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电话打来时,我正签完年终奖的确认单——50万。

  十年职场拼搏,从月薪三千的小职员熬到部门总监,我以为苦尽甘来。

  可婆婆只用一句话,就把我打入地狱。

  "苏晚晴,你必须拿出49万给小叔子买房,不然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我以为丈夫会站在我这边,毕竟这是我们十年婚姻的根基。

  然而他看着我,竟然笑了。

  那个笑容,比婆婆的威胁更让我心寒。

  2015年,我大学毕业,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来到这座城市。

  那时候我口袋里只有800块钱,是爸妈东拼西凑借来的。临走时,我妈拉着我的手说:"晴晴,咱家穷,供你读完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点点头,没哭。

  我知道哭没用,在这个世界上,眼泪换不来任何东西。

  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做销售助理,月薪2800,扣完五险一金到手2300。租的房子是城中村的隔断间,六平米,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挤两个小时的公交去上班。晚上加班到十点是常态,有时候赶项目能熬到凌晨两三点。

  那几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100块的衣服,没下过一次馆子,中午就吃公司附近最便宜的沙县小吃,一份蒸饺加一碗紫菜汤,八块钱,管饱。

  我拼了命地学习业务知识,考了各种证书,从助理做到销售专员,又从专员做到主管。

  2018年,我跳槽到一家上市公司,底薪翻了三倍。

  也是在那一年,我遇到了何俊远。

  他是公司的行政专员,长得斯斯文文,说话轻声细语,第一次见面就帮我倒了杯水。

  "你好,我叫何俊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那杯水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我当时想,这个男人真细心。

  后来我们慢慢熟络起来,他总是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带宵夜,在我生病的时候请假陪我去医院,在我被客户刁难的时候安慰我"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2019年,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没有豪华的酒店,没有浪漫的仪式,只是在老家办了几桌酒席。我爸妈凑了两万块钱给我当嫁妆,何俊远家出了八万块彩礼,婆婆当时还一脸肉疼。

  "这么多彩礼,我们家可是掏空了家底。"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晚晴啊,以后你可要好好对待俊远,我们家就指望你们了。"

  我点头,真心实意地点头。

  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

  婚后第一年,何俊远还算上进。他说想换个更好的工作,我支持他,让他辞职在家准备考试。

  他考了三个月,没考上。

  然后他说想创业开网店,我又支持他,拿出两万块钱给他当启动资金。

  网店开了半年,亏了三万。

  再后来,他说自己不适合做生意,想找份稳定的工作。我还是支持他,帮他投简历、改简历、陪他面试。

  可每次面试完,他总有各种理由:这家公司太远了,那家公司福利不好,这个岗位没发展前景,那个老板看着不靠谱……

  渐渐地,他开始不找工作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后打打游戏,刷刷手机,偶尔出去和朋友聚个餐。他说:"反正你工资高,我就负责照顾家呗。"

  所谓的"照顾家",就是点外卖、叫家政、等我下班回来收拾他制造的一地狼藉。

  我劝过他,吵过他,甚至冷战过。

  可每次我发火,婆婆总会打电话来说:"晚晴啊,俊远从小就是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男人,面子薄,你多担待。"

  担待?

  我一个人养家,还要担待一个好吃懒做的丈夫?

  可那时候我还抱有幻想,我以为只要我多赚点钱,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2023年,我升职为销售总监,年薪加到了五十万。

  那天晚上回家,我兴冲冲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何俊远。他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真正让我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何俊远的手机开始形影不离。

  以前他的手机随便扔在沙发上、茶几上、床头柜上,从不设密码。可那段时间,他连上厕所都要带着手机,洗澡时也要放在浴室里,还把锁屏密码改成了我不知道的数字。

  有一次半夜,我被尿憋醒,去上厕所的路上经过客厅,看到阳台的灯亮着。

  何俊远背对着我,压低声音在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快了……再等等,等这边落定了就好办了……"

  我愣在原地,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在和谁说话?什么"快了"?什么"落定了就好办了"?

