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人们常说“燕子不入愁门之家”,将其视为吉祥如意的象征。可若是燕子筑巢之后,家中反而怪事频发,这又作何解呢?

  增广贤文有云:“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世间万物,皆有其表里,福祸相依,也往往只在一线之间。燕子衔泥,是为繁衍生息,本是天地间的自然伦常,寓意着生机与希望。

  然而,老祖宗的智慧却告诫我们,凡事不可只观其表。有时候,看似天降的祥瑞,其背后可能正悄然滋生着不易察觉的阴影。就如同平静的湖面之下,或有暗流涌动;参天的大树之内,或已悄然蛀空。

  所谓“怪象”,并非指青面獠牙的鬼魅,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动。它往往是一些违背了常理、颠覆了寻常认知的细微变化。这些变化,就像是夏日暴雨来临前,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腥气,寻常人或许不以为意,但有心者,却能从中嗅出风雨欲来的征兆。家运的兴衰,人事的变迁,其端倪,或许就藏在一只小小的燕子身上。

  燕子筑巢别急着高兴!老祖宗告诫:若出现这3种“怪象”,往往是家败的前兆

  01

  丹霞城外的邹家,在方圆百里都是响当当的富户。

  当家人名叫邹芝林,年方三旬,为人谦和,处事却极有手腕。

  他家的绸缎庄“锦绣阁”,是城里最大的一家,南来北往的客商,谁不知邹掌柜的名号。

  邹芝林并非生来富贵,他是从学徒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凭着自己的精明和汗水,挣下了这份家业。

  因此,他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格外珍惜。

  尤其是他那位温婉贤淑的妻子梅氏,和膝下那个刚满五岁、聪明伶俐的儿子平儿。

  每当邹芝林从铺子里忙完一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看到妻儿在灯下等候的身影,他便觉得,人间至乐,莫过于此。

  今年开春,邹家更是喜上加喜。

  一对羽翼乌黑、身形矫健的紫燕,竟选中了邹家正堂的屋檐,开始衔泥筑巢。

  “燕子来,福气到!”

  消息传开,整个邹府都洋溢在喜悦之中。

  老仆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咱们家这是要出贵人呐!燕子最有灵性,专挑福地安家。”

  邹芝林心中也是高兴得紧。

  他看着那对燕子在屋檐下穿梭忙碌,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白手起家、辛勤打拼的影子。

  他当即吩咐下去,给府里上下的下人都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还特地在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席,说是要庆贺这“紫燕临门”的大喜事。

  席间,邹芝林抱着儿子平儿,指着屋檐下的新巢,满面春风地说道:“平儿你看,连燕子都知道咱们家是好人家,特地来安家落户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念书,将来把咱们邹家的门楣,撑得更高!”

  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梅氏在一旁,看着丈夫和儿子,眼角眉梢也尽是温柔的笑意。

  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了这个小小的庭院之中。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邹家摆酒庆贺的第三天,一个人的到访,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邹芝林火热的心头。

  来人是住在城西的老木匠,人称福伯。

  福伯年逾古稀,手艺精湛,为人更是耿直。邹家的大宅,当年就是请他一手督造的。

  邹芝林对福伯一向敬重,见他登门,赶忙亲自迎了出来。

  “福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福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笑脸,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浑浊的目光,没有看邹芝林,而是径直越过他,死死地盯住了正堂屋檐下那个刚刚筑好一半的燕巢。

  邹芝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福伯,您也看到了?都说燕子是报喜鸟,您老瞧瞧,我这宅子风水不错吧?”

  福伯没有接话,他只是盯着那个燕巢,眉头越皱越紧。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和不安。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沉重得像一块石头,一下子砸进了邹芝林的心里,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福伯,您您这是何意?”邹芝林试探着问道。

  福伯摇了摇头,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邹芝林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道:“芝林啊,燕子筑巢,固然是喜事。”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似的。

  “老祖宗传下来的话,不能不听。燕子临门,别高兴得太早,更要用心去瞧,仔细去看。”

  “若是寻常的燕子,那自然是福气。可若是出现了怪象那这喜事,恐怕就要变成祸事了。”

  邹芝林心头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

  “怪象?福伯,您说的是什么怪象?”

