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逼酒驾的我接她,查酒驾我竟坦然通过,她一句话让我汗毛倒竖
引言
酒精是最好的麻醉剂,也是最锋利的解剖刀。
它能麻痹一个人的斗志,也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剖开生活温情脉脉的表皮,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当我凭借对规则的极致利用,从那个深夜的酒驾检查点全身而退时,我以为自己赢回了一点男人的尊严。
直到我回到家,苏晴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将我从虚幻的胜利中彻底凿醒。
原来,我不是侥幸的赢家,而是一枚被精准计算过的棋子,刚刚走完了她为我设计好的,最关键的一步。

01
“杜宇,你回来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清脆,但没有温度。
我按下手机的免提键,将它扔在办公桌上,身体重重地陷进椅子里。
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最后一份安全巡检报告的字样已经变得模糊。
晚上九点,整层写字楼只剩下我这一格还亮着灯。
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像一条沉默的、冰冷的星河。
“我在应酬,刚喝了点酒。”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能察觉到的疲惫和一丝乞求。
部门聚餐,躲不过的局。
副总带头,我作为安全主管,被轮番敬了三杯白酒。
虽然度数不高,但后劲正一阵阵往上涌。
“喝了酒?”苏晴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尖锐,“喝了多少?能死吗?不能死就赶紧过来!我在‘夜色’酒吧,给你半小时。”
“可那是酒驾……”
“杜宇!”她粗暴地打断我,“你能不能像个男人?我让你来你就来,哪那么多废话?我手机快没电了,这里又偏,打不到车。我一个女人,你放心我一个人待到半夜?”
她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我最敏感的神经。
像个男人……这句话,她已经说了五年。
从我放弃了省公安厅心理行为分析教官的职位,为了她回到这座二线城市,进入这家毫无生气的企业当一个薪水尚可的杜主管开始,这句话就成了我的紧箍咒。
我放弃了我的理想,我的专业,我的一切,换来的却是日复一日的贬低和漠视。
“可……”我还想争辩。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是我们俩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苏晴笑靥如花,依偎在我身边。
那时的我,穿着警礼服,眼神明亮,仿佛能看穿一切。
而现在,镜子里只剩下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
胸腔里一股沉闷的怨气在翻滚,混杂着酒意,烧得我喉咙发干。
为什么?
为什么我总是在退让?
最终,理智还是被那句“你能不能像个-男人”彻底击溃。
我抓起车钥匙,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冲出了办公室。
地下车库的空气阴冷潮湿。
我的甲壳虫停在角落,圆润的车身在此刻显得有些可笑。
我坐进驾驶位,酒精带来的晕眩感愈发强烈。
不行,我对自己说,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我拿出手机,想在打车软件上帮她叫一辆车,却发现“夜色”酒吧的定位显示“附近无可用车辆”。
苏晴没说谎,那个地方确实偏僻。
一种无力感将我彻底包围。
我的人生,就像这辆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车,动弹不得。
最终,我还是发动了引擎。
我想,只要慢一点,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事。
这是一种典型的侥G幸心理,是我在警校课堂上反复向学员们强调的“致命误区”。
可现在,我却成了自己最鄙夷的那种人。
车子汇入主干道,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闪烁起了刺眼的红蓝色警灯。
一排反光锥将宽阔的马路收窄成唯一的通道,几个身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正在逐一排查过往的车辆。
酒驾临检。
我的心脏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血液仿佛凝固了,酒精带来的晕眩被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恐惧。
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一旦被查出酒驾,不仅是罚款扣分那么简单,工作也可能不保。
在这个我毫无根基的城市,失去了这份工作,我和苏晴的关系,恐怕会彻底崩塌。
我下意识地想掉头,但后方的车辆已经跟了上来,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成了一只被赶入笼子的野兽,无处可逃。
02
恐慌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秒,一个截然不同的“我”从身体深处苏醒了过来。
那个曾经在模拟审讯室里,能把最顽固的嫌疑人逼到心理崩溃的杜宇;那个能从一段监控录像中,分析出罪犯行为轨迹的杜宇。
我的大脑开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飞速运转。
首先,评估环境。
前方共有四名交警,一名负责引导,两名负责具体检测,还有一名年纪偏大,站在后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应该是带队领导。
他们使用的设备是便携式呼气酒精测试仪,型号是常见的气体传感器式,存在一定的误差可能。
其次,评估自身状态。
我喝了三杯白酒,大约三两,时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根据我的体重和新陈代谢速度,血液酒精浓度大概在40mg/100ml左右,已经超过了20mg/100ml的酒驾标准,但离80mg/100ml的醉驾标准还有距离。
最关键的是,评估执行者。
负责给我做检测的,大概率是那两个年轻交警中的一个。
他们年轻,可能经验不足,但执行程序会非常严格。
而那个老警官,他才是真正的变数。
我将车窗全部降下,让夜风最大限度地灌入车内,试图吹散残余的酒气。
同时,我开始进行深度呼吸。
不是简单的深呼吸,而是一种我在警校教过的,用于快速降低呼出气体中酒精浓度的“潮汐式呼吸法”。
快吸慢呼,最大限度地利用肺泡进行气体交换,将更多未经过深层循环的空气排出。
车流缓缓向前挪动。
轮到我了。
一名年轻的交警敲了敲我的车窗,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頭,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您好,例行检查,请熄火,出示您的驾驶证和行驶证。”他的声音洪亮,但语速很快,带着一丝程式化的紧张。
我没有立刻掏证件,而是先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且配合的微笑。
“警官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在执勤。”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人在面对权威时,过度配合和过度抗拒都是心虚的表现。
而这种带有体谅的、平等的问候,最容易拉近距离,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年轻交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职责所在。请配合检查。”
我缓缓地拿出证件,递给他。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所有动作都保持着一种“慢半拍”的节奏。
这不是酒后的迟缓,而是一种因长期伏案工作导致的身体僵硬感。
我要让他潜意识里将我的状态归因于“疲劳”,而非“酒精”。
他检查了证件,还给我,然后拿起了测试仪。
“请含住吹管,匀速吹气,直到听到提示音。”
“好的。”我接过吹管,没有立刻吹,而是看向他,眼神诚恳地问:“警官,我常年加班,有点低血糖,刚才吹了会儿风头晕,能不能稍微慢点吹?”
