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丈夫为25岁情人捐肝,却笃定我不会离开,5天后他等到离婚证

“我明天要去医院做配型检查。”
程越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系领带,他的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要下雨。
苏瑶握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滚烫的液体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她没觉得疼,只是愣愣地看着丈夫的后背。
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十五年的男人,此刻正精心整理着衬衫领口,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句无关紧要的小事。
“配型检查?”苏瑶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发干,“给谁做配型?什么配型?”
程越转过身来,三十八岁的男人保养得很好,眼角只有几道浅浅的纹路。
他走到餐桌边,拿起苏瑶刚烤好的全麦面包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才开口。
“公司有个同事的女儿,才二十五岁,肝衰竭,急需移植。我血型匹配,就去试试。”
苏瑶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盯着程越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他是认真的。
“肝移植?”苏瑶的声音开始发抖,“程越,你知道那是什么手术吗?你要切掉自己的一部分肝脏,给一个同事的女儿?”
“是朋友的女儿。”程越纠正道,又咬了一口面包,“老唐对我有恩,当年我创业的时候他帮过我。现在他女儿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
餐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苏瑶心上。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程越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十五公分的男人。
“老唐的女儿,”苏瑶一字一顿地说,“二十五岁,肝衰竭。程越,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为什么我从没听你提过这个人?”
程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他避开苏瑶的视线,转身去拿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就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来过家里一次,你那天加班没见到。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人命关天。”
“实习生?”苏瑶抓住了这个词,“所以你所谓的‘朋友的女儿’,其实是你们公司的实习生?程越,你今年三十八岁了,你要给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孩捐肝?”
程越穿上西装外套,动作流畅自然,他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苏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狭隘?这是救人,不是别的。我有我的判断,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有判断?”苏瑶的声音抬高了,“你知道捐肝要面临什么风险吗?术后恢复要多久?可能会有哪些并发症?医生有没有告诉过你,捐赠者也可能有生命危险?”
程越皱了皱眉,他走到苏瑶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曾经是苏瑶最熟悉的安抚方式,可今天,那双手的温度只让她感到寒冷。
“瑶瑶,”程越放软了语气,但眼神里没有温度,“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检查,如果配型成功,手术会尽快安排。你是我的妻子,应该支持我。”
苏瑶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僵硬着,她想挣开,但程越的手劲很大。
“如果我不同意呢?”苏瑶盯着他的眼睛,“程越,我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情,你至少应该和我商量。”
“现在不是在商量吗?”程越松开了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告诉你了。”
那不是商量的语气,那是通知。
苏瑶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结婚十五年,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种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的冷漠。
程越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
“我上午有个会,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老唐约了我谈手术的事。”
“程越。”苏瑶叫住他。
男人停在门口,侧过身来。
“还有事?”
苏瑶张了张嘴,想问的问题太多,堵在喉咙里一个也问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说:“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程越的眼神又闪烁了一下,这次苏瑶看得清清楚楚。
“唐薇薇。”他说完这三个字,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在安静的家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瑶站在原地,手背上刚才被咖啡溅到的地方开始泛起红印,隐隐作痛。
她慢慢走回餐桌边坐下,看着对面程越没吃完的半片面包,还有他喝了一半的牛奶。
这样的早晨曾经是苏瑶最珍惜的时光,十五年如一日,她早起准备早餐,程越吃完去上班。
她为了这个家辞去了不错的工作,专心做一个家庭主妇,照顾程越的饮食起居,照顾他生病的母亲。
所有人都说苏瑶命好,嫁了个能干又顾家的丈夫。
程越也确实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房子车子都是最好的,每月给的家用也很充裕。
可只有苏瑶自己知道,这段婚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
大概是从三年前,程越的公司越做越大,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或者是从两年前,他开始频繁出差,手机总是不离身。
又或者是从一年前,他不再主动拥抱她,睡前各自刷手机,背对着背入睡。
苏瑶不是没有察觉,她问过,程越总说“你想多了”“工作太累”。
她试图改变,学新菜式,买新衣服,甚至提出想重新出去工作。
程越说:“家里又不缺你赚的那点钱,你把家照顾好就行。”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苏瑶心里。
她当年也是名校毕业,在广告公司做到项目经理,是为了程越创业最艰难的时期,才辞职回家帮他处理后勤。
现在公司做大了,她却被困在了这个一百五十平米的精致牢笼里。
苏瑶摇摇头,把思绪拉回现实。
捐肝,给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
这件事太荒唐,荒唐到不像真的。
她拿起手机,想给程越打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接着是邻居王阿姨的大嗓门。
“哎哟程先生,这么早出门啊?哟,这西装真精神!”
