老公一出差楼上必漏水,他总说:都是邻居,忍忍吧,直到我假装出门后悄悄折返,敲开门的瞬间我顿时懵了

  我叫周晓芸,今年二十八岁,结婚三年。

  别人都说我嫁得好,老公赵明宇一表人才,在外企做项目经理,收入不错,对我也算温和。可这日子过得怎么样,只有我自己知道,就像脚上穿的鞋,舒不舒服,硌不硌脚,只有脚趾头清楚。

  我们住在城东这个名叫“悦景湾”的中档小区,房子是结婚时两家一起凑首付买的,十八楼,不高不低。楼上住着一对夫妇,男的叫刘建国,五十来岁,听说是个小包工头,女的叫王春娟,没工作,整天在小区里东家长西家短。

  故事,就从这楼上楼下开始。

  赵明宇经常出差,短则三五天,长则个把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几乎每次他一拉着行李箱离开家,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我们家的天花板准要出事。

  第一次发现漏水,是去年夏天。 赵明宇去广州出差第三天。我正在客厅追剧,忽然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很轻微。找了半天,发现主卧天花板角落,阴湿了一小片,正慢悠悠地往下渗水珠,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我赶紧上楼敲门。开门的是王春娟,穿着花睡衣,手里还抓了把瓜子。

  「哟,小周啊,有事?」她嗑着瓜子,斜眼看我。

  「王阿姨,我们家主卧天花板在滴水,是不是您家卫生间哪里漏水了?」我尽量客气。

  「漏水?不可能!我们家好好的。」王春娟嗓门立刻拔高了,「你年纪轻轻,眼神不好吧?别是你们自己家管道坏了,赖我们头上。」

  「阿姨,您看,水迹是从楼上渗下来的痕迹很明显……」

  「什么明显不明显的!我说没有就没有!」王春娟不耐烦地挥手,瓜子皮差点飞我脸上,「我们老刘搞工程的,家里水管好着呢!去去去,别杵在这儿,我还要拖地呢!」

  门“砰”地一声在我面前关上,震得楼道都有回音。

  我憋着一肚子火回家,看着那不断扩大的水渍,没办法,只好自己找来盆子接着。给赵明宇打电话,他那边似乎很忙,背景音嘈杂。

  「老婆,怎么了?」

  「楼上漏水,主卧天花板湿了一大片,我去找,王阿姨不承认,还把我轰出来了。」

  「哎呀,漏水了?严重吗?」赵明宇的声音透着关心,但紧接着就说,「你先用盆接一下。楼上刘叔王阿姨年纪大了,可能一时没注意到。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忍忍吧,等我回去看看。」

  「可是……」

  「好了好了,我这边客户等着呢,先挂了啊,乖,自己处理一下。」

  电话断了。我听着忙音,看着一滴滴落下砸在盆底的水,心里那股委屈和无力感,像这水渍一样,慢慢洇开。

  那一次,我忍了。 自己找了物业。物业上来看了看,敲开楼上的门,王春娟叉着腰,一口咬定自家没问题,说是我家自己返潮。物业的人也是和稀泥,检查了一下他们家肉眼可见的地方,没看出明显漏点,就说再观察观察,不了了之。

  最后,是我自己花钱请了师傅来看,师傅很肯定地说是楼上防水层可能老化,渗水了。但楼上不配合,师傅也没法进去检修。赵明宇出差回来后,我拉着他看那片已经发黄起皮的天花板。

  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唉,还真是。我上去说说。」

  他上去说了,回来时摇摇头:「刘叔态度还行,说会注意,王阿姨嘛……你也知道,就那样。算了,晓芸,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找时间请人把咱们家天花板补补漆吧。邻里邻居的,闹太僵不好,咱们是年轻人,多包容点。」

  他轻轻巧巧一句“包容”,我就得吞下所有的憋屈。 我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这件事,好像只是我一个人的麻烦,而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调解员。

  我以为那次是意外。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赵明宇下一次出差,漏水如期而至。 这次是客厅靠近阳台的角落。水滴得更急了,在地上聚了一小片。我再次上楼,这次开门的是刘建国,光着膀子,一身烟味。

  「刘叔,我家客厅又漏水了,麻烦您看看是不是……」

  刘建国没让我说完,粗声粗气地说:「怎么又来了?上次不是弄过了吗?我家没漏水!你们家房子质量有问题吧!」

  「刘叔,师傅来看过,说是可能从您家地砖下面……」

  「哪个师傅?胡说八道!」刘建国眼睛一瞪,「我干工程这么多年,还不如个破师傅?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再胡搅蛮缠,我可不客气了!」