这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心理陷阱。
我没有否认自己可能“有问题”,而是主动暴露一个“合情合理的弱点”。
这会让对方的注意力从“他是不是喝酒了”转移到“他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完成测试”。
年轻交警果然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后方的老警官。
老警官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像鹰一样落在我脸上。
“怎么回事?”
“报告刘队,这位司机说他有点低血糖,头晕。”
刘队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我没有躲闪,而是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疲惫、无奈,以及对权威的一丝敬畏。
“吹吧。”刘队发话了,“如果对结果有异议,可以申请去医院进行血液检测。”
他这是在按程序办事,也是在给我施压。
我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我含住吹管,开始吹气。
在吹气的前半段,我用尽全力,将肺部上层相对干净的空气猛地吹出。
而在后半段,就在我感觉肺部深处的空气即将涌出时,我舌尖微动,巧妙地堵住了吹管的一小部分,同时口腔肌肉配合,让气流变得不再平稳。
“嘀——嘀——嘀——”测试仪发出了断断续-续的、不规则的警报。
年轻交警皱起了眉:“先生,您没吹好,气流中断了。请再来一次。”
“抱歉,抱歉,”我立刻道歉,脸上露出懊恼和窘迫的神情,“我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我再次尝试,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连续两次失败,年轻交警的耐心显然有些消耗,他看向刘队,眼神里带着询问。
周围的车流已经开始积压,后方传来了不耐烦的喇叭声。
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急切:“警官,要不……要不您闻闻?我真没喝酒,就是晚上陪客户多吃了两碗饭,撑得难受。要不您看,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我保证开慢点,要不我把车放这儿走回去也行……”
我抛出了一连串的解决方案,每一个听上去都充满了诚意,但实际上都是在干扰他的判断。
一个真正喝了酒心虚的人,绝不敢让警察“闻”,也绝不敢主动提出弃车。
刘队盯着我,沉默不语。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似乎想从我每一个微表情中找出破绽。
这是一个心理博弈的临界点。
他如果在我的表演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假”,那么接下来等待我的,就是强制的血液检测。
而我,赌的就是他多年的经验,会让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一台被我干扰了的、冰冷的机器。
03

刘队的沉默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年轻交警握着测试仪,手心似乎也沁出了汗,他不知道是该继续坚持程序,还是听从老队长的判断。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那种疲惫而坦然的姿态。
我知道,此刻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角色是一个被工作掏空的、只想快点回家的普通中年人,而不是一个懂得如何与警察周旋的“老油条”。
终于,刘队开口了,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小孟,把仪器收起来。”
年轻交警孟喆明显一愣:“刘队,可是……他两次都没成功……”
“没成功,也有可能是仪器或者操作的问题。”刘队淡淡地说,但他的眼睛依然锁定着我,“这位先生,你看起来确实很疲劳。疲劳驾驶和酒后驾驶一样危险。”
我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感激和一丝惭愧:“您说的是,是我不对。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的态度放得极低,像一个被长辈教训的晚辈。
这种姿态,能最大程度地满足掌权者的权威感,并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宽容”且“正确”的。
“证件还给他。”刘队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家住哪里?如果很近,就慢点开回去。如果远,把车停在路边,打车走。”
“不远不远,就在前面的‘观澜小区’,过两个路口就到。”我连忙回答,同时在脑海中迅速回想这个小区的地理位置,确保自己的话没有破绽。
“嗯。”刘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他挥了挥手,“走吧。注意安全。”
“谢谢警官!谢谢刘队!”我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我发动汽车,以一种近乎“龟速”的速度,平稳地驶离了检查点。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那个叫孟喆的年轻交警还在困惑地看着我的车,而刘队则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
直到拐过路口,再也看不到那闪烁的警灯,我才感觉背心一阵冰凉。
原来,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我将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那短短的十分钟,其心力消耗,不亚于当年参加的一场高强度实战对抗演习。
我在与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心理学知识、行为分析技巧,以及对执法程序的深刻理解。
我像一个走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我却成功地走到了对岸。
一种混合着后怕和畸形的快感,在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我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掌控一切、化险为夷的感觉。
