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董事长视察分公司,新来的前台是我前妻,她一把将我拽进茶水间。董事长推门怒吼:这是干什么!她:叔,这就是当年抛弃我的负心汉
五年,足以让一座城市的面貌焕然一新,也足以让一个人的心上结下厚厚的茧。
当我以董事长首席特助的身份,重新踏上这片曾让我一败涂地的土地时,我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
可我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命运会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拐角,布下一个最残酷也最熟悉的陷阱。
那个我曾用生命去爱,也伤得最深的女人,她就站在那里,像一根淬毒的刺,瞬间扎穿了我所有的伪装。

01
六月的风,带着南国特有的湿热,吹拂在江城这座日新月异的都市上空。
我叫陈锋,坐在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身上一套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星空腕表,一丝不苟的发型,沉稳内敛的气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成功人士。
事实也的确如此。
五年前,我孑然一身,从这座城市狼狈逃离,像一条丧家之犬。
五年后,我以盛虹集团董事长林天成首席特助的身份,衣锦还乡。
盛虹集团,国内顶尖的跨国企业,市值数千亿。
而我,陈锋,是董事长林天成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集团内部无数人想要巴结的核心人物。
这次回来,是为了视察盛虹集团刚刚全资收购的江城分公司——“创科未来”。
“陈特助,五年没回来了吧?江城变化可真大。”驾驶座的司机老王是董事长的专职司机,也算是集团的老人,对我颇为客气。
我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啊,变化很大。”
大到我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
那些曾经熟悉的街角,那些我和她手牵手走过无数遍的小巷,如今都变成了高楼林立的商业区。
时间是最高明的画师,也是最无情的刻刀,它能轻易抹去一切痕迹,无论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
可有些记忆,却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任凭风吹雨打,也无法磨灭分毫。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冰凉的金属表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哭起来让人心都碎了的女孩。
苏晚。
我的前妻。
五年前,我们曾在这座城市里,拥有过最甜蜜也最廉价的幸福。
我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畅想着未来。
她说,等我们有了钱,要买一套能看到江景的大房子。
我说,好,我一定让你住上江景房。
可最终,我食言了。
我不仅没能让她住上江景房,还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带着我们全部的积蓄,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笔钱,是她母亲躺在ICU里,等着救命的钱。
每当午夜梦回,我都会被那双绝望而怨恨的眼睛惊醒。
我知道,在我销声匿迹的那一天起,我就成了她生命中最不堪的污点,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猪狗不如的负心汉。
车辆缓缓驶入创科未来的地下停车场,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董事长,陈特助,我们到了。”老王停稳车,恭敬地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压回心底。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冲动莽撞的穷小子。
我是林天成的特助,是盛虹集团的精英,我必须专业,必须冷静。
“走吧,阿锋。”身旁的林天成开口了。
他年过五十,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他一手将盛虹集团打造成商业帝国,是我最为敬佩的人,也是我的伯乐。
“好的,董事长。”我立刻换上恭谨而干练的姿态,推开车门,快步走到另一侧为他拉开车门。
创科未来的高管团队早已在大厅列队等候,为首的是分公司的总经理,一个名叫张伟的男人,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林董,陈特助,欢迎二位莅临指导!”张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
林天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与他握了握手,便径直朝前走去。
我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厅。
公司装修得不错,员工们也都精神饱满,看起来一切井井有条。
然而,就在我的目光扫过前台时,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身影。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形,熟悉到哪怕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苏晚。
她瘦了,也憔悴了许多,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却依旧掩盖不住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疲惫与清冷。
她不再是那个会对我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岁月和苦难,终究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看到她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握着鼠标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随即,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刺骨的冰冷和浓烈的恨意。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动分毫。
我设想过无数次与她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一种堪称残忍的情境下。
我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特助,而她,是公司最底层的前台接待。
这是何等的讽刺!
“陈特助?”张伟注意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苏晚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着介绍道:“哦,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前台,叫苏晚。小苏,还愣着干什么,快跟林董和陈特助问好!”
苏晚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泛起了青白色。
她没有看高高在上的林天-成,一双眼睛,像两把淬毒的刀子,死死地剜在我的身上。
那眼神,仿佛要将我凌迟处死。
林天成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晚,又看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的我,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认识?”
我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苏晚,却在此时突然有了动作。
她猛地从前台后面冲了出来,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陈锋,你跟我过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恨意。
“苏晚,你干什么!放开陈特助!”张伟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想要拉开她。
“你放开!”苏晚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甩开张伟的手,死死地拽着我,将我往旁边的茶水间拖去。
我完全没有反抗,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在她抓住我手腕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土崩瓦解。
五年的愧疚和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汹涌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我被她硬生生拽进了茶水间,身后传来高管们的惊呼和张伟气急败坏的呵斥。
“砰”的一声,茶水间的门被她重重地关上。
02
狭小的茶水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晚依旧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美目赤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沉默着,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为什么?”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你为什么还有脸回来?”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能说什么?
说我对不起你?