  他的眼神有点凶,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王春娟闻声出来,又是一通夹枪带棒的数落,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没素质”、“想讹人”……难听的话像脏水,劈头盖脸泼过来。

  我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己家,看着不断滴落的水,胸口堵得发慌。再次给赵明宇打电话,他正在应酬,声音压得很低。

  「又漏了?不是吧……是不是咱们家哪里也有问题?」

  「明宇,真的是楼上!他们根本不讲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别急,别跟他们正面冲突。刘叔那人脾气躁,王阿姨嘴巴厉害,你一个人在家,吃亏。忍一忍,等我回去,啊?都是邻居,撕破脸以后天天见面多尴尬。咱们吃点亏,算了。」

  又是“忍一忍”,又是“算了”。 我听着他那边推杯换盏的隐约笑声,突然觉得很累。好像在这个家里,遇到任何外来的麻烦,我的感受和困境,总是被“邻里关系”、“大局为重”这些轻飘飘的理由轻易地覆盖过去。

  漏水事件变成了周期性灾难。赵明宇出差,楼上必漏水,位置还不重样,厨房、次卧、甚至玄关走廊。我从最初的据理力争,到后来的疲惫不堪。楼上那对夫妇的态度越来越恶劣,王春娟甚至在小区里散布谣言,说我“事儿精”、“故意找茬想占便宜”、“家里穷酸修不起房子就想赖别人”。

  我成了部分邻居眼里无理取闹的女人。 偶尔在电梯里遇到,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异样。我跟赵明宇诉苦,他总是一脸无奈:「晓芸,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能怎么办?清者自清。你别理他们,过段时间就好了。远亲不如近邻,闹僵了真没好处。」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我为什么越来越憋闷?每一次漏水,我独自面对楼上粗暴的否认和污蔑;每一次沟通,得到的是丈夫隔靴搔痒的安慰和“忍耐”的告诫;每一次看着被水泡坏的墙壁、地板,心疼维修费用时,他都只是说:“没事,钱我来出。”

  钱能修补墙壁,能修补我心里那种被孤立、被忽视、被要求无限度退让的裂痕吗?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真的太较真了?是不是像赵明宇说的,忍一忍,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我退一步,楼上就进一步。王春娟现在见了我,都会故意提高音量跟别人说:“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家好,自己命不好,晦气!”

  屈辱像藤蔓,缠得我透不过气。我甚至害怕听到赵明宇说“我要出差了”。他一走,我的噩梦就开始了。家里不敢开贵的灯,怕短路;贵重物品不敢靠墙放;晚上听着那该死的“滴答”声,像敲在我神经上,失眠成了常态。

  我变得有些神经质,听到一点水声就心惊肉跳。 赵明宇回来,看到我憔悴的样子,也只是说:“你怎么瘦了?别想那么多,楼上那家就那样,没文化,不讲理,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等我这次升职了,咱们换个房子,搬走,一了百了。”

  换房子?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眼前的每一天,我都像是在泥泞里挣扎。

  转折发生在上个月。赵明宇再次出差,这次是去北京,为期两周。走之前,他照例叮嘱我:“楼上要是再闹什么幺蛾子,你别搭理,关好门,给我打电话,我去跟他们沟通。千万别硬碰硬,知道吗?”

  我点点头,心里一片麻木。沟通?哪一次有用?

  果然,他走后的第二天下午,漏水来了。这次位置特别刁钻,是我家的书房,也是赵明宇在家偶尔办公的地方。水从天花板中央的吊灯线盒周围渗出来,不大,但持续不断,已经顺着灯罩往下流,书桌和地毯都遭了殃。

  我看着那水迹,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疑惑。 太巧了,巧得令人心头发寒。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准?赵明宇一走就漏?楼上怎么掌握他行程的?难道他们天天扒在猫眼上看他什么时候拉行李箱?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每次漏水的位置,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不一次性泡坏大面积,而是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像是在……试探?或者说,是在刻意制造一种持续不断的困扰?

  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钻进我的脑子:这真的只是楼上邻居素质低、管道老化那么简单吗?

