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聚餐,外婆发话:“表哥买房差钱,你结婚时三姨给的2万拿出来。”我笑了,拿出转账记录:“三姨明明给了25万,您是让我拿哪两万?”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外婆那只枯瘦的手,像一把铁钳,攥住了饭桌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青白。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声音像生了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你表哥买房差钱,把你结婚时三姨给的2万拿出来。”
我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粗糙的布料硌得我掌心生疼。
三姨聂玉芬就坐在外婆身边,她没看我,只是低头用一根牙签慢条斯理地剔着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稳操胜券的笑意,她手腕上那只明晃晃的金镯子,正是我结婚时,她用我妈给我的陪嫁钱买的。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低下头,而是笑了,很轻,也很冷。
我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尘封已久的页面,然后把屏幕转向她:“外婆,三姨明明给了25万,您是让我拿哪两万?”
“啪嗒”一声,三姨手里的牙签断了。
她不知道,三年后,当法院的传票送到她手上时,她会疯了一样跪在地上,不是求我,而是朝着三姨夫的遗像,一遍遍地磕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01
外婆的八十大寿,办在老城区那家开了三十年的“福满楼”。
包厢不大,墙纸的边角因为潮湿微微翘起,散发着一股陈年油烟和霉味混合的复杂气味。头顶的水晶吊灯蒙着一层油垢,光线投下来,给每一张脸都镀上了一层不甚真切的黄。
一张大圆桌,挤了满满当当的十五六口人。舅舅、姨妈、表哥表姐,盘根错节的亲戚关系,像一锅黏稠的八宝粥,看似热闹,实则各有各的甜,各有各的苦,还有些硌牙的沙子,比如我。
我叫沈静姝,是这个家族里最不起眼的外孙女。
我妈是外婆的二女儿,走得早。我爸在我上大学后也组建了新家庭。在这个大家族里,我像一棵无人认领的野草,只有在逢年过节,才会被想起来,叫过来凑个人头。
“静姝,又瘦了,在公司上班辛苦吧?”大舅妈夹了一筷子油焖笋到我碗里,语气是程式化的客气。
我连忙说:“不辛苦,谢谢大舅妈。”
“辛苦什么呀,坐办公室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三姨聂玉芬放下筷子,擦了擦油亮的嘴,瞥了我一眼,“不像我们家李伟,天天在外面跑业务,人都晒脱一层皮。”
她口中的李伟,是我表哥,此刻正埋头猛吃,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混不清地附和:“就是,累死了。”
我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这种对话,我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三姨聂玉芬永远是中心,因为她嫁得“最好”。三姨夫还在世时,开了个小小的建材公司,是亲戚里第一个买上商品房和小轿车的人。
虽然三姨夫三年前因为心梗突然走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姨靠着收租和理财,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说起来,还是我们玉芬大气,”四姨妈忽然拔高了声音,像是要确保每个人都听见,“静姝结婚那会儿,一出手就是两万块的红包!那时候的两万块,可不是小数目啊!”
桌上的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是啊是啊,亲姨妈就是不一样!”
“静姝,你可得记着你三姨的好,以后好好孝顺她。”
“有这么个疼你的姨妈,真是福气。”
赞美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聂玉芬,她矜持地摆摆手,脸上却笑开了花:“哎呀,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静姝从小没妈疼,我这个做姨的,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高在上。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羞愧,是愤怒的火焰在灼烧。
两万。
又是这两万。
这笔“恩情”,像一块功德碑,被他们在各种场合反复提及,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卑微”与他们一家的“慷慨”。
我攥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多想站起来,把真相大声喊出来,但一想到三姨夫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嘱咐我的话,我就只能把所有翻涌的情绪,连同米饭一起,死死地咽回肚子里。
“来来来,喝酒喝酒!”大舅举起酒杯,打断了这场针对我的表彰大会,“今天妈八十大寿,都高兴点!”
