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我那混混表弟娶了一个混混女,两个人也算是门当户对吧
表弟阿浩娶媳妇那天,我妈让我去随礼,还特意叮嘱:“少说话,多吃菜,那姑娘据说跟他一个德行,俩人凑一对,算是没屈了谁。”
我去的时候,院子里乱糟糟的,男人们光着膀子划拳,酒瓶子倒了一地,阿浩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搂着个染着黄毛的姑娘,就是他媳妇小莉。小莉穿的红裙子短得露腿,抽烟的姿势比男人还熟练,见了我,咧嘴一笑,露出颗小虎牙:“表哥来了?快坐,阿浩刚还念叨你呢。”
说实话,我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这门亲事。阿浩从小就是街溜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打架、逃课,我姑为了他,头发都愁白了;小莉更别提,听街坊说她爸妈离婚早,她十五岁就混社会,跟人飙车、泡吧,是派出所的常客。俩“混混”凑一块儿,谁都觉得这日子准得鸡飞狗跳。
婚后头两年,还真被说中了。俩人没正经工作,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出去鬼混,没钱了就跟我姑要,不给就摔东西。有回深更半夜,我姑哭着给我打电话,说阿浩和小莉为了谁出去买烟,在屋里动了手,把电视都砸了。我赶过去时,小莉正坐在地上哭,阿浩蹲在门口抽烟,屋里一片狼藉,跟被打劫了似的。
“你们俩到底想干啥?”我气得发抖,“就不能找点正事做?”
小莉突然站起来,红着眼圈喊:“关你屁事!我们俩乐意!”阿浩也跟着吼:“表哥你走,别管我们!”
我没辙,只能叹着气走了。心里想,这俩人,算是彻底没救了。
转折点是小莉怀孕。那天她被查出怀孕,拿着化验单,手都在抖,突然蹲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不是撒泼打滚的哭,是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阿浩站在旁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儿全没了,手足无措地给她递纸巾,嘴里嘟囔着:“哭啥?有我呢。”
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皱巴巴的像只小猫。小莉抱着孩子,突然就戒了烟,也不出去疯玩了,天天在家研究怎么给孩子换尿布、喂奶,黄毛也染回了黑的,穿着阿浩的旧T恤,洗得发白,却看着比以前顺眼多了。
阿浩也像变了个人。他去工地搬砖,早上五点就起床,晚上累得倒头就睡,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喊疼。有回我撞见他,黑瘦了一大圈,穿着沾满水泥的工装,见了我,不好意思地笑:“表哥,中午有空不?我请你吃碗面,小莉说我最近挣得多,能请得起了。”
吃面的时候,他跟我说,前阵子小莉半夜发烧,他背着她去医院,路过以前常去的网吧,里面还在放嘈杂的音乐,他突然觉得,那地方咋那么吵得慌。“以前觉得打架、逃课特酷,现在才知道,能让媳妇孩子热炕头,才是真能耐。”他扒着面条,呼噜呼噜的,眼里却亮得很。
去年过年,我去看他们。小莉正在厨房包饺子,系着我姑给她买的围裙,额头上沾着面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阿浩在客厅给孩子搭积木,笨手笨脚的,孩子一哭,他就赶紧塞个糖,自己也跟着傻笑。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孩子的奖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烘烘的。
我姑拉着我偷偷说:“现在阿浩每月工资全交,小莉也懂事了,上周还给我买了件新棉袄。”说着眼圈就红了,“以前总怕他俩学坏,现在才明白,人啊,只要肯回头,啥时候都不晚。”
临走时,小莉塞给我一袋她自己做的酱牛肉,说:“表哥尝尝,阿浩说比外面卖的好吃。”阿浩在旁边补充:“她现在可厉害了,不光会做饭,还在小区门口摆摊卖袜子,挣得不比我少。”
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我突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俩人浑身带刺,见谁扎谁。原来所谓的“门当户对”,从来不是看以前混得多差,而是看能不能一起往好里走。就像两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搁在一块儿,磨着磨着,就都圆了,也都暖了。
车开出去老远,我回头看,阿浩正抱着孩子,小莉挽着他的胳膊,站在门口跟我挥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幅最踏实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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