说我当年是有苦衷的?
这些苍白无力的解释,在五年的时间和她所承受的痛苦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说话啊!”她歇斯底里地低吼起来,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要给我和妈妈一个家吗?你不是说会永远保护我吗?结果呢?在我妈最需要钱做手术的时候,你拿着我们所有的积蓄跑了!陈锋,你还是不是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捅在我的心窝上。
我闭上眼睛,任由她的拳头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
这点疼痛,与我内心所承受的煎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妈……我妈她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苏晚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一直在念叨着你的名字,问你为什么还不回来……陈锋,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一切!”
“对不起……”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能吐出这三个最无力也最该死的字眼。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苏晚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嘲讽,“一句对不起,能换回我妈的命吗?能换回我们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吗!”
“孩子……”我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你不知道?”苏晚脸上的笑容愈发悲凉,“是啊,你当然不知道。你拿着钱潇洒快活的时候,怎么会知道,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我等来的,却是你消失的噩耗……孩子因为我操劳过度,加上营养不良,没能保住……”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孩子……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将我炸得粉身碎骨。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欠她母亲一条命,却没想到,我还欠了她一个孩子的命。
“我……”我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不是那样的,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意义的呜咽。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茶水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天成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脸色煞白的张伟和一众高管。
他的目光像两把利剑,死死地盯着我们紧紧抓在一起的手,以及苏晚脸上纵横的泪水。
“这是干什么!”林天成怒吼道,声音里蕴含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茶水间都点燃。
他一手提拔起来,最为器重的特助,竟然在视察分公司的时候,跟一个新来的女前台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张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指着我厉声呵斥道:“陈特助!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苏晚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你这样纠缠不休,是想做什么?”
他这话,巧妙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维护下属的好领导。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苏晚,沉浸在失去孩子的巨大悲痛中无法自拔。
而苏晚,在看到林天成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那是一种抓到救命稻草,找到复仇利刃的眼神。
她猛地松开我的手,踉跄着扑到林天成的面前,带着满脸的泪水,用一种凄楚无比的声音哭喊道:
“叔,叔叔!您要为我做主啊!”
“叔?”林天成愣住了,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前台,竟然是董事长的侄女!
我更是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苏晚的叔叔?
她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姓林的叔叔?
而且还是盛虹集团的董事长?
“小晚?”林天成显然也认出了她,脸上的怒气瞬间被错愕和心疼所取代,他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晚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变得尖利刺耳:
“叔,就是他!他就是当年那个骗光我所有钱,害死我妈,抛弃我的那个负心汉!”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03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茶水间内外,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反转震得目瞪口呆,一道道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成了风暴的中心。
林天成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从错愕、心疼,迅速转变为震惊,再到最后,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和彻骨的冰冷。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曾经充满欣赏和信任的眼睛,此刻却像在看一个垃圾,一个骗子,一个让他蒙羞的罪人。
“陈锋,”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四肢冰冷。
我该如何回答?
承认吗?
承认我就是那个“骗光钱财、害死人母、抛妻弃子”的混蛋?
那我在林天成心中,在整个盛虹集团,都将永无翻身之地。
否认吗?
看着苏晚那张梨花带雨、充满恨意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我说不出一个“不”字。
因为,从她的视角来看,我就是那样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林董……我……”我的声音干涩无比,试图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苏晚之间,有些误会。”
“误会?”苏晚凄厉地笑了起来,她指着我,对林天成哭诉道,“叔,您别听他狡辩!五年前,我妈重病住院,急需三十万做手术。他跟我说,他有办法凑到钱,让我把我们所有的积蓄,整整十万块都交给他。我信了他,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她说到这里,情绪再次崩溃,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可结果呢?他拿着钱,就这么消失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人间蒸发!我疯了一样找他,我到处求人借钱,可还是晚了……我妈,我妈就因为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走了!”
“三十万的手术费,我只差那十万块啊!那是我妈的救命钱啊!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苏晚的哭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周围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看向我的眼神,也从单纯的八卦,变成了鄙夷和不齿。
拿女朋友母亲的救命钱跑路?
这种事情,简直是丧尽天良!
“禽兽不如!”
“真没看出来,平时人模狗样的,居然是这种人。”
“董事长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提拔这种人渣做特助!”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我的耳膜上。
林天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侄女,再看看我,眼神中的失望和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陈锋,我再问你一遍,”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说的是不是事实?”
“是……也不是。”我艰难地开口,“我确实拿了钱,也确实消失了。但是,我没有跑路,我拿钱是为了……”
“为了什么?”苏晚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质问我,“为了去赌博,还是为了去养别的女人?陈锋,你还要编造多少谎言来骗我!”
“我没有!”我急切地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五年前那件足以毁掉我一生的丑事吗?
