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妈把那张两万块的支票推过来,指甲上新做的红色亮片,像刚饮过血。

  “签了它,这钱你拿走,往后拆迁的事,就跟你再没半点关系。”

  我弟沈伟明翘着二郎腿,脚上那双限量版的球鞋,比我一个月工资还贵,他正低头玩着手机,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蔑的笑。

  我没看那张支票,目光落在我妈手腕上那只成色普通的金镯子上,那是我工作头三年省吃俭用,给她买的第一个母亲节礼物。

  空气里弥漫着我爸抽的劣质烟草味,呛人,又让人感到一种长久以来习惯了的窒息。

  我平静地拿起笔,在那份《自愿放弃财产继承权协议》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知道,三个月后,当讨债的混混踹开家门时,她会跪在地上,攥着我的裤腿,求我拿出她此刻用两万块就想买断的亲情。

  01

  拆迁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在我们家这片老旧的筒子楼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墙上那个红得刺眼的“拆”字,在邻居们眼里是通往新生活的船票,在我妈刘玉芬眼里,是她儿子沈伟明下半辈子的金山。

  五百万。

  这个数字从街道办的同志嘴里说出来时,我妈的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她当场就拉着工作人员的手,嗓门大得半个楼道都听得见:“同志,这钱是不是马上就能到账?我儿子等着买婚房呢!”

  仿佛我,沈静姝,这个同样在这间不到六十平的房子里住了二十八年的女儿,是个透明的空气人。

  我爸沈建业,一辈子窝窝囊囊的老实人,当时就站在我妈身后,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缭мули,看不清表情。

  从那天起,家里的空气就变了味。

  不再是往日那种压抑的、贫穷的、勉强维持的平静。

  而是混杂着贪婪、算计和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令人作呕的狂喜。

  我妈刘玉芬,彻底成了这个家的女王。

  她开始列清单,先是给沈伟明在市中心看一套一百五十平的三室两厅,全款付清;再是给他配一辆不低于五十万的豪车,开出去有面子;剩下的钱,存起来给他当老婆本,还得给他办一场全区最风光的婚礼。

  她每念叨一项,就用眼角的余光瞥我一下,那眼神里带着警告和炫耀。

  沈伟明,我那个被宠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弟弟,更是把“未来的富翁”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不再整天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而是开始呼朋引伴,出入各种高档消费场所,签单记账,说等拆迁款下来一并结清。

  那个家,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在为沈伟明的未来蓝图添砖加瓦。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

  或者说,像个即将被清理出局的障碍物。

  02

  这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饭菜味和烟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开着,我妈、我弟,还有我爸,三个人坐在饭桌边,桌上摆着四个菜,两荤两素,显然是刚吃完。

  我的碗筷没有摆出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拆迁的事定下来,如果我回家晚了,他们就默认我自己在外面解决了。

  “回来了?”我妈掀了掀眼皮,语气不咸不淡。

  我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声音有些疲惫:“嗯,妈,还有饭吗?我热一下。”

  沈伟明在一旁剔着牙,阴阳怪气地开口:“姐,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公司领导那么器重你,还在乎家里这口剩饭?不如在外面吃顿好的。”

  他的话里带着刺,我听得出来。我一个月四千五的工资,除了留下八百块钱的交通和午饭钱,剩下的三千七百块,雷打不动地要上交给刘玉芬。她在外面跟邻居炫耀,说我女儿孝顺,工资全给她。可实际上,这钱大半都填了我弟这个无底洞。

  我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向厨房。

  电饭煲里果然是空的,锅里也只剩下一点菜汤。

  我的心,像被泡进冰水里的海绵,又冷又沉。

  我转身走出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没事,我还不饿,我先去洗个澡。”

  我爸一直低着头,沉默地抽着他的烟。听到我的话,他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捏着烟头的手指紧了紧,但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沉默,像一把钝刀,比我妈的刻薄和我弟的嘲讽,更让我心寒。

  我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传来的、他们讨论着是买宝马还是奔驰的欢声笑语。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再也转不开身。

  书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十六岁的我扎着马尾,笑得一脸灿烂。那年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是整个家属院的骄傲。

  可录取通知书下来没多久,我弟上小学的学费还没凑齐。

  那天晚上,我爸第一次在饭桌上喝了酒,红着眼睛对我说:“静姝,你……你是个好孩子,你懂事。你弟弟他还小……”

  我妈在一旁哭哭啼啼:“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你弟弟可是我们沈家的根啊!”