  我没有立刻上楼。我冷静地收拾了书桌,用塑料布盖住电脑和重要文件,放好接水的容器。然后,我做了这两年来第一次“出格”的举动——我没有给赵明宇打电话抱怨。

  我决定自己查一查。

  我找到了小区里一个相熟、嘴比较严的保洁阿姨,塞了个红包,装作闲聊问起楼上刘建国一家。

  阿姨压低声音说:「刘家啊,那女的(王春娟)不是个安分的。以前好像跟……哎,我也是听别人瞎传,说好像跟你们家赵先生……有点什么走动?好像赵先生帮过刘建国介绍过什么活?具体我也不清楚,但那女的以前逢人就说赵先生人好,热心肠。」

  赵明宇帮刘建国介绍过活? 他从未跟我提过。我心里咯噔一下。

  接下来两天,漏水时断时续。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我忍不住要爆发,准备强行找物业或报警时,漏水就会莫名停止一段时间。而当我松懈下来,它又开始了。

  这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操控。 我的生活节奏,我的情绪,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拿捏着。

  赵明宇每天都会打电话来,例行公事地问候,也会问:“楼上没再找麻烦吧?”我语气平淡地说:“老样子。”他照例安慰:“再忍忍,我就快回来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心疼。可不知为何,我现在听来,却品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敷衍?或者说是,某种确保“一切如常”的试探?

  一个计划在我心里慢慢成形。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五,赵明宇电话里说,他北京的事情很顺利,周末还要见个重要客户,可能比原计划晚一两天回来。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愉悦。

  「老婆,好好照顾自己,我这边忙完就飞回来。对了,我让同事从北京给你带了条丝巾,你肯定喜欢。」

  我对着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高兴:「谢谢老公,你真好。正好,明天周六,我跟林琳(我闺蜜)约了去郊区的温泉酒店玩两天,散散心,家里老是漏水,心情太差了。」

  「去温泉?好啊!出去玩玩好,别老闷在家里。钱够吗?我再给你转点。」

  「够的。那我明天一早就走,周日晚上回来。」

  「行,玩得开心点,多拍点照片给我看。」

  挂掉电话,我脸上伪装的笑容瞬间消失。林琳确实约了我,但我推掉了。 我告诉她我有点别的事。

  周六一早,我像真的要去度假一样,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换上轻便的衣服,化了淡妆。上午九点,我拖着箱子出了门,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车,对司机说:“去时代广场。”

  车子开出两个路口,我让司机靠边停。「师傅,麻烦调头,回悦景湾,从侧门进。」

  司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我从小区侧门悄无声息地回到楼下,没有进单元门,而是躲在绿化带的一棵大树后,远远望着我家那栋楼的出口。行李箱就放在脚边。

  心跳得很快,手心有些冒汗。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害怕发现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小时,楼里进出的人不多,一切平静。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心、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是王春娟。她今天穿得比平时整齐了些,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步子有点急,朝着小区垃圾站的方向走去。

  这没什么不正常。我正要移开视线,却猛地顿住。

  她走到垃圾站旁边,并没有扔垃圾,而是迅速将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塞进了垃圾站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然后,她又左右看看,拍了拍手,转身快步往回走,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轻松?

  那不是扔垃圾,那是在藏东西!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等王春娟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我立刻从树后出来,快步走到垃圾站后。角落里果然有个黑色的厚实垃圾袋,扎着口。我强忍着恶心和紧张,打开一看——

  里面根本不是垃圾!是几件浸透了水的旧毛巾、抹布,还有一个蓝色的塑料水舀!毛巾和抹布还在慢慢往下滴水,袋子底部积了一小摊水。

  轰的一声,我脑子像炸开了!

  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一个荒谬又清晰的答案浮现在眼前:人工制造漏水!

  难道楼上每次漏水,不是管道问题,而是用这些浸水的织物,铺在特定位置,让水慢慢渗透下来?所以位置可以控制,水量可以控制,甚至时间也可以控制!所以物业查不出明显漏点!所以一“沟通”或我要采取强硬措施时,“漏水”就会停止——因为他们收走了“工具”!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席卷了我。 我手脚冰凉,浑身发抖。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变态的恶作剧?还是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我猛地想起保洁阿姨的话,想起赵明宇每次息事宁人的态度,想起他那句“等我升职换房子”……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可怕的联想,不可抑制地窜了上来。

  不,不可能……我强迫自己冷静。光凭这个,还不能确定什么。王春娟一个人能做这些?刘建国知不知情?还有……赵明宇……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把东西按原样放好,退回原来的观察点。接下来的一整天,我像个潜伏的猎人,紧紧盯着那个单元门。下午很平静。傍晚时分,刘建国回来了,喝得醉醺醺的,骂骂咧咧地上楼。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家窗户一直黑着,我“出门”了。

  晚上八点多,我看到我家楼上,也就是1902室,刘建国家的客厅灯亮了,然后,主卧的灯也亮了。一切似乎很正常。

  九点半左右,我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明宇发来的微信:「老婆,到酒店了吗?玩得开心吗?」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像堵着一块冰。我回复:「到了,环境不错,正准备和林琳去吃宵夜。」然后附了一张之前存好的温泉酒店夜景图。

