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我穷得叮当响,娶了村里没人要的“石女”,洞房夜,她从枕头下拿出一本房产证和30万存折
人活一辈子,争的就是一口气。
我们青溪村所有人都说我李建民这辈子就是个窝囊废,是个连气都喘不匀的穷光蛋。
我认了。
可他们不该说,我娶了苏月,是窝囊废配"石女",是把祖宗的脸都丢进了泥里。
他们不知道,1993年那个改变我命运的洞房夜,当那个被全村唾弃的女人,从枕头下拿出足以买下半个村子的房产证和存折时,我才明白,老天爷不是瞎了眼,他只是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为我点了一盏最亮的灯。

01
1993年的夏天,热得像个要把人烤化的蒸笼。
知了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在控诉着这该死的年份。
对于我,李建民来说,这个夏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熬。
我二十三了,在我们青溪村,这年纪还没娶上媳妇,脊梁骨都能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戳断。
我家穷,是那种掉在泥里都看不见的穷。
父母在我十几岁时就相继得了一场急病走了,撇下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和一屁股怎么也还不完的债。
叔叔婶婶倒是没把我赶出去,但也只是给了口饭吃,让我长成了一个不多不少的劳动力。
这些年,我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去城里扛过水泥,下过煤窑挖过煤,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可挣来的钱,除了还债,也就勉强够我糊口。
"建民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年纪,该成个家了。"村里的王媒婆不止一次地堵在我家门口,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再拖下去,黄花大闺女可都成别人家的人了。"我只能陪着笑,从口袋里摸出几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毛票递过去,说好话请她多费心。
可谁不知道呢,没钱,就是媒婆手里的神仙谱,也翻不出我的名字。
村里和我同龄的,要么是早早娶了媳妇,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要么就是去南方闯荡,听说都发了财。
只有我,像一棵被遗忘在贫瘠角落里的野草,无人问津。
就连村里的二赖子,都敢当着我的面,吐一口浓痰,斜着眼说:"李建民,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我恨,我怨,可我没办法。
这世道,穷就是原罪。
直到那天,王媒婆又一次找到我,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既有同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建民,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她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墙角。
我心里一沉,知道准没好事。
我说:"王大娘,您就直说吧,我这命,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王媒婆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村东头老苏家的那个闺女,苏月,你晓得吧?她家里托我给她寻个婆家。"我愣住了。
苏月?
这个名字在青溪村像个禁忌。
她和我同岁,人长得清秀,皮肤白净,不像我们这些乡下姑娘。
可她有个要命的名声——"石女"。
所谓"石女",在我们这儿的说法,就是不能生养,甚至不能行周公之礼的女人。
这对于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天还大的农村来说,是最大的缺陷,比缺胳膊断腿还让人瞧不起。
听说她之前议过几次亲,男方都是一听到这个名声,就吓得连夜跑了。
渐渐地,苏月就成了村里没人敢要的姑娘,她自己也变得沉默寡言,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透明人。
"王大娘,您这是拿我开涮呢?"我苦笑着说。
王媒婆却一脸正色:"我骗你做啥?苏家说了,不求彩礼,一分钱都不要,还陪嫁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两床新棉被!只要男方人老实,肯点头,这亲事就算成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不要彩礼,还倒贴嫁妆?