  于是,我撕了那张录取通知书,第二天就去了附近的一家纺织厂当女工。

  我用自己磨出老茧的双手,供我弟从小学读到大专毕业。

  父母把500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只给我2万封口费。我含泪签下放弃协议,办完手续,工作人员却悄悄塞给我一本我爸名字的存折

  他毕业后,眼高手低,换了十几份工作,没一份超过三个月。后来干脆就躺在家里,靠我的工资和我爸的退休金养着。

  我结婚的时候,我妈说家里没钱,一分嫁妆都没给。我老公家因此对我颇有微词,觉得我娘家不重视我。我为了这事,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可现在,家里有五百万了。

  我不是没动过念头。

  我不需要一半,甚至不需要一百万。我只想要一小部分,哪怕是三十万,五十万,让我能在婆家面前挺直腰杆,让我能给我的孩子报个好点的兴趣班,让我能把这些年亏欠自己小家的,稍微弥补一下。

  可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在这个家里,我的一切牺牲,都被视作理所当然。

  0.3

  矛盾的爆发,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老公张毅带着孩子来家里吃饭。我提前买了很多菜,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张毅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妈,那个……拆迁款的事,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刘玉芬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沈伟明碗里,头也不抬地说:“还能怎么打算?给伟明买房买车,剩下的给他存着娶媳官。”

  张毅的脸色有些尴尬,他看了我一眼,硬着头皮继续说:“那,静姝她……毕竟也在这房子里住了这么多年,户口也在这里。按政策,她也应该有一份的吧?”

  “啪”的一声,刘玉fen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吊起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张毅:“你什么意思?我女儿嫁给了你,就是你们张家的人了!怎么,还惦记着我们沈家的钱?我们沈家就伟明这一个独苗,这钱不给他给谁?难道给你这个外人?”

  这话极其难听,简直是指着鼻子骂张毅是来图谋家产的。

  我儿子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赶紧抱起孩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怒:“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张毅他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刘玉芬不依不饶,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今天来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告诉你们,这钱一分都没有你们的!沈静姝是我养大的,她孝顺我们是应该的!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千万,那也是我儿子的!”

  这就是我的母亲。

  当着我丈夫,我孩子的面,毫不留情地撕开我最后一层遮羞布。

  她把我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张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拉着我就要走:“静姝,我们走!这饭没法吃了!”

  “走?走了就别再回来!”刘玉芬在后面尖叫,“翅膀硬了,要为了外人跟你妈我断绝关系是不是?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我被张毅拉扯着,回头看了一眼。

  我爸沈建业,从头到尾,像个木雕一样坐在那里,手里夹着烟,烟灰掉了一截在裤子上都毫无知觉。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一眼,让我彻底死了心。

  回去的路上,张毅一言不发,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知道,我妈今天这番话,像一根毒刺,不仅扎在我心上,也扎在了他的心上。

  我们的婚姻,本就因为我的原生家庭而根基不稳,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晚上,我尝试着跟我妈讲道理。

  我没有提钱,只是说:“妈,你今天当着张毅的面那么说,以后让我在婆家怎么做人?”

  我妈正在客厅里用计算器算着那五百万该怎么花,闻言冷笑一声:“做人?你给我老老实实做人就行了!别跟你那个老公一样,整天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告诉你沈静姝,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认你弟弟,就安分一点。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是我第一次的反抗,哪怕是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

  结果,是失败。

  并且,招来了更直接、更赤裸的威胁。

  我忽然明白了,跟刘玉芬这样的人,是永远没有道理可讲的。在她的世界里,儿子是天,女儿是草。她的逻辑,早已被“重男轻女”这四个字扭曲得不成样子。

  04

  从那天起,我妈开始对我严防死守,仿佛我是一个随时会偷走她家产的贼。

  她甚至跟街道办和拆迁办的人都打了招呼,说家里一切事务由她和她儿子全权处理,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无权过问。