然后是程越礼貌但疏离的回应:“王阿姨早。”
“程先生啊,我昨天看到你了,”王阿姨的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在市中心那家法餐厅,和一个年轻姑娘吃饭呢。是你家亲戚?”
苏瑶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对话。
程越沉默了几秒,才说:“是公司同事,谈工作。”
“哦哦,谈工作啊。”王阿姨的声音意味深长,“那姑娘真漂亮,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程先生真是好福气,家里有苏瑶这么贤惠的太太,外面还有这么漂亮的同事一起工作。”
电梯门开了又关,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苏瑶靠在门上,腿有些发软。
法餐厅,年轻姑娘,二十出头。
昨天程越说他在公司加班,晚上十一点才回家,身上确实有淡淡的红酒味。
他说是和客户应酬。
苏瑶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那红酒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女士香水的甜腻。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这个她精心打理了十年的家。
每一件家具都是她亲自挑选的,每一盆绿植都是她每天浇水的,墙上的婚纱照里,二十五岁的她笑靥如花,搂着那时还略显青涩的程越。
照片里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满是爱意,和今天早上那个冷漠通知她要捐肝的男人,判若两人。
苏瑶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向卧室。
她拉开程越的衣柜,一件件翻看他最近常穿的衣服。
西装外套的口袋里空空如也,衬衫送去干洗了,裤子……
她的手停在一件休闲裤上,这是程越上周穿过的,她还没来得及洗。
苏瑶把裤子拿出来,仔细检查每一个口袋。
左边的口袋里有几张发票,她拿出来展开。
一张是加油站的,一张是便利店的,还有一张——
苏瑶的眼睛盯住了第三张发票。
市中心那家高端珠宝店的购物小票,时间是五天前,购买物品是一条款式年轻的钻石项链,价格后面跟着的一串零让苏瑶呼吸一滞。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六万八。
程越买了一条六万八的项链,没有给她。
苏瑶的手开始发抖,她跌坐在床边,那张轻飘飘的小票在她手里重若千斤。
五天前,是她的生日。
程越那天送她的礼物是一条围巾,她说很漂亮,但其实那条围巾她在商场见过,打完折不到八百块。
她当时没在意,觉得程越工作忙,能记得她生日就不错了。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那条六万八的项链,戴在了谁的脖子上?
苏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个画面:程越越来越频繁的加班,他手机永远静音,他洗澡也要带进卫生间的手机,他最近开始注重健身和穿搭,他换了新的古龙水。
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手机忽然响了,苏瑶吓了一跳。
是程越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晚上真的不回来吃饭了,别等我。”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就像主人通知宠物今天的安排。
苏瑶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那是程越去年换的,说是最新款,一个灯就要三万多。
他从不吝啬在家居装修上花钱,因为家是他的门面,妻子也是。
苏瑶想起三年前,程越的母亲生病住院,是她每天在医院陪护,端屎端尿,伺候了整整三个月。
老太太出院后拉着她的手说:“瑶瑶,程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以后他要是对不起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现在老太太身体好了,住在城郊的养老社区,每周苏瑶都去看她,带她喜欢吃的点心,陪她聊天。
而程越,每个月去看一次,每次不超过一小时。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程越的母亲打来的。
苏瑶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妈,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瑶瑶啊,”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程越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要捐肝救人。这么大的事,你知不知道?”
