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钩,悬于神侯府飞檐之上。

  无情坐在轮椅上,膝上摊开一卷暗卫密报,烛火在青瓷灯盏中轻轻摇曳。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凭一腔热血缉凶追恶的少年,岁月在他清俊的脸上刻下细纹,也在他心中沉淀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诸葛神侯三年前仙逝,而今圣上昏聩,朝中蔡党复起,江湖暗流涌动。四大名捕的威名依旧震慑宵小,但无情比谁都清楚,他们四人心中都藏着难以愈合的裂痕。

  “世叔,若您还在,会如何决断?”他望着窗外夜色喃喃自语,手中密报上赫然写着:“江南霹雳堂异动,疑与边关敌军暗通;六分半堂余孽重现京师,暗杀三名义士;江湖新崛起的‘天机门’广招高手,意图不明。”

  房门轻响,铁手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药膳。这位曾经力能开山的汉子,右臂衣袖空荡荡地垂着——那是两年前为救追命付出的代价。

  “大师兄,该用药了。”铁手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眼底有挥之不去的疲惫,“追命今日又醉倒在城南酒肆,冷血...还在城外坟冢守着。”

  无情接过药碗,却没有喝:“二师弟,我们四人多久没有一同办案了?”

  铁手沉默片刻:“自世叔去后,便各奔东西。小师弟守着那坟,三师弟借酒消愁,你我都困在这朝堂漩涡中。”他顿了顿,“大师兄,我近日听到风声,有人想重提‘刺客世家’旧案,针对冷血的身世...”

  “我知道。”无情放下药碗,“冷血虽是刺客世家后人,但他的忠心与功绩,圣上心中有数。只是如今朝局...”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掠过屋檐。铁手仅存的左臂瞬间绷紧,却被无情以眼神制止。

  “是自己人。”

  黑影落地无声,正是神侯府暗卫“影七”:“禀大捕头,江南八百里加急,霹雳堂雷家军异动,三日前突袭了长江水师的一个据点,夺走了一批火器图纸。”

  无情眉头紧锁:“雷家素来忠义,雷损死后更是低调行事,怎会突然...”

  “还有一事,”影七迟疑道,“现场留下了一道剑痕,据水师幸存者描述,似是...冷血捕头的‘剑芒’所留。”

  房中空气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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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酒肆,追命趴在油腻的木桌上,身边倒着七八个空酒坛。酒肆老板早已习惯这位名捕的颓唐,只远远看着,不敢打扰。

  追命醉眼朦胧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青衫女子倒在血泊中,他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而她只是用尽最后力气说:“崔大哥,别查了...不值得...”

  那是三年前,他追查一桩贪墨案,牵扯出当朝太师。就在即将取得关键证据时,她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自此,追命再也不是那个嬉笑怒骂、轻功冠绝天下的追命。

  “呵...哈哈...”他突然低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混着酒水滑落。

  门口风铃轻响,几个黑衣汉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扫视一周,目光落在追命身上:“崔略商崔捕头?我家主人有请。”

  追命头也不抬:“没空。”

  “这可由不得您。”黑衣人一挥手,其余几人呈合围之势,“关于三年前林婉儿之死,我家主人有些新线索。”

  酒坛炸裂声与骨骼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当酒肆老板颤抖着从柜台后探出头时,只看见追命站在原地,几名黑衣人倒在地上呻吟,而追命眼中再无一絲醉意,只有冰冷的杀机。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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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师西郊,乱葬岗。

  冷血抱剑坐在一座无碑坟前,已整整三日。坟中葬着的不是他的亲人,而是当年刺客世家最后的传人——也是唯一知晓他身世全部真相的人。

  三年前,这个自称他堂兄的男人找到他,告诉他一个惊天的秘密:冷血并非被遗弃的孤儿,而是刺客世家精心培养送入朝廷的棋子。当年的一切,所谓的灭门惨案,都只是一场戏。

  “你体内流的,是刺客世家最纯粹的血。”那人临死前大笑道,“你以为诸葛正我真心待你?他不过是在利用你控制江湖!你与无情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冷血没有杀他,但也没有救他——那人说完这些便毒发身亡,显然是事先服毒。

  自此,冷血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他选择了守坟,既为监视是否有人来祭拜,也为...为自己无处安放的忠诚。

  夜色渐深,冷血耳廓微动——三十丈外,有人。

  他像猎豹般无声腾起,几个起落便截住来者。是个蒙面人,武功不弱,但在冷血剑下只走了三招便被制住。

  “谁派你来的?”