这在1993年的农村,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看着王媒婆,她的眼神告诉我这不是玩笑。
我沉默了。
娶一个"石女",意味着我李建民这辈子都可能没有后代,意味着我要承受全村人更加鄙夷和嘲笑的目光。
可不娶,我连个家都没有,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我这二十三年,活得像条狗,或许,娶了她,我们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还能相互取暖,搭伙过完这孤独的一生。
"我娶。"我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王媒婆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拍大腿:"好!建民,我就知道你是个实诚孩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我李建民要娶苏月了。
整个青溪村都炸了锅。
我叔叔第一个冲到我家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李建民,你是不是穷疯了?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娶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你要断了我们老李家的香火啊!"婶婶也在一旁哭天抢地,说我这是中了邪。
村里人更是把我当成了天大的笑话。
无论我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你们看,那就是那个傻子,为了辆自行车,连后代都不要了。""真是穷鬼配废人,天生一对啊!"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低着头,攥紧了拳头,一声不吭地走过。
我告诉自己,李建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路是你自己走的,就算跪着,也得走完。
02
婚礼办得异常冷清。
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一场通知。
苏家那边没有亲戚过来,我家这边,叔叔婶婶气得连面都没露。
只有王媒婆忙前忙后,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没有酒席,没有鞭炮,甚至没有一句祝福。
我就这样用一辆借来的板车,把苏月和她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以及两床红色的新棉被,拉回了我那三间破土房。
苏月穿着一件虽然干净但已经洗得发白的红上衣,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头发很黑,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
我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进了门,我把她引到里屋。
那是我爹娘生前住的房间,也是我们未来的婚房。
为了这个婚礼,我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墙上还贴了一张大红的喜字。
可这喜庆的颜色,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和讽刺。
"你……你先坐会儿,我去烧点水。"我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苏月点点头,依旧没有看我,只是走到床边,拘谨地坐了下来,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
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土坯房里没有电灯,我点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在灯罩里跳跃着,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像两颗找不到归宿的孤魂。
我坐在桌子边,她坐在床边,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于她的传闻,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
我告诉自己要大度,要接受,可作为一个男人,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
许久,我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受惊似的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我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苏月,你别怕。我知道村里人说的那些话……我……我不介意。"
我说的是真心话。
在我决定娶她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只是想找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有没有孩子,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
听到我的话,她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哭。
我有些手足无措,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又过了很久,她才终于抬起头。
煤油灯的光线很暗,但我依然能看清,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像一汪即将决堤的湖。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蝇:"他们……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她承认,那感觉还是不一样。
我强迫自己笑了笑,说:"没关系,真的。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的,跟别人没关系。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我站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旧被子,准备去外间的长凳上睡。
我们虽然拜了堂,但在我心里,我需要给她时间,也需要给自己时间。
"你……你去哪?"她突然开口叫住了我。
"我去外面睡,你安心睡这儿。"我回头说。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感动?
她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挪了挪身子,往床里侧靠了靠,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低声说:"床……床很大,一起睡吧,我不……我不介怀的。"
我愣住了。
看着她清澈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我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躺在了床的外侧,和她隔着一臂的距离。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我能清晰地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一个比一个快。
就在我以为这一夜就会这样在尴尬的寂静中度过时,身边的苏月突然又有了动作。
她慢慢地坐起身,然后俯下身,从我们躺着的那个大红枕头下面,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什么。
我好奇地撑起身子看着她。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她从枕头下,竟然摸出了一个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把布包放在我们中间,然后一层一层地打开。
我的呼吸,在看清那布包里的东西时,瞬间停止了。
那里面,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和一个绿色的存折。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我下意识地拿起那本房产证,借着灯光,上面的字清晰地刺入我的眼帘:地址是市里最繁华的中山路,户主,是苏月的名字。
我又颤抖着手打开那个存折,当看清上面那一长串数字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
三十万!
整整三十万!
1993年的三十万是什么概念?
我们村最富裕的村长家,全部家当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一万块。
这笔钱,别说买下半个青溪村,就算是在市里,也足以让人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我拿着房产证和存折,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猛地抬头看向苏月,她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李建民,"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谢谢你娶我。从今天起,这些,都是我们两个人的。"
03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苏月也是。
我们没有做任何夫妻该做的事,只是并排躺着,中间隔着那本房产证和三十万的存折,它们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让我感到眩晕和不真实。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苏月侧过身,面对着我,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开始向我讲述她的秘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她外表不符的沉重和沧桑。
原来,苏月的父母并非普通的农民。
她的父亲苏文博,在改革开放初期,是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而且做得非常成功。
他为人精明,眼光独到,在城里开了好几家工厂,积累了巨额的财富。
而她的母亲,则是一位温婉的大学教师。
苏月从小就生活在城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变故发生在她十六岁那年。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
交警的结论是意外,但苏月一直觉得事有蹊跷。
父母去世后,她那个平时对他们家无比热情的叔叔苏文海,立刻露出了贪婪的嘴脸,以监护人的名义,迅速霸占了公司和家里几乎所有的财产。