苏瑶的心沉了下去。
程越先通知了他母亲,然后才通知她。
“我知道,他早上跟我说了。”苏瑶尽量平静地说。
“你怎么想?”老太太问,“我听程越说,是帮他一个朋友的女儿。这孩子心善,随他爸,见不得别人受苦。”
苏瑶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妈,捐肝不是小事,有很大风险的。而且对方只是个同事的女儿,非亲非故……”
“哎,话不能这么说。”老太太打断她,“程越说那女孩可怜得很,父母都快急疯了。他能帮就帮一把,这是积德的事。瑶瑶,你是他妻子,要支持他,别拖后腿。”
“拖后腿”三个字像耳光一样甩在苏瑶脸上。
她握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外壳里。
“妈,我不是拖后腿,我是担心他的身体。医生说了,捐肝者也有可能……”
“行了行了,程越都决定了。”老太太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是个大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就好好在家待着,等他手术的时候去照顾就行。对了,我这周末想喝你炖的鸡汤,你过来的时候带一点。”
电话挂断了。
苏瑶听着忙音,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痕,灰尘在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绝望。
她躺了很久,直到手机第三次响起。
这次是陌生号码,苏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程越先生的家属吗?这里是仁和医院器官移植中心,程先生预约了明天的配型检查,有些注意事项需要提前告知……”
护士的声音专业而温和,一条条讲解着检查前的准备事项。
苏瑶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最后,她才问了一句:“请问,接受捐赠的患者叫什么名字?”
护士顿了顿,说:“抱歉,患者隐私我们不能透露。程先生是自愿捐赠者,如果您是他的家属,建议您和他充分沟通。”
电话又挂了。
苏瑶坐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的花园。
几个老人正在晨练,一对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散步,一切都平静而美好。
只有她的世界,在这一天早上彻底崩塌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向书房。
程越的书桌收拾得很整洁,笔记本电脑带走了,桌面上只有几份文件和一个笔筒。
苏瑶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证件和票据。
她翻找着,手指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很新,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应该是装项链的盒子。
苏瑶把盒子放回原处,继续翻找,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个文件袋。
打开,里面是程越的体检报告,时间是上个月。
报告显示他的肝脏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都很好。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自愿进行活体肝移植捐赠评估,受赠者:唐薇薇,25岁,急性肝衰竭。”
唐薇薇。
那个二十五岁的女孩。
苏瑶盯着那个名字,直到眼睛发酸。
她把报告放回去,关上抽屉,走回客厅。
时钟指向上午十点,她应该开始准备午饭了,虽然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吃。
但她没有动,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程越笑得那么灿烂,他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情话。
那天他说:“瑶瑶,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十五年过去了,一辈子还没过完,承诺已经变质了。
苏瑶想起早上程越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我明天要去医院做配型检查。”
那么平淡,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今天要开会。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瑶瑶,你觉得呢?”
没有。
因为他笃定,不管他做什么决定,苏瑶都不会离开。
他笃定这个为他付出十五年青春的女人,会继续忍耐,继续付出,继续守在这个华丽的空壳里。
手机第四次响起,这次是苏瑶的闺蜜林晓晓。
苏瑶接起电话,还没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晓晓,”她的声音哽咽了,“程越要给别人捐肝,给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晓晓爆了粗口:“他疯了?什么女孩?你详细说!”
苏瑶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早上的事情,还有那张珠宝店的发票,还有王阿姨在门外说的话。
林晓晓听完,冷静地说:“瑶瑶,你现在什么都别做,也别跟他吵。等我下班过去找你,我们好好商量。但有一件事你记住——这次你不能退让。”
“可是他说这是救人,是积德……”
“积德?”林晓晓冷笑,“捐给他亲爹亲妈我都不一定支持,捐给一个二十五岁的‘同事的女儿’?瑶瑶,你动脑子想想,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一个男人愿意切自己的肝给她?”
苏瑶说不出话。
她知道答案,但她不敢说出口。
“我先上班,晚上七点到你家。”林晓晓说,“在我到之前,你什么都别做,也别接程越他妈的电话。听到没?”
