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到正月十五灯会收尾,整整二十多天,北方人家的案板没闲过,面香混着肉香、菜香,在屋里绕梁三日都不散。我奶奶总说:“饺子不是吃食,是‘交子’——新旧交替那会儿,咬一口,才算真正把年接住了。”可这几年,她包饺子前先扒拉菜筐,瞅见白菜就摇头,韭菜刚拎出来,手又缩回去,嘴里念叨:“这时候的菜,不鲜,也不诚心。”

  真不诚心。立春都过了,地窖里蹲了一冬的白菜,芯子发黄,叶子蔫软,咬一口“咯吱”声没了,只剩一股子水唧唧的寡淡。前年除夕,我家包了白菜猪肉馅,煮出来汤都泛灰,我爸夹起一个,吹了三回气才敢咬,最后只吃了半口,剩下半只搁在碗边,像块被遗忘的旧布头。你说寓意?“百财”听着响亮,可过季的白菜,枯黄的叶脉里哪还存得住“新财”?倒像是把去年没花完的零钱硬塞进新红包,面子上圆,里子发虚。

  韭菜更别提。腊月里大棚催出来的,叶子倒是绿,但凑近一闻,冲得人眼睛发酸,嚼在嘴里也没那种野地里晒足七天太阳的韧劲儿。我姑父是老菜农,年前来串门,顺手掐了一根尝,嚼两下就吐了:“这哪是韭菜?这是绿颜料拌的草绳。”他摆摆手,“过年图个‘久’,得是春分后头第一茬露水韭,嫩得能掐出水,才配得上‘长长久久’四个字。”

  反倒是西红柿鸡蛋馅,今年在胡同口小摊上突然冒出来。卖饺子的李婶原来只包茴香,今年换了新招牌——红彤彤的西红柿丁混着金灿灿的炒蛋,馅儿还没下锅,香味先勾人。她跟我说:“西红柿红得正,像窗花,像灯笼,也像咱心里头那股子热乎气。”她家饺子皮薄,咬开一口,酸甜汁水“滋”一下涌出来,烫得人直哈气,可谁也不舍得吐,就着那股子鲜劲儿,连吃十八个。

  芹菜猪肉馅也悄悄翻了身。不是那种粗壮的老芹菜杆子,是霜打后脆得能当瓜子磕的细茎,剁碎了和肉搅在一起,肉不腻,芹不涩,嚼起来有脆响。我邻居王老师,教语文三十多年,包饺子时总爱念叨:“芹字带‘勤’,不是瞎编的——勤快的人,日子才扎实。”他家年夜饭桌上,这馅儿饺子永远堆得最高,孩子抢着捞,说“嚼着带劲儿,像在嚼福气”。

  至于春韭鸡蛋,得等立春后第七天。那天我特意跑去早市,韭菜堆里挑了又挑,终于找到几把带着霜粒的嫩尖。回家一拌,油一淋,韭菜香得打喷嚏,鸡蛋碎金黄松软,包进薄皮里,水一滚,浮上来像一只只小船,盛着青白红黄,盛着春天刚醒的那个清晨。

  你家今年饺子,包啥馅?

  本文标题:过年包饺子这3种馅今年火了白菜韭菜悄悄退场老一辈人看了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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