  沈伟明更是变本加厉。

  他开始公然带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回家,喝酒打牌,乌烟瘴气。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他一个“朋友”正躺在我的床上抽烟,把烟灰弹得满地都是。

  我当时就火了,冲进去让他们出去。

  沈伟明把我一把推开,恶狠狠地说:“沈静姝你搞清楚!这房子马上就是我的了,我想让谁来就让谁来!你算老几?”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纵欲和懒惰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牺牲了自己的人生换来的“亲弟弟”。

  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一个被宠坏的巨婴。

  这期间,我爸找我谈过一次。

  他把我叫到楼下的小花园,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钱。

  “静姝,”他看着我,眼神躲闪,“家里……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弟弟又不成器。这钱你拿着,给你自己买点东西。”

  我没有接。

  父母把500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只给我2万封口费。我含泪签下放弃协议,办完手续,工作人员却悄悄塞给我一本我爸名字的存折

  我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和他那双总是盛满愁苦和无奈的眼睛,轻声问:“爸,你也觉得,那五百万,我一分钱都不该拿吗?”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我的问题刺痛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点上了一根。

  “你妈……她不容易。”他含糊地说。

  “她不容易,我就容易吗?”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爸,我放弃读高中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我结婚一分嫁嫁妆没有,被婆家看不起的时候,你也是让我忍忍。现在,轮到这笔钱,你还是让我体谅她。那我呢?谁来体谅我?”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更凶地吸着烟。

  烟雾中,我看到他眼角似乎有泪光闪过。

  但那又如何呢?

  他的软弱和逃避,和他那句永远的“你妈不容易”,这么多年来,就像一条无形的绳索,和我妈的偏心一起,将我牢牢捆住。

  他不是坏人。

  但他是个懦夫。

  而懦弱,本身就是一种罪。

  我把那个信封推了回去:“爸,这钱我不要。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我这么多年的付出,连一分钱都不值,那我也认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苍老而复杂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消失在楼道的拐角。

  05

  最后的“家庭会议”,或者说“批斗大会”,在我拒绝了父亲那两千块钱的第三天晚上召开了。

  那天我被我妈一个电话催着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

  大姨、二舅、舅妈……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亲戚,都被我妈请来了。

  这阵仗,是要三堂会审。

  我妈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沈伟明坐在她旁边,一脸得意。

  我爸,依旧是那个角落里的老位置,低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间屋子被他搞得像失了火。

  我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静姝来了,坐。”大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板凳。那位置,像是专门留给犯人的。

  我没有坐,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人”。

  “妈,你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我妈把桌子一拍,开始她的表演。

  她先是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如何“不孝”,如何“胳舍肘往外拐”,如何“惦记娘家的钱”,说得自己像个被恶毒女儿欺凌的可怜母亲。

  然后,大姨和舅妈们就开始轮番上阵,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静姝啊,不是大姨说你,你妈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怎么能让你妈伤心呢?”

  “就是啊,你弟弟现在还没个着落,当姐姐的,不就应该帮衬着点吗?”

  “你已经嫁人了,有自己的家了,这笔钱对你来说是锦上添花,对你弟弟来说可是雪中送炭啊!”

  “做人要知足,要感恩。你妈说了,也不是一分不给你……”

  说到这里,我妈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用红纸包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摔。

  红纸散开,露出里面崭新的一叠百元大钞。

  “这里是两万块钱。”我妈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冰碴子,“你签了这份协议,这钱你拿走。这算是我和你爸,给你这个女儿最后的交代。往后,这五百万怎么花,跟你们家再没半点关系。这也是给你买个教训,让你记住,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两万块。

  用两万块,买断我二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买断我十几年的牺牲奉献,买断我作为女儿最后的一点尊严。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

  这是碾压。

  用最赤裸、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我所有的付出,在我母亲眼里,就值这两万块钱。

  是“封口费”,也是“断亲费”。

  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亲戚都看着我,等着我哭,等着我闹,等着我歇斯底里地控诉。

  可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我缓缓地走过去,目光扫过我妈那张刻薄的脸,扫过我弟那张得意的脸,最后,落在我爸那张深埋在烟雾里的、痛苦又挣扎的脸上。

  然后,我笑了。

  “好。”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签。”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妈大概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对付我的撒泼打滚,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拿起桌上的笔,看都没看那份协议上的具体条款,直接在末尾签下了“沈静姝”三个字。

