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学书法，9人败在“章法”：书法大家为你点破这层窗户纸

　　各位朋友：大家好！

　　今日得闲，与诸位聊聊书法中一个至为要紧，却常被初习者忽略的道理——章法。常有学生问我，为何苦练单字多年，成篇却总觉散乱无神？这便引出了我们的话题：为什么说章法是书法作品的灵魂？

　　我们常把写字比作造屋。点画如砖瓦，结字如梁柱，固然重要。但若没有通盘的规划布局，梁柱砖瓦堆砌得再工整，也成不了气象恢宏的殿堂，反倒可能沦为杂乱的工棚。章法，正是这整体的规划设计，是作品的骨架与生命线。

　　首先，章法赋予作品以“生命的气息”——气韵。 古人论书，最重“气韵生动”。这气息如何而来？绝非单个字笔画精到就能自然产生。它靠的是字与字、行与行之间那种看不见的牵连呼应，是疏密、轻重、缓急构成的节奏。王羲之的《兰亭序》，被誉“天下第一行书”，其中二十余个“之”字，各具姿态，无一雷同。但更妙的是，这些“之”字在行间的位置、与上下字的俯仰揖让，构成了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这就像一支优美的乐曲，单个音符再准，若无节奏与旋律的串联，也只是噪音。唐代书论家孙过庭在《书谱》里说得透彻：“一点成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开笔第一个字，其体势、墨色、轻重，就已为整篇定下了基调，后续一切变化皆须与之呼应，这便是章法内在的逻辑。气脉一贯通，整幅字便“活”了，有了呼吸，有了神采。

　　王羲之《兰亭序》

　　其次，章法是书者“心境的直接流露”，藏不住，也装不出。 我们看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字字泣血，满纸悲愤。开头几行尚能克制，笔触相对沉稳；随着情绪奔涌，后段字形陡然开张，墨色枯浓交织，行笔疾涩交错，字距紧密，仿佛呜咽急促，不能自已。这份惊天地的悲怆，单看任何一个字的技术，或许都能写出，但那种由章法布局所营造出的、排山倒海的情感张力，却是任何精心的单字模仿都无法复制的。这便是“情动形言，取会风骚之意；阳舒阴惨，本乎天地之心”。苏轼的《寒食帖》，亦是心境随章法起伏的典范，从开始的低沉萧索，到后来的洒脱旷达，尽在行款的疏密跌宕之中。所以古人说书法是“心画”，这“心”最直观、最整体的显现，就在章法里。

　　颜真卿《祭侄文稿》

　　再者，章法决定了作品的“第一眼气象”，是整体美感的基石。 我们欣赏一幅书法，往往先于数步之外观其整体气势：是雄强如山岳，还是清雅如溪云？是茂密如森林，还是疏朗如星空？这种第一印象，几乎全由章法决定。弘一法师晚年的字，点画简净，字距行距极阔，通篇望去，一片空灵静谧的禅意扑面而来，令人顿生尘外之想。而徐渭、祝枝山的某些狂草，字势纠缠，满纸云烟，一种愤激不平的才情奔涌而出。这好比看人远观风度，近察五官。风度先夺人眼目，章法便是这书法的“风度”。明代董其昌言：“古人论书，以章法为一大事。”正是因为，缺乏整体美感的作品，犹如散兵游勇，纵有骁将（个别好字），也难成堂堂之阵。

　　最后，章法是书者综合修养的“试金石”。 单字技法，通过反复练习，可达娴熟。但章法的把握，需要的是更高的眼界、更整体的艺术构思能力和瞬间的调控魄力。它涉及对黑白、虚实、主次、节奏等艺术规律的深刻理解。这便与书者的文学、美学乃至人生修养息息相关。清代刘熙载《艺概》中道：“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章法，正是这“如其人”最综合的体现。它在有意无意之间，将你的见识、性情、当下的情绪，暴露无遗。

　　苏轼《黄州寒食帖》

　　所以说，朋友们，当我们临池学书，在潜心于点画结构的同时，务必早早抬起头来，胸中要有“全局”。不妨多读帖，尤其是经典法帖的整体篇章。用心去感受那字里行间的呼吸，揣摩那黑白分布的韵律，体会那情感起伏的轨迹。要明白，技法精熟，是“能书”；而章法高超，方是“善作”。唯有将灵魂注入篇章的布局，你的笔墨才能真正拥有生命，成为一件完整的、动人的艺术作品。

　　望诸位在翰墨之道上，既重“字内功夫”，亦修“字外文章”，于章法用心体悟，必能更上层楼，得窥书法艺术之堂奥。与诸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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