在公司里,我每天都在处理鸡毛蒜皮的琐事,应付着毫无意义的会议。
在家里,我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引来苏晴的冷嘲热讽。
我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能在笼子里打转。
而今晚,这头老虎,似乎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我重新发动汽车,朝着“夜色”酒吧的方向开去。
此刻,酒精的麻痹感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清醒和亢奋。
我不再怨恨苏晴的那个电话,甚至,心底深处还滋生出一丝病态的感激。
如果不是她,我不会有机会重温这种久违的刺激。
“夜色”酒吧坐落在一个新建的创意园区里,周围的路灯都坏了一半,显得格外冷清。
我看到苏晴正站在路边,抱着双臂,不停地跺着脚。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的路灯下,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我将车停在她身边。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一股寒气和复杂的香水味立刻充斥了整个车厢。
那不是她常用的香水,而是一种更浓郁、更陌生的男士古龙水混合着女士香水的味道。
“你怎么这么慢?”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道歉或解释,而是平静地看着她:“路上遇到查酒驾了。”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转过头,眼睛在昏暗中死死地盯着我:“什么?那你……”
“我过来了。”我淡淡地说道,发动了汽车。
我没有说“我没事”,也没有说“我通过了”,而是用了“我过来了”这个陈述句。
我要让她知道,我赴了她的约,但也为此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苏晴没有再说话,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车内的气氛,比刚才在酒驾检查点时还要压抑。
我能感觉到,她很紧张。
这种紧张,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担心我被查到。
还有一些更深层的东西,藏在她紧绷的侧脸和急促的呼吸里。
我的警察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复苏了。
04
回家的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扭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的光影。
她攥紧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我也没有主动开口。
沉默是最好的审讯工具。
它会制造压力,迫使对方主动填补空白,从而暴露更多的信息。
我将车里的音乐关掉,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我们两人之间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我在观察她。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
她脖子上那条我送给她的铂金项链,此刻歪向了一边,吊坠藏进了衣领里。
最让我感到不解的,是那股萦绕在她身上的味道。
那混杂的香水味,既有女士香水的甜腻,也有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男士雪松古龙水的味道。
这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像两个刚刚进行过激烈争吵或亲密接触的人,留下的混乱气息。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我停好车,熄了火。
在引擎声消失的瞬间,车内的寂静达到了顶峰。
“你……”苏晴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刚才……警察没为难你吧?”
“他们只是按程序办事。”我解开安全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运气好,没查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她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伸手去开车门。
“苏晴。”我叫住了她。
她开门的动作停住了,手还搭在门把上。
我转过身,正对着她。
停车场的感应灯光线昏黄,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你今天去‘夜色’,见的是谁?”我问。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丈夫对妻子的询问。
我的语调、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感。
这是我当年审问嫌疑人时的开场白。
直接、干脆,不给对方任何编造谎言的准备时间。
苏晴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她避开我的目光,拨弄了一下头发,语气故作轻松:“没谁啊,就是跟闺蜜喝两杯,聊聊天。”
“哪个闺蜜?”我追问,“是王琳还是李静?我记得王琳出差了,李静的儿子这周得了流感,她应该没空出来。”
我对她社交圈的精准掌握,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的谎言在第一秒就被戳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是……是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她支支吾吾地回答。
“新朋友?男的女的?”我的问题像一把手术刀,层层递进。
“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苏D晴的声调猛地拔高,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心虚,“杜宇,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把我当犯人审问吗?就因为我让你去接我,你就这样对我?”
