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过年，儿子一家四口从外地开车回来过年，我很高兴他们能回来看看我和老头子。他们回来通常住一个星期左右。他们多住几天也无所谓，我倒不是怕他们住，主要是他们懒得出奇，眼里啥活也没有，啥活也不帮我们老两口干，一睡睡到十一二点才起床。吃过饭一个个就躺沙发上抱着手机玩。

　　头天回来的晚上，我和老头子忙前忙后炖了排骨、烧了鱼，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想着他们路上开车累，让孩子们吃口热乎的。可饭桌上，小两口低头刷着手机，两个孩子扒拉几口饭就嚷着要去看平板，碗碟往桌上一推，就一窝蜂扎进客厅，沙发被占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和老头子默默收拾碗筷，水声哗哗的，客厅里只有刷视频的笑声和游戏的音效，隔着一道门，竟觉得生分。

　　往后几天更是这般光景，我天不亮就起来熬粥、蒸包子，老头子去菜场拎回新鲜的菜，俩人忙活到上午十点，厨房飘着香味，屋里却静悄悄的，儿子一家还在睡。喊上两三遍，才听见屋里传来含糊的应和声，磨磨蹭蹭到十一二点，洗漱完坐在饭桌前，连句“爸妈辛苦了”都少有，拿起筷子就吃，吃完嘴一抹，又回沙发上各玩各的。

　　年前扫屋、擦窗、备年货，我和老头子佝偻着腰忙里忙外，儿子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刷短视频，儿媳妇窝在另一头追剧，两个孩子在屋里跑来跑去，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我忍不住喊一句“儿子，帮爸搬下这箱苹果”，他头也不抬地应“等会儿”，这一等，就等到我和老头子搬完，他还盯着手机屏幕。老头子私下叹口气，说孩子在外上班累，回来就让他歇歇，可我看着老两口忙得腰酸背痛，他们却连杯水都没想过给我们倒，心里总不是滋味。

　　大年初一走亲戚，我和老头子早早起来收拾，喊他们起床收拾打扮，愣是拖到快中午才出门，路上还嫌我们催得急。到了亲戚家，他们依旧低头玩手机，让孩子喊人也只是敷衍一句，亲戚笑着说“孩子在外头忙，回来就放松放松”，我嘴上应着“是呢”，心里却有些臊得慌。

　　其实我也知道，他们在外打拼不容易，房贷车贷压身，孩子上学也费心，回来想歇一歇我能理解。可再累，眼里也该有活，也该记着爸妈也老了，身子骨不比从前，伸把手搭个忙，哪怕只是递个抹布、扫个地，心里也暖。我不是图他们干活，只是想感受点一家人的烟火气，不是我们老两口围着他们转，他们却把我们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七天的日子一晃就过，他们走的那天，又是我和老头子忙前忙后装了满满一车的吃的，塞了水果、腊肉、自家做的点心，他们笑着说“谢谢爸妈”，开车扬长而去。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看着满地的垃圾、凌乱的沙发、没洗的碗筷，我和老头子对视一眼，默默拿起扫帚抹布。心里盼着他们回来，可回来后的日子，又累又寒心。到底是孩子在外待久了，忘了家里的规矩，还是我们老两口，终究成了他们回家的保姆和食堂？这问题，搁在心里，堵得慌。

　　本文标题：我是一个老太太，今年63岁，我都不好意思说，我真的很怕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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