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吵也没闹，就蹲在马路边抽了根烟，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银行，把房子车子全抵押了。第二个电话打给老家的爹娘，说今年过年不回去了。第三个电话打给那个合伙人，就说了两句：“账我认了。你记着，这事没完。”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拍拍土，回公司把剩下的员工全叫到会议室。会议室桌子都让人搬空了，就剩几张破椅子。他蹲在椅子上说：“愿意跟我熬的，下个月工资打欠条，双倍还。想走的，现在去财务领两千块钱路费，我不拦着。”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十几号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有几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眼圈已经红了，手里攥着衣角搓来搓去。发小没催，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几根烟递过去，男员工有的接了，有的摆摆手。他自己点了一根，烟雾慢悠悠飘起来，遮住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我知道现在难，”他吸了口烟，声音比刚才沉了点，“公司账户被冻结，客户的预付款也被卷走，我把家底都押上了，就剩这点念想。你们要是走，我不怪你们，出来打工都是为了挣钱，没必要跟着我遭罪。”

　　话音刚落，坐在后排的老陈站了起来。老陈是公司的技术骨干，跟着他干了五年，当初发小创业还是老陈凑了五万块钱。“我留下。”老陈声音沙哑，“你当初给我垫付医药费的时候，也没说过二话，现在你难了，我不能走。”

　　有了老陈带头，又有两个男员工站了起来，接着是两个小姑娘，哽咽着说：“老板，我们也留下，工资不急着要，能让我们跟着学东西就行。”最后算下来，十几个人走了五个，剩下的七个都选择留下。发小掐灭烟头，没说煽情的话，只点了点头：“行，谢谢你们。从明天起，咱们精简业务，只做之前签了合同的老客户，先把现金流盘活。”

　　接下来的日子，公司就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硬撑着转起来。发小把办公室隔出一半租给了一家小公司，换了点租金当日常开销。他自己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跑客户、谈合作，晚上和老陈他们一起改方案、对账，饿了就啃面包、泡方便面，渴了就喝自来水。以前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现在整天穿着冲锋衣，胡茬子留了满脸，眼窝陷下去一大块。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在茶水间泡方便面，看见我来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来得正好，陪我吃口饭。”我看着他手里的方便面，心里发酸：“你就这么对付？身体扛得住吗？”他摆摆手：“没事，现在省钱要紧，等公司缓过来了，我请你吃大餐。”

　　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抵押房子的时候，没跟老婆说，直到银行上门评估，老婆才知道实情，哭着跟他吵了一架，回了娘家。“我不怪她，”他叹了口气，“跟着我没享过几天福，现在还得跟着我担惊受怕。等这事过去了，我一定好好补偿她。”

　　他还说，那个合伙人卷了钱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他托人打听了很久，才知道对方跑到了外地，还在用他的资源接项目。“我不急，”发小眼神沉了沉，“他欠我的，迟早要还。现在我顾不上他，先把公司保住，把跟着我的人安顿好。”

　　就这样熬了大半年，公司终于有了转机。他们接了一个大项目，赚了第一笔回款，发小第一件事就是把员工的欠条换成了现金，还多给了一个月工资当奖金。那天他请大家去小饭馆吃饭，点了一桌子菜，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了些，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谢谢你们没放弃我。”

　　吃完饭，他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语气软了很多：“你回来吧，公司好起来了，我给你炖你爱吃的排骨。”挂了电话，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知道，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块。但我也清楚，那个合伙人的账，他没忘，只是现在，他有了更多要守护的东西，做事也多了几分稳重。夜色里，他的身影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路边的野草，就算被狂风暴雨打压，也总能顽强地站起来。

　　本文标题：我见过最狠的男人，是我发小。被合伙人坑了三百万，公司眼看要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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