他只给了苏月一笔钱,就是这三十万,和那套位于市中心的房子。
但他有个条件,那就是苏月必须回到乡下老家青溪村生活,并且永远不能对外人提及她父母的财富,否则,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意外"消失。
年幼的苏月孤立无援,只能被迫答应。
至于"石女"的传闻,则是苏月为了保护自己,故意放出去的。
她太清楚这笔钱和这套房子在当时意味着什么。
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女孩,身怀巨富,就像是抱着金块过闹市,太危险了。
她宁愿被人唾弃,被人当成怪物,也不想被人当成待宰的肥羊。
这个名声,是她最好的保护色,让她在青溪村这几年能够平安地生活下来。
她选择我,也并非偶然。
她回到村里这几年,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村里的年轻人。
她说,村里的人,要么是嫌弃她,要么是同情她,但那种同情里,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只有我,李建民,有一次她去镇上赶集,钱包被偷了,急得在路边哭,是我,这个村里最穷的男人,看到了,二话不说,从自己那瘪得不能再瘪的口袋里,掏出了身上仅有的五块钱,塞给她当路费,然后扭头就走,连名字都没留。
"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了你。"苏月看着我,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穷,但你的心不穷。你是个好人。把我自己和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放心。"
听完她的讲述,我久久不能平静。
我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有同情,更有对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却如此坚强聪慧的女人的敬佩。
我原以为我娶她,是对她的施舍和拯救,却没想到,真正被拯救的人,是我。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道。
"离开这里。"苏月毫不犹豫地回答,"回城里去。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地方。而且,我总觉得我爸妈的死没那么简单,我想查清楚真相。"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我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苏月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
我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我悄悄起身,第一次,不是为了生计发愁,而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充满了干劲。
我把房产证和存折小心翼翼地收好,藏在了床底一个最隐秘的砖缝里。
然后,我用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笨手笨脚地烙了几张饼。
等我把早饭端进屋时,苏月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暖意。
"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得商量一下。"我把饼递给她。
我们决定,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让村里任何人知道。
我们计划先去城里,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一部分,然后慢慢规划离开的事。
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嫉妒。
就在我们结婚的第三天,我的堂哥李大壮,领着他媳妇,不请自来了。
李大壮是我们村有名的混子,游手好闲,尖酸刻薄,以前最喜欢带头嘲笑我。
"哟,建民,娶了新媳妇,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他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打量着我们家,当他看到桌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时,眼睛都直了,"啧啧,苏家还真是大方,这么好的车说送就送了。"
他媳妇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可惜是个不会下蛋的。建民,你这买卖,说亏也亏,说赚也赚啊!"
我强压着怒火,冷冷地说:"哥,嫂子,你们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还要吃饭。"
李大壮却像没听见一样,一屁股坐在我家的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没事就不能来串门了?好歹也是你哥。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媳妇,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能让你连祖宗都不要了。"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月身上扫来扫去,充满了侮辱。
苏月吓得躲到了我的身后,身体微微发抖。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步上前,挡在苏月面前,盯着李大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李大壮,这是我家,请你放尊重一点!不然,就给我出去!"
李大壮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懦弱、任他欺负的我,竟然敢跟他叫板。
他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嘿!你个穷光蛋,娶了个废物,还长本事了是吧?敢跟你哥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抽你!"
说着,他扬起手就要打过来。
04
李大壮的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
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苏月突然从我身后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根烧火棍,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她瘦弱的身体挡在我面前,因为愤怒和害怕而剧烈地颤抖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李大壮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举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一脸的错愕。
他大概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沉默寡言、任人欺负的"石女",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疯婆子!你们两个……都给老子等着!"李大壮悻悻地放下手,撂下一句狠话,拉着他同样目瞪口呆的媳妇,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们走后,苏月手里的烧火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软了下来,靠在我身上。
我赶紧扶住她,心里一阵后怕,又一阵感动。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和李大壮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件事之后,苏月和我商量,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李大壮这种人,就是村里的毒瘤,今天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更恶毒的招数来对付我们。
第二天,我按照计划,跟村里人说要去镇上打零工,然后悄悄搭上了去市里的班车。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二次进城。
第一次是跟着建筑队,每天灰头土脸,睡在工地的窝棚里,连城里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而这一次,我揣着那个三十万的存折,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市里的繁华让我眼花缭乱。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我生活的那个贫穷落后的青溪村,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按照苏月给我的地址,找到了市中心的银行。
当我把存折递给银行柜员,说要取一千块钱的时候,那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姑娘,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同志,你确定要取一千?"她再三确认。
在那个工人工资普遍只有一两百块的年代,一千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在柜员和周围人惊异的目光中,我拿到了厚厚一沓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我又去了房产局,托人查了那本房产证的真伪,得到的结果是真实有效。
直到这一刻,我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拿着钱,心里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我没有像那些暴发户一样去大吃大喝,而是先去百货大楼,给苏月买了两身合体的新衣服,又买了一些她爱吃的糕点。
然后,我给自己也买了一身便宜但结实的劳动布衣裤和一双解放鞋。
最后,我揣着剩下的钱,登上了回村的班车。
当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苏月看到我买的衣服和糕点,眼睛都红了。
她嘴上说着我乱花钱,但脸上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我们短暂的快乐,很快就被打破了。
我进城取钱的事,不知怎么就被村里人知道了。
或许是那个银行柜员的亲戚就在我们附近,又或许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流言蜚语像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溪村。
"听说了吗?李建民发财了!去城里取了一千块钱!"