众人纷纷举杯,喧闹声暂时盖过了一切。
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廉价果汁,又酸又涩,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抬起眼,看向坐在主位的外婆。她正被三姨哄得眉开眼笑,三姨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外婆不住地点头,眼神时不时地朝我这边瞟,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时拿来交易的物品。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知道,今天的这顿饭,远不止祝寿这么简单。
02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空气愈发混浊,酒气、汗味、菜肴的余温,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男人们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从国家大事聊到邻里八卦。女人们则凑在一起,主题永远离不开房子、车子和孩子的成绩。
“李伟啊,听说你最近在看房子?”大舅打着酒嗝问。
一直埋头苦吃的表哥李伟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是啊,大舅。看了好几个盘了,准备在城东那边买一套三居室的,婚房。”
“哟,那可不便宜啊!”
“首付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题的中心,瞬间转移到了李伟身上。
三姨聂玉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忧愁语气说:“唉,别提了。现在的房价,跟坐火箭似的。我跟李伟他爸辛辛苦苦攒了点钱,再加上他自己这几年的积蓄,还差一截呢。”
她叹了口气,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果然,好戏要开场了。
“差多少啊?”四姨妈最会接话。
“不多不少,就差那么二十来万。”聂玉芬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二十万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桌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么多啊……”
“这可不好凑。”
聂玉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等的就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笔巨款,是一个天大的难题时,再把矛头指向最软弱、最没有还手之力的我。
她朝外婆递了个眼色。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外婆,立刻睁开了眼。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精光四射,像两把淬了毒的锥子,直直地扎向我。
她重重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寿星老太太身上。
外婆缓缓地环视一圈,最后,视线也定格在了我身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寿星的慈祥和蔼,只有不容置喙的威严。
“静姝,”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你表哥买房的事,你也听到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三姨不容易,一个人拉扯李伟长大,现在他要结婚了,房子是头等大事。”外婆继续说,语气里充满了对三姨的“体谅”和对我的“敲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相帮衬。”
我依旧沉默,握着果汁杯的手,冰凉一片。
“你结婚的时候,”外婆终于图穷匕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命令的口吻,“你三姨心疼你,包了两万块的大红包。这笔钱,在当时,可够你表哥家小半年的开销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我消化的时间,也像是在给周围的亲戚一个煽风点火的信号。
“做人,要知恩图报。”
“现在你表哥有难处了,你这个做表妹的,不能看着不管。”
“你三姨也不要你多拿,就把当年给你的那两万块,拿出来,给你表哥凑首付。这叫有来有往,亲戚之间,就该这样。”
外婆的话,像一颗颗冰雹,密集地砸在我的头上。
每一句,都裹着“亲情”和“道理”的外衣,内里却是赤裸裸的绑架和勒索。
“是啊,静姝,你外婆说得对。”
“你三姨当年对你那么好,现在你帮她一把也是应该的。”
“两万块,对你现在来说,也不算什么大数目吧?”
大舅妈、四姨妈,甚至几个远房亲戚,都开始七嘴八舌地附和。他们仿佛组成了一个正义的审判团,而我,就是那个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罪人。
我感觉整个包厢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四面八方的声音挤压着我的耳膜,让我阵阵发晕。
我看向聂玉芬,她正低着头,用纸巾慢悠悠地擦拭着她那保养得宜的手指,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受了委屈、需要被伸张正义的可怜人。
而我的表哥李伟,则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催促和埋怨,好像我再不点头,就是大逆不道。
我环顾四周,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理应如此”。
没有人体谅我刚工作几年,和丈夫一起省吃俭用,也想攒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没有人记得,我妈去世后,我爸很快再婚,我是在怎样寄人篱下的环境中,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读完的大学。
他们只记得,聂玉芬“慷慨”地给了我两万块。
这两万块,成了我挣脱不掉的枷锁,成了他们可以随时拿来敲打我的武器。
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他们用“亲情”的名义,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03
多年来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用理智筑起的堤坝。
我本以为,为了三姨夫最后的遗愿,我可以一直忍下去。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顺从,足够沉默,就能维持住这个家庭虚假的和平,守护住三姨夫留给我那份最后的温情。
可我错了。
我的忍让,在他们眼里,不是顾全大局,而是懦弱可欺。
我的沉默,不是为了家庭和睦,而是默认了他们编造的“恩情”。
他们不会因为我的退让而心存感激,只会变本加厉地索取,直到把我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干。
三姨夫,对不起。
我在心里默念。
不是我不想遵守承诺,是他们,亲手撕碎了您最在意的“家和万事兴”。
一股冰冷的平静,奇异地从我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滔天的怒火,被这股寒意瞬间浇灭,凝结成了坚硬的冰。
我不再发抖,也不再感到窒息。
我缓缓地抬起头,迎向了外婆那双逼视着我的眼睛。
在全场或催促、或看戏、或理所当然的目光中,我竟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悲哀。