  福伯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和复杂,他看了一眼天色,仿佛在忌讳着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他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不再多言,只是反复叮嘱邹芝林,让他自己多留心观察,随后便转身,蹒跚着离去了。

  望着福伯远去的背影,邹芝林呆立在原地,如坠冰窟。

  方才还满院的喜气,此刻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他再次抬头望向那个燕巢,那对原本看起来无比可爱的燕子,此刻在他眼中,竟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福伯的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怪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怪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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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福伯走后,邹芝林一连好几天都心神不宁。

  绸缎庄的生意他都有些懒得打理了,每天一有空,就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屋檐下的那个燕巢。

  梅氏见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劝道:“相公,你这是怎么了?福伯年纪大了,许是说了几句胡话,你怎么就当真了?你看那对燕子多勤快,巢都快筑好了,哪里有什么怪象?”

  邹芝林嘴上应着,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福伯的为人他最清楚,若非事关重大,绝不会无的放矢。

  可是,他一连观察了五六天,除了看着那对燕子不知疲倦地飞进飞出,用嘴里的泥丸一点点将巢穴垒得更加坚固、圆润之外,再没发现任何异常。

  那对燕子,雄的俊朗,雌的秀气,彼此间配合默契,时而交颈摩挲,时而比翼齐飞,恩爱得羡煞旁人。

  邹芝林渐渐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或许,福伯真的只是老糊涂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起身回屋,眼角的余光却无意中瞥见了一点异样。

  那只雌燕,又一次从外面飞了回来,嘴里衔着一小团泥巴。

  可这一次,它带回来的泥巴,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寻常的泥土,多是黄褐色或黑褐色,可它嘴里那一小团,却隐隐泛着一种惨白的颜色,里面还夹杂着一丝丝像是烧尽的纸灰。

  邹芝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

  只见那雌燕熟练地将那团惨白色的泥巴糊在了巢穴的边缘,又用喙尖仔细地抹平。

  那一点白色,在整个黄褐色的燕巢上,显得格外刺眼,就像是一块洁白孝布上的一个污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紧接着,雄燕也飞了回来。

  它的嘴里,同样衔着一小团颜色怪异的东西。

  那不是泥,而是一小撮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在阳光下,那撮头发反射着银白色的光,分明是一撮老年人的白发!

  邹芝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升起,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燕子筑巢,用的都是河边的软泥,混着它们的唾液,再掺些草茎、羽毛,何曾见过用坟头纸灰、用死人白发来筑巢的?

  这难道就是福伯所说的“怪象”之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想冲妻子大喊,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吓到妻子,更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平白惹人笑话。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这或许只是巧合。

  也许是那燕子无意中从什么地方衔来的,当成了寻常的草茎。

  对,一定是这样。

  邹芝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头的不安压下去。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邹芝林发现燕巢异样的第二天,绸缎庄里就出事了。

  一个从江宁来的大客商,原本订了一百匹上好的云锦,定金都付了。

  可不知为何,运送这批云锦的船队,在路上遇到了大风浪,虽然人没事,但整船的丝绸,全都被江水浸泡了。

  上好的云锦,一旦沾水,色泽和质地都会大打折扣,根本卖不上价钱。

  这一单生意,不但没赚到钱,连带着定金和本钱,邹芝林一下子就亏损了近千两白银。

  这对于家大业大的邹家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这是“锦绣阁”开张以来,头一回出这么大的纰漏。

  邹芝林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他坐在账房里,看着报损的账目,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是燕巢上那一点惨白的纸灰,和那一小撮刺眼的白发。

  这两件事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晚上回到家,他把生意上的事跟梅氏说了。

  梅氏虽然也心疼,但还是温柔地安慰他:“相公,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这次亏了,下次再赚回来就是了。可别为了这点银子,伤了身子。”

  邹芝林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把白天看到燕子用怪东西筑巢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你说,这事是不是太邪门了?福伯的话,好像好像真的应验了。”

  梅氏听完,却不以为然地笑了。

  她伸手抚平丈夫紧锁的眉头,柔声说道:“相公,我看你是亏了银子,心里着急,才胡思乱想起来了。”

  “燕子又不是人,哪里分得清什么纸灰、头发?在它们眼里,那和草根、泥巴没什么两样。你就是自己吓自己。”

  “别想那么多了,天灾人祸,谁也料不到。咱们只要安安分分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就不怕什么鬼神之说。”

  听着妻子温言软语的劝慰,邹芝林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是啊,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亏了钱,心里烦闷,便把不相干的事情都联系到了一起。