“嗯。”苏瑶轻声应道。
挂了电话,她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八岁,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紧致,但依然能看出曾经是个美人。
只是眼里的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淡了。
她洗了把脸,回到客厅,开始收拾餐桌。
程越没吃完的面包,喝了一半的牛奶,她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像过去十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做完这些,她坐在餐桌边,忽然觉得累极了。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那种被掏空的疲惫。
她想起十年前,程越的公司遇到危机,差点破产。
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失眠,苏瑶就陪着他,给他按摩太阳穴,一遍遍说:“没关系,大不了我们重新开始,我养你。”
后来公司挺过来了,越做越大,程越成了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庆功宴那天,他喝醉了,抱着她说:“瑶瑶,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誓言是真的,只是保质期太短。
苏瑶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程越的公司就在其中一栋里,此刻他应该在开会,或者在见客户,或者……在见那个叫唐薇薇的女孩。
她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唐薇薇”和程越公司的名字。
跳出来的信息不多,只有几条公司活动的新闻稿,其中一张合影里,程越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笑得很甜。
女孩很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留着时下流行的长卷发。
她挽着程越的手臂,头微微靠向他,姿态亲昵。
照片的配文是:“公司年度优秀新人奖获得者唐薇薇与CEO程越合影留念。”
苏瑶放大照片,盯着那个女孩的脸。
二十五岁,真年轻啊,满脸的胶原蛋白,眼睛里闪着光,那是还没被生活打磨过的明亮。
她又看了看照片里的程越,他也在笑,那种笑容苏瑶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不是对客户的礼貌微笑,不是对下属的公式化笑容,而是真正放松的、愉悦的笑。
苏瑶关掉网页,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护肤品,证件,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收拾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半满的箱子,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能去哪呢?娘家?母亲去年去世了,父亲早就有了新家庭。
朋友家?能住一天两天,能住一辈子吗?
十五年家庭主妇的生活,让她失去了自己的社会关系,失去了经济能力,失去了独立的底气。
程越就是笃定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吃定了苏瑶无处可去。
苏瑶把箱子里的东西又一件件拿了出来,挂回衣柜里。
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她要搞清楚,这个唐薇薇到底是谁,她和程越到底什么关系,这场荒唐的捐肝手术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越发来第二条消息:“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检查。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行。”
还是那种通知的语气。
苏瑶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程越,我们谈谈。”
删掉。
又敲:“那个唐薇薇,真的是同事的女儿吗?”
又删掉。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程越几乎秒回:“乖。”
那个“乖”字像针一样扎进苏瑶眼里。
他把她当什么?一条听话的狗吗?
苏瑶扔下手机,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她切菜的动作很用力,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剁碎。
窗外的阳光很好,春天快要来了,小区里的樱花树冒出了花苞。
可苏瑶的世界,从今天早上开始,已经进入了漫长的寒冬。
她不知道这场寒冬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从程越说出“捐肝”那两个字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锅里水开了,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
苏瑶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翻滚的水泡,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她和程越刚结婚时租的那个小房子。
厨房很小,只能站一个人,程越总是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她做饭。
他说:“瑶瑶,你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现在他们有了大房子,有了昂贵的厨具,但程越已经很久没吃过她做的饭了。
他总是说忙,有应酬,要加班。
苏瑶关了火,把面条捞出来,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一个人吃完了午饭。
下午她去了超市,买了程越母亲要的炖汤材料,还买了程越喜欢吃的草莓。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笑着问:“今天程先生没陪你一起来啊?”
苏瑶勉强笑了笑:“他工作忙。”
“程先生真是能干,”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说,“我儿子要是能有他一半出息,我就知足了。”
苏瑶没接话,付了钱,拎着购物袋回家。
路上遇到王阿姨,老太太眼神闪烁地打量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说:“瑶瑶啊,多看着点你家程先生,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苏瑶点点头,快步走开了。
回到家,她开始炖鸡汤,厨房里很快弥漫起香气。
这锅汤她会明天给婆婆送去,然后听老太太再说一遍“要支持程越”。
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她还是那个贤惠的妻子,孝顺的儿媳。
只有苏瑶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已经死了。
傍晚六点,程越发消息说晚上有饭局,不回来吃了。
苏瑶回了个“嗯”,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等林晓晓。
六点半,门铃响了。
苏瑶打开门,林晓晓拎着一袋外卖站在门口,一进门就抱住她。
“瑶瑶,你还好吗?”