"真的假的?他哪来的钱?不会是去偷去抢了吧?"
"什么偷抢,我猜啊,肯定是他那个‘石女’媳妇带来的!指不定是以前跟哪个野男人鬼混攒下的脏钱!"
各种难听的猜测和恶意的中伤,像潮水一样向我们涌来。
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也变了,从以前的鄙夷和嘲笑,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和贪婪。
李大壮更是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天天在我们家门口晃悠。
他不再是冷嘲热讽,而是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脸,一口一个"建民兄弟",拐弯抹角地打探我钱的来路。
"建民啊,你看你现在也发达了,可不能忘了你这个当哥的啊。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借个百八十块的周转一下?"他搓着手,一脸的谄媚。
我心里冷笑,直接拒绝了他:"哥,我哪有什么钱,都是打肿脸充胖子。这钱是我预支的工钱,以后还得还呢。"
李大壮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从外面回来,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苏月的尖叫声和李大壮的污言秽语。
"小娘们,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你男人就是个废物,满足不了你吧?跟了哥,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当时血冲上头,想都没想,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冲了进去。
只见李大壮正堵着苏月,动手动脚,苏月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
"李大壮!你个畜生!"我怒吼一声,一扁担就朝他背上狠狠地抽了过去。
李大壮惨叫一声,回过头看到是我,眼睛都红了:"李建民,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他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向我扑了过来。
我虽然比他瘦弱,但这些年干的都是力气活,骨子里也有一股狠劲。
我们两个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05
我和李大壮在院子里厮打成一团,尘土飞扬。
他比我高,比我壮,很快就把我压在了身下,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我的嘴角被打出了血,眼冒金星,但我死死地护住头部,用尽全力挣扎着。
"我让你狂!让你装!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李大壮一边打一边疯狂地叫骂着。
苏月在一旁吓得尖叫,她捡起地上的石头,发疯似的朝李大壮的背上砸去,哭喊着:"你放开他!放开他!"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砸在李大壮身上不痛不痒,反而更激怒了他。
他回手一巴掌,就把苏月扇倒在地。
"臭娘们,等我收拾完这个废物,再来收拾你!"
看着苏月倒在地上,嘴角也流出了血,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猛地挣脱了他的压制,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啊!"李大壮发出一声猪一样的嚎叫,吃痛地松开了我。
我趁机翻身起来,抄起旁边的板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头上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板凳腿断了,李大壮晃了两下,额头上流下的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我和苏月粗重的喘息声。
我看着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李大壮,手里的半截板凳腿掉在了地上。
我……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冰冷,四肢发软。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原来我们这里的打斗声,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李大壮的媳妇冲在最前面,一进院子看到躺在地上的李大壮,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杀人啦!李建民杀人啦!"
"哗"的一下,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
无数的火把和手电筒光亮了起来,村民们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我家的院子,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地上的李大壮,又看看手足无措的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和幸灾乐祸。
我叔叔婶婶也来了,我叔叔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婶婶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作孽啊!我们老李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出了你这么个杀人犯!我们没脸活了啊!"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周围一张张或冷漠或愤怒的脸,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冰冷的地狱。
苏月冲到我身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同样冰冷,但却给了我一丝力量。
"不是他!是李大壮耍流氓!他是自卫!"苏月对着村民们大声地解释着,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嘈杂的叫骂声淹没了。
"还狡辩!我们都看到了!"
"打死他!为大壮报仇!"
"把他送到派出所去!让他枪毙!"
群情激奋,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已经开始朝我逼近,想要把我捆起来。
我知道,我完了。
就算李大壮没死,光是重伤这一个罪名,也足够我把牢底坐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混乱时刻,一道刺眼的汽车大灯突然从村口的方向射了过来,把我们这个小小的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嘈杂声也瞬间小了下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辆我们村里人谁也没见过的黑色小轿车,缓缓地停在了我家院子门口。
这在1993年的青溪村,简直比看到外星人还稀奇。
车门开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保镖。
他环视了一下院子里的混乱景象,眉头微微皱起,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边的苏月身上,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小月,你可真会躲啊,让叔叔我好找。"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别在乡下玩了,游戏结束了。跟我回家吧,你父亲留下的那笔‘遗产’,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听到"叔叔"和"遗产"这几个字,苏月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06
那个自称是苏月叔叔的男人,就是苏文海。
他一出现,整个院子的气场都变了。
村民们被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和身后两个煞神般的保镖震慑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叫嚣着要打死我的那几个人,也都悄悄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苏文海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钟,仿佛我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他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嫌恶地捂住口鼻,似乎很不适应乡下空气里的泥土和血腥味。
"怎么,小月,见到叔叔,不打个招呼吗?"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这位……嗯,小丈夫,看来惹了点麻烦啊。"他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呻吟的李大壮,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需要叔叔帮你处理一下吗?对我们苏家来说,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话,让所有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家?