  蒙面人惨笑:“冷血,你果然在此。家主让我传话:三日后的子时,西郊废庙,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关于你父母的事。若不来,他们的尸骨将被掘出曝晒。”

  剑光一闪,蒙面人喉间多了一道血线,但冷血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将尸体拖到远处掩埋,又回到坟前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紧握剑柄、青筋暴起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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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神侯府正堂。

  无情、铁手罕见地齐聚,追命也褪去醉态,唯有冷血的位置空着。

  “江南霹雳堂之事,我已命人细查。”无情指着地图,“现场确有剑芒痕迹,但据暗卫回报,冷血那三日确实在京郊未曾离开。”

  铁手沉吟:“有人栽赃?可剑芒乃冷血独门绝技,旁人如何模仿?”

  追命灌了口酒——这次是清水:“我在调查婉儿之死时,发现她当年收集的证据指向的不只是蔡党,还有一个神秘组织‘天机门’。这组织网罗了天下奇人异士,据说有易容高手,也有精通各派武学之人。”

  “‘天机门’...”无情指尖轻敲轮椅扶手,“近半年江湖上多起悬案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二师弟,你那边可有线索?”

  铁手点头,神情凝重:“我暗中调查六分半堂余孽时,发现他们与一批倭寇有联系。更诡异的是,这些倭寇使用的武功...夹杂着中原各派的招式,其中就有类似大师兄暗器手法和冷血剑法的影子。”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若有一个组织能模仿天下武学,那便能轻易挑起各派纷争,甚至栽赃四大名捕。

  “他们想让我们互相猜忌。”无情缓缓道,“离间四大名捕,朝中便再无人能制衡江湖势力。而若江湖大乱,边关敌军便可乘虚而入。”

  追命突然道:“我赴约见了那神秘人,他透露婉儿之死与天机门有关,还说我若想报仇,需拿一件东西交换。”

  “何物?”

  “世叔留下的‘风雷令’。”

  房中一片死寂。风雷令是诸葛神侯临终前交给无情的信物,据说可调动一支秘密力量,关系朝廷安危。

  “果然所图甚大。”无情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决断,“既然如此,我们便将计就计。”

  他分别看向二人:“二师弟,你明面上继续调查倭寇之事,暗中去一趟江南,查明霹雳堂真相。三师弟,你假意与那天机门周旋,摸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

  “大师兄你呢?”铁手问。

  无情望向西方:“我去找冷血。四大名捕,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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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西郊废庙。

  冷血如约而至,庙中空无一人,只有正中摆着一副棺木。他缓步上前,推开棺盖——里面是两具白骨,颈骨处皆有致命剑伤,伤口形态与他剑法造成的完全一致。

  “很熟悉,对吗?”一个声音从梁上传来,黑衣蒙面人飘然而下,“这是你亲生父母的遗骨。杀死他们的,正是诸葛正我。”

  冷血握剑的手纹丝不动:“证据。”

  “证据?”蒙面人大笑,“你身上流着刺客世家的血,这本身就是证据!诸葛正我收养你、栽培你,不过是培养一把最锋利的刀,用来屠杀你的族人!”

  “你说完了?”冷血剑已出鞘三寸。

  蒙面人后退一步:“你不信?那不妨问问你的大师兄无情,他早就知道一切!”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轮椅转动声。无情推门而入,面色平静:“冷血,收起剑。”

  冷血眼神复杂地看着无情:“大师兄,你...”

  “我都听到了。”无情转向蒙面人,“阁下费尽心机,不就是想让我们师兄弟反目?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何事?”

  “信任。”无情淡淡道,“我与冷血二十年同生共死,岂是你三言两语能挑拨的?”

  蒙面人冷笑:“好一个兄弟情深!那你们可敢听我说完?”

  他忽然扯下面巾,露出一张与冷血有五分相似的脸:“冷血,我才是你真正的兄长冷锋。当年家族并非被灭,而是与朝廷达成协议:送一子入神侯府为质,换取家族延续。你是被选中的那个‘质子’!”