  父母把500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只给我2万封口费。我含泪签下放弃协议,办完手续,工作人员却悄悄塞给我一本我爸名字的存折

  我的手很稳,字迹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签完字,我把笔放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了桌上那两万块钱。

  我一张一张地数了数,一共两百张。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钱,我收下了。协议,我也签了。从今往后,我沈静姝,和你们沈家,钱货两清。”

  说完,我拿着那两万块钱,转身就走。

  没有眼泪,没有控诉,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骂声和亲戚们不知所措的议论声。

  我一步都没有停。

  走出那栋破旧的筒子楼,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那不是伤心的泪,而是解脱的泪。

  从今天起,那个叫沈静姝的、愚蠢的、无限付出的“好女儿”,死了。

  我慢慢走到拆迁办的门口,手心里是被汗浸湿的两万块钱,和那份凉薄的协议复印件。大厅里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我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母亲和弟弟,他们正围着一个工作人员,兴高采烈地打听着领款手续,讨论着先提一辆白色的宝马X5。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我攥紧了那份协议,像是攥着自己可笑的上半生,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而温暖的大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是刚才给我办手续的那位中年工作人员。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神情,正是父亲常念叨的那个老战友,张叔。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拉到无人的楼梯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迅速塞进我的手里,那触感,是一个硬壳的本子。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又郑重:“静姝,这是你爸托我死活要给你的,千万、千万别让你妈和你弟知道!你快收好!”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手,匆匆下楼,消失在拐角。

  我颤抖着手,摊开掌心。

  那是一本老旧的、边缘已经磨损的存折。

  借着楼梯间昏暗的灯光,我翻开存折,户主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字:沈建业。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抖着手,一页一页往后翻,前面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存取记录,直到最后一页——

  一笔昨天刚刚存入的、崭新的记录,像烙印一样烫进了我的眼睛里:

  人民币:肆佰玖拾捌万元整。

  4980000。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而在存折的夹层里,还夹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香烟盒里的锡纸。

  我用指尖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一点点展开那张锡纸,上面是我爸那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06

  “静姝,我的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请你,原谅爸爸的懦弱。”

  信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那不是一封信,只是一张皱巴巴的、用圆珠笔写满了字的香烟锡纸。笔迹很重,有的地方甚至划破了薄薄的锡纸,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爸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天大的委屈。爸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爸没用,爸一辈子没出息,在这个家里说不上话,护不住你。”

  “你妈她……她心是好的,就是脑子被猪油蒙了,一门心思都在你弟身上。可她不知道,伟明他……他早就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孩子了。”

  “他不是投资失败,他是染上了网赌,在外面借了高利贷!不是几万,是上百万!那些人天天打电话到我手机上,说再不还钱,就要他一条腿!”

  “爸不敢告诉你妈,怕她受不了这个刺激。更不敢把拆迁款直接给你,你那个傻弟弟要是知道钱在你手上,那些讨债的豺狼就会扑向你!爸不能害了你,绝对不能!”

  “这五百万,对我们家来说,不是救命钱,是催命符!一旦到账,不出三天,就会被伟明败光,被那些高利贷抢光,然后他会欠下更多的债,我们全家都会被拖进地狱。”

  “爸想了一辈子,就聪明了这么一次。静姝,你听爸说。”

  “你妈和你弟拿到的那五百万,不是拆迁款。是爸瞒着他们,用老房子的房本,找你张叔叔帮忙,从银行抵押出来的一笔短期过桥贷款。爸演了这场戏,就是为了让你妈和你弟,把这笔‘假钱’拿到手,好让那些追债的以为伟明有钱了,能暂时稳住他们,给我们争取时间。”

  “而你手上的这本存折里,这498万,才是我们家真正的拆迁款。我让你张叔走了正规手续,扣掉了给你妈的那两万块‘封口费’,直接转到了这个我早就给你开好的新账户里。”

  “那份你签了字的《放弃协议》,你别恨爸逼你。那是保护你的护身符!它在法律上证明了,你放弃的是那笔‘贷款’,跟你手里的这笔‘拆迁款’,再没有半点关系。你弟弟和你妈,再也没资格,也没理由,来找你要一分钱!”