  「玩得开心,晚上别太晚睡。」他很快回复,还加了个爱心表情。

  我盯着那个爱心,胃里一阵翻搅。

  接近晚上十点,小区里安静了许多。我正犹豫要不要先回去,忽然,单元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刘建国。他换了一身看起来干净些的衣服,嘴里叼着烟,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隐约传来:「……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几个老哥们儿……催什么催……」

  他朝小区门口走去,看样子是去打牌或者喝酒。

  楼上现在,只有王春娟一个人在家?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

  十点二十。一个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身影,出现在了单元门口。

  是赵明宇。

  他穿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深灰色夹克,背着一个黑色电脑包,拉着他出差常用的那个银色行李箱,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单元门。他甚至抬头朝我家(十八楼)的窗户方向看了一眼——那里一片漆黑。

  他回来了?不是说要晚一两天吗?他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上楼了! 电梯的指示灯,在一楼亮起,然后缓缓上升。我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1…2…3…它没有在18楼停下。

  它停在了19楼。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成冰。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我扶住旁边的树干,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

  19楼。1902。刘建国家。

  赵明宇,我的丈夫,在他“出差”期间,提前、秘密返回,然后,直接去了楼上那个一次次制造漏水、刁难辱骂我的邻居家?在深夜十点多,在男主人刚刚离开之后?

  之前所有的疑惑、猜测、那些不敢深想的可怕念头,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事实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清晰而狰狞的轮廓。

  我颤抖着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1902的窗户。客厅的灯光亮着,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但我需要记录下时间,记录下这一刻。

  我在楼下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也许只有二十分钟。1902的灯一直亮着。没有任何人出来。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来。腿有些发软,但我强迫自己站稳。我没有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上了十九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沉重得像敲在我的心上。

  1902的门就在眼前。那扇熟悉的、我曾多次敲响、带着愤怒和委屈敲响的门。

  此刻,门后是什么?

  我放下行李箱,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抬手。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里面传来一点窸窣的动静,似乎有人走到门后。王春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刻意提高的音量?

  「谁啊?这么晚了!」

  我没有说话,再次抬手,更加用力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来了来了!催命啊!」王春娟不耐烦地嘟囔着,接着,我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王春娟那张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是我,她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飞快地掠过惊慌,但随即被一种强装的恼怒覆盖。

  「周晓芸?怎么是你?大晚上的你敲什么门?不是说你出去玩了……」她话没说完,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刹住,试图把门关小一些,用身体挡住门缝里的视线。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的肩膀,射进了屋内。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我看到玄关的地上,放着一个熟悉的银色行李箱。

  我看到客厅的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夹克。

  我还看到,从里面卫生间方向,走出一个穿着家居裤和浅灰色T恤的男人。那件T恤,是我去年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那个男人,是赵明宇。

  他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发梢还在滴水,一副刚刚沐浴过的样子。他看到门口的我,整个人僵住了,擦头发的动作定格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震惊、错愕、慌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春娟顺着我的视线回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想完全关上门。

  但我的一只脚,已经死死抵在了门缝里。

  冰冷的怒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同时在我身体里燃烧。 我看着赵明宇,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口口声声让我“忍忍”、劝我“算了”的丈夫,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到诡异的声音,缓缓开口:

  「赵明宇,你不是在北京见客户吗?」

  「这水,都漏到你自己头上了?」

  我的目光扫过他那还在滴水的头发,扫过王春娟惨无人色的脸,最后,落回赵明宇那双写满慌乱和不可置信的眼睛上。

  「看来,」我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冰棱,「楼上这漏水的毛病,今天,我得好好跟你们‘沟通沟通’了。」

  赵明宇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王春娟则像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门里门外,一片死寂。只有我抵住门的脚,和胸腔里那颗沉到谷底、却又被恨意托起的心,在清晰地感知着这一切。

  我抵着门,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赵明宇和王春娟脸上来回刮过。楼道里感应灯灭了,只剩下1902门内透出的昏黄光线,切割着我们三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明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晓……晓芸?你,你不是去温泉了吗?怎么……怎么在这儿?」

  「这话,」我扯了扯嘴角,感觉脸部肌肉僵硬,「应该我问你吧,赵经理。你不是在北京‘见重要客户’吗?怎么,客户住这儿?」我的目光扫过他那身居家打扮,和湿漉漉的头发,「还洗上澡了?刘叔家的热水器,比咱们家的好用?」

  王春娟猛地回过神,尖声道:「周晓芸!你胡说什么!明宇是……是刚好回来,听说我们家水管有点问题,上来帮忙看看的!」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想把门关上,我的脚被门挤得生疼,但我纹丝不动。