我的反应,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外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悦地呵斥道:“你笑什么?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足以让包厢里每一个人都听见,“外婆,您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或者哭着辩解自己的难处,或者羞愧地低头认账。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后,拿出了我的手机。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打电话向我丈夫求助,或者是要查看银行卡余额的时候,我做了一个让他们都看不懂的动作。
我点开了手机银行的APP,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一个被我置顶了三年的交易记录。
然后,我将手机举起,屏幕转向离我最近的大舅。
但我没有立刻让他看。
我将目光从大舅脸上移开,缓缓地、一个一个地,看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过满脸不耐的表哥李伟,看过幸灾乐祸的四姨妈,看过事不关己的大舅妈……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满脸威严、等着我服从的外婆。
一个,是始终低着头,假装擦手,实则用眼角余光紧盯着这一切的三姨聂玉芬。
我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带着怜悯的微笑。
然后,我轻声开口,像是在询问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问题。
“外婆,”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的困惑,“您让我把三姨当年给我的两万块拿出来。”
“可是,我有点糊涂了。”
我顿了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才把那句憋了三年的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了这场闹剧的核心。
“三姨当年给我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写着是二十五万。您现在让我拿两万出来……”
我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聂玉芬,一字一顿地问:“您是让我,拿哪两万?”
04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包厢里那台老旧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但那声音此刻听起来,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表面上波澜不惊,水面下却已是暗流汹涌,炸得所有人晕头转向。
二十五万?
不是两万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目光在我和三姨聂玉芬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看一出情节突然反转的悬疑剧。
大舅的嘴巴张成了“O”型,筷子上的那块排骨掉了下来,在转盘上滚了一圈,沾满了油腻的汤汁。
四姨妈脸上的幸灾乐祸凝固了,变成了纯粹的错愕。
而我的表哥李伟,则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我,又看看他妈,嘴里还塞着半块鱼,眼神里全是茫然。
外婆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僵住了。她似乎没能第一时间理解“二十五万”和“两万”之间的巨大差异,只是本能地觉得,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呃……”的一声。
全场反应最大的,是聂玉芬。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刚刚还因为得意而泛着油光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算计,而是惊骇,是恐惧,是全然的难以置信。
她震惊的,不是我戳破了谎言。
而是我,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她以为她瞒天过海,上演了一出慷慨解囊的好戏,把我耍得团团转。她以为我这三年来每一次的沉默和顺从,都是因为愚蠢和懦弱。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在忍。
她更想不到,我会选择在今天,在外婆的八十大寿上,在所有亲戚面前,用这样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方式,揭开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假面。
“静……静姝……你……你胡说什么!”
聂玉芬的声音干涩而尖利,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
她想站起来,但双腿似乎软了,只是徒劳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体。
“什么二十五万?我什么时候给你二十五万了?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她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胡说?”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里,全是冰冷的嘲讽。
我不再理会她,而是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离我最近的大舅面前。
“大舅,您眼神好,您帮大家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大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了扶他的老花镜,凑了过去。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同样写满震惊的脸。
我的手机银行APP界面,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可以作假的地方。
转账人:聂伟国(已故三姨夫的名字)
收款人:沈静姝
转账金额:¥250,000.00
转账时间:三年前,我婚礼的前一周。
最致命的,是底下那行小小的转账备注。
大舅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不受控制地念了出来:
“给……给静姝的嫁妆,要……要幸福。此事……无需告诉你三姨,免……免她多心。”
“免她多心”!
这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聂玉芬的脸上。
也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烙穿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原来,三姨夫早就料到了。
他料到自己的妻子会是什么德性,料到这笔钱如果经过她的手,绝对到不了我的手上。所以他才选择绕过她,偷偷地,直接转给了我。
并且,他还特意留下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不是转账备注,这根本就是一份来自逝者的、洞穿人心的遗言!