  “静姝,我的好女儿。爸没本事,给不了你锦衣玉食,也给不了你一个温暖的家。这笔钱,是爸用自己的名声、用最后一点智慧,给你换来的后半辈子的安稳和尊严。”

  “密码是你的生日。拿着它,离开这个家,去过你自己的好日子。忘了我们,忘了这里所有的糟心事。”

  “不要管我们,尤其不要管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他的窟窿你填不上的!千万千万,不要心软!”

  “爸对不起你。”

  信的末尾,被一滴泪水浸透,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我蹲在阴冷的楼梯间,抱着那本沉甸甸的存折,把那张锡纸紧紧地贴在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的委屈,我的牺牲,我的绝望。

  那个永远沉默着、永远在角落里抽烟的男人,那个我以为懦弱了一辈子的父亲,却用他最笨拙、也最决绝的方式,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父母把500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只给我2万封口费。我含泪签下放弃协议,办完手续,工作人员却悄悄塞给我一本我爸名字的存折

  他不是不爱我。

  他的爱,深沉如山,却沉默无言。

  他用一场弥天大戏,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他亲手将我推开,用最伤人的方式,给了我最安全的保护。

  我终于明白,他在“批斗大会”上,那深埋在烟雾里的挣扎和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是与至亲对峙的煎熬,是欺骗所有人的负罪感,更是对女儿未来的无限担忧与期望。

  我的父亲,沈建业,他不是懦夫。

  他是我一个人的,英雄。

  07

  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让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激动中平复下来。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银行。

  当柜员确认存折和密码无误,并告诉我里面的余额确实是498万时,我才真正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我没有立刻动用这笔钱。

  父亲的信,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前行的路,也让我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首先,我用自己的积蓄,加上那两万块“封口费”,悄悄地报了一个会计资格证的培训班,和一个驾驶班。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做一个公司里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文员。

  父亲给了我底气,我必须让自己拥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没有再回过那个家,也没有再联系过刘玉芬和沈伟明。

  他们似乎也忘了我的存在。

  偶尔从邻居的闲言碎语中,我能拼凑出他们“暴富”后的生活。

  沈伟明果然第一时间就提了一辆白色的宝马X5,他没有驾照,就请了个司机,每天在外面招摇过市。

  刘玉芬更是扬眉吐气,金银首饰买了一堆,搓麻将的赌注也从一块两块,涨到了一百两百。

  他们成了那片老城区里,人人艳羡的“拆迁暴发户”。

  没有人知道,那看似风光的背后,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这期间,张毅来找过我几次。

  他对我突然的“离家出走”感到不解和担忧。

  我没有告诉他全部真相,只是说,我想和娘家那边暂时冷静一下,也想为我们这个小家,和我自己,好好规划一下未来。

  他看着我,发现我虽然瘦了些,但眼神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坚定、明亮。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支持我,每天下班来接我,周末陪我上课。

  我们的关系,在经历过那场风暴后,反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稳固。

  大概一个月后。

  我爸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用的是公共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静姝,你……还好吗?”

  “我很好,爸。”我的鼻子一酸,“你呢?”

  “我……我还那样。”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伟明他……他好像又被人骗了。有个朋友拉他投资什么海外的虚拟币,说一个月就能翻倍。他把剩下的钱,还有卖车抵押的钱,全都投进去了。”

  我的心一沉。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爸,你记住你信上说的话。”我冷静地说,“那是他的选择,我们谁也救不了他。”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我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爸知道。你照顾好自己就行。钱……钱千万放好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要变了。

  08

  引爆一切的那个电话,是在又过了半个月的一个深夜打来的。

  是刘玉芬。

  她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尖利刻薄,而是充满了惊恐和哭腔。

  “静姝!你快回来!你弟弟……你弟弟要被人打死了!”

  我赶到那个早已不像家的家时,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屋子里一片狼藉。

  桌子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几个凶神恶煞的纹身大汉,正揪着沈伟明的头发,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沈伟明鼻青脸肿,嘴角流着血,发出痛苦的呻吟。

  刘玉芬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抱着一个领头男人的腿,哭喊着:“大哥,求求你们了,再宽限几天吧!我们真的会还钱的!”