苏瑶靠在闺蜜肩上,终于哭了出来。
十五年婚姻,她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得刀枪不入,可当背叛真的来临时,所有的防线都溃不成军。
林晓晓拍拍她的背,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打开外卖盒子。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苏瑶擦了擦眼泪,看着面前香喷喷的麻辣香锅,忽然觉得饿极了。
她大口大口吃着,林晓晓就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晓晓,”苏瑶吃到一半,忽然抬头,“我想查清楚。”
“查什么?”
“查那个唐薇薇,查程越和她的关系,查这场捐肝手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晓晓点点头:“我支持你。但我提醒你,查出来的真相可能会很伤人。”
“再伤人也比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强。”苏瑶说,“我要知道,我十五年的婚姻,到底败给了什么。”
林晓晓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那我们就一步步来。首先,你要拿到程越的手机。”
“他手机不离身,洗澡都带进去。”
“那就趁他睡觉的时候。”林晓晓说,“明天他不是去医院检查吗?你早上早点起来,想办法拿到手机。解锁密码你知道吗?”
苏瑶想了想:“他以前用我的生日,后来改了,我不知道改成什么了。”
“指纹呢?你趁他睡着的时候,用他的手指解锁。”
苏瑶看着林晓晓:“晓晓,我觉得自己像个贼。”
“你不是贼,”林晓晓握住她的手,“你是在捍卫自己的婚姻。如果程越心里没鬼,就不怕你查。”
苏瑶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程越回来了。
他喝得有点多,身上酒气很重,但眼神还很清醒。
看到苏瑶坐在沙发上,他愣了一下:“还没睡?”
“在等你。”苏瑶说。
程越脱了外套,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苏瑶浑身一僵。
“瑶瑶,”程越的声音带着醉意,“我知道你担心,但真的没事。医生说捐肝手术现在很成熟,恢复也快。而且老唐答应我,手术成功后,会给我公司一个很大的项目。”
苏瑶转头看他:“所以你捐肝,是为了项目?”
程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不是,主要是为了救人。但能帮到公司也是好事,对吧?”
苏瑶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真诚。
但她只看到了算计。
“那个唐薇薇,”苏瑶慢慢地说,“就是老唐的女儿?”
“嗯。”程越松开她的手,起身去倒水,“很可怜的一个小姑娘,才二十五岁,人生才刚开始。”
“你和她很熟吗?”
程越背对着她,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见过几次,挺懂事的。她爸妈都快急疯了,我就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所以你就决定切自己的肝给她?”苏瑶的声音开始发抖,“程越,那是你的身体,是你的一部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手术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程越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你又来了。医生都说了风险很低,你为什么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苏瑶,你以前不是这么狭隘的人。”
“狭隘?”苏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程越,如果现在是我要切我的肝给一个二十五岁的男同事,你会怎么想?你会支持我吗?”
程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避开苏瑶的视线,仰头喝了口水。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程越提高了音量,“你能不能别闹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手术必须做。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回娘家住几天,等我手术完了再回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透了苏瑶。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十五年、付出了十五年的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程越,”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真的回娘家,你会在意吗?”