  我想问他,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夫妻之间,是不是应该互相信任?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我说服自己是想多了,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可那天之后,这种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

  何俊远开始频繁出门,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回来,问他去哪了,他就说"和朋友喝茶"。

  以前他懒得连楼都不愿意下,现在却突然变得勤快起来。

  我的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除了何俊远的反常,婆婆的态度变化也让我感到困惑。

  其实从结婚那天起,婆婆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是那种老派的重男轻女思想,总觉得儿媳妇就应该伺候公婆、照顾丈夫、传宗接代。偏偏我没能如她的愿——结婚五年,我一直没怀上孩子。

  "是不是你身体有问题?"婆婆不止一次阴阳怪气,"我们何家三代单传,你可不能断了香火。"

  我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可能是压力太大影响了受孕。我让何俊远也去查查,他却死活不肯。

  "查什么查?肯定是你的问题,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问题?"

  婆婆也帮腔:"就是,我儿子身体好得很,肯定是你的原因。"

  我懒得跟他们争辩,日子照过。

  可婆婆对我的挑剔却从未停止。

  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收拾屋子不干净,嫌我对待公婆不够殷勤,嫌我只顾工作不顾家。

  每次回婆家,我都像是进了审讯室,浑身不自在。

  但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婆婆对小叔子何俊杰的偏心。

  何俊杰比何俊远小六岁,今年32了,至今没有正经工作。

  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说是要闯社会。闯了十几年,工作换了二十几个,没有一个干超过三个月的。不是嫌累就是嫌工资低,要么就是和同事领导闹矛盾。

  他谈过无数个女朋友,没有一个处超过半年的。原因无一例外——他太穷,还太会花钱。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却总爱打肿脸充胖子。出去吃饭抢着买单,女朋友想要什么都满口答应,钱不够就问家里要。

  婆婆每次都给。

  "他是弟弟,当哥哥的应该照顾他。"婆婆总这么说。

  我忍不住反驳:"妈,他都32了,不是小孩子了。"

  婆婆立刻瞪我:"他是我儿子,我给他钱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我无话可说。

  去年年底,何俊杰突然带了个女人回家,说是要结婚。

  女方姓钱,叫钱美芳,比何俊杰大三岁,离过一次婚,带着个五岁的女儿。长得还算周正,就是一双眼睛总往人身上扫,让人不太舒服。

  婆婆一开始不太满意,嫌人家是二婚还带个拖油瓶。可架不住何俊杰死缠烂打,非说自己真心喜欢,这辈子非她不娶。

  婆婆心软了,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结婚要买房。

  现在这个城市,随便一套房子都要小两百万。何俊杰一分钱存款没有,婆婆公公加起来攒了一辈子,也就二三十万。

  婆婆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

  "俊远,晚晴,"婆婆在一次家庭聚餐时开口,"你们借点钱给小杰买房呗。亲兄弟,这点忙都不帮?"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何俊远倒是先开口了:"妈,这事……不太好吧?我们自己也有房贷要还。"

  我松了口气,心想这个男人还算有点骨气。

  可婆婆不依不饶:"什么不好?你们两个加起来一年赚那么多钱,借个几十万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妈,这……"何俊远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试探着问他:"你什么意思?是想借还是不想借?"

  何俊远沉默了半天,才说:"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先拖着吧,看看情况再说。"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那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婆婆开始频繁打电话给我。

  一开始还算客气:"晚晴啊,小杰的婚事你也上点心,他毕竟是你弟弟。"

  后来语气就变了:"你倒是给句痛快话,这钱借不借?"

  再后来,干脆撕破了脸:"苏晚晴,你也太自私了吧?自己赚那么多钱,让你借点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

  我忍无可忍,说了一句:"妈,我赚的是我自己的辛苦钱,凭什么要借给小叔子买房?他想买房自己去赚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啪"地一声挂断了。

  那天晚上,何俊远回家后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他质问我。

  "我说错了吗?"我反问。

  "她是我妈!你就不能给她点面子?"

  "那你呢?你是我老公,你给我面子了吗?从头到尾你说过一句帮我的话吗?"