  他努力说服自己,试图将那份不祥的预感从心头抹去。

  可他不知道,更大的风暴,已在不远处,悄然酝酿。

  那个小小的燕巢,带给他的惊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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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接下来的日子,邹芝林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那个燕巢。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生意上,想要尽快挽回之前的损失。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先是店里一个跟了他七八年的老师傅,突然说要告老还乡,无论邹芝林如何加薪挽留,都执意要走。

  接着,一个合作多年的染料供应商,毫无征兆地撕毁了合约,转而把最好的染料,高价卖给了城里的另一家绸缎庄。

  一时间,“锦绣阁”的生意,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邹芝林焦头烂额,短短半个月,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家中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梅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每日里炖些补品,劝丈夫宽心。

  而就在这天傍晚,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邹芝林因为一笔账目出了问题,心情烦闷,提前从铺子里回了家。

  他刚一踏进院门,就听到一阵奇怪的“砰砰”声,从正堂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急促而激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撞击着铜器。

  他心中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院子中央,用来接雨水的大铜盆旁边,围着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仆人。

  而铜盆里,一只燕子正在疯狂地扑腾。

  正是那只雄燕!

  它似乎是把铜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当成了敌人。

  只见它一次又一次地从半空中俯冲下来,用它那小小的身躯,狠狠地撞向水面。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水花四溅,打湿了它乌黑的羽毛,也染红了清澈的盆水。

  它的喙尖,因为猛烈的撞击,已经渗出了鲜血。

  它的眼神,充满了疯狂和暴戾,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矫健。

  它就像一个陷入癫狂的疯子,在和自己的影子进行着一场不死不休的搏斗。

  巢穴里,那只雌燕探出头来,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鸣,似乎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哭泣。

  而那只雄燕,却充耳不闻,依旧在进行着它那惨烈的、自残式的攻击。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平儿更是吓得躲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

  邹芝林站在那里,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冒了上来,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想起了福伯那张凝重的脸,想起了他那句“出现了怪象,喜事就要变成祸事”的警告。

  坟土纸灰自相残杀

  这不就是怪象吗!这不就是大大的怪象吗!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快!快把那铜盆搬走!”

  邹芝林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几个仆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想要把那沉重的铜盆抬走。

  可就在这时,绸缎庄的伙计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掌掌柜的!不好了!出大事了!”

  邹芝林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说!出什么事了!”

  “刘刘掌柜他他卷了我们预付给所有蚕农的订金,跑跑了!”

  “轰隆”一声,邹芝林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响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刘掌柜,是他最信任的生意伙伴,两人相交十余年,亲如兄弟。

  “锦绣阁”一半的货源,都由他经手。

  为了今年的新丝,邹芝林几乎将大半的流动资金都交给了他,让他去乡下预订最好的桑蚕。

  他竟然卷款私逃了?

  这不啻于釜底抽薪,是把他邹芝林往死路上逼啊!

  千两白银的损失,老师傅的离开,供应商的背叛原来这些,都只是前奏。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邹芝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身后的廊柱,才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只终于力竭、漂浮在血水中的雄燕,又看了看屋檐下那个用纸灰和白发筑成的巢穴。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福伯说得对,老祖宗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这不祥的燕巢,是这诡异的燕子,给他带来了这滔天的灾祸!

  “福伯我要去找福伯!”

  邹芝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推开上前搀扶的梅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朝着城西福伯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所谓的“三种怪象”,到底是什么!

  除了这两种,还有一种是什么?

  自己家里,是不是也已经出现了?

  还有没有破解的办法?他邹家,是不是真的要败了?

  无数个问题,像一团乱麻,充斥着他的脑海。

  他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福伯家那座破旧的小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邹芝林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着手,推开了院门。

  燕子筑巢别急着高兴!老祖宗告诫:若出现这3种“怪象”,往往是家败的前兆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福伯躺在院子里的那张旧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旧毯子,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他那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和旁边小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药,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这位看透了世事的老人,已经去了。

  邹芝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他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就在他悲痛欲绝之时,他瞥见福伯那只枯瘦的手下,似乎压着一张纸。

  他心中一动,连忙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上,是福伯那颤颤巍巍、却又力透纸背的字迹。

  那不是一封信,而像是一份未完的叮嘱,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行字。

  “燕有三不祥,家败人祸殃。”

  邹芝林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接下来的文字。

  “其一,衔土为阴,巢材为秽。燕本阳鸟,喜洁净之地,衔河畔阳土,筑向阳之巢。若其所衔之土,取自阴寒坟茔,所用之材,混有白发纸钱等不洁之物,则为阴气入宅之兆。此兆一现,家中财运必将受损,犹如大树之根,已为蚁虫所蛀”