  冷血呼吸一滞。

  冷锋继续道:“这些年来,家族暗中为你提供情报,助你破获大案、建立功勋,都是为了让你在朝廷站稳脚跟。可诸葛正我发现了真相,三年前屠尽家族核心成员,包括你的亲生父母!”

  “胡说!”冷血剑已完全出鞘,杀气弥漫。

  “我有族谱为证!”冷锋抛出一本泛黄册子,“最后一页,你自己看!”

  册子在空中展开,冷血一眼瞥见熟悉的字迹——那是世叔的笔迹,批注着:“此子可用,但需断其归路。”

  剑,第一次在冷血手中颤抖。

  无情突然动了。不是用暗器,而是从轮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向冷锋。

  “你...”冷锋震惊地看着无情的双腿。

  “没想到?”无情在离他三丈处停下,“我的腿三年前就已恢复,之所以仍坐轮椅,是为了麻痹像你这样的人。”

  冷锋脸色大变,袖中滑出淬毒匕首,但已经晚了。无情的暗器后发先至,封住他周身大穴。

  “冷血,”无情没有回头,“世叔的批注不假,但他没写后半句——‘待其立下大功,可奏明圣上,赦免其族’。世叔早就计划为你家族平反,只是需要时机。”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世叔临终前交给我的,嘱咐我在你三十岁生辰时给你。现在,提前给你吧。”

  冷血接过,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冷血吾徒:见字如晤。汝之身世,吾早知晓,之所以不告,恐汝年少冲动...汝族虽为刺客世家,然近年已改邪归正,暗中助朝廷平定三起边患...待时机成熟,汝可亲自为族请功...”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汝与无情、铁手、追命,皆吾儿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冷血持信的手微微颤抖,良久,他收剑入鞘,向无情单膝跪地:“大师兄,冷血糊涂。”

  无情扶起他,转向无法动弹的冷锋:“说吧,天机门许了你什么好处?”

  冷锋面如死灰,终于吐露实情:天机门是蔡党余孽与倭寇联合组建,旨在搅乱中原武林,配合边关敌军入侵。他们利用冷血身世做文章,正是要瓦解四大名捕。

  “四大名捕若离心,江湖必乱;江湖一乱,边防空虚,倭寇便可长驱直入。”冷锋惨笑,“我族人都被他们控制,不得不从...”

  突然,他口吐黑血——齿间藏有剧毒。

  冷血疾步上前,却已无力回天。

  “小心...天机门主...是你们...认识的人...”冷锋气绝身亡。

  无情与冷血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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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江南霹雳堂。

  铁手独臂执铁环,与雷家现任堂主雷惊天对峙。雷家演武场四周,数十名雷家子弟手持火器,杀气腾腾。

  “雷堂主,我最后问一次:长江水师火器图纸,是不是雷家所夺?”

  雷惊天是个红脸大汉,声如洪钟:“铁手,我敬你是条汉子,但霹雳堂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鸡鸣狗盗之事!那日袭击水师之人虽用雷火弹,但手法生疏,分明是栽赃!”

  “可有证据?”

  “有!”雷惊天一拍手,两名弟子抬上一具焦尸,“这是那日被我们击毙的袭击者之一,虽面目全毁,但他怀中此物,指向了真正的主谋!”

  铁手接过那物——是一枚铜牌,刻着繁复花纹,正中一个“蔡”字。

  “蔡党...”铁手心头一沉,“但他们如何能模仿雷火弹?”

  雷惊天压低声音:“这正是可怕之处。据我查知,天机门网罗了当年唐门叛徒,精通火药机关。他们不但能仿制雷火弹,还能仿各派武功...铁手,我有一个大胆猜测。”

  “请讲。”

  “天机门主,恐怕是朝中位高权重之人,且对江湖各派武功了如指掌。”雷惊天目光炯炯,“这样的人,朝中不多。”

  铁手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如此,那朝局之危,远胜江湖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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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师,醉仙楼雅间。

  追命与神秘人第二次会面。对方依然蒙面,但这次,追命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熟悉的熏香——那是蔡太师府上特有的龙涎香。

  “崔捕头考虑得如何?风雷令换林婉儿被害真相,很公平。”

  追命把玩着酒杯:“我要先知道,婉儿到底发现了什么。”

  蒙面人轻笑:“她查到蔡太师与倭寇往来书信,其中提到一个惊天计划:假借江湖纷争之名,调离京师守军,届时倭寇精锐直取皇宫,改朝换代。”

  追命手一抖,酒水洒出:“他们敢?!”