难道我要告诉他们,我为了更快地凑齐那三十万,拿着那十万块去跟一个道上的人做一笔“生意”,结果却掉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不仅钱被骗光,还被栽赃陷害,差点把牢底坐穿?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最不堪回首的一段经历。
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洗掉身上的污泥,重新站在阳光下。
我不能让那段过去,毁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的迟疑,在众人眼中,无疑是默认了苏晚的指控。
站在一旁的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他恰到好处地走上前,扶起苏晚,柔声安慰道:“小晚,别哭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董事长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说着,他义正言辞地看向林天成:“林董,我觉得这件事性质太过恶劣!陈特助的行为,不仅严重违背了社会道德,也极大地损害了我们盛虹集团的形象!我建议,必须严肃处理!”
他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将我彻底推向了深渊。
林天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中已经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锋,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
“把你所有的工作,都交接给张伟。”
“在我调查清楚这件事之前,你不准离开江城,等候公司的处理决定。”
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搀扶着依旧在抽泣的苏晚,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我们走,今天的视察,到此为止!”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高管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跟了上去。
张伟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陈特助,哦不,陈锋。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你放心,你的工作,我会替你‘好好’完成的。”
说完,他也转身,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偌大的茶水间,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林天成冰冷的话语,和苏晚绝望的哭声。
天,塌了。
我花了五年时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搭建起来的人生,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分钟内,轰然倒塌,成了一片废墟。
0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创科未来大厦的。
当我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江城炎热的街头。
正午的阳光刺眼而灼热,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喧嚣。
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茫然地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何去何从。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公司行政部门打来催促我办理停职交接手续的电话。
我没有理会,任由它响着,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停职,交接工作给张伟,等候处理……
林天成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这只是委婉的说法。
以林天成杀伐果断的性格,和一个董事长对个人声誉的重视程度,我这个“道德败坏”的特助,被开除只是时间问题。
盛虹集团,我是回不去了。
我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此画上句号。
没有任何一家 reputable 的大公司,会录用一个背负着“骗钱、害命、抛妻弃子”污点的员工。
五年的努力,五年的隐忍,五...
年的奋斗,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恨吗?
我不知道。
我恨苏晚当众揭开我的伤疤,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可我有什么资格去恨她?
她所说的一切,虽然并非全部真相,但从她的角度来看,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给她带来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她恨我,是理所应当的。
那我恨林天成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我定了罪吗?
似乎也没有资格。
他是苏晚的亲叔叔,面对声泪俱的侄女,和一个无法自证清白的下属,他选择相信自己的亲人,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我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人,我的“丑闻”,也让他颜面尽失。
他的愤怒,我完全可以理解。
那我恨张伟落井下石吗?
这个我倒是真的有点恨。
他的嘴脸,让我感到恶心。
但我更清楚,职场如战场,他抓住机会往上爬,也无可厚厚非。
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把这么大的一个把柄,亲手送到了他的手上。
归根结底,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我自己。
在于五年前那个愚蠢、冲动、自以为是的决定。
如果当初,我没有轻信那个所谓的“兄弟”,没有妄想着通过那笔“生意”一本万利,而是老老实实地陪在苏晚身边,陪她一起想办法,哪怕最后她的母亲还是没能救回来,至少,我们还能在一起,共同面对。
可是,没有如果。
一步错,步步错。
我走进一家路边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瓶最烈的二锅头。
我已经戒烟很久了,因为林天成不喜欢烟味。
但今天,我需要尼古丁和酒精来麻痹自己。
我找了一个江边的公园,坐在长椅上,一口烟,一口酒,像个頹废的流浪汉。
苦涩的烟味和辛辣的酒液,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掏出手机,翻到了那个我烂熟于心,却五年都没有拨通过一次的号码。
苏晚的号码。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换了新号码的,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从她能在创科未来做前台来看,这五年,她一定过得很辛苦。
一个单身女孩,经历了丧母之痛,爱人背叛,还要独自一人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生存下去,其中的艰辛,我不敢去想。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
我苦笑一声,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老鬼”。
这是五年前,那个把我拖入深渊的“兄弟”的绰号。
当年事发之后,他就和那个设局的“老板”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找到他,问清楚当年的真相。
但人海茫茫,我根本无从下手。
可现在,我别无选择。
我必须找到他,必须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的工作,为了我的前途,更是为了苏晚。
我不能让她,带着对我的恨意,和被欺骗的痛苦,过一辈子。
哪怕她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要让她知道,当年的我,虽然愚蠢,但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陈锋。”
“陈锋?”对方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警惕起来,“你找我干什么?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阿豪,帮我个忙,帮我找一个人,老鬼。”我沉声说道。
阿豪是我在社会上认识的一个朋友,路子野,消息灵通。
“找他干什么?那家伙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阿-豪不耐烦地说道。
“他欠我一条命,也欠我一个清白。”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价钱,你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行吧,看在当年的交情上,我帮你问问。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找到。”
“谢谢。”
挂了电话,我将瓶中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火辣辣的疼。
夕阳西下,将江面染成了一片金黄。
我站起身,将烟头和酒瓶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陈锋,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这一次,你不能再输了。
05
夜色如墨,江城的霓虹灯将天空映照得一片迷离。
我被安排在公司协议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美其名曰“等候处理”,实则与软禁无异。
房间很大,装潢奢华,可我却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了一个华丽的囚笼里。
白天发生的一切,像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在我的脑海中不断上演。
苏晚的眼泪,林天成的怒火,张伟得意的嘴脸……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尖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我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最终还是忍不住,给林天成发去了一条信息。
“董事长,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需要时间,我会证明给您看,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信息发出去后,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我苦笑一声,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我明白,林天成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
在他看来,无论我有什么“隐情”,都无法改变我“欺骗”和“伤害”了他侄女的事实。
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难再重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复盘整个事件。
苏晚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但她和林天成的叔侄关系,以及张伟的迅速反应,却让我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尤其是张伟。
他似乎对我和苏晚的过去有所了解,而且,他对我的敌意,似乎不仅仅是出于职场竞争。
那种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情敌?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他在追苏晚?