  看到这里,邹芝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福伯所写的第一个怪象,竟与他之前所见,分毫不差。

  原来那惨白的泥土和银白的头发,竟是如此凶险的预兆。

  他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迫不及待地将目光移向纸张的下方,想要知道剩下的两种怪象到底是什么,自己的家中是否已经出现,而这一切,又到底有没有破解之法。

  04

  他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看。

  “其二,镜影自戕,祸起萧墙。燕为灵物,性情和顺,夫妻情深,同巢而居。若见其对镜自啄,以影为敌,状若癫狂,此乃心智迷乱,同室操戈之象。主家宅不宁,亲信反目,兄弟阋墙,有从内部崩塌之危。家业再大,亦防不住内贼”

  邹芝林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福伯所言,字字句句,都像尖刀一般,剖开他血淋淋的现实。

  铜盆里的雄燕,不就是在对影自戕吗?

  而他亲如兄弟的刘掌柜,卷款私逃,不正是祸起萧墙,亲信反目吗?

  原来这一切,早有预兆!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没有昏厥过去。

  还有第三种第三种怪象是什么?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将目光投向了纸张的最后几行。

  “其三,雏鸟夺食,根基动摇。燕哺育雏鸟,亲鸟衔食,雏鸟待哺,此为天伦。若反其道而行,见雏鸟离巢,非但不待哺,反而抢夺人食,尤其是夺小儿之食,则为大不祥。此象名为反哺,实为吞噬。家有小儿,乃家族血脉之延续,未来之根基。根基被噬,则家运衰败,再无兴旺之日”

  邹芝林手中的纸“哗啦”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儿子平儿那张天真可爱的脸。

  夺小儿之食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前两个怪象,已经让他家财散尽,身败名裂。

  这第三个怪象,竟是直指他最珍视的儿子!

  难道难道连他唯一的血脉,也要保不住了吗?

  恐惧和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跪在福伯冰冷的身体旁,嚎啕大哭,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沙哑了,眼泪也流干了,他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一阵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冷战,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了纸上最后,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刚才因为太过惊恐,竟没有看清。

  他连忙捡起那张被泪水浸湿的纸,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

  那行字写得潦草而急促,仿佛是福伯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

  “芝林,切记燕非祸源,人心是鬼。莫看燕,要看人”

  燕非祸源,人心是鬼

  莫看燕,要看人

  邹芝林反复咀嚼着这十二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混沌的黑暗。

  福伯的意思是这一切的根源,不在于那对诡异的燕子,而在于人?

  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个念头,让邹芝林浑身一震。

  他猛地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眼神中最后一点懦弱和绝望,被一丝决绝和狠厉所取代。

  他不能倒下!

  为了儿子平儿,他绝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要回去,他要亲眼看看,这第三个怪象,到底会不会出现。

  如果真的出现了,他要弄明白,这背后,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鬼”!

  他最后朝着福伯的遗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福伯,大恩不言谢。芝林若能渡过此劫,定为您老人家风光大葬。”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

  燕子筑巢别急着高兴!老祖宗告诫:若出现这3种“怪象”,往往是家败的前兆

  05

  邹芝林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

  府里一片死寂,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刘掌柜跑路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了。

  “锦绣阁”完了,他们这些下人的前路,也变得渺茫起来。

  看到邹芝林回来,众人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却又不敢上前。

  邹芝林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屋檐下的那个燕巢。

  燕巢里静悄悄的。

  那只自残的雄燕,已经被仆人捞了出来,不知扔到了何处。

  只剩下雌燕,孤零零地守在巢中,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哀鸣。

  邹芝林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第三个怪象还没有发生。

  他走进正堂,梅氏正抱着已经睡熟的平儿,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他,梅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福伯他怎么说?”