  我们大吵一架。

  那是我们结婚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何俊远甩门而去,在外面住了三天才回来。

  回来之后,他没有道歉,我也没有示弱。我们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就在这种冷战氛围中,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底。

  公司开始核算年终绩效,我忙得脚不沾地。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何俊远不在。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哪?"

  "在我妈那,有点事。"

  "什么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婆婆的声音,依稀能听到几个字:"……先别说……等年终奖下来再……"

  "没什么事,你先睡吧,我晚点回来。"何俊远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等年终奖下来再什么?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2024年1月12日,公司年会。

  作为销售总监,我上台领取了"年度销售冠军"的奖杯。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闪个不停,同事们纷纷向我祝贺。

  "苏总,厉害啊!五十万年终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苏总请客啊!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得庆祝一下!"

  我笑着应承,可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给何俊远发了条消息:"今天公司年会,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去。"

  他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连一句"年会顺利"或者"恭喜"都没有。

  这就是我的丈夫。

  年会结束后,同事们拉着我去KTV庆祝。我推说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开了。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是婆婆。

  "苏晚晴,年终奖发了吧?"她开门见山,语气不善。

  我心里"咯噔"一下:"发了。"

  "那就好。今晚来一趟我家,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直觉告诉我,今晚不会太平。

  半小时后,我到了婆婆家。

  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满了人。

  婆婆端坐在主位上,公公在一旁抽着烟,何俊远坐在沙发另一端,眼神闪烁。

  小叔子何俊杰搂着他那个准媳妇钱美芳,两人有说有笑的,看到我进来,钱美芳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来了?坐吧。"婆婆指了指沙发空位。

  我坐下,心里警铃大作。

  "妈,找我什么事?"

  婆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晚晴啊,你和俊远结婚也这么多年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您说。"

  "小杰要结婚了,你知道吧?"

  "知道。"

  "结婚要买房,这你也知道吧?"

  "……知道。"

  婆婆点点头:"我和老头子商量了一下,我们能拿出来的钱加起来也就三十万。首付差得远,所以……"

  她顿了顿,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你拿四十九万出来,凑成首付。"

  我以为我听错了。

  "多少?"

  "四十九万。"婆婆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我打听过了,小杰看中的那套房要一百八十万,首付最少要八十万。我们出三十一万,你出四十九万,正好够。"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四十九万,那几乎是我全部的年终奖。"

  "我知道啊。"婆婆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刚发了五十万吗?拿出四十九万,还剩一万呢,够花了。"

  我差点被她的逻辑气笑。

  "够花?妈,我拿命换来的钱,就这么给小叔子买房?凭什么?"

  婆婆脸色变了:"什么叫凭什么?他是你弟弟!一家人帮一把怎么了?"

  "他是我弟弟?"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是您儿子,又不是我儿子!他买房,凭什么要我出钱?"

  "你——"

  婆婆被我顶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一旁的何俊杰不乐意了:"嫂子,你怎么说话的?我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这么自私,合适吗?"

  钱美芳也帮腔:"就是啊嫂子,你一年赚那么多,借点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我冷笑一声:"借?借条呢?利息怎么算?还款期限是多久?你们谁来给我打个借条?"

  全场沉默。

  没有人接话。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还。

  "苏晚晴!"婆婆猛地站起来,手指指着我的鼻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儿子娶了你,是你的福气!你赚的钱就是我们何家的钱!让你拿出来给小杰买房,是看得起你!"

  "看得起我?"我也站了起来,"您儿子结婚这么多年,工作丢了不找,在家打游戏我养着他。您呢?每次来我们家,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买的?现在还要我拿四十九万给小叔子买房?您是觉得我是冤大头,还是觉得我是提款机?"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何俊远,"俊远!你老婆这么说我,你不管管?"

  我也看向何俊远。

  这是我的丈夫,结婚十年的枕边人。我以为,不管怎样,他都会站在我这边。

  哪怕只是一句"这件事以后再说"也好,哪怕只是一句"大家都冷静冷静"也好。

  可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眼神躲闪,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晚晴,妈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就别那么计较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终于抬起头,正视着我,"妈说得对,你就拿出来呗。反正都是一家人,小杰以后会还的。"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高空推下,坠入万丈深渊。

  "何俊远,"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是我老公,还是儿子?"