她开始反击了,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
当谎言被揭穿,当事人通常会通过攻击对方的动机,来转移焦点。
我没有被她激怒,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姿态。
“我没有审问你,我只是在关心你。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那款男士古龙水,不是我们任何一个朋友会用的牌子。而且,你回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对劲。”
我的话让她彻底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在如此紧张疲惫的状态下,还能注意到这么多细节。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矢口否认,眼神却开始飘忽不定。
“是吗?”我微微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晴,我当了五年行为分析教官。一个人的心跳在每分钟75次以下是正常,超过90次是紧张,超过120次就是极度恐慌。你刚才在路边等我的时候,你的跺脚频率,至少在每分钟130次以上。你上车后,你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你在撒谎的时候,视线会不自觉地瞟向右上方,这是在构建虚假画面的典型特征。”
我每说一条,苏晴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几乎是瘫软在座椅上,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她眼中的那个杜宇,那个温和、退让、甚至有些窝囊的丈夫,正在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冷静、锐利、甚至有些可怕的男人。
“杜宇,你……”她的嘴唇在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告诉我,”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从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正在迅速蔓延。
那不是对我发怒的恐惧,而是另一种……更原始、更深沉的,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逃离的恐惧。
05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苏晴的声音细若蚊蝇,她双手抱着手臂,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就是一个……一个合作方,喝多了,对我动手动脚,我……我推开他就跑出来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足以解释她的紧张和慌乱。
一个女人在深夜遭遇职场骚扰,惊魂未定,这完全说得通。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用一个九分真一分假的谎言来掩盖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因为,她回避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个男士古龙水的味道。
如果只是短暂的动手动脚,味道不可能如此清晰地残留在她的衣服和头发上,那需要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甚至……是贴身的接触。
而且,她的身体姿态也出卖了她。
人在描述被侵犯的经历时,会下意识地做出自我保护的动作,比如环抱胸前,或者蜷缩身体。
苏晴虽然也在抱臂,但她的姿势更像是一种抗拒,一种想要将什么东西“推开”的姿态,而不是“保护”。
她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我难以名状的……厌恶和决绝。
“合作方?叫什么名字?哪个公司的?”我继续施压。
“你问这个干嘛?都过去了!”苏晴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还想去找人家麻烦吗?杜宇,我们只是普通人,惹不起那些人的!”
她又一次试图用“为我好”的逻辑来终止这个话题。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我需要知道,骚扰我妻子的人是谁。”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作为你丈夫的底线。”
我的坚持让她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像两只在黑暗中对峙的野兽,谁也不肯先退让。
最终,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疲惫地说道:“他叫李伟,是宏远地产的副总。我们公司想拿他们的一个项目,今天是他约我谈合作的。杜宇,算我求你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宏远地产……李伟……
我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宏远地产是本地的龙头企业,财大气粗,背景复杂。
如果苏晴说的是真的,那确实是个我们惹不起的人物。
“好。”我点了点头,这个“好”字说得极其艰难。
我看到苏晴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我没有再追问。
我知道,再逼下去,她可能会彻底崩溃,或者用更严密的谎言来封锁一切。
审讯的精髓在于张弛有度,有时候,暂时的退让是为了给对方造成一种“已经过关”的错觉,让她在放松警惕后,自己露出马脚。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下车,走进电梯。
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那股混杂的香水味显得更加浓烈、刺鼻。
我看着镜子里反射出的我们俩,苏晴低着头,脸色苍白;而我,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们看起来,完全不像一对夫妻,更像是两个各怀心事的陌生人。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去洗澡。”苏晴扔下这句话,就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我站在客厅中央,闭上眼睛,将今晚发生的所有细节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电话里的强硬命令、偏僻的酒吧、不寻常的香水味、查酒驾时的紧张、那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以及她此刻的仓皇逃避……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模糊但令人不安的结论:今晚发生的事情,绝不仅仅是“职场骚扰”那么简单。
苏晴在隐瞒着什么。
一个让她恐惧到,不惜让我冒着酒驾风险也要立刻把她接走的秘密。
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
这是我戒了三年的东西,但在今晚,我迫切地需要尼古丁来让我的大脑保持绝对的冷静。
烟雾缭
绕中,我的视线落在苏晴换下的那条黑色连衣裙上。
它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像一具被抽去骨架的躯壳。
我的目光停留在裙子的袖口处。
在手肘内侧,那块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颜色更深的印记。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几乎与黑色的布料融为一体。
我走过去,捻起那个角落,凑到鼻尖。
没有香水味,没有酒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铁锈和泥土的……腥味。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苏晴洗完澡从浴室走了出来。
她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她看到我拿着她的裙子,眼神骤然一缩,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干什么!”她冲过来,一把夺过裙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不可告人的证据。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睛。
我的大脑已经完全被那个致命的发现占据,所有的侥幸和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缓缓地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尖上还残留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我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问道:
“这上面……是什么?”

06
我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苏晴用谎言构筑的脆弱平静。
她抱着那条黑色的连衣裙,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白转青,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眼中的惊恐,不再是伪装,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遏制的战栗。
“说!”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直接刺入她的心理防线。
“是……是红酒……”她终于挤出了一个词,但这个谎言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她的眼神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红酒?”我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苏晴,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我自己曾经的职业是个笑话?红酒渍干了之后是紫红色,而且有果酸的甜味。而这个,”我举起依旧沾着那丝气味的指尖,“是暗褐色,带着泥土的腥气,还有……只有我这种人才能分辨出的,血红蛋白氧化后的特殊味道。”
血。
这个字一出口,苏-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哇”的一声,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无尽的恐惧,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
我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安慰她。
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台上的灯。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眼泪,而是真相。
哭了足足有五分钟,苏晴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杜宇,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救你?”我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要我怎么救你?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苏晴,你知不知道,你让我酒驾去接你,如果我被抓了,我这辈子就毁了!你把我当什么?你的司机?还是你用来脱罪的工具?”