  「帮忙看看?」我嗤笑一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我死死憋住,不让它们掉下来,「看水管需要带着出差行李箱?需要洗澡换衣服?刘建国呢?他不是刚出去‘跟老哥们儿聚会’吗?怎么就那么巧,他一走,‘修水管’的你就来了?还非得挑我不在家的时候?」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颤抖,积压了两年的委屈、愤怒、怀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王春娟,你用浸水的破毛巾烂抹布往地板上铺,制造漏水,一次次把我家当水帘洞,一次次指着鼻子骂我冤枉你的时候,是不是就在为今天铺路?好让你能理直气壮地在我家楼上,和我老公‘修水管’?!」

  「你……你血口喷人!什么毛巾抹布!我不知道!」王春娟眼神闪烁,色厉内荏。

  「不知道?」我猛地弯腰,不顾她的阻拦,一把将刚才藏在垃圾站后面的那个黑色垃圾袋扯了过来,因为用力过猛,袋子裂开,里面湿漉漉、散发着霉味的旧毛巾抹布和水舀「哗啦」一声散落在1902门前的光洁地砖上,污水横流。「这些是什么?你一个小时前刚藏好的!需要我报警,让警察来看看上面的指纹,查查购买记录,再调一下小区监控,看看你每次都是怎么‘扔垃圾’的吗?!」

  王春娟看着地上那堆东西,像见了鬼,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转向赵明宇,他脸色灰败,手里的毛巾早已掉在地上。 「赵明宇,」我喊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每次漏水,你让我忍。每次我被他们辱骂,你让我让。你说远亲不如近邻,你说闹僵了不好看。你说咱们是年轻人,要包容。你说等你升职换房子……我真傻,我还以为你是性格温和,是顾全大局。原来,你是在为你的姘头打掩护!是在为你自己偷情行方便!你让我忍的,不是楼上漏水,是你在楼上干的这些龌龊事!」

  「不是的,晓芸,你听我解释……」赵明宇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胳膊。

  「别碰我!」我猛地甩开,后退一步,厌恶地看着他。「解释?好啊,你解释。你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好心’到帮刘建国介绍工程,然后跟他老婆搞到一起的?你解释一下,你每次‘出差’,有多少次是直接‘出’到了楼上?你解释一下,你们这样处心积虑,一次次用水来骚扰我、逼我崩溃,到底是想干什么?等我受不了主动提离婚?还是等我精神失常好让你顺理成章接手一切?!」

  「我没有!晓芸,我没想逼你!我……我和她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赵明宇语无伦次,额头渗出冷汗。

  「一时糊涂?」我笑了,眼泪终于滚落,但声音却异常清晰,「糊涂到每次你‘出差’就准时‘漏水’?糊涂到合伙演了两年的戏?赵明宇,你把我当什么?把你这个家当什么?把我们的婚姻当什么?一个用来掩盖你偷腥的幌子?一个让你享受齐人之乐的障眼法?!」

  我的质问在楼道里回荡。 对面邻居的门似乎悄悄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关上了。这种丑事,从来传播得比风还快。

  王春娟忽然疯了似的扑过来,想把那些湿漉漉的「证据」捡起来,嘴里胡乱喊着:「滚!你给我滚!这是我家门口!把这些脏东西拿走!」

  我一脚踩住一条还在滴水的毛巾,冷冷地看着她:「现在知道脏了?你们干的事,比这些抹布脏一百倍!」我抬头,再次看向赵明宇,「赵明宇,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立刻,跟我回家。我们关起门来,‘好好’谈谈。第二,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告你们寻衅滋事、破坏他人财物,顺便让警察同志帮忙鉴定一下这持续两年的‘漏水’是不是人为的,再查查你们的‘亲密关系’够不够得上别的罪名。哦,对了,我手机一直录着像呢,从你进这个单元门开始。」

  赵明宇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中的手机。他眼里的慌乱终于被一种深切的恐惧取代。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而且被我抓住了致命的把柄。报警,闹大,他的工作、名声、前途,全都完了。

  「我……我跟你回家。」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然后弯腰,胡乱捡起地上的灰色夹克,甚至没敢去看王春娟一眼,拖着那个银色行李箱,脚步虚浮地走向电梯。

  「明宇!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王春娟尖叫起来,想去拉他。

  赵明宇像甩开瘟疫一样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

  我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污水里、满脸绝望和怨毒的王春娟,转身,跟上了赵明宇。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以及他那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我靠着电梯厢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种近乎虚脱的清醒。

  十八楼到了。我们一前一后走进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书房天花板的水痕还在,滴答声已经停了——想必是王春娟没心情再「铺水」了。