  你妈的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苏晚晴,我最后问你一次,"婆婆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钱,你到底出不出?"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出。"

  "好,好!"婆婆气极反笑,转头对何俊远说,"俊远,你听到了吧?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一点小钱都舍不得出,以后还指望她照顾你?"

  她又看向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苏晚晴,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明天就给我离婚!"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离婚?您以为我稀罕这段婚姻吗?"

  "你——"

  "妈,我来说吧。"何俊远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晚晴,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但你逼我的。"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这钱你必须出。不出也行,咱们离婚。正好,分走你一半家产。"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按照法律,夫妻共同财产要对半分。你那五十万年终奖,有二十五万是我的。再加上咱们这些年攒的钱,还有那套房子,算下来,你至少要分我一半。"

  我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愧疚或玩笑的意思。

  可他的表情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所以,"他继续说,"你自己选吧。要么拿出四十九万,大家还是一家人;要么离婚,你把该分的分给我。总之,你别想一分钱不出就全身而退。"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凉。

  十年。

  整整十年。

  我省吃俭用地养家,没日没夜地加班,把身体熬出一堆毛病。

  而我的丈夫,这个我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却在算计着怎么从我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何俊远,"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尽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挑了挑眉:"不然呢?"

  "那房子,"我深吸一口气,"当初买的时候,是我出的首付,每个月房贷也是我在还。你凭什么分一半?"

  "凭什么?"他嗤笑一声,"凭那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当初买房的时候,婆婆以"男方名字好贷款"为由,坚持只写何俊远一个人的名字。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反正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吗?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苏晚晴,我劝你识相点。"婆婆在一旁冷笑,"离婚官司你打得起吗?就算打,那房子也是我儿子的。你能拿到什么?"

  "妈说得对。"何俊远附和道,"咱们好聚好散,你把钱出了,以后还能做亲戚。你要是非得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这就是我的婚姻。

  这就是我信任了十年的家人。

  "三天。"婆婆竖起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要么转账,要么法庭上见!"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茶几上。

  "转到这张卡上,四十九万,一分不能少。"

  我没有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走了。"婆婆站起来,拉着公公和小叔子一家往外走。

  临出门时,何俊远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意味。

  "对了,苏晚晴,"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劝你这三天别乱跑,有些事情,查了也没用。"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何俊远最后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别乱跑"?

  "查了也没用"?

  他在怕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冲进书房。

  何俊远的书桌上,有一个他从来不让我碰的抽屉。以前我问过他里面放的什么,他总是说"工作文件,很无聊的"。

  我向来相信他,从没起过疑心。

  可现在……

  我的手伸向那个抽屉。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抽屉没锁。

  我拉开它,看到里面的东西。

  那一刻,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抽屉里的东西,彻底击碎了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幻想。

  那是一摞厚厚的银行流水单据,几十页,每一页都用曲别针夹得整整齐齐。

  我颤抖着手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我的脸色越白。

  这些流水记录的是过去三年里,我们共同账户的支出情况。

  2021年3月,转出5万,收款人:何俊杰。

  2021年7月,转出8万,收款人:何俊杰。

  2022年1月,转出12万,收款人:何俊杰。

  2022年6月,转出10万,收款人:何俊杰。

  2023年2月,转出15万,收款人:何俊杰。

  2023年8月,转出18万,收款人:何俊杰。

  2023年12月,转出19万,收款人:何俊杰。

  我的手指在纸上划过,一笔一笔地加。

  5万,8万,12万,10万,15万,18万,19万……

  总共87万。

  三年时间,何俊远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转走了87万。

  收款人,全部是他的弟弟何俊杰。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难怪……难怪每次我查看账户余额的时候,总觉得数字对不上。我以为是我记错了,或者是日常开销太大,没有细究。

  可现在我才知道,那些钱根本不是花掉的。

  而是被我的丈夫,偷偷转给了他的弟弟。

  我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房产评估报告。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市场估值是320万。报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上面还有一家评估公司的公章。

  为什么要做房产评估?