  “有何不敢?如今圣上沉迷炼丹,朝政荒废,正是大好时机。”蒙面人压低声音,“更可怕的是,宫中禁军副统领、锦衣卫指挥使,都已暗中投靠蔡党。唯一忌惮的,就是你们四大名捕和神侯府的暗卫力量。”

  “所以你们要风雷令,因为那是调动暗卫的唯一信物。”

  “聪明。”蒙面人赞道,“交出来,我不仅告诉你杀害林婉儿的真凶,还能保你全身而退。否则...”

  他拍了拍手,窗外闪过数道黑影,个个气息绵长,显然是一流高手。

  追命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笑出眼泪。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太天真。”追命抹去眼角的泪,“你以为我真的醉了三年?你以为我会相信杀害婉儿的人不是你主子?”

  他站起身,醉意全无:“这三年来,我暗中调查,早已掌握蔡党大半罪证。今日约你,不过是为了确认最后几个疑点。”

  蒙面人脸色大变:“你...你诈我?!”

  “不错。”追命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而且,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隔壁雅间的刑部尚书都已听得清清楚楚。”

  门被撞开,大批官兵涌入。蒙面人想逃,却被追命一脚踹中后心,倒地不起。

  刑部尚书走进来,面色凝重:“崔捕头,你所言若实,朝中将有巨变。”

  追命点头:“请大人立即调兵控制蔡府,我去与大师兄会合。”

  他望向神侯府方向,心中默念:大师兄,二师弟,小师弟,最后一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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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京师暗流涌动。

  四大名捕重聚神侯府,各自带回的情报拼凑出一个惊天阴谋:蔡太师勾结倭寇,组建天机门挑拨江湖,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朝廷。而他们的最终行动时间,就在三日后太后寿诞,百官入宫朝贺之时。

  “禁军中有他们的人,锦衣卫也被渗透,我们能信任的只有神侯府暗卫和刑部部分力量。”无情指着皇宫地图,“寿诞当日,蔡党将发动政变,同时倭寇精锐从密道潜入皇宫。”

  铁手皱眉:“密道?皇宫密道乃绝密,他们如何得知?”

  冷血忽然开口:“我审问了冷锋的同党,得知天机门主对皇宫布局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一些先帝才知道的秘辛。”

  四人同时想到一个人——只有那个人,可能知道这些。

  “先帝幼弟,当今圣上的皇叔,二十年前出家为道的清净王。”无情缓缓道,“他当年因与先帝争位失败而离宫,但有传言说他暗中培养势力,图谋复位。”

  一切豁然开朗:清净王与蔡党勾结,一个要皇位,一个要权力;再利用倭寇消耗朝廷兵力,最后兔死狗烹。

  “好一盘大棋。”追命冷笑,“可惜,他们算漏了我们四个。”

  无情环视三位师弟:“此战凶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战。你们...”

  “大师兄不必多言。”铁手独臂握拳,“惩奸除恶,本就是我辈职责。”

  追命笑道:“我还要为婉儿报仇呢。”

  冷血只说了两个字:“同去。”

  无情眼中泛起暖意:“好!那我们便布一个局,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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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寿诞,皇宫张灯结彩。

  百官鱼贯而入,蔡太师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一众党羽。禁军把守各处要道,但细心者会发现,这些禁军的眼神过于锐利,不似寻常侍卫。

  大殿之上,圣上面带倦容,太后则笑容满面。歌舞升平中,暗藏杀机。

  宴至半酣,蔡太师突然起身:“臣有本奏!”

  按照礼仪,此时不应议政,但蔡太师权倾朝野,无人敢拦。

  “奏来。”圣上慵懒道。

  “臣要弹劾神侯府四大名捕!”蔡太师语出惊人,“他们勾结江湖匪类,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百官哗然。只见蔡太师一挥手,几名“江湖人士”被押上殿,纷纷指证四大名捕与倭寇往来、私造兵器等罪。

  圣上皱眉:“无情等人何在?”