哪个苏家?
能让这种开着小轿车、带着保镖的大人物亲自来接,苏月的背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苏月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
我反手握住她,用我最大的力气,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让他把苏月带走。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苏月鼓起勇气,对着苏文海喊道。
苏文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不认识我?我的好侄女,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你以为躲到这种穷乡僻壤,嫁给这么一个……废物,"他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就能把你父亲留下的东西独吞了吗?你太天真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两个保镖立刻跟上,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我父亲的东西,早就被你抢光了!"苏月红着眼眶,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不,不,不。"苏文海摇了摇手指,"他最值钱的东西,可不在我手里。一份足以让我万劫不复的‘账本’,还有他海外信托基金的钥匙,这些东西,他只留给了你。小月,把东西交出来,叔叔保证你和你这个小丈夫,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心悸。
原来如此!
我心中恍然大悟。
苏文海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三十万和一套房子,而是更重要的东西!
苏月之前没有告诉我,或许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又或许是那份东西太过危险,她不想把我牵扯进来。
就在这时,地上的李大壮悠悠转醒,他媳妇赶紧扑了上去。
李大壮一睁眼看到苏文海这阵仗,也吓傻了。
他虽然混,但不傻,知道这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苏文海看都没看他,只是对其中一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个保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到李大壮媳妇面前。
"这里是五千块,医药费。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保证你们的舌头还能不能留在嘴里。"
五千块!
村民们又是一阵骚动。
这笔钱,足够在村里盖一栋气派的砖瓦房了。
李大壮的媳妇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哭了,手忙脚乱地把信封抢到怀里,对着苏文海点头哈腰:"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苏文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苏月,脸上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小月,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月身上。
我知道,这是决定我们命运的时刻。
如果苏月跟他走了,我不仅会失去她,甚至可能会被苏文海灭口。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把苏月更紧地护在身后,迎着苏文海冰冷的目光,沉声说道:"她哪里都不会去。她是我李建民的媳妇。"
07

我的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文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挑衅了的阴沉。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我,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你?"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轻蔑的音节,"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穷光蛋,你拿什么保护她?用你这双扛水泥的手,还是用你那可笑的勇气?"
他身后的一个保镖上前一步,发出"咯咯"的骨节声响,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但我没有退缩。
我死死地盯着苏文海,我知道,一旦我示弱,我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拿什么保护她,是我的事。"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建民……"苏月在我身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感动。
苏文海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保镖退下,然后竟然鼓起了掌。
"好,很好。我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有骨气的年轻人了。"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不过,年轻人,骨气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拿上十万块,离开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个村子,多一两个失踪人口。"
十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村民中炸开了锅。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嫉妒、贪婪,还有不解。
在他们看来,为了一个"石女",放弃唾手可得的巨款,简直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
就连我叔叔,都忍不住冲我喊道:"建民!你疯了!快答应啊!有了这钱,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看着苏月,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我笑了,转头对苏文海说:"你的钱,还是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找死!"苏文海彻底被激怒了。
他眼中杀机毕现,对着两个保镖一挥手,"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带上车!"
两个保镖立刻如狼似虎地向我们逼近。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给我们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我把苏月推到身后,抄起地上的扁担,摆出了一个决一死战的架势。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们,但我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是李大壮。
他捂着流血的额头,在他媳妇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竟然挡在了我们和保镖之间。
"等……等一下!"他喘着粗气,对着苏文海喊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谁也想不通,这个刚刚还被我打得半死的村霸,为什么会突然站出来。
苏文海不耐烦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李大壮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脸上是一种贪婪又狡猾的笑容:"老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啊。"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苏月,"这小子打了我,这小娘们,又是我们青溪村的人。你这不清不楚地就要把人带走,传出去,我们青溪村的脸往哪儿搁啊?"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个无赖,是想趁火打劫,从苏文海那里敲诈更多的好处!