  父母把500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只给我2万封口费。我含泪签下放弃协议,办完手续,工作人员却悄悄塞给我一本我爸名字的存折

  “还钱?拿什么还?”领头的男人一脚踹开她,吐了口唾沫,“他妈的,借了我们一百万的高利贷,又在外面骗了朋友两百万的投资款!现在账上连个子儿都没了!老子今天不卸他一条腿,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说着,他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就要往沈伟明身上砸去。

  “住手!”

  我冲了进去,挡在沈伟明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领头的男人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你又是谁?”

  “我是他姐。”我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颤抖,“他欠你们多少钱,我来谈。”

  刘玉芬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裤腿:“静姝!我的好女儿!你救救你弟弟!你快拿钱出来!他们会打死他的!”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用两万块钱把我打发走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跟这个家再没关系的。

  在她的世界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她和她的宝贝儿子兜底。

  “我没钱。”我冷冷地拨开她的手。

  “你怎么会没钱!”刘玉芬尖叫起来,像疯了一样,“那五百万!那五百万拆迁款呢!你弟弟说你偷偷转走了!沈静姝,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贼!那是你弟弟的救命钱!你快拿出来!”

  她的话,让整个屋子都炸开了锅。

  那些讨债的,还有外面看热闹的邻居,都用一种恍然大悟又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原来,是姐姐吞了弟弟的拆迁款。

  好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沈伟明也趴在地上,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含糊不清地喊:“姐……你不能见死不救……那钱本来就是我的……”

  我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看着我那愚蠢到无可救药的母亲和弟弟,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

  我转向那个领头的男人,平静地说:“他欠的钱,有借条吗?有转账记录吗?如果是合法债务,我们可以谈。如果是高利贷,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我的镇定,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报警?好啊!你报啊!我们是高利贷,他还是诈骗犯呢!你看警察来了是先抓我们,还是先抓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我爸,突然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身边,虽然身子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钱的事,我来跟你们谈。”他看着那群人,一字一句地说,“但谁也别想动我女儿。”

  09

  我爸的介入,让场面暂时僵持住了。

  他把那些人请到了外面的楼道里,说要“私下解决”。

  刘玉芬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我,骂我“白眼狼”、“丧尽天良”、“看着亲弟弟去死”。

  沈伟明也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恨意:“沈静姝,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冷眼看着他们。

  这就是我用半辈子去守护的“亲人”。

  原来,亲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用来交易和绑架的工具。

  我没有跟他们争吵,只是走到那堆狼藉的碎片中,扶起了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我爸常坐的藤椅。

  我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没有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爸,没事的。”我轻声说。

  外面,我爸和那些人的谈判似乎并不顺利,争吵声一阵高过一阵。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沈静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和焦急。

  “我是,请问你是?”

  “姐,我是王浩,就是……就是伟明的朋友,我们一起投资虚拟币的那个。”

  我的心一紧:“你有什么事?”

  “姐,你快劝劝伟明吧!他不是投资失败,他是被人设局骗了!那个所谓的海外虚拟币平台,就是个钓鱼网站!我们投进去的钱,早就被他们转走了!伟明他不信,还到处借钱想翻本,现在连拉他入伙的那个‘上线’都跑路了!他欠我的那五十万就算了,可他还骗了其他好几个朋友的钱,加起来有两百多万!那些人现在都在找他,说要让他牢底坐穿!”

  王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姐,我们都是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才信他的,你……你不能不管啊!”

  挂了电话,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诈骗。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高利贷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犯罪。

  我看着屋里还像疯狗一样对我狂吠的母亲和弟弟,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殆尽。

  父母把500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只给我2万封口费。我含泪签下放弃协议,办完手续,工作人员却悄悄塞给我一本我爸名字的存折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

  10

  警察来得很快。

  当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屋子时,刘玉芬和沈伟明都傻了。

  楼道里那几个讨债的,看到警察,也瞬间气焰全无,一个个变得老老实实。

  我把事情的经过,包括沈伟明借高利贷、参与虚拟币骗局、以及涉嫌诈骗朋友钱财的事情,有条不紊地向警察做了陈述。

  同时,我也把刚才王浩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交给了警方。

  沈伟明一开始还想抵赖,但在警方的盘问和证据面前,他很快就崩溃了,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原来,他根本就没提什么宝马车。