  我隐约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连夜,我登录了房产管理中心的官网,输入房产证号码,查询房屋状态。

  网页加载的那几秒钟,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出来了。

  房屋状态:已抵押。

  抵押权人:XX银行。

  抵押金额:150万。

  抵押日期:2023年10月15日。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房子被抵押了。

  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何俊远把我们唯一的房子抵押给了银行,贷出了150万。

  而这一切,发生在三个月前。

  难怪他最近那么反常,难怪他总是神秘兮兮地打电话,难怪他劝我"别乱跑"——

  他知道,只要我稍微一查,就会发现真相。

  可他没料到,我这么快就找到了证据。

  我抓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何俊远一个大学同学的号码。

  这个人叫陈伟,以前和何俊远关系不错,但这几年联系得少了。我想起何俊远说过,陈伟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

  我赌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请问是哪位?"陈伟的声音带着困意,显然被我吵醒了。

  "陈伟,我是苏晚晴,何俊远的老婆。"

  "哦,嫂子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陈伟,我想问你,俊远最近……是不是在炒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伟的声音变得有些尴尬:"嫂子,这……俊远没跟你说吗?"

  "没有。你告诉我实话。"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陈伟叹了口气:"嫂子,我本来不该说的,但……既然你问了,我就不瞒你了。"

  "俊远炒股已经三年了,亏了不少钱。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赔得很惨。他之前还找我借过钱,说是要'补仓',我没借给他。"

  我的手在发抖。

  "你说的三年前,是什么时候?"

  "就是他从公司辞职那会儿。他说是要在家准备考试,其实根本不是,他是想专职炒股,觉得能赚大钱。我劝过他,股市风险大,他不听……"

  陈伟还在说着什么,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原来如此。

  何俊远根本没有失业,也根本没有在准备什么考试。

  他所谓的"待业",不过是躲在家里炒股的借口。

  而那些亏掉的钱,全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我挂断电话,瘫坐在书桌前。

  三年。

  三年时间里,我没日没夜地工作,累得喘不过气来。而我以为在家"休息"的丈夫,却在背后拿着我赚的钱去赌博。

  87万转给弟弟,150万房屋抵押贷款……

  这些钱,加起来超过了230万。

  而现在,他们还想让我拿出49万给小叔子买房。

  这根本不是"借钱",这是在榨干我最后一滴血!

  第二天,我请了年假,没有去上班。

  我要把所有的真相都查清楚。

  上午,我去了银行,以配偶身份申请查看房屋抵押贷款的相关文件。

  柜员很配合,打印了一份贷款合同给我看。

  贷款金额:150万。

  贷款用途:个人经营。

  还款方式:先息后本,期限一年。

  月供利息:约12500元。

  合同上只有何俊远一个人的签名,没有我的。

  柜员看了看系统,又看了看我,表情有些奇怪。

  "先生的这笔贷款,已经逾期两个月了。"

  "什么?"

  "是的,从去年11月开始就没有按时还息了。银行那边已经发了催款函,如果再不还款,可能会启动拍卖程序。"

  我感觉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彻底清醒了。

  房子不仅被抵押了,还面临被拍卖的风险。

  而我这个"合法配偶",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我按捺住心里翻涌的愤怒,又去了一趟工商局,查了查何俊杰的名下信息。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何俊杰名下有一家个体户,经营范围是餐饮服务——说白了,就是一家奶茶店。

  注册时间是去年年初,注册资金50万。

  可当我去那个地址实地查看的时候,发现店铺已经关门了,卷帘门紧闭,门上贴着"招租"的告示,看起来已经空置很久了。

  我找到旁边的商户打听情况。

  "那家奶茶店啊?早就倒闭了!"隔壁卖水果的大姐撇撇嘴,"开了没半年就干不下去了,老板好像欠了不少钱,跑路了。"

  "欠了多少?"