  邹芝林看着妻子憔悴的脸庞,和儿子安睡的睡颜,心中一痛。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福伯去了。”

  他没有说福伯留下的那张纸,也没有提那三个怪象。

  他不想让妻子和自己一样,活在恐惧之中。

  “生意上的事,你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的。”他强打起精神,安慰着妻子。

  梅氏点点头,泪水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相公,都怪我,当初若是我劝你把那燕巢捅了,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邹芝林心中一动,看着妻子自责的模样,柔声说:“不关你的事,这都是命数。”

  接下来的几天,邹家彻底陷入了愁云惨雾之中。

  城里的债主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上门讨债。

  邹芝林变卖了家中的古玩字画,又从几个还有些交情的故友那里借了些银子,才勉强堵住了几个最急的窟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没有了刘掌柜这条线,没有了流动资金,“锦绣阁”这艘大船,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邹芝林整日奔波在外,心力交瘁,但他的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在等。

  等那第三个怪象。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儿子平儿,连平儿平日里最爱吃的桂花糕、枣泥酥,都亲自检查过才给他。

  他怕,怕那“雏鸟夺食”的景象,真的会应验。

  然而,几天过去了,燕巢里那几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已经渐渐长出了羽毛,却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那只雌燕,也恢复了正常,每日勤勤恳恳地外出觅食,喂养自己的孩子。

  一切,都好像正在回归平静。

  邹芝林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福伯最后那句话,会不会只是他临终前的胡话?

  这天下午,邹芝林刚从一个债主家回来,身心俱疲。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平儿正和一个小丫鬟在院子里踢毽子,咯咯的笑声,是这几日来家里唯一的亮色。

  他心中一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平儿似乎是玩累了,跑到石桌边,拿起一块放在盘子里的枣泥酥,正要往嘴里送。

  突然,异变陡生!

  屋檐下,一只已经长得颇为壮硕的雏燕,猛地从巢中探出身子,竟一个倒栽葱,直直地朝着平儿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目标明确正是平儿手中的那块枣泥酥!

  “平儿小心!”

  邹芝林目眦尽裂,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可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那雏燕尖利的爪子,一下子就抓在了平儿的手背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平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手中的枣泥酥也掉在了地上。

  雏燕一击得手,立刻叼起地上的半块枣泥酥,扑腾着还不太熟练的翅膀,歪歪斜斜地飞回了巢中。

  整个院子,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

  第三个怪象

  雏鸟夺食

  它真的发生了!

  邹芝林抱着嚎啕大哭的儿子,看着他手背上触目惊心的血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完了。

  邹家,真的要完了。

  绝望之中,福伯那句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莫看燕,要看人”

  邹芝林猛地一个激灵。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清明。

  不对!

  燕子,怎么会喜欢吃人的糕点?

  它们吃的,是虫子!

  而且,那雏燕的目标,为何如此明确?就像是就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块被雏燕叼走了一半的枣泥酥。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没有去安抚儿子,而是将平儿交给了旁边吓傻了的丫鬟。

  他蹲下身,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剩下的半块枣泥酥,以及周围散落的糕点碎屑。

  碎屑,从石桌边,一直零零星星地,延伸到了正堂的廊柱下。

  而廊柱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邹芝林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从廊柱的缝隙里,捏出了一小撮和他手中糕点一模一样的碎屑!

  这里,是燕巢的正下方。

  有人有人一直在用枣泥酥的碎屑,引诱这些雏燕!

  让它们从小就习惯这种味道,将这种食物,和从巢穴正下方抛上来的食物联系在一起!

  所以,当平儿拿着一整块枣泥酥出现在院子里时,那只最饥饿、最大胆的雏燕,才会把它当成是“投喂”的食物,不顾一切地扑下来抢夺!

  这不是什么鬼神作祟!

  这是一个人为设计的、恶毒至极的陷阱!

  是谁?

  到底是谁,要用这样阴险的手段,来摧毁他的意志,来诅咒他的儿子?

  邹芝林缓缓地站起身,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脸。

  惊恐的丫鬟,不知所措的仆人,还有从屋里闻声赶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心疼的妻子,梅氏。

  当他的目光和梅氏的目光相遇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梅氏的眼中,有关切,有惊慌,有对儿子的心疼。

  但在这层层情绪的背后,邹芝林却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

  和一种得偿所愿的平静。

  一个他从来不敢想,也不愿想的猜测,如同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燕子筑巢别急着高兴!老祖宗告诫:若出现这3种“怪象”,往往是家败的前兆

  06

  那个晚上,邹芝林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账簿,可他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那一幕,以及妻子梅氏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

  不可能的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

  梅氏那么温柔贤淑,那么爱他和孩子,怎么会是那个“鬼”?

