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头微微偏着，不敢正眼去看羊的眼睛，手里磨了一半的刀也停在了石头上。这只羊他养了快一年，从开春刚断奶的小羊羔，喂到现在膘肥体壮，天天牵到坡上吃草，傍晚再赶回来，夜里起来添过草料，下雨天怕它冻着特意搭了新棚，说没感情是假的。可眼瞅着快到年根，家里老人的药钱还没凑齐，孩子的学费也得提前预备着，老婆在家操持家务舍不得吃穿，他一个庄稼汉子，除了地里那点收成，就指望着这只羊换点现钱，撑过这个年关。

　　他不是第一次杀羊，可每次动手前，心里都堵得慌。羊好像听懂了人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踢也不叫，只是温顺地低着头，偶尔轻轻哼一声，那声音软乎乎的，听得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蹲在地上抽了一根烟，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好几下，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家里的难处。要是日子好过，谁愿意亲手杀掉自己喂大的牲口，这羊在他眼里不只是牲口，是实打实的指望，是能解家里燃眉之急的活路。

　　周围的邻居都说他心善，平时连只鸡都舍不得轻易杀，喂猪喂羊都细心得很，可生活不饶人，容不得他心软。他站起身，又轻轻摸了摸羊的背，毛被他喂得顺滑厚实，这一摸，眼里的犹豫又多了几分。他知道羊是无辜的，也知道这是它的命，可他更知道，自己肩上扛着一家人的吃喝穿戴，老的小的都指着他，他不能由着自己的心软，只能把这份不忍咽进肚子里，对着羊说出那句自我安慰又满是无奈的话。

　　他不是不心疼，只是生活逼着他不得不硬起心肠。在农村，牲口生来就是养家糊口的物件，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道理，可道理归道理，真到了要下手的时候，那份对生命的怜惜，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刀，动作慢了半拍，心里反复念叨着刚才那句话，像是在跟羊道歉，也像是在跟自己窘迫的日子妥协。

　　阳光落在羊身上，也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这一刻没有谁对谁错，只有一个普通庄稼人，在生存与心软之间的挣扎。他最终还是动了手，动作干脆利落，不想让羊多受一点罪，也不想让自己多一分煎熬。杀完羊的那一刻，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看着地上的血迹，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这只羊换来了家里暂时的安稳，可那份藏在心底的愧疚，却要跟着他好久好久。

　　本文标题：山东男子杀羊前，他突然跟羊说-“ 小羊你莫怪，你是人间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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