05
“哗——”
大舅念完最后四个字,整个包厢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现在就是惊涛骇浪。
“什么?是三姐夫给的?”
“给了二十五万?那玉芬怎么一直说是两万?”
“我的天,这……这中间差了二十三万啊!”
“备注还特意写了‘免她多心’,这话的意思是……”
议论声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钻进聂玉芬的耳朵里。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神经上。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鄙夷,有不齿,有恍然大悟,还有看好戏的兴奋。
她那张惨白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羞耻和愤怒交织,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可能!这是假的!是你P的图!”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沈静姝,你这个小贱人,你为了赖掉两万块钱,竟然伪造你姨夫的转账记录!你还有没有良心!他生前对你那么好!”
她一边骂,一边就想扑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身子一侧,就让她扑了个空。
“三姨,您别激动。”我冷冷地看着她,“是不是P的图,很简单。您不是说我血口喷人吗?我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三年的银行流水全部导出来,再打给银行的客服,核实这笔转账的真伪,您看怎么样?”
我作势就要拨打电话。
聂玉芬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比谁都清楚,那笔钱,是真的。
当年三姨夫突发心梗,在医院抢救了两天,临走前,神志已经不太清楚了。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让陪护的秘书用他的手机,给我转了这笔钱。
他或许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也预感到自己走后,妻子会如何对待我这个从小就疼爱的外甥女。
而聂玉芬,是在整理三姨夫遗物,查看他的手机时,才发现了这笔转账。
当时她就炸了。
二十五万!她丈夫竟然背着她,给了我这么大一笔钱!
她立刻打电话给我,电话里却绝口不提二十五万的事,只是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收到了姨夫的一点心意。
我当时刚刚新婚,又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违背三姨夫“免她多心”的遗愿,便含糊地应了。
没想到,我这含糊的一声,竟被她当成了默认。
她立刻顺水推舟,对外宣称,是她“慷慨”地给了我两万块的结婚红包。
她笃定我不敢声张。因为我是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她是这个家族里最有话语权的人。她以为,只要她一口咬定是两万,我就百口莫辩。
她甚至觉得,她没有当场找我要回这二十五万,只是对外宣称给了两万,已经是对我天大的恩赐和宽容。
这三年来,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慷慨大方”的好名声,心安理得地用这两万块的“恩情”时时敲打我,让我为她做这做那,不敢有半句怨言。
她算计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怎么了,三姨?”我举着手机,步步紧逼,“是不敢吗?还是怕大家知道,您不仅侵吞了亡夫留给我这个外甥女的嫁妆,还用其中区区两万块,给自己立了三年的贞节牌坊?”
“你……你……”聂玉芬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着我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什么?”我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小没妈,爸爸再婚后就不管我,我就活该被你们欺负,活该被你们算计?”
“你是不是觉得,三姨夫对我好,就是错了?他留给我傍身的钱,就该被你拿走,去给你儿子买房,去给你买金镯子?”
“你用那两万块钱的名头,使唤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我妈当年留给我的遗物换的?你戴在手上的金镯子,不硌手吗?”
“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还钱。你有没有想过,你欠我的那二十三万,又该什么时候还给我?!”
我一声比一声高,一句比一句厉。
整个包厢,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石破天惊的话,震得目瞪口呆。
聂玉芬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青灰的、死寂的颜色。她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完了。
在所有亲戚面前,她经营多年的体面、大方、有情有义的人设,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06
“够了!”
一声苍老而愤怒的暴喝,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外婆。
她用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巨响。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沟壑纵横的皮肤涨成了紫红色。
“沈静姝!你给我闭嘴!”她指着我,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外婆?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今天是我八十大寿,你非要在这里闹得大家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她避而不谈二十五万的事,反而给我扣上了一顶“大闹寿宴、不敬长辈”的帽子。
好一招偷换概念,倒打一耙。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被她这副阵仗吓住,会因为那句“不孝”的指责而退缩。
但今天,不会了。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对亲情彻底绝望时,那些所谓的道德枷锁,就再也束缚不了她了。
我直视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外婆,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要闹。”
“是你们,一步一步,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
“如果今天,您和三姨没有当众逼我还那两万块钱,这个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全了三姨夫最后的体面。”
“可你们呢?你们把我当傻子,把我当软柿子,想捏就捏。你们吃着我姨夫的血肉,还要来啃我的骨头!”