  那笔五百万的“过桥贷款”一到账,他就先还了一部分利息最高的高利贷,然后就被那个所谓的“投资导师”忽悠,把剩下的三百多万,全部投进了那个虚拟币骗局。

  为了凑够“导师”说的五百万门槛,他又以“资金周转”为名,骗了王浩等几个朋友近两百万。

  结果,血本无归。

  高利贷的旧账没清,又添了诈骗的新债。

  最终,沈伟明因为涉嫌诈骗罪,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

  那几个放高利贷的,也因为涉嫌非法催收和寻衅滋事,被一并带走调查。

  一场闹剧,以最不堪的方式收场。

  警车开走的时候,刘玉芬才反应过来,她发疯一样地追出去,拍打着车窗,哭喊着“我儿子是冤枉的”,最后瘫倒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我爸站在我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没有怪我。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我,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静姝,你做得对。”

  我扶着他,走回那个已经破碎不堪的家。

  我知道,从我拨通那个报警电话开始,这个家,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我,也终于可以,真正地开始我自己的新生。

  11

  接下来的日子,我用那笔钱,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是聘请了一位最好的律师,为沈伟明提供法律援助。不是为了帮他脱罪,而是为了让他得到一个公正的判决,也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件,我主动联系了王浩和其他被沈伟明欺骗的朋友。在律师的见证下,我替沈伟明,偿还了他们所有的本金。我告诉他们,钱是我自愿还的,但沈伟明的罪责,必须由他自己承担。

  做这件事的时候,刘玉芬来律所找我,大闹了一场。

  她骂我假惺惺,骂我用他儿子的钱去收买人心,骂我心肠歹毒,非要把亲弟弟送进监狱。

  我没有跟她吵。

  我只是平静地拿出了我爸写给我的那张锡纸信,和我签的那份《放弃协议》。

  “妈,你看清楚。这笔钱,从头到尾,都跟沈伟明没有半点关系。它是我爸用他的智慧和名声,给我换来的保命钱。我用它来还债,是念在最后一点姐弟情分,替沈家保住最后的脸面。但用它去填沈伟明的无底洞,我不会再做第二次。”

  刘玉芬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份协议,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大概到那一刻才明白,她自以为是的精明和算计,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她被她最瞧不起的、懦弱的丈夫,和她最不放在眼里的、赔钱的女儿,彻彻底底地摆了一道。

  她想抢走那封信,却被我收了起来。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种哭声里,有震惊,有羞愧,但更多的,是儿子彻底完了的绝望。

  第三件事,我用剩下的钱,先还清了我爸抵押房子的那笔过桥贷款。然后,在离市区不远的一个安静小区,买了一套两居室的小房子,写的是我爸的名字。

  我把钥匙交给我爸,对他说:“爸,这里才是我们的家。你和妈,搬过去住吧。”

  我爸拿着钥匙,手抖得厉害,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最后的结局,不好也不坏。

  沈伟明因为诈骗金额巨大,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刘玉芬在经历了这一系列打击后,像是被抽走了魂,彻底垮了。她搬进了我买的新家,每天以泪洗面,悔恨交加。我没有断绝她的生活费,每月按时打给她,但除了逢年过节,我很少再去看她。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合。

  我爸,在新家里养了几盆花,报了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精神头比以前好了很多。他很少再抽烟,话也多了起来。他从不跟我提我妈和我弟,但每次我去看他,他都会给我准备我最爱吃的菜。我们父女之间,有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而我,也考取了会计师资格证,跳槽到了一家更好的公司,薪水翻了倍。张毅也因为我娘家不再是拖累,而对我更加尊重和疼爱。我们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

  后来,我听邻居说,刘玉芬时常一个人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发呆,嘴里念叨着:“要是我当初对静姝好一点……”

  可人生没有如果。

  真正的爱,从来不是口头的许诺和表面的给予,而是深沉的守护和关键时刻的托付。

  父亲用他笨拙的方式教会我,人生的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而真正的自由,是从挣脱那些不公的枷锁,选择为自己而活的那一刻开始的。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本文标题:父母把500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只给我2万封口费。我含泪签下放弃协议,办完手续,工作人员却悄悄塞给我一本我爸名字的存折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life/15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