这个可能性,让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发生的一切,就不仅仅是一场意外的重逢了。
张伟很可能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甚至,他今天的“义正言辞”,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表演,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将我踩在脚下,扫清他追求苏晚的障碍。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张伟真的如此心机深沉,那么他接近苏晚,又安的是什么心?
苏晚那么单纯,经历了当年的打击,很容易就会被这种温文尔雅、善于伪装的男人所蒙蔽。
不行,我不能让苏晚再受到任何伤害。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创科未来,以及张伟的所有信息。
创科未来是江城一家老牌的科技公司,这几年经营不善,才会被盛虹集团收购。
而张伟,是公司的元老之一,从一个普通的技术员,一步步做到了总经理的位置,履历堪称完美。
网上关于他的评价,也大多是“年轻有为”、“能力出众”之类的褒奖之词。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直觉告诉我,张伟这个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已是深夜。
阿豪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晚哭泣的脸,一会儿是她母亲临终前的模样,一会儿又是那个还未出世就消逝的孩子……
愧疚、悔恨、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紧紧包裹,几乎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嗡”地一声,亮了起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心中一动,以为是阿豪的消息,急忙拿起来查看。
然而,屏幕上的内容,却让我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被冻结。
短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有些坟,最好不要去挖。忘了五年前的事,否则,你失去的,将不止是一份工作。”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威胁。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有些坟”……“五年前的事”……
对方知道!
对方知道五年前那件事的内幕!
而且,他不想让我再查下去!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五年前的事情,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骗局!
那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足以让某些人感到恐惧,不惜用威胁的手段来让我闭嘴!
会是谁?
是当年那个设局的“老板”?
还是那个消失了的老鬼?
或者……
是张伟?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发这条短信的人是张伟,那事情就变得无比可怕了。
这说明,他不仅仅是知道我的过去,他很可能……就是五年前那件事的参与者,甚至是主谋之一!
他把我害得家破人亡,五年后,又想故技重施,将我彻底打入地狱,然后心安理得地占有苏晚?
这个猜测,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后怕。
我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威胁我?
如果说,之前的我,查明真相只是为了自证清白,为了求得苏晚的一丝谅解。
那么现在,我有了更重要的理由。
我不仅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
我不仅要挖出五年前的秘密,我还要把藏在坟墓里的那个恶鬼,亲手揪出来,让他暴露在阳光之下!
因为,这已经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它关系到苏晚的安危。
我绝不允许,那个伤害了她一次的魔鬼,再有第二次机会!

06
来自黑暗的威胁,非但没有让我退缩,反而点燃了我胸中的一团火。
五年的隐忍和蛰伏,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易怒的毛头小子。
我知道,仅凭一腔孤勇是没用的,我需要证据,需要一个足以让对方万劫不复的铁证。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再等阿豪的消息,而是主动出击。
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打车来到了创科未来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公司的大门。
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或许能成为我突破口的人。
创科未来的财务总监,李芸。
在盛虹集团准备收购创科未来的时候,我作为项目负责人之一,曾对这家公司的所有高管做过背景调查。
这位李总监,四十多岁的年纪,业务能力很强,但在公司的人缘似乎并不好,为人有些清高,与以张伟为首的管理层走得并不近。
最关键的一点是,在收购的尽职调查过程中,我发现创科未来的账目上,有几笔数额不大,但流向非常可疑的资金。
当时因为不影响收购大局,我并没有深究。
但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了公司门口,李芸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傲。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她的电话。
这是我之前工作时存下的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李芸公事公办的声音。
“李总监,你好,我是陈锋。”
听到我的名字,李芸那边明显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有些警惕:“陈特助?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听说你已经被……”
“我被停职了,是的。”我打断了她的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李总监,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向您请教几个关于公司财务的问题。我现在就在您公司对面的星巴克,不知道您是否方便,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犹豫。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跟我这个“丑闻缠身”的停职特助见面,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会惹上麻烦。
“李总监,我知道这很冒昧,也知道这可能会让您为难。”我放缓了语气,诚恳地说道,“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今天的谈话,只关于公司,关于一些可能被忽略的风险。这对您,对盛虹集团,都有好处。”
我赌的,就是她对公司的责任心,以及她对张伟那伙人的不信任。
又过了十几秒,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好,十分钟。”
挂了电话,我心中稍定。
几分钟后,李芸推门走进了咖啡馆。
她径直走到我的对面坐下,没有点任何东西,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说吧,陈特助。我的时间很宝贵。”
“当然。”我点了点头,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U盘,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李总监,这是当初尽职调查时,我对创科未来财务状况做的一份备份。我能力有限,有几个地方一直没想明白,想请教您。”
我将笔记本电脑转向她,打开了一份加密的表格。
“您看,从六年前开始,公司每个季度都会有一笔二十万左右的‘技术咨询费’,支付给一家在香港注册的空壳公司。
这笔钱,数额不大,账面上也做得天衣无缝。
但是,据我调查,这家香港公司,在三年前就已经注销了。
可这笔‘咨询费’,却直到上个季度,还在支付。”
李芸的脸色,在我说话的过程中,一点点地变了。
她扶了扶眼镜,凑近屏幕,仔细地看着那份表格,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所有的账目,我都亲自审核过,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我沉声说道,“这笔钱,很可能绕过了公司的正常财务流程。能做到这一点的,在创科未来,除了您之外,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
李芸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我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总经理,张伟。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李总监,您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如果公司的账目真的存在这么大的一个窟窿,一旦被总部查出来,第一个被问责的人,会是谁?”