果然,他接着说道:"再说了,您要找的那个什么‘遗产’,万一就藏在我们村里呢?我们村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帮您一起找,总比您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吧?您看,我们也不多要,只要您把那个‘遗产’分我们一半……不,三成!我们就帮您把这小两口捆得结结实实,送到您面前!"
李大壮的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村民眼中的贪婪之火。
是啊!
一个能让城里大老板如此兴师动众的"遗产",那得是多大一笔财富啊!
如果能分一杯羹,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一时间,村民们的立场瞬间改变了。
他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变成了李大壮的同盟。
他们看向苏文海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充满了算计。
"大壮说得对!不能就这么让你们把人带走!"
"苏月是我们村的人,她的东西,我们村也该有份!"
苏文海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群他眼中的乡巴佬,竟然敢反过来要挟他。
他带来的两个保镖虽然厉害,但面对几百个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同仇敌忾的村民,也感到了棘手。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
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我利用了李大壮的贪婪,暂时解了围,但也把我们自己,推向了一个更加危险的境地。
我们成了两伙饿狼共同盯上的猎物。
趁着村民们和苏文海对峙的混乱时刻,我拉起苏月的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地说:"跑!往后山跑!"
08
后山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小时候为了躲避叔叔的责骂,我经常一个人跑到山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山里的每一个山洞,每一条小溪,都熟悉得像是刻在我的脑子里。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苏月显然也明白了我的意图。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拉着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文海身上,悄悄地退到院子的阴影里,然后猛地转身,像两只离弦的箭,冲向了村后的那片漆黑的山林。
"他们跑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李大壮和苏文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身后,火把和手电筒的光柱乱晃,叫骂声、脚步声响成一片,像一群追逐猎物的野兽,紧紧地跟在我们身后。
山路崎岖,尤其是在夜晚,更是深一脚浅一脚。
我紧紧地拉着苏月的手,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姑娘,哪里走过这样的路,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但我能感觉到,她没有喊一声苦,没有叫一声累,只是咬着牙,拼命地跟着我的脚步。
"建民,我……我跑不动了……"跑了不知道多久,苏月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慢。
我回头一看,追兵的火光在不远处闪烁,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心急如焚,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
我当机立断,在一个分岔路口,拉着她躲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
"别出声!"我捂住她的嘴,两个人蜷缩在黑暗中,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大壮粗野的叫骂声清晰地传了过来:"都给老子找仔细点!他们跑不远!谁要是抓到他们,老子赏他一百块!"
火光在我们藏身的灌木丛前来回扫射,有好几次,光柱就从我们的头顶掠过,我甚至能闻到那些村民身上的汗臭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苏月,在心里祈祷着满天神佛。
或许是我们的运气好,也或许是夜太黑,那群人搜寻了一阵,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便骂骂咧咧地朝着另一条路追了下去。
直到脚步声和叫骂声彻底远去,我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了身后的山壁上。
苏月也软倒在我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们在冰冷的灌木丛里躲了很久,直到确认安全,才敢走出来。
此刻,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清冷的月光洒在山林里,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我们……安全了吗?"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暂时安全了。"我看着远处村子里的火光,沉声说,"但我们回不去了。"
青溪村,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从今夜起,已经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我们沿着山间小路,一路向东。
我的目标很明确,翻过这座山,就是通往市里的公路。
只要能搭上车,我们就能暂时摆脱危险。
这一路,走得异常艰难。
苏月的脚早就被石头磨破了,但她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跟着我。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浸血的布鞋,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找到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让她坐下休息,然后脱下自己的鞋,硬要给她换上。
"不行,你怎么办?"她执意不肯。
"我皮糙肉厚,走惯了山路,没事。"我不由分说地把鞋套在了她的脚上。
我的解放鞋对她来说太大了,但至少能保护她的脚不再受伤。
我背着她,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
她的身体很轻,靠在我的背上,我却觉得像是背负了整个世界。
我们的关系,在这场亡命的逃亡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不再仅仅是名义上的夫妻,而是成了真正可以相互依靠、生死与共的伴侣。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终于翻过了山头,看到了山下的那条蜿蜒的公路。
那一刻,我们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们在路边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拦到了一辆去市里的运货卡车。
司机是个好心的大叔,看我们两个衣衫褴褛、满身狼狈的样子,没多问什么,就让我们上了车。
坐在颠簸的卡车车厢里,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青溪村,我心中百感交集。