  赵明宇把行李箱扔在玄关,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头。

  我关上门,反锁。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他蜷缩的身影,显得那么狼狈和渺小。

  「说吧,」我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可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我要听全部细节。别想糊弄我,你知道的,我能查到。」

  赵明宇抬起头,眼睛赤红,里面充满了血丝和懊悔——不知道是懊悔出轨,还是懊悔被我抓住。

  「是……大概一年半以前。」他声音沙哑,「那次我不是帮他们小区一个业主做了个装修方案吗,刘建国知道了,非要请我吃饭感谢。就那次,王春娟也在……她,她一直灌我酒,后来……后来就……」

  「一次酒后乱性,就能维持一年半?还能让她和你配合得天衣无缝,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我根本不信。

  「后来……她又找了我几次。说刘建国对她不好,只知道喝酒打牌,说她羡慕我们这样的……她说只要我能偶尔陪陪她,她什么都愿意做。她……她知道我经常出差,就提出……提出可以帮我打掩护,制造她家经常有点小问题的假象,这样你就算发现什么,也只会觉得是邻居麻烦,不会想到别的……」赵明宇的声音越来越低。

  「所以,‘漏水’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 我抓住关键。

  赵明宇犹豫了一下:「是……是她的主意。她说这样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物业也查不出所以然……她说,这样慢慢磨,让你习惯,让你疲于应付,就不会有太多精力关注我……我……我一开始也觉得太过分了,但她坚持,还说如果我不答应,就去公司闹……我……我怕了……」

  「你怕她闹,就不怕我知道?」我气得浑身发抖,「赵明宇,你把我当傻子耍了两年!看着我为漏水焦头烂额,看着我被他们辱骂不敢还嘴,看着我一次次相信你的‘忍让’理论!你晚上搂着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嘲笑我蠢?!」

  「没有!晓芸,我真的没有!我……我也很煎熬!每次看到你为漏水烦心,我也难受!可我没办法!我被她缠上了,甩不掉!」赵明宇试图辩解,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煎熬?难受?」我冷笑,「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有人免费帮你解决‘后顾之忧’。赵明宇,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看看这个。」

  赵明宇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截图,还有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他和王春娟在一起的照片(是我之前起疑后,偷偷请人盯梢拍的,并不清晰,但足以佐证)。

  「这……这是什么?」他脸色更白了。

  「你的‘慷慨’记录。」我坐下来,双手交握,努力控制着情绪的翻涌,「这一年多,你以‘借’、‘帮忙周转’、‘工程垫款’等名义,陆续转给王春娟或者她提供的账户,一共二十三万八千五百块。需要我一笔一笔念给你听吗?哦,还有你以‘送客户’、‘搞关系’为名,从我这里支走的钱,最后是不是也落到了她口袋里?」

  赵明宇看着那些证据,手指颤抖。「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怀疑,在查。」我看着他,「我不像你,喜欢当鸵鸟。赵明宇,我们的共同存款,还剩多少?你打算怎么填补这个窟窿?还是说,你早就打算好,等把我逼走,房子、剩下的钱,都是你的,正好用来养她和应付刘建国?」

  「我没有!我没想离婚!晓芸,我爱的是你!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是她逼我的!」赵明宇激动起来,想过来抓我的手。

  「爱我?」我躲开,像躲开什么脏东西,「你的爱,就是和别人合伙欺辱我、算计我、偷走我们共同财产?赵明宇,你的爱真让我恶心。」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现在,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出轨证据,合伙欺诈骚扰证据,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报警,起诉,你身败名裂,工作不保,还可能负法律责任。王春娟和刘建国那边,你也别想好过,刘建国要是知道他被戴了这么久的绿帽子,还被你当猴耍,你说他会怎么做?」

  赵明宇脸上血色尽失,瘫在沙发上,像一摊烂泥。

  「所以,」我缓缓说出我的条件,「我们离婚。房子归我,家里的存款(扣除你转走的部分)归我。你的车子、你名下的理财产品,我可以不要。但你需要额外补偿我精神损失和这两年的折磨,五十万。写欠条,公证。你净身出户,对外,我可以给你留点面子,说是性格不合协议离婚。如果你敢不答应,或者耍花样,刚才那些东西,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们公司领导、所有亲戚朋友,以及刘建国的手里。顺便,报警材料和起诉状,我也会准备好。」

  「五十万?!我……我哪来那么多钱!晓芸,你这是要逼死我!」赵明宇瞪大了眼睛。

  「逼死你?」我凑近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恐惧,「你们用‘漏水’慢慢折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逼死我?赵明宇,这是你欠我的。钱,你可以去借,去贷,或者,去找你的‘姘头’商量,看她能不能吐出一点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没有看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五十万欠条,后果自负。」