  “臣在。”

  四人从侧殿走出,步履沉稳。无情依旧坐着轮椅,铁手独臂垂袖,追命面带酒意,冷血怀抱长剑。

  蔡太师冷笑:“你们还有何话说?”

  无情平静道:“太师说的这些‘证人’,臣一个都不认识。倒是臣这里有几个真正的证人,想请圣上见见。”

  他一挥手,影七押上一人——正是那日与追命会面的蒙面人,此刻已除去伪装,竟是蔡府管家。

  同时,殿外传来喊杀声,但很快平息。铁手大步走出,片刻后提着一颗人头回来——倭寇先锋将领的首级。

  “倭寇三千精锐已从密道潜入,但被臣等事先埋伏,尽数歼灭。”铁手声如洪钟,“而指使他们的人,就是...”

  他指向蔡太师:“你!”

  蔡太师脸色大变:“血口喷人!禁军何在?!”

  本该听令的禁军却纹丝不动。这时,殿外走进一人,身穿道袍,仙风道骨,正是清净王。

  “皇叔?”圣上惊讶。

  清净王微笑:“皇侄,这个位置,你坐得太久了。”

  局势瞬间逆转,蔡党众人与清净王带来的高手将四大名捕与少数忠臣围在中间。

  “你们以为赢定了?”无情突然从轮椅上站起。

  清净王瞳孔一缩:“你的腿...”

  “装的。”无情淡淡道,“不只我,我的师弟们也各有准备。”

  追命忽然身形一晃,竟同时出现在三个方向,瞬间制住三名高手——他的轻功,这三年来不退反进。

  冷血剑出如龙,剑芒暴涨三丈,直取清净王。

  铁手独臂挥舞铁环,竟比当年双臂时更加威猛,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大战爆发。四大名捕虽人少,但配合默契,竟与数十倍之敌战得旗鼓相当。无情暗器如雨,封死敌人退路;铁手刚猛无俦,正面强攻;追命飘忽不定,专攻要害;冷血剑法凌厉,直指首脑。

  清净王武功极高,与冷血战得难解难分。蔡太师则悄悄退向殿后,却被追命截住。

  “想去哪?”追命冷笑。

  “你...你不能杀我!我知道林婉儿之死的全部真相!”蔡太师慌忙道。

  追命眼神一冷:“说!”

  “是清净王!他怕婉儿查到自己,所以命我灭口!”蔡太师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我只是执行者,真凶是他!”

  追命仰天长啸,声震殿宇:“婉儿,今日我为你报仇!”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烟,直扑清净王。冷血见状,剑法一变,与追命形成合击。师兄弟二十年默契,此刻发挥到极致,清净王顿时左支右绌。

  另一边,无情与铁手已清理完其他敌人。无情看着场中激战,突然扬手,三枚金针无声射出。

  清净王正全力应对冷血追命的合击,冷不防金针入体,动作一滞。就这一瞬间,冷血的剑穿透了他的咽喉,追命的脚踢碎了他的心脉。

  清净王难以置信地瞪着双眼,轰然倒地。

  蔡太师面如死灰,跪地求饶。

  圣上这时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手指着蔡太师:“给朕拿下!抄家灭族!”

  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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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神侯府。

  四大名捕并肩站在诸葛神侯墓前。朝局初定,蔡党覆灭,倭寇败退,江湖重归平静。

  圣上欲重赏四人,但他们只求一件事:为冷血家族平反,赦免其无罪。

  “世叔,弟子们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无情轻声道。

  铁手看着自己的独臂,笑道:“一条胳膊,换天下太平,值了。”

  追命将一壶酒洒在墓前:“婉儿,你可以安息了。”

  冷血默默擦剑,突然说:“大师兄,你的腿既然好了,为何还坐轮椅?”

  无情微笑:“习惯了。而且这样,敌人会放松警惕。”

  四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墓园回荡。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仿佛当年那个教他们武功、教他们做人的老人,正含笑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四个弟子。

  江湖依旧,风雷已息。但四大名捕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只要世间还有不公,只要还有人需要守护,捕快们的脚步就永不停歇。

  而这,正是诸葛正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宝贵的传承。

  本文标题:四大名捕后传:风雷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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