李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当然知道后果。
作为财务负责人,账目不清是足以毁掉她职业生涯的致命污点。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回去核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我将U盘又推了推,“这里面,有那家香港公司的全部资料。我相信以您的专业能力,很快就能查出真相。”
李芸没有再说话,她拿起U盘,紧紧地攥在手心,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咖啡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我的第一步棋,已经走对了。
李芸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骄傲的人。
她绝不会容忍自己被张伟当猴耍,更不会愿意替别人背黑锅。
只要她回去一查,张伟的老底,迟早会被揭开。
而我,则需要为下一步做准备了。
就在这时,阿豪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锋,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阿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不过,这家伙现在可不好见。”
我心中一紧:“什么意思?他在哪里?”
“江城第一监狱。”
“监狱?”我愣住了。
“没错。”阿豪说道,“老鬼那家伙,三年前因为聚众赌博,被人给送进去了,判了五年。算算时间,还有两年才出来呢。”
这个消息,让我始料未及。
老鬼竟然在坐牢!
难怪我这几年怎么也找不到他。
“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跟他见一面?”我急切地问道。
“难。”阿豪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他家属,按规定是不能探视的。而且监狱那种地方,不好打点。”
我的心,沉了下去。
老鬼是当年的关键证人,如果不能从他嘴里得到证词,那我所有的推测,都只是空谈。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我的语气不容置疑,“阿豪,花多少钱都行,我必须见他一面!”
“我只能说……我尽力试试吧。”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老鬼入狱,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奇。
以他当年跟着那个“老板”捞到的油水,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聚众赌博罪就栽了?
这更像是一种……灭口。
或者说,是让他永远闭嘴。
是谁把他送进去的?
是那个神秘的“老板”?
还是……张伟?
线索,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张伟的身上。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号码。
是苏晚。
07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苏晚”两个字,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按下了接听键。
“喂?”
“陈锋,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苏晚冰冷而疲惫的声音。
“我在……酒店。”
“哪个酒店?”
我报出了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
“你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去。”
说完,不等我回话,她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有些发懵。
她来找我做什么?
是来继续质问我?
还是……林天成让她来的?
半个小时后,房间的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苏晚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
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过很久。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房间,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关上门,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晚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叔叔,让你离开江城。”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他不会把事情做绝,不会报警,也不会在你的履历上留下污点。但他有一个条件,你必须马上离开江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原来,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我苦笑一声,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如果,我不走呢?”
苏晚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陈锋,你还想怎么样?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我没有想逼死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晚,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骗你,更没有抛弃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解释?”苏晚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还想怎么解释?事实就摆在眼前!你拿着我妈的救命钱跑了!这是事实!”