  说完,我不再看他,起身走向卧室。「今晚你睡沙发。明天一早,我希望看到你开始处理这些事情。」

  我关上了卧室门,反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直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我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心像被撕成了碎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疼痛。两年来的信任、依赖、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但我没有哭太久。我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从现在开始,我必须为自己而战。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将今晚录下的视频、之前的照片、银行流水等所有证据,分门别类备份,上传到云空间,并发送了一份到闺蜜林琳的加密邮箱。

  然后,我拨通了林琳的电话。

  「喂,晓芸?你不是去温泉了吗?」林琳的声音带着睡意。

  「琳琳,」我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我出事了,需要你帮忙。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仔细听好……」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紧绷、也最清醒的三天。

  赵明宇像丢了魂,大部分时间躲在客卧(我勒令他搬出了主卧),不停地打电话,压低声音,语气焦躁。我听到他提到「借钱」、「贷款」、「拜托了兄弟」之类的字眼,也听到他几次压低声音吼「王春娟你闭嘴!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我没有理会。我照常上班,但请了半天假,去见了律师。一位林琳介绍的,擅长处理婚姻财产纠纷和侵权案件的资深女律师。我把所有情况和证据都告诉了律师。律师仔细看完后,告诉我,我的证据链比较完整,无论是协议离婚还是诉讼离婚,我都有很大优势,尤其是对方存在重大过错和转移财产的行为。

  「周小姐,你提出的条件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比较克制。在诉讼中,我们可以要求更多。」律师说。

  「我不想拖太久,」我摇摇头,「尽快解决,拿到我应得的,离开这个烂泥潭,就是对我最好的结果。诉讼太消耗心神了。」

  律师表示理解,并帮我草拟了详细的离婚协议草案和那份五十万的补偿欠条,条款严谨,没有漏洞。

  第二天晚上,赵明宇敲响了我的房门。他眼睛深陷,胡子拉碴,短短两天像是老了五岁。

  「晓芸,」他声音干涩,「我同意你的条件。房子、存款都归你。五十万……我现在实在拿不出那么多,我……我问遍了能问的人,只能凑到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我写欠条,一年内还清,可以算利息。这……这是我的极限了。看在三年夫妻情分上,你……你能不能……」

  我看着他这幅落魄哀求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讽刺。 夫妻情分?在他和王春娟策划一次次「漏水」时,情分在哪里?

  「四十万,」我打断他,「现在三十万,剩下十万一年内还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这是底线。协议和欠条按我的律师拟的版本来签。否则,免谈。」

  赵明宇张了张嘴,看到我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最终颓然低下头。「……好。」

  第三天下午,在律师的见证下,我和赵明宇签署了离婚协议和那份十万元的欠条。 他当场将三十万转到了我的账户。协议约定,房子归我,他需在七日内搬离个人物品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贷款部分由我继续偿还)。共同存款分割(扣除他已转走的部分,所剩无几)也明确写入。

  签完字,按完手印,赵明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律师离开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悔恨,有解脱,还有一丝不甘。

  「晓芸,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最后说一句,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到这种地步……我,我是真的后悔了。」

  「你的后悔,」我收起文件,看都没看他,「留给你自己慢慢品味吧。记住,十万元,一年。晚一天,你知道后果。现在,请你开始收拾你的东西。」

  我没有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赵明宇搬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叫了搬家公司,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衣物、书籍和他自己的电子产品。整个过程,我们零交流。当最后一件行李箱被拉出门,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晓芸,」他声音很低,「你……保重。」

  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从猫眼里,我看到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那一刻,我没有预想中的嚎啕大哭,也没有解脱的狂喜。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踩在实地上的虚浮感。这个房子,充满了不堪的回忆,但我不会卖掉它。这是我的战利品,是我用两年屈辱换来的城池。我要留在这里,看着它慢慢被新的记忆覆盖。

  我花了整整一个周末,进行大扫除。把他所有留下的痕迹彻底清除,换了门锁,甚至请人重新粉刷了书房和主卧被水泡过的那面墙。当崭新的白色覆盖掉那些黄渍和水痕时,我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也被轻轻擦拭了一遍。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我知道,有些账,还没算完。

  楼上的「漏水」自然再也没有发生过。偶尔在电梯里遇到王春娟,她总是眼神躲闪,低着头匆匆而过,再没有了往日指桑骂槐的气焰。刘建国似乎还是老样子,醉醺醺地进出。我不知道赵明宇是怎么跟他「解释」的,也不知道王春娟是如何遮掩的,但那不是我关心的问题。只要他们不再来招惹我。