我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但我看了一眼身边依偎着我的苏月,心里又充满了力量。
只要她在我身边,无论去哪里,都是家。
到了市里,我们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苏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本房产证和存折。
幸好,这些最重要的东西,她在混乱中一直带在身上。
当晚,苏月才告诉我,关于那个"账本"和"钥匙"的事。
原来,她父亲苏文博早就预料到他弟弟会对他们不利,所以在出事前,就把一份记录着苏文海所有商业犯罪证据的账本,和一把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而打开这个地方的线索,就藏在一首只有苏月知道的童谣里。
"苏文海这些年,一直在找这份东西。他怕我破解了童谣的秘密,所以才把我赶回乡下,用‘石女’这个名声困住我,想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苏月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恨意。
我抱着她,轻声安慰道:"别怕,都过去了。现在有我,我们一起面对。"
我们知道,躲在旅馆里不是长久之计。
苏文海在市里势力庞大,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抢在他之前,找到那份账本,用它来作为我们反击的武器。
09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深居简出,几乎不敢踏出旅馆房门半步。
食物都是我一个人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出去买的。
整个城市对于我们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布满了陷阱的丛林,而苏文海,就是那个最顶级的猎手,随时可能从某个角落里扑出来。
苏月每天都在房间里,反复吟唱着那首她父亲教给她的童谣,试图从中找出隐藏的线索。
那是一首听起来很普通的童谣,内容是关于月亮、星星和一条小船。
但无论我们怎么分析,都找不到任何与地点或密码相关的暗示。
"月亮光光,照在大船上,船儿摇摇,装着金元宝……"苏月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眉头紧锁,神情越来越焦虑。
我知道,时间不等人。
我决定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我从苏月那里,要来了她父亲苏文博生前的一些资料,包括他公司的名字,以及他几个最信任的朋友的联系方式。
苏月说,她父母出事后,这些朋友都因为害怕苏文海的报复,而跟她断了联系。
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我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一个名叫"陈伯"的老人。
他是苏文博当年的副手,也是看着苏月长大的。
找到他家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当我说明来意,并提到苏文博的名字时,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摆手,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把我往外赶。
"陈伯!"我急了,挡在他面前,诚恳地说道,"我知道您害怕苏文海,但是苏叔叔和阿姨死得不明不白,苏月现在被他追杀,有家不能回!您真的忍心看着他们唯一的血脉,就这么断送在苏文海手上吗?"
我的话似乎触动了他。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
他把我拉进屋里,关上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不想帮,是苏文海那个人,心太狠,手太黑了。"陈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当年你苏叔叔出事后,凡是想帮他说话的,要么是公司破产,要么是家里出了意外。我这条老命,可折腾不起了。"
他告诉我,苏文海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苏文博当年的商业帝国,并且通过各种不法手段,把它发展得更大。
他在黑白两道都有很深的关系,想要扳倒他,比登天还难。
除非……能找到那份传说中的账本。
"那本账本,记录了他所有原始的罪证,包括走私、洗钱,甚至……可能还有和他大哥大嫂之死有关的线索。"陈伯压低了声音,"文博生前跟我提过一次,说他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一个‘最初也是最终的地方’。"
最初也是最终的地方?
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这和苏月的那首童谣,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把这句话告诉了苏月。
她听完后,也陷入了沉思。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哪里了!"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月亮、星星、小船……还有最初和最终的地方!是我小时候,我爸爸带我去的那个地方!"
她告诉我,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父亲曾经带她去过一个废弃的天文观测站。
那个观测站是民国时期留下的,后来荒废了。
她父亲买下了那块地,说要改建成一个游乐园,还给它取名叫"星月船"。
他说,那里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也会是他们守护一切的终点。
而那个观测站的穹顶,一到晚上,就会被画上夜光涂料的星星月亮,像一艘漂浮在宇宙中的大船。
一切都对上了!
童谣里的意象,陈伯口中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城郊的那个废弃观测站!
事不宜迟,我们当晚就决定行动。
我们知道此行凶险万分,苏文海很可能也想到了这个地方。
这更像是一个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但我们别无选择,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打了一辆车,来到了那个荒废已久的"星月船"观测站。
这里早已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
我们借着月光,找到了观测站的主建筑。
大门被一把巨大的铁锁锁着。
我找了块石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锁砸开。
观测站内部,充满了灰尘和霉味。
我们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穹顶上,那些夜光涂料画的星星月亮,还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根据苏月的记忆,我们在主控台下面,找到了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沉重的保险箱。
"就是它!"苏月激动地说。
可就在我们准备研究怎么打开保险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啪啪"的鼓掌声。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把我们团团围住。
苏文海带着他的两个保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我的好侄女,真是冰雪聪明啊。"他得意地笑道,"总算没有让我白等这么久。现在,可以把钥匙,和保险箱,都交给我了吧?"