程越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说:“瑶瑶,别闹了。你知道你离不开我的。”
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
笃定苏瑶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去处,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笃定十五年的婚姻已经把这个女人打磨得没有棱角,没有脾气。
笃定无论他做什么,苏瑶都会在原地等他。
苏瑶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她说,“我离不开你。所以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管我怎么想。”
程越显然把她的话当成了妥协,他走过来抱住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这才是我认识的瑶瑶。放心,手术很快,恢复也快,到时候我带你出去旅游,好好补偿你。”
苏瑶在他怀里僵硬着,没有说话。
程越松开她,打了个哈欠:“累了,我先去洗澡。你早点睡。”
他进了卫生间,很快传来水声。
苏瑶站在原地,听着那哗哗的水声,觉得自己的心也在一点点被淹没。
她走到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程越擦着头发走出来,赤裸的上身在灯光下显得很结实。
他这几年一直坚持健身,苏瑶以前还夸他身材保持得好,现在想来,也许不是为了她。
程越躺到她身边,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苏瑶侧过身,看着他熟睡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十五年,每一道纹路她都熟悉,可此刻却觉得那么陌生。
她轻轻起身,走到程越放衣服的椅子边,摸到了他的手机。
手机还有余温,屏幕漆黑。
苏瑶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心脏跳得很快。
她用程越的拇指按在指纹解锁处,屏幕亮了。
解锁成功。
苏瑶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微信。
聊天列表里,置顶的聊天是“薇薇”,头像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自拍,笑得很甜。
苏瑶点开,手指开始发抖。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晚上八点发的,来自唐薇薇:“越哥,明天检查加油哦!等你配型成功,我就能活下去了!爱你”
程越回复:“放心,一定会成功的。早点休息,别玩手机了。”
再往上翻,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唐薇薇撒娇说医院饭难吃,程越说“等你好起来,带你去吃最好的”。
唐薇薇发了一张自拍,脸色苍白但努力笑着,程越回复“心疼,我的小公主受苦了”。
唐薇薇说:“越哥,你为我做这么多,你老婆会不会生气啊?”
程越回:“她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她也不敢说什么。”
苏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浑身冰冷。
她继续往上翻,翻到了更早的记录。
三个月前,唐薇薇:“越哥,医生说我的肝不行了,要移植。我爸妈的都不匹配,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越:“别胡说,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两个月前,程越:“我问过医生了,我的血型和你一样,可以做配型。”
唐薇薇:“真的吗?越哥,你愿意捐肝给我?可是那样你会疼的……”
程越:“为了你,我愿意。”
一个月前,唐薇薇:“越哥,我好怕。手术好可怕,我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
程越:“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就我们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人。
这五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苏瑶心里。
她继续翻,翻到了半年前的记录。
那时候唐薇薇刚进公司,程越给她发消息:“新人培训还习惯吗?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唐薇薇:“谢谢程总!您真好”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聊天,从工作到生活,从客套到暧昧。
唐薇薇会跟程越抱怨租房太贵,程越说“不行就住我另一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唐薇薇说生日没人陪,程越就给她买了那条六万八的项链。
唐薇薇说想吃城西那家网红蛋糕,程越开车一个多小时去买。
这些事,程越从没为苏瑶做过。
至少最近几年没有。
苏瑶的生日,他送一条八百块的围巾。
苏瑶说想出去吃饭,他说“家里做的不比外面好吃吗”。
苏瑶说想去旅游,他说“等不忙的时候”,可永远都在忙。
眼泪一颗颗砸在手机屏幕上,苏瑶用手背胡乱擦掉,继续翻看。
她看到了照片,程越和唐薇薇的合影,在餐厅,在车里,在酒店大堂。
她看到了转账记录,程越给唐薇薇转过很多钱,从几千到几万。
她看到了酒店预订信息,程越用另一个手机号预订的,那家酒店苏瑶知道,程越说过那是“客户来住的商务酒店”。
原来客户就是唐薇薇。
苏瑶翻到最下面,看到了第一条消息。
是唐薇薇加程越好友的申请:“程总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唐薇薇,请多多指教!”
时间是八个月前。
八个月,这段婚外情已经持续了八个月。
而苏瑶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八个月。
不,也许更久。
也许从程越开始频繁加班,开始手机不离身,开始对她越来越冷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她不愿相信,不愿面对。
她总是告诉自己,程越只是工作忙,压力大,等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
可现在,他要为这个小三捐肝了。
他要切掉自己的一部