  "这我哪知道?只听说供货商来闹过好几次,连店里的设备都搬走抵债了。"

  我站在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前,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坍塌。

  原来如此。

  何俊杰根本不是要买房结婚。

  他是开奶茶店亏了一屁股债,需要钱来填窟窿。

  而那些钱,就是从我们家"借"来的——87万的转账,150万的抵押贷款,全都进了这个无底洞。

  现在窟窿太大补不上了,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年终奖上。

  这哪里是什么"帮弟弟买房"?这分明是一家人合伙来骗我的钱!

  知道真相后,我没有暴怒,也没有崩溃。

  我出奇地冷静。

  十年婚姻,教会了我一件事——愤怒没有用,眼泪更没有用。只有证据和法律,才能保护自己。

  我开始暗中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的证据。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房屋抵押合同、工商登记信息、奶茶店的照片……每一样我都拍照保存,备份在云盘里。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假装妥协,套出更多的真相。

  第二天晚上,我主动给婆婆打了电话。

  "妈,那个钱的事……我想通了,咱们见面谈谈吧。"

  电话那头,婆婆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缓和起来:"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那你明天来家里,咱们好好商量。"

  "行。"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测试了一下效果。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天下午,我再次来到了婆家。

  这一次,我表现得很"诚恳"。

  "妈,之前是我太冲动了,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低着头,声音软软的。

  婆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知道错了就好。我就说嘛,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是是是,您说得对。"

  "那这钱……"

  "我出。"我抬起头,看着婆婆的眼睛,"但有个条件。"

  婆婆眉头一皱:"什么条件?"

  "我想知道,这钱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买房的话,总得让我看看房子吧?首付怎么分,合同怎么签,总得有个章程吧?"

  婆婆和何俊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婆婆有些支吾,"房子的事,小杰自己会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妈,我不是不信小杰,"我故意叹了口气,"但四十九万也不是小数目啊。我总得知道这钱花到哪里了,心里才踏实。不然以后有个什么说法,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婆婆一时也不好反驳。

  沉默了片刻,何俊远开口了:"晚晴,你放心,这钱肯定是用来买房的。小杰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八十万,我们家出三十一万,你出四十九万,正好够。"

  "那房子在哪?多大面积?什么价位?"我追问。

  何俊远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细。

  "这……"

  "哥,你就别瞒着了。"小叔子何俊杰突然开口了,语气有些不耐烦,"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

  婆婆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可何俊杰没有闭嘴。他似乎是觉得胜券在握,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嫂子,我跟你说实话吧。"他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这钱不是用来买房的,是用来填我奶茶店的窟窿的。之前店里出了点问题,欠了些钱,需要周转一下。"

  "俊杰!"婆婆厉声喝道。

  "妈,有什么好瞒的?反正她答应出钱了。"何俊杰满不在乎,"嫂子,你放心,等我翻过身来,这钱肯定还你。"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之前转的那些钱呢?"

  "什么钱?"何俊杰愣了一下。

  "我查过银行流水,这三年里,俊远转给你的钱加起来有八十七万。这些钱,也是用来填窟窿的?"

  全场安静了。

  婆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何俊远的表情也僵住了。

  "还有,"我继续说,"房子抵押的那一百五十万,现在到底在哪里?俊远,你来告诉我。"

  何俊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重要吗?"我盯着他,"我只想知道,那一百五十万,是不是也进了小杰的口袋?"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婆婆才挤出一句话:"晚晴,这……这都是一家人之间的事,你就别追究了。只要你把这四十九万出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我笑了,"妈,您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好欺负?八十七万加一百五十万,再加这四十九万,加起来快三百万了。这些钱,我能全当没看见?"

  "你——"婆婆被我的话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晚晴!"何俊远突然站起来,厉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也站了起来,平静地看着他。

  "我想怎样?我想离婚。"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都愣住了。

  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离婚?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冷冷地说,"婚姻法规定,夫妻任何一方都有离婚的权利。你们不是也想离吗?正好,我成全你们。"

  何俊远的脸涨得通红:"苏晚晴,你别以为离婚对你有好处!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名字,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是吗?"我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啪"地拍在茶几上,"那你看看这个。"

  何俊远皱着眉拿起来看了几眼,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是……"

  "这是我咨询律师后整理的证据清单。"我一字一句地说,"房子虽然写的是你的名字,但婚后还贷部分及相应增值,按照法律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还有,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抵押房产,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配偶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另一方有权主张撤销。"

  "更重要的是,"我顿了顿,"你这三年里转给何俊杰的八十七万,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笔钱,我要全数追回。"

  何俊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婆婆尖叫起来:"苏晚晴,你疯了!你这是要拆散我们这个家!"