“你……”外婆被我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妈!妈!您别生气!”聂玉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到外婆身边,又是捶背又是顺气,哭喊道,“妈,您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不想还钱,故意编故事来污蔑我!伟国怎么可能背着我给她那么多钱!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一边哭,一边朝我表哥李伟使眼色。
李伟总算反应过来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沈静姝!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妈为了我买房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编这种谎话来气我外婆!你安的什么心?”
他大概以为,只要他们母子俩统一口径,死不承认,我就拿他们没办法。
我冷笑一声:“安的什么心?我安的是守护我应得的东西的心!不像某些人,安的是侵吞别人财产、还想立牌坊的狼心!”
“你他妈说谁是狼!”李伟被我激怒,血气上涌,竟绕过桌子,朝我冲了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李伟!住手!”
一声暴喝,不是我,而是大舅。
大舅一把抓住了李伟的胳膊,他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脑子还没糊涂。他看了一眼我手机上那清晰的转账记录,又看了看聂玉芬母子俩色厉内荏的反应,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
“还嫌不够丢人吗?”大舅怒斥道,“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大舅你放开我!这个女人她……”
“她怎么了?”一个清冷的男声从包厢门口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冷峻。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盒子,正是被我放在门口的那个。
是我丈夫,周明。
他公司临时有急事,本来赶不过来,没想到还是在最后关头到了。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争吵。
“周明……”我看到他,一直强撑着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眼眶瞬间就红了。
周明快步走到我身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护在身后。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什么都没问,但这个动作,已经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被大舅拉住的李伟,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聂玉芬和气得发抖的外婆,最后目光落在我紧紧攥着的手机上。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我。
我把手机递给他。
周明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他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淬满了寒冰。
他是个程序员,性格内敛,平时不善言辞,但逻辑清晰,也最见不得颠倒黑白。
“三姨,外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压迫感,“关于这笔二十五万的转账,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是三姨夫将这笔钱赠予静姝作为嫁妆,而您,聂玉芬女士,不仅隐瞒了这件事,还对外宣称只给了两万,并以此为由,对我妻子进行了长达三年的道德绑架。今天,更是当众逼迫她,将这所谓的‘两万’拿出来,给您的儿子买房。”
“现在,在真相败露后,您的儿子,李伟先生,还试图对我妻子进行人身攻击。”
周明每说一句,聂玉芬和李伟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没有指责,没有谩骂,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这种冷静到极致的陈述,远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因为它代表着,不容辩驳的,法律与道理。
“我……我没有……”聂玉fen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吗?”周明笑了,那笑容比我还冷,“聂女士,伪造银行转账记录,是金融诈骗。而侵占他人合法财产,数额巨大的,构成侵占罪。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二十三万,已经远超‘数额巨大’的标准了。”
“您现在还要坚持,是静姝在说谎,是这张转账记录是伪造的吗?”
“如果是,我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鉴定,让法律来裁决。到时候,不仅是钱的问题,您和李伟先生,恐怕都要去局子里喝杯茶了。”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聂玉芬和外婆的心上。
家丑不可外扬。
她们可以不要脸,但不能不要这个“面子”。如果事情闹到警察那里,那整个家族的脸,就都丢尽了。
聂玉芬彻底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委屈,是恐惧。
她抱着外婆的大腿,嚎啕大哭:“妈!妈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啊妈!我不是故意的!伟国他偏心啊!他把钱都给了外人,都不留给自己的亲儿子!我也是为了李伟啊!”
这番话,无异于不打自招。
她终于承认了。
全场一片哗然。之前还帮着她说话的亲戚,此刻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而外婆,在听到“报警”和聂玉芬的哭嚎后,那张紫红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大势已去了。
这场由她主导、聂玉芬主演的逼宫大戏,以一种最难堪、最彻底的方式,惨淡收场。
07
包厢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聂玉芬的哭嚎声,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刺耳又尴尬。
周明没有理会她的表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现在,我们来谈谈解决方案。”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侵占的二十三万,必须立刻归还。一分都不能少。”
聂玉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周明,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小周……静姝……看在……看在三姨夫的面子上,这钱……能不能……”
“闭嘴!”我厉声打断她,“你没有资格提我三姨夫!”