我的质问让她浑身一震。
她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肉里:“不是的!不是的!我当时……我当时太害怕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
“那么,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苏-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颤抖着,用断断续续的、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声音,开始讲述那个被她极力掩盖的夜晚。
她见的确实是宏远地产的副总李伟,但不是在酒吧大堂,而是在酒吧楼上的一个私人包厢里。
李伟以项目合作为诱饵,把她骗了过去。
他根本没想谈合作,而是露骨地暗示,只要苏晴愿意“付出”,项目就是她的。
苏晴当然不肯。
她起身要走,却被喝多了的李伟拦住。
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和推搡。
“他……他把我推倒在沙发上,想对我用强……”苏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拼命反抗,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他头上砸了过去……”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后呢?”
“然后……他就倒下去了,头上流了好多血……”苏晴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我吓坏了,我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没有呼吸了……”
死了。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惊恐,明白她为什么宁愿冒着让我酒驾被抓的风险,也要立刻让我出现。
她杀了一个人。
而我,在她杀人之后,开着车,载着她,从一个布满了警察的酒驾检查点,堂而皇之地回了家。
“所以,你叫我过去,是想让我给你当不在场证明?”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不是……”苏晴拼命摇头,眼泪再次涌出,“我当时真的吓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报警……我不敢……我只想快点离开那个地方,我只想你来接我……杜宇,我真的不是想利用你……”
她说的是真话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人在极度恐慌之下,求助于自己最亲近的人,是一种本能。
但这种本能的背后,是否夹杂着让丈夫“同担风险”的潜意识,谁也说不清。
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大脑在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正当防卫?
还是防卫过当?
甚至是……故意伤害致死?
关键在于,当时包厢里发生了什么。
李伟对她用强的程度,她反抗的激烈程度,以及……她砸下去的那一下,用了多大的力气,砸在了哪个部位。
“现场你动过吗?”我停下脚步,回头问她。
“我……我太害怕了,我把他推开就跑了……对了,我跑的时候,好像碰倒了一个酒瓶,酒洒了一地……”她努力回忆着。
酒洒了一地……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你确定,只是碰倒了酒瓶?”我追问道。
“应该是吧……我当时太乱了……”
不,不止是这样。
我看着她,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苏晴,”我死死地盯着她,“你离开包厢之后,直到我接到你,中间这段时间,你做了什么?”
苏-晴的眼神再次出现了躲闪。
“我……我就在楼下等你了啊……”
“不对!”我断然否定,“酒吧离我们家,开车不过二十分钟。我接到你的电话,到我出发,最多五分钟。路上花了十五分钟,在检查点耽误了十分钟。总共半个多小时。而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已经跑出来了。那么,从你离开包厢,到我接到你,中间至少有二十分钟的空档。这二十分钟,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
我的逻辑链清晰而致命,苏晴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知道,她再也瞒不下去了。
07

“我……我回去了。”苏晴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回去干什么?”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
“我……我想去看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她的目光-垂下,盯着地板上的一点,仿佛那里有一个可以让她躲藏进去的深渊,“我不敢开灯,就用手机照了一下……他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上全是血……”
她的描述让我不寒而栗。
一个刚刚失手杀了人的女人,在短暂的逃离之后,竟然有勇气重返现场。
这不符合一个普通人在极度恐慌下的行为模式。
除非……她回去,有比确认死亡更重要的目的。
“你回去,只是为了看他一眼?”我根本不信这个说辞。
苏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呜咽:“我回去……是想把烟灰缸上的指纹擦掉……我用纸巾,把他碰过的杯子,还有门把手,全都擦了一遍……”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擦掉了指纹。
这意味着,她将一个可能被判定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激情杀人现场,亲手变成了一个处心积虑、毁灭证据的“故意杀人”现场。
“你……你疯了!”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愤怒、失望、还有一种被彻底拖下水的无力感,像海啸一样将我吞没。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把唯一的生路,亲手堵死了!”
“我害怕啊!”苏晴猛地抬起头,冲我歇斯底里地咆哮,“我害怕坐牢!我不想我的人生就这么完了!杜宇,我不想坐牢!”
她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她这张因为恐惧和泪水而扭曲的脸,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妻子吗?