  他们夫妻十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邹芝林想不通,但他心中的怀疑,却像疯长的藤蔓,越缠越紧。

  他想起了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

  第一个发现燕巢材料不对劲的,是他。但当他告诉梅氏时,梅氏却轻描淡写地用“燕子分不清”为由,打消了他的疑虑,也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捅掉那个燕巢。

  第二个怪象发生时,那只盛满水的铜盆,为何会好端端地放在院子中央?往日里,那铜盆都是放在墙角的。他记得梅氏说过,那几天天气干燥,放在院中接些露水,可以用来浇花。

  还有刘掌柜刘掌柜的妻子,和梅氏是手帕交。刘掌柜跑路后,梅氏也曾为他辩解,说是他一时糊涂,可能有什么苦衷。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最终都汇集到了他最亲近的枕边人身上。

  邹芝林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这十年来的幸福生活,岂不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笑话?

  天亮时,邹芝林双眼布满血丝,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声张,只是像往常一样,疲惫地走出书房。

  梅氏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看到他,温柔地说道:“相公,快来吃点东西吧,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邹芝林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温柔,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坐下来,默默地喝着粥,忽然开口问道:“夫人,我记得你娘家,好像是在城南的梅家巷,对吗?”

  梅氏正给平儿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是啊,相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邹芝林放下碗筷,又说,“我记得岳父大人,当年也是做绸缎生意的吧?”

  这一次,梅氏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低下了头,轻声说:“是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了。”

  “是家道中落,还是被人给挤垮了?”邹芝林的声音,陡然变冷。

  梅氏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邹芝林,眼神中的温柔和伪装,终于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刻骨的冰冷和仇恨。

  “你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邹芝林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

  他想起来了。

  十多年前,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学徒,拜在城南一位姓梅的老师傅门下。

  梅师傅待他如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可他,在学成之后,为了抢夺一笔至关重要的生意,为了能自立门户,用了一个卑劣的手段,暗中调换了梅师傅一批货的用料,导致梅师傅信誉尽毁,最终抑郁而终。

  而他,则踩着恩师的尸骨,一步步建立起了自己的“锦绣阁”。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早已被岁月尘封。

  他甚至快要忘了梅师傅那张失望而痛苦的脸。

  而梅氏,正是梅师傅那个当年只有十几岁,抱着父亲牌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

  “为什么?”邹芝林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既然恨我,为何要嫁给我?”

  “嫁给你?”梅氏突然笑了,那笑声凄厉而悲怆,“不嫁给你,我怎么能亲眼看着你从云端跌落?不嫁给你,我怎么能让你也尝一尝,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滋味!”

  “你毁了我爹一生的心血,我就要毁掉你最珍视的一切!你的锦绣阁,你的万贯家财,还有你引以为傲的福气!”

  “燕子筑巢,真是老天都在帮我!”梅氏的眼神变得疯狂,“我查遍了古籍,找到了这三种不祥之兆。我去你恩师的坟头,取来混着纸灰的阴土,拔下我为你守孝十年而熬白的头发,混进泥里我让人在院中放上擦得锃亮的铜盆我用你儿子最爱吃的枣泥酥,一天天去喂那些畜生!”

  “我就是要让你相信,这是天谴!是报应!让你在恐惧和绝望中,看着自己的一切,一点点化为乌有!”

  邹芝林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原来,所谓的“天降祥瑞”,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复仇。

  所谓的“怪象”,不过是一个绝望女人,用十年青春和全部心力,布下的一个天罗地网。

  燕子没有错。

  错的是他。

  是他当年的利欲熏心,种下了今日的恶果。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邹芝林惨然一笑,两行浊泪,从他空洞的眼中流下。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没有输给什么怪象,而是输给了自己的人心。

  燕子筑巢别急着高兴!老祖宗告诫:若出现这3种“怪象”,往往是家败的前兆

  几天后,丹霞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关门了。

  邹芝林遣散了所有仆人,将地契房契,连同铺子里剩下所有的布匹,都交给了梅氏。

  他说:“这是我欠你父亲的,现在,还给你。”

  梅氏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大仇得报,她的心中,却只有一片空洞的荒芜。

  邹芝林什么也没带,只牵着儿子平儿的手,走出了那座他曾为之奋斗半生,如今却只剩下谎言和仇恨的宅院。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屋檐下的燕巢。

  巢里已经空了,那对燕子和它们的雏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燕子不入愁门之家,或许,它们早就知道,这座看似风光的宅院,才是真正的愁苦之地。

  邹芝林拉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人海。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只是许多年后,在远离丹霞城的一个小镇上,多了一个姓邹的教书先生,他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懂事的半大孩子。

  先生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人生在世,富贵如云,唯有本心,不可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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