“如果不是为了他,你以为你能安稳地享受这三年吗?如果不是为了他,你以为我会让你用那区区两万块钱,把我当佣人一样使唤吗?”
“你花着他留给我傍身的钱,住着他挣下的房子,却把他临终前对我最后的一点心意和嘱托,当成你算计我的筹码!聂玉芬,你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就不会害怕我三姨夫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吗?”
我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她最恐惧的地方。
聂玉芬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舅,终于站了出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和疲惫。他走到聂玉芬面前,沉声说道:“玉芬,把钱还给静姝。”
“大哥……”聂玉芬还想挣扎。
“还钱!”大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们老聂家的脸,今天都被你丢尽了!立刻,马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转过去!否则,就按小周说的,报警!”
“我……我卡里没那么多钱……”聂玉芬的声音细若蚊蝇,她把大部分钱都买了理财,还有一部分准备给李伟付首付,活期账户里根本没有二十三万。
“那就想办法!砸锅卖铁,也得把这笔钱凑出来!”大舅怒道,“李伟,你不是要买房吗?把你卡里的钱,先拿出来还给你表妹!”
“我?”李伟懵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那是我老婆本……”
“混账东西!”大舅气得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你妈拿着你表妹的嫁妆钱给你当老婆本,你还有脸了?!”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聂玉芬和李伟东拼西凑,一个卖掉了刚到期的理财产品,一个取出了所有的积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二十三万,转到了我的账户上。
当我的手机响起那声清脆的到账提示音时,这场漫长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08
我收起手机,看都没再看瘫坐在地上的聂玉芬和失魂落魄的外婆。
我走到周明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我们走。”我说。
周明点点头,他弯腰,拎起了那个被他放在墙角的蛋糕盒子。
路过大舅身边时,我停顿了一下,低声说:“大舅,今天谢谢您。”
大舅的脸上满是愧色,他摆摆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再也没有看任何人,和周明一起,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聂玉芬更加凄厉的哭喊声,以及外婆那气急败坏的咒骂。
但那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福满楼”,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
我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雨水和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胸中积郁了三年的浊气,终于一扫而空。
周明打开车门,把我送上副驾驶,然后才把蛋糕放进后座。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在有节奏地摆动。
“对不起,”我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把外婆的寿宴搅成这样。”
周明发动车子,腾出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你没有错。”他说,语气坚定,“错的是贪得无厌的人。善良需要底线,忍让要有锋芒。你今天,做得很好。”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被理解、被支撑的感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泪眼朦胧中,仿佛又看到了三姨夫那张温和的笑脸。
三姨夫,您看到了吗?
我没有让您失望。
我守住了您留给我的温暖,也守住了我自己的尊严。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再也不需要为了维持虚假的和平而委曲求全了。
后来,我听说,那场寿宴不欢而散后,三姨聂玉芬成了整个家族的笑柄。她和表哥李伟因为那二十三万块钱,母子离心,终日争吵不休。李伟的婚事也因为首付不够而告吹,女方嫌他们家吃相太难看,人品有问题。
外婆大病一场,病好后,几次三番打电话给我,无非是哭诉自己老无所依,暗示我该回去尽孝。我一次都没有接过。
我和周明用那二十三万,加上我们自己的积蓄,在城市的新区买了一套不大但很温馨的两居室。阳台上,我种满了三姨夫生前最喜欢的茉莉花。
某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和周明坐在阳台上喝茶,茉莉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我忽然想起那个被遗忘的蛋糕,问周明:“那个蛋糕呢?”
周明笑了笑,指了指楼下正在玩耍的一群流浪猫。
他说:“与其让不懂得珍惜的人糟蹋,不如给需要温暖的生命,带去一点甜。”
我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有些血缘,薄如蝉翼,一戳就破。而有些情感,却能跨越生死,温暖余生。
人生路长,不必强求所有人的认可,守住值得守护的人,扔掉腐烂变质的关系,才能一身轻松,迎向真正属于自己的阳光。
本文标题:家族聚餐,外婆发话:“表哥买房差钱,你结婚时三姨给的2万拿出来。”我笑了,拿出转账记录:“三姨明明给了25万,您是让我拿哪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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