她聪明、要强、虚荣,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从不知道,在她柔弱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冷静”和“果决”。
在杀了人之后,她首先想到的不是报警自首,不是救人,而是毁灭证据。
然后,她给我打了那个电话。
一个完美的闭环。
她先是清理了现场,然后,叫来了喝了酒的丈夫。
如果我顺利回家,她就多了一个可以商量的同盟。
如果我被查到酒驾,那么警方的注意力就会部分转移到我身上,甚至会怀疑我当晚是否跟她在一起,从而为她制造更复杂的时间线和不在场证明。
她不是在求救。
她是在布局。
而我,就是她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想通了这一切,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以为我掌控了局面,我以为我用我的专业技能赢了一局。
可到头来,我才是那个被算计得最彻底的傻瓜。
“所以……”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那个男士古龙水的味道,也是李伟的?”
苏晴点了点头,不敢看我。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没关系……”
“还在撒谎!”我猛地提高了音量,“如果没有特殊关系,一个地产公司的副总,为什么要冒着得罪合作方的风险,对你用强?除非,他认为你本就‘可以’,或者你们之间,早就有了某种默契!”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彻底剖开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苏晴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放弃了抵抗,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他……他之前帮我签过一个小单子……我们……我们吃过几次饭……我承认,我对他……有过一些幻想……但我发誓,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今晚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对我……”
够了。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苏晴和李伟之间,存在着外人不知道的、暧昧不清的联系。
这层联系,足以让“正当防卫”的说法,在法庭上变得不堪一击。
一个为了项目和已婚上司保持暧昧的女人,在一次私会中失手杀人,然后冷静地清理现场,并打电话让酒驾的丈夫来接她……
这个故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我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我的人生,在今晚,被苏晴亲手推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看着那个号码,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我。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是杜宇先生吗?”
是刘队。
那个在酒驾检查点放我一马的老交警。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是。”
“杜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刘队的语气很客套,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意味,“我们刚刚接到报案,‘夜色’酒吧发生了一起命案。根据监控显示,您的车,在案发时间段,曾经出现在酒吧门口。所以,需要请您和您的太太,回队里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08
刘队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和苏晴的神经上。
苏晴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惊恐地望着我,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我,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冷静状态。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警方这么快就锁定了我,说明他们的办案效率极高。
酒吧门口的监控,成了最直接的证据。
“好的,刘警官。”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没有看苏晴,而是径直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找出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去,把脸洗干净,换身衣服。”我对还瘫坐在地上的苏晴命令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可能决定我们下半辈子是在家里,还是在监狱里。”
我的冷静似乎感染了她,苏晴的哭声停了,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走进洗手间。
我快速换上衣服,然后走到客厅,将那条作为关键证据的黑色连衣裙,连同擦拭指纹的纸巾团,一起塞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然后,我拎着这个袋子,走到了厨房。
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我将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扔进火里。
连衣裙的化纤面料遇到明火,立刻蜷缩、融化,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那张沾着李伟鲜血和苏晴指纹的纸巾,更是在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苏晴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
“杜宇,你……”
“闭嘴。”我头也不回,死死地盯着那团火焰,直到所有东西都烧成了无法辨认的焦炭,才关掉燃气。
我打开抽油烟机,将所有的气味和烟雾都排到窗外。
做完这一切,我转过身,看着苏晴。
“听着,我们的故事版本是这样的:你和闺蜜王琳约好在‘夜色’见面,但王琳临时有事没来。你一个人喝了杯东西,觉得无聊,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明白了吗?”
我为她重新构建了一个简单、清晰,且无法被轻易证伪的“事实”。
王琳出差了,这是一个死无对证的谎言。
苏晴愣愣地点头,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娃娃。
“至于我,”我继续说道,“我在公司加完班,因为太累,回家路上差点开错道,所以记得很清楚。我接到你之后,就直接回家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那……那警察要是问起李伟呢?”她颤声问道。
“李伟是谁?我们不认识。”我斩钉截铁地说,“苏晴,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被丈夫宠坏的、有点任性的家庭主妇。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问题,都推到我身上来。你能做到吗?”