“可我拿钱,是为了凑够三十万的手术费!”我终于忍不住,将压抑了五年的秘密,吼了出来。
苏晚愣住了。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时我们只有十万,离三十万还差整整二十万。我问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肯帮我们。我快要绝望了,就在这个时候,老鬼找到了我。他说他认识一个老板,有一批货急着出手,只要我把十万块投进去,三天之内,就能翻两倍,变成三十万。”
“我知道这有风险,可我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只能赌一把!我天真地以为,只要凑够了手术费,就能救回阿姨的命,我们就能重新开始。可我没想到,那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等我到了交易地点,不仅钱被抢了,他们还在我的包里塞了违禁品,把我当成替罪羊,引来了警察……”
“我被抓了,手机也被没收了。我拼命地跟警察解释,可没有人相信我。他们把我关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等我被放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给你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去医院找你,护士说你已经办了出院手续,不知去向。我去我们租的房子,房东说你已经搬走了……”
“我像疯了一样,满世界地找你。后来我才听说,那个设局的老板,在道上很有势力。我怕他们会报复你,我不敢再在江城待下去,我只能狼狈地逃走。我发誓,等我有了能力,我一定会回来,查清楚当年的真相,然后把你找回来。”
我说完了,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怔怔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良久,她才颤抖着声音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无比坚定,“苏晚,我承认,我当年很愚蠢,很天真,是我害了阿姨,也害了我们。但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从来没有。”
苏晚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恨,而是迷茫,是痛苦,是挣扎。
她似乎想要相信我,可五年的伤痛,又让她不敢轻易相信。
“你有什么证据?”她哽咽着问。
我沉默了。
我没有任何证据。
老鬼在坐牢,那个老板不知所踪,当年的案底因为证据不足也没有成立。
我的故事,听起来就像一个为了脱罪而编造的蹩脚谎言。
看到我沉默,苏晚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渐渐熄灭了。
她凄然一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她看着我,眼神空洞,“是我这几年攒下的,还有……张伟借给我的一部分。”
听到张伟的名字,我的心又是一揪。
“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拿着这笔钱,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她站起身,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陈锋,不管你当年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之间,都已经结束了。我不恨你了,我只是……累了。算我求你,放过我吧。”
说完,她转身,决绝地朝门口走去。
在她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不走!”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苏晚,你听我说,事情还没结束!张伟,他不是好人!五年前的事,很可能跟他有关系!你不要被他骗了!”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什么意思?”
“我怀疑,张伟就是当年那个设局陷害我的‘老板’的同伙,甚至,他就是主谋!
他把你安排进公司,假意接近你,都是有预谋的!”
“不可能!”苏晚下意识地反驳,“张伟他……他对我很好。我妈妈去世后,是他一直帮我……”
“那都是他的伪装!”我急切地说道,“你仔细想想,他是不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的?他是不是总在你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我,加深你对我的恨意?他是不是对我们过去的事情,了如指掌?”
苏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显然,我的话,戳中了她心中的某些疑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李芸打来的。
我心中一动,放开苏晚,按下了免提键。
“陈锋!”电话那头,传来李芸无比震惊和急促的声音,“你给我的东西,我查了!那家香港公司,虽然是空壳,但它的实际控制人,我查到了!”
“是谁?”我沉声问道。
“是张伟的表弟!”李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而且,我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创科未来这几年,通过各种虚报的项目,至少有五百万的资金,通过这家公司,流进了张伟个人的口袋!”
“五百万!”
我和苏晚,同时失声惊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账目不清了,这是职务侵占,是犯罪!”李芸的声音都在发抖,“陈锋,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挂了电话,看着脸色煞白的苏晚,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08
真相,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撕开了血淋淋的伤口。
苏晚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我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显然还无法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五年前,他处心积虑地设局,毁了我的一切。
五年后,他又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出现在苏晚身边,对她百般照顾,博取她的信任和依赖。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恶毒的阴谋?
“苏晚,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我握住她冰冷的双手,试图让她平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动机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拿到证据,把他绳之以法。你现在在他身边,是最危险的。”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是啊,如果张伟真的是一个如此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罪犯,那自己这只“羔羊”,待在他的身边,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我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对我充满恨意的女人,而是变回了五年前那个遇到事情,就会下意识依赖我的小女孩。
“别怕,有我。”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有力,“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拿到他职务侵占的直接证据。李芸那边,只能查到账目问题,但要定他的罪,还需要更关键的东西,比如……他转移资金的银行流水,或者,他和那个空壳公司负责人的通话记录。”
“这些东西,一定都锁在他的办公室电脑或者私人手机里。”
苏晚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帮你。”
“不行!”我立刻否决,“太危险了!他现在肯定已经对我有所防备,如果你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很容易就会被他发现。”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吗?”苏晚激动地说道,“他不仅害了你,他还骗了我整整五年!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我知道,我劝不住她。
五年的欺骗,足以让一个女人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勇气和恨意。
我沉思了片刻,说道:“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都要听我的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苏晚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开始商量具体的计划。
张伟有午休的习惯,每天下午一点到两点,他都会去公司的休息室小睡一会儿。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苏晚的任务,就是在他午休的时候,想办法进入他的办公室,用我事先准备好的微型U盘,拷贝他电脑里的资料。
而我,则负责在外面接应,并想办法引开其他人的注意力。
计划虽然简单,但每一步都充满了风险。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中午,我按照计划,再次来到了创科未来公司楼下。
我给公司前台打了一个电话,用一个供应商的身份,指名道姓地要找行政部经理,投诉他们的付款流程有问题。
我故意在电话里大吵大闹,声音大到足以让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听到。
这招果然奏效了。
行政部经理被我搞得焦头烂-额,不少看热闹的员工也都围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苏晚已经悄悄地溜进了张伟的办公室。
我一边在电话里跟行政经理周旋,一边紧张地看着手表的秒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我快要编不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晚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字:“妥。”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挂断了电话,迅速离开了大厦。
半个小时后,我和苏晚在公园见了面。
她将那个小小的U-盘交到我手上,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我差点就被发现了。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回来了。我刚把U盘拔下来,他就推门进来了。”
我一阵后怕,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我骗他说,我是进来帮他整理文件的。”
我松了一口气,拉着她坐在长椅上,将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U盘里,是张伟电脑里所有文件的镜像。
我们开始紧张地翻找起来。
很快,我们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那里面,不仅有详细的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张伟和他那个表弟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的内容,让我们触目惊心。
他们不仅详细地讨论了如何利用空壳公司,将创科未来的公款转入私人账户,还提到了……五年前的那件事!