  离婚后一个月,我从之前相熟的保洁阿姨那里,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哎呀,小周啊,你是不知道,楼上那家,最近可热闹了!」阿姨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就那个王春娟,前几天被她老公刘建国打得鼻青脸肿,差点报警!好像是因为钱的事,听说刘建国发现他老婆偷偷藏了好多钱,还有跟别的男人……哎呦,总之闹得不可开交!这两天都没见王春娟下楼,刘建国也是黑着脸,见谁骂谁。」

  我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狗咬狗,一嘴毛。他们内部的矛盾爆发,是迟早的事。赵明宇转给王春娟的那些钱,不可能毫无痕迹。刘建国那种混不吝又嗜钱如命的人,发现了端倪,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勉强算是……一点小小的利息吧。

  真正的「爽」,在一个多月后才到来。

  那天,我接到了赵明宇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电话,一个语气客气的女士。

  「请问是周晓芸女士吗?我们这里是XX集团人力资源部,想向您核实一些关于我司前员工赵明宇先生的情况。」

  前员工?我眉头一挑。「请讲。」

  「是这样的,赵明宇先生已于上月离职。但在我们进行离职审计和工作交接时,发现他经手的部分项目账目存在一些……不清楚的地方,涉及一些外部合作费用的报销。我们想了解一下,您是否知情,或者是否听赵先生提起过相关的事情?比如,是否有一些款项支付给一位名叫王春娟的女士,或者其关联方?」

  我瞬间明白了。赵明宇给王春娟的钱,恐怕不止是「借」或者「给」,很可能挪用了项目经费,或者虚报了合作费用!之前我查到的只是他个人账户的转账,公司账目上的问题,我并未触及。

  我沉默了几秒钟,用平静而客观的语气回答:「关于赵明宇工作上的具体事务,我并不知情。不过,王春娟女士是我之前的邻居,赵明宇确实以‘帮助邻居周转’、‘工程垫款’等理由,从我们家庭共同财产中转出过二十余万元给这位女士,这也是导致我们离婚的重要原因之一。至于这些款项是否与贵司项目有关,我就不清楚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部分转账记录作为参考。」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更严肃的声音:「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和信息,周女士。这对我们很重要。后续如果还有需要,可能还会打扰您。」

  「不客气,应该的。」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睛。

  赵明宇,你完了。 工作丢了是小事,如果公司追究他挪用经费或者虚假报销的责任,那就不只是赔钱那么简单了。职业生涯留下巨大污点,甚至可能面临法律追究。而这一切,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我没有感到多么快意恩仇的兴奋,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一个在婚姻和道德上毫无底线的人,在工作上怎么可能干干净净?他的崩塌,是迟早的,全方位的。

  又过了一周,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对面传来王春娟嘶哑而充满怨毒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

  「周晓芸!是你!是不是你害明宇丢了工作?!是不是你跟公司胡说八道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毁了我!毁了明宇!我跟你拼了!」

  我直接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她吼完,才平静地说:「王春娟,赵明宇丢工作,是因为他自己手脚不干净,与我无关。你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们自己作孽。另外,刘建国知道你在外面‘借’了那么多钱吗?我很好奇,你现在还有没有地方住?」

  「你……你……」王春娟气得说不出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隐约的哭腔。

  「别再打给我。」我冷冷道,「否则,我不介意把之前收集的,关于你们如何制造漏水骚扰我的证据,还有你和赵明宇的一些精彩照片,打包发给刘建国,或者贴到你们小区的公告栏上。你想试试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崩溃的尖叫,然后被挂断了。

  我删除了这个号码,拉黑。从此,这些人,这些事,将被彻底扫进我人生的垃圾堆。

  秋天快结束的时候,我卖掉了那辆赵明宇留下、其实我也很少开的车,加上离婚得来的钱,又贷了一部分款,在城市的另一个区,一个环境更好的小区,买下了一个小户型的公寓。 悦景湾的房子,我委托中介租了出去。我不想再住在那里,但也不会轻易舍弃。

  搬进新家的那天,阳光很好。我叫了林琳和几个真正的朋友来温锅。大家喝酒,聊天,笑闹,没有人提起过去的不快。我坐在新家的阳台沙发上,看着窗外陌生的、充满生机的街景,喝了一口微涩的啤酒。

  心里那块压了两年多的巨石,终于彻底搬开了。留下的坑洞还在,需要时间慢慢填平。但我知道,我已经走过了最黑暗的路。

  未来还长,我不急。

  (全文完)

#优质好文激励计划#

  本文标题:老公一出差楼上必漏水,他总说:都是邻居,忍忍吧,直到我假装出门后悄悄折返,敲开门的瞬间我顿时懵了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qinggan/38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