我这是在给她进行“角色设定”,心理学上称之为“角色扮演疗法”。
在巨大的压力下,让一个人扮演一个与自身特质相反的、简单的角色,可以有效地降低其心理负担,减少出错的可能。
苏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恐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崇拜。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去市局的路上,我们一言不发。
我开得很稳,甚至还打开了音乐,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我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平复我们两人已经濒临失控的情绪。
询问室的灯光总是比别处更白,更亮,亮得让人无所遁形。
我和苏晴被分开询问。
负责问我话的,正是刘队和那个年轻的交警孟喆。
“杜先生,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刘队递给我一杯水,态度和蔼。
我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说说吧,今晚九点到十点半,你在哪,做了什么?”孟喆拿着笔,准备记录。
我把我刚刚编好的那套说辞,用一种平铺直叙、甚至有些枯燥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加班,疲劳,接到妻子电话,去接她,回家。
每一个时间点,都说得清清楚楚,精确到分钟。
“你说你妻子是和闺蜜王琳约好的?”刘队突然插话。
“是的,她电话里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回答。
这句“她电话里是这么跟我说的”,是一个巧妙的免责声明。
即使警方查出王琳不在场,那也是苏晴对我撒了谎,与我无关。
“你接到她的时候,她有没有什么异常?”刘队继续问。
“异常?”我故作思索了片刻,“好像……有点不高兴吧。毕竟被朋友放了鸽子。哦,对了,她还埋怨我开得慢,让她等久了。女人嘛,总会有些小情绪。”
我用一种轻松的、略带调侃的夫妻日常口吻,将苏晴的“紧张”和“慌乱”合理化为“小情绪”。
刘队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A绽。
“杜先生,”他缓缓开口,“你在我们检查点的时候,表现得很特别。你作为一个曾经的警校教官,应该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瞒不过我这种老家伙。”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果然看出来了。
“我承认,我当时很紧张。”我立刻转换策略,从“无辜”切换到“有限承认”,“我确实喝了酒,虽然不多,但我知道那是违法行为。我怕被查出来,丢工作,更怕我太太担心。所以我……用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技巧。刘队,我为我当时的行为,向您道歉。”
我站起身,对着刘队,深深地鞠了一躬。
坦白“小罪”,是为了掩盖“大罪”。
这种“丢车保帅”的策略,在审讯中非常有效。
它能满足审讯者的掌控感,让他们觉得“果然被我猜中了”,从而放松对更深层次问题的警惕。
刘队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我的眼睛,“杜宇,你真的……不认识李伟这个人吗?”
来了。
最关键的问题。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但我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真实的困惑表情。
“李伟?”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他是谁?跟这个案子有关吗?”

09
我的反问,让刘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两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在我脸上寸寸搜寻,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而我,只是回以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疑惑。
“他是本案的死者。”孟喆在一旁补充道,声音冰冷。
“死者?”我脸上的困惑变成了震惊,一种恰到好处的、普通市民听到命案时的正常反应,“那……那真是太可怕了。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真的不认识他。”
我的表演天衣无缝。
一个疲于奔命的中年社畜,一个爱护妻子的丈夫,一个因酒驾心虚而耍了小聪明的前警察——这些侧面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逻辑自洽、有血有肉,但与“杀人犯”三个字毫无关联的形象。
刘队看了我很久,久到连旁边记录的孟喆都有些不耐烦了。
最终,他收回了目光,对孟喆说:“行了,先到这里吧。杜先生,这段时间请保持手机畅通,我们可能随时会再找你。”
“一定,一定。辛苦警官了。”我站起身,再次表示感谢。
走出询问室,我看到苏晴正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依赖。
我冲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回家的路上,苏晴终于忍不住问:“他们……信了吗?”
“暂时。”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他们不会放弃。尤其是那个刘队,他是个高手。我们只是暂时安全,绝不是高枕无忧。”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我吐出一个字,“等他们调查。只要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你的直接证据,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我烧掉了那条裙子,苏-晴擦掉了指纹。
理论上,最致命的物证已经消失了。
至于监控,只能证明我们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但无法证明我们进入过案发房间。
这属于间接证据,定不了罪。
然而,我心里很清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的怀疑,往往比证据更可怕。
刘队放我们走,不代表他相信了我们,更像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他在等我们自己露出马脚。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苏晴都活在一种巨大的煎熬中。
我们维持着表面的正常,上班,下班,做饭,睡觉。
但家里那股压抑的、冰冷的气氛,却越来越浓。
我们几乎不说话,偶尔的眼神交汇,也会立刻像触电一样弹开。
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被一个血腥的秘密捆绑在一起的共犯。
警察没有再来找我们。
关于“夜色酒吧命案”的新闻,在本地的社交媒体上发酵了几天,也渐渐被新的热点所取代。
报道语焉不详,只说是商业纠纷引发的意外。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了。
苏晴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的脸上甚至重新出现了笑容,她开始像以前一样,跟我讨论周末去哪里购物,或者计划下个月的旅行。
仿佛那个血色的夜晚,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只有我知道,噩梦,从未远去。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我下班回家,发现苏晴不在。
桌上留了张字条,说她约了朋友做SPA。
我看着那张字条,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她的电脑。
我们俩的电脑密码都是结婚纪念日,我轻易就进去了。
我点开了她的网购记录。
最新的几条订单,让我浑身发冷。
——一条和我那辆甲壳虫一模一样的车钥匙。
——一套专业的汽车内饰深度清洁服务,订单状态:已完成。
——还有一个发往国外的,加急的快递单,物品标注为“文件”。
我立刻用她的账号,查询了那个快递的详细信息。
收件地址是国外的一个移民中介。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骨,一路蔓延到我的指尖。
她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买一条一模一样的车钥匙?
为什么要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车开去做深度清洁?
还有那个移民中介……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我冲到楼下,找到我的车。
我用我的钥匙,打不开车门。
电子锁失灵了。
我立刻明白过来。
她换掉了我的车钥匙,或者说,她换掉了车锁的芯片。
我手里的这把,已经作废了。
而她,拿着那把新的钥匙,开着我的车,去做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做汽车内-饰深度清洁,是为了清除掉某些……我不知道的痕迹。
我站在车前,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我以为我掌控了一切,我以为我帮她销毁了所有证据。
可我到底销毁了什么?