我们,终究还是落入了的他的陷阱。
他根本不是没找到这里,而是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
10
面对苏文海和他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我把苏月紧紧护在身后,心沉到了谷底。
我们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落入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叔叔,你赢了。"苏月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我感到害怕,"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放建民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他没关系。"
苏文海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小月啊小月,你到现在还这么天真。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从这里走出去!"他眼中杀机毕现,"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我心头一凛,知道他已经动了杀心。
今天,我们之间,必然要有一个了断。
"想要东西,就凭你自己的本事来拿!"我抓起身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死死地盯着他们,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不自量力。"苏文海轻蔑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像猛虎下山一样,向我们扑了过来。
我怒吼一声,挥舞着铁管迎了上去。
我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都灌注在了这根铁管上。
一个保镖被我逼退了两步,但另一个却趁机绕到了我的侧面,一脚踹在了我的膝盖上。
我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铁管也脱手飞了出去。
"建民!"苏月惊叫着向我跑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异变陡生!
观测站那扇被我们砸开的破旧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照射进来,伴随着一声威严的怒喝:"都不许动!警察!"
一群穿着警服的公安干警,荷枪实弹地冲了进来,瞬间就控制了整个场面。
苏文海和他那两个保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得意和凶狠,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恐慌。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警察,他走到我们面前,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苏月,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保险箱,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警察队伍后面的一个人。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察身后走了出来。
是陈伯!
原来,那天我离开后,陈伯思前想后,终究是良心难安。
他既害怕苏文海的报复,又不忍心看着故主唯一的血脉就此凋零。
最终,他选择了相信法律。
他联系了几个当年同样受到苏文博恩惠、后来被苏文海打压的老部下,联合起来,拿着他们手中掌握的一些有限证据,向市公安局实名举报了苏文海。
警方早就注意到苏文海的公司存在大量的经济问题,只是苦于没有核心证据。
陈伯他们的举报,就像一个突破口,立刻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
他们将计就计,让陈伯故意告诉我那个"最初也是最终的地方"的线索,引诱我们前来,同时也让苏文海放松警惕,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而他们,则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苏文海露出他最凶残的獠牙,然后将他一网打尽。
苏文海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他突然发疯似的冲向那个保险箱,嘶吼着:"这是我的!都是我的!"
警察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剧烈地挣扎着,脸上充满了不甘和疯狂,嘴里还在恶毒地咒骂着。
危机,终于解除了。
在警方的见证下,我们打开了那个保险箱。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本厚厚的账本,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和一封苏文博写给苏月的信。
信里,苏文博详细讲述了他对弟弟的防备,以及他对未来的担忧。
他告诉苏月,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并且要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那本账本,成了扳倒苏文海最致命的证据。
他所犯下的罪行,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严重,甚至包括了雇凶制造车祸、谋杀兄嫂的铁证。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而那把钥匙,则开启了苏文博在海外为苏月设立的一笔巨额信托基金。
那笔财富的数额,足以让她一生无忧。
尘埃落定后,我们回到了市里那套属于苏月的房子。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我和苏月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
从青溪村那个被人嘲笑的穷光蛋和"石女",到今天,我们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战胜了人性的贪婪和险恶。
我们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得到了更多。
我问苏月:"你现在是富婆了,还看得上我这个穷小子吗?"
苏月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
她踮起脚,轻轻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你不是穷小子,你是我李建民的丈夫,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后来,我们用那笔钱,成立了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公司。
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我肯学肯干,加上苏月的聪慧和商业头脑,我们的事业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我们也回过一次青溪村,在全村人震惊和悔恨的目光中,捐了一大笔钱,给村里修了路,建了学校。
至于李大壮,他因为敲诈勒索,也被关了进去。
我叔叔婶婶,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几次三番想来巴结我们,都被我拒之门外。
很多人都好奇,苏月到底是不是"石女"。
其实,那只是她当年为了自保,在医院买的一张假证明。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是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我抱着他,看着身边温柔美丽的妻子,觉得我这一生,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我时常会想起1993年的那个夏天,如果当初我因为害怕流言蜚语,而没有选择娶她,我的人生,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或许,我还会是那个在贫穷和绝望中挣扎的李建民,永远不会知道,命运的转机,有时候,就藏在一个最勇敢、最善良的选择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本文标题:1993年,我穷得叮当响,娶了村里没人要的“石女”,洞房夜,她从枕头下拿出一本房产证和30万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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