“表哥,陈锋那小子又回来了,还当了盛虹的特助。他会不会查到当年的事?”
“怕什么?老鬼还在里面待着,死无对证。当年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他翻不了天。更何况,苏晚那个蠢女人,现在对我死心塌地的,只要我把她搞到手,林天成那边,就是我最大的靠山。到时候,别说一个陈锋,整个盛虹集团,都有可能姓张!”
看到这里,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长椅上。
原来,一切都如我所料!
这个畜生,他的目标,不仅仅是苏晚,更是整个盛虹集团!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魔鬼!
苏晚更是气得脸色铁青,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这五年来,所托付和信任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披着人皮的恶狼!
“我要去报警!我现在就去报警!”她激动地站起身。
“等等!”我拉住了她,“光有这些还不够。这些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证据,但还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我们还需要一个关键的证人。”
“谁?”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老鬼。”
09

江城第一监狱,探视室。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终于见到了那个让我恨了五年,也找了五年的男人——老鬼。
他比五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颓废。
他穿着一身囚服,眼神黯淡无光,早已没了当年的精气神。
这趟见面,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
我找到了林天成,将张伟职务侵占的部分证据,以及我的猜测,全都告诉了他。
林天成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何等精明。
他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破例为我安排了这次探视。
“陈锋?”老鬼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也有恐惧。
“好久不见。”我拿起电话,声音平静无波。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我开门见山,“五年前,为什么要骗我?”
老鬼的眼神开始闪躲,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是张伟,对不对?”我步步紧逼,“当年那个局,是他让你来找我,一起设下的,对不对?”
听到“张伟”这个名字,老鬼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恐。
“我不认识什么张伟,当年的事,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你。”他含糊其辞,显然是不想多谈。
“是吗?”我冷笑一声,“你因为聚众赌博被判了五年,可我查过,你那场赌局,根本就是被人设套陷害的。把你送进来的人,也是张伟吧?他给了你一笔钱,让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让你在监狱里把嘴巴闭紧,是不是?”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在老鬼的心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提高了音量,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通过探视窗口递给了里面的狱警。
那些照片,是我让阿豪拍的。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妇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这是你母亲和你女儿吧?”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入狱之后,张伟答应每个月给你家人一笔生活费。但是,从上个月开始,这笔钱就断了。我的人看到,你女儿因为交不起学费,已经准备辍学去打工了。而你母亲,心脏病又犯了,正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
老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你别动我的家人!”他激动地拍着桌子,对着电话低吼。
“我不会动她们。”我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老鬼,我不是来找你寻仇的。我只想知道真相。张伟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现在已经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随时可以抛弃你,抛弃你的家人。你替他保守秘密,对他忠心耿耿,可他呢?他把你当成什么?一条可以随时丢弃的狗?”
“你继续替他扛着,等你出狱,你的女儿可能已经毁了,你的母亲也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一切,值得吗?”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老鬼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照片上母亲和女儿的脸,这个在监狱里待了三年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硬汉,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说……我全都说……”他哽咽着,拿起了电话。
“当年,确实是张伟找到了我。他说他看上了你女朋友苏晚,但是苏晚对你死心塌地,他没办法下手。他知道你急着给你丈母娘凑手术费,就让我设了这个局……”
老鬼将当年的阴谋,原原本本地,全部说了出来。
真相,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恶毒。
张伟从一开始,看上的就不仅仅是苏晚的美貌。
他通过调查,意外得知了苏晚是林天成失散多年的亲戚。
于是,他便布下了这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他先是设计陷害我,让我身败名裂,从苏晚身边消失。
然后,他再以一个“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博取苏晚的信任和感情,最终的目的,是想通过苏晚,攀上林天成这棵大树,为他将来侵吞整个盛虹集团铺路。
“那个畜生!他就是个魔鬼!”老鬼哭着骂道,“他说事成之后,会分我一百万。可最后,只给了我二十万,就把我打发了。三年前,他大概是怕你回来找我,又设局把我送了进来,还威胁我,如果敢乱说一个字,就让我家人不得安宁……”
听完这一切,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从没想过,一个人的心,可以险恶到这种地步。
为了自己的私欲,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别人的人生,甚至,连一个躺在病床上垂死的老人,都可以成为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一个小时后,我走出了监狱。
阳光洒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我的手机响了,是林天成的电话。
“怎么样?”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都清楚了。”我深吸一口气,说道,“董事长,可以收网了。”
当天下午,盛虹集团的法务部和审计部人员,空降创科未来。
林天成亲自带队。
当张伟看到我们这群人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堆起了虚伪的笑容:“林董,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待啊。”
林天成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法务人员说道:“报警。”
张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林董,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他的面前,冷冷地说道,“张伟,你涉嫌职务侵占,恶意设局陷害他人,多项罪名,你觉得,你下半辈子,还有几天可以在外面过?”