我又保护了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刘队。
“杜宇,来市局一趟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我们找到新的证据了。这次,你可能需要一个律师。”
我握着手机,看着眼前这辆熟悉又陌生的甲壳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苏晴,她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10
市局,还是那间白得刺眼的询问室。
刘队坐在我对面,他看上去老了好几岁,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我们还是从你这里,找到了突破口。”他将一个证物袋推到我面前。
袋子里,是一小块从汽车脚垫上剪下来的纤维。
“技术队在你车的驾驶座脚垫深层,发现了这个。”刘队的声音很沉,“上面,有死者李伟的血迹,和一点……非常特殊的物质。一种高级雪茄的烟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血迹……烟灰……在我的车里?
这怎么可能!
案发当晚,我根本没有下车,苏晴上车后也一直坐在副驾驶。
血迹是怎么到驾驶座的脚垫上的?
“我们查了李伟的背景。他有一个嗜好,喜欢抽一种古巴产的限量版雪茄。那种雪茄的烟灰成分,非常独特。”刘队继续说道,“而这种烟灰,只在你的车里发现了。杜宇,你还要坚持说,你不认识他吗?”
我看着那袋证物,百口莫辩。
我终于明白了。
苏晴做的所有事。
她买新的车钥匙,是为了瞒着我,把车开走。
她去做深度清洁,不是为了清理她留下的痕
迹,而是为了清理……另一个人的痕迹。
但她显然不是专业的,做得不够彻底。
那个空档的二十分钟,她重返现场,做的不仅仅是擦指纹。
“是她,对不对?”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苏晴,把李伟的尸体……搬到了我的车上,然后又转移了?”
刘队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我。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相,以一种最残酷、最凌厉的方式,将我彻底击碎。
苏晴,她根本不是失手杀人。
她和李伟之间,也绝不仅仅是暧-昧。
她利用李伟拿到了项目,却不想兑现承诺。
两人在包厢里谈判破裂,发生了争执。
苏晴杀了李伟,冷静地清理了现场。
然后,她做了一件最恶毒、最疯狂的事。
她把李伟的尸体,拖进地下车库,塞进了我的甲壳虫后备箱里。
她打电话给我,让我酒驾去接她。
我成了运送尸体的司机。
我载着一具尸体,通过了酒驾临检。
之后,她趁我不在家,用新配的钥匙开走我的车,将尸体抛弃在了某个地方。
然后去做清洁,毁灭证据。
她申请移民,是准备在事情败露的最后一刻,远走高飞,留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名。
运尸、抛尸,我这个“知情不报”的丈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利用我的专业,利用我的信任,利用我对这个家最后的一丝留恋。
我不是她的共犯,我是她的替罪羊。
我以为我在第五层,运筹帷幄。
可她,她他妈的在第一万层,俯视着我这个可悲的傻瓜。
“她人呢?”我问。
“跑了。”刘队睁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作为一个警察的愤怒,“我们的人去机场堵截,晚了一步。她上了飞往温哥华的航班。我们已经启动了国际刑警的协查程序。”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这一生,都在研究人的行为,剖析人的心理。
我自以为能看透一切谎言,掌控一切局面。
可我却被自己最亲近的人,骗得体无完肤。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刘队,”我擦干眼泪,看着他,眼神重新变得平静,那种死灰复燃的平静,“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要看全部的案卷。我要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我要知道,我到底……是在哪里输的。”
刘队沉默了很久,最终,他点了点头。
走出市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初升的太阳,一点也不温暖。
我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苏晴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她走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牵挂。
我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一遍遍复盘着那个夜晚。
那个让我酒驾的电话,那个我侥幸通过的检查点,那件我亲手烧掉的连衣裙,那场我自以为是的审讯……
我突然想起,苏晴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我手机快没电了。”
一个细节。
一个被我完全忽略的细节。
如果她的手机真的快没电了,她怎么可能在之后,还有足够的电量,在黑暗的包厢里,用手电筒功能,去仔细地擦拭指纹?
谎言。
从第一个字开始,就是谎言。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我在省厅的老同事,现在已经是顶级的痕迹学专家。
“老张,是我,杜宇。”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需要你帮忙。我想建立一个心理行为模型,一个……关于我妻子的模型。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的习惯,她的思维方式,她可能的去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杜宇,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看着窗外的天,一字一句地说,“我前所未有的好。那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现在……要出山了。”
无论是天涯海角,苏晴,我都会找到你。
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爱。
而是为了,完成我们之间,这最后一场审讯。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本文标题:媳妇逼酒驾的我接她,查酒驾我竟坦然通过,她一句话让我汗毛倒竖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qinggan/3396.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