  "拆散这个家的不是我,是你们。"我看着她,"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把我当家人看过。我不过是你们眼里的一台提款机,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你——"

  "妈,您别费口舌了。"我打断她,"我的律师明天就会向法院提起诉讼。离婚、财产分割、追回被转移的款项,一样都不会少。"

  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身后,婆婆歇斯底里的喊声传来:"苏晚晴,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拉锯战。

  何俊远果然不肯善罢甘休。他请了律师,想在财产分割上多占便宜。

  可他低估了我。

  这些年,我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对付他,我绰绰有余。

  我的律师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婚姻诉讼律师,收费不菲,但物有所值。

  她帮我整理了所有的证据,包括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房屋抵押合同,还有我那天在婆婆家的录音。

  录音里,何俊杰亲口承认了那笔钱是用来填奶茶店的窟窿,何俊远也默认了房屋抵押的事实。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何俊远存在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法庭上,何俊远的律师拼命狡辩,说那些钱是"借给弟弟的",以后会还,不算转移财产。

  我的律师当场反驳:"请问被告方能提供借条吗?有约定还款期限吗?有支付利息吗?如果都没有,那这些转账就是赠与,而非借款。赠与夫妻共同财产给第三人,未经配偶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应当予以追回。"

  何俊远的律师哑口无言。

  至于房屋抵押的事,我的律师更是早有准备。

  "根据《民法典》第三百零一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夫妻共有房产进行抵押,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请求法院确认该抵押行为无效。"

  法官听完双方的陈述,当庭宣布择日宣判。

  三周后,判决书下来了。

  一、准予原告苏晚晴与被告何俊远离婚。

  二、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婚后还贷部分及相应增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综合考虑双方对家庭的贡献、被告存在过错等因素,原告分得房产增值部分的60%,折合人民币约87万元。

  三、被告何俊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原告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87万元转移给第三人何俊杰,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行为。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

  四、被告何俊远擅自以夫妻共有房产进行抵押贷款,未经原告同意,原告对该笔贷款不承担偿还责任。

  我拿着判决书,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十年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我没有哭,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我回头看去,只见婆婆瘫坐在法院台阶上,哭天抢地。

  "苏晚晴!你这个丧门星!你毁了我们家!毁了我们家!"

  何俊远站在一旁,脸色灰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何俊杰更惨。他的奶茶店彻底倒闭了,欠的债没有填上,反而越滚越大。那一百五十万的抵押贷款,银行已经启动了拍卖程序,房子保不住了。

  他们算计了我十年,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站在阳光下,看着这一家人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深深的疲惫。

  转身,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没有回头。

  身后,婆婆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

  不。

  我们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我只是她们眼中的一台提款机,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工具。

  十年。

  十年的青春,十年的付出,十年的真心。

  换来的,不过是一场骗局。

  但至少,我保住了自己。

  离开法院那天,我去银行开了一个新账户,把属于我的钱全部转了进去。

  然后,我回到出租屋,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响了,是我妈的电话。

  "晴晴,官司打完了?"

  "嗯,打完了。"

  "结果怎么样?"

  "我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妈哽咽着说:"回来吧,闺女。妈给你炖排骨汤。"

  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真正把我当家人的,从来都只有我的父母。

  结案后,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换了一座城市,重新开始。

  半年后,我听说何俊远因为还不上银行贷款,房子被拍卖了。他和婆婆、何俊杰一家三口挤在郊区的一间出租屋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有些人,把你当家人;有些人,只把你当提款机。

  分清楚这两种人,是我三十岁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本文标题:我年薪50万遭婆婆逼拿49万帮小叔,不照做丈夫竟笑谈离婚分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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