“你……你胡说!”张伟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依旧在嘴硬,“陈锋,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这是公报私仇!”
“是吗?”我将手中的一沓资料,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这是你和你表弟的聊天记录,这是你转移公司资产的银行流水,你敢说,这些都是我伪造的吗?”
看着散落一地的证据,张伟的脸色,终于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了办公室。
“张伟是吧?有人举报你涉嫌多起经济犯罪,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警察拿出手铐,铐住了他还在发抖的双手。
张t伟彻底崩溃了,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挣扎着,咆哮着:“我没有!是陈锋陷害我!是他!苏晚,苏晚你快帮我跟董事长解释啊!你告诉他,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向站在林天成身后的苏晚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然而,苏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无尽的厌恶和冰冷。
“张伟,”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你错了。我不是蠢,我只是……太相信你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不是爱错了陈锋,而是信错了你这条毒蛇。”
说完,她走到了我的身边,与我并肩而立。
张伟看着我们,终于露出了绝望而怨毒的眼神。
他知道,他完了。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野心,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10
张伟被警察带走后,整个创科未来公司都陷入了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前途无量的总经理,背地里竟然是一个如此卑劣无耻的罪犯。
林天成雷厉风行,当场宣布,由财务总监李芸,暂代总经理一职,并由总部的审计团队,对公司进行彻底的清查。
一场风暴,就此平息。
而我,也终于洗刷了所有的冤屈。
董事长办公室内,林天成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脸上带着歉意和欣赏。
“陈锋,对不起,是-我当初太武断了,险些冤枉了你。”
“董事长,您言重了。”我连忙起身,“您也是关心则乱。更何况,当年的事,我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林天成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这次,你不仅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为公司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毒瘤,功不可没。我已经决定,恢复你特助的职位,另外,任命你为创科未来的监事,负责监督和协助李芸的工作。”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任和提拔。
我心中感激,却摇了摇头。
“董事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想辞职。”
林天成愣住了:“辞职?为什么?你觉得我给你的补偿不够吗?”
“不,不是的。”我看着窗外,轻声说道,“盛虹集团很好,您对我也恩重如山。但是,我在这里待得太久,已经快忘了自己是谁了。五年前,我欠了苏晚一个承诺,我想用我的余生,去把它还上。”
我想起了苏晚曾经的愿望,她说,想开一家小小的花店,每天被鲜花和阳光包围。
或许,现在是时候,帮她实现这个愿望了。
林天成沉默了片刻,随即释然地笑了:“我明白了。也好,人各有志,我不强求。盛虹集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谢谢董事长。”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我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苏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
我们相视而立,久久无言。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多余。
“我辞职了。”我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也辞职了。”她低声说道。
我们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午后。
“我们……回家吧。”我朝她伸出了手。
苏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我伸出的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自己微凉的手,放进了我的掌心。
我紧紧地握住,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回家的路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这五年,各自的经历。
我说了我在外漂泊的艰辛,说了我如何从一个工地搬砖的工人,一步步做到今天的位置。
她也说了她这五年的不易,说了她是如何在丧母之痛和被背叛的绝望中,一点点地重新站起来。
我们都哭了,也笑了。
原来,在我们看不见的岁月里,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活着,努力地与这个世界和解。
当我们走到那栋我们曾经租住过的老旧居民楼下时,我们都停下了脚步。
“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总是在这里,看星星。”苏晚仰着头,轻声说道。
“记得。”我点了点头,“我还记得,你说,等我们有钱了,要买一套能看到江景的大房子。”
“是啊,可惜……”
“不可惜。”我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这是……?”
“江景房的钥匙。”我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这是我回来之后,买的第一件东西。我本来想着,就算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要把这把钥匙,交给你。这是我欠你的。”
苏晚看着手中的钥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我的怀里,嚎啕大哭。
我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我的衣襟。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伤痕需要时间去抚平。
我们失去了母亲,失去了一个孩子,失去了整整五年的宝贵时光。
这些,都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但是,我们都还活着,我们还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苏晚,”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怀里的她,停止了哭泣,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感觉到,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夕阳下,两个饱经风霜的身影,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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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本文标题:陪董事长视察分公司,新来的前台是我前妻,她一把将我拽进茶水间。董事长推门怒吼:这是干什么!她:叔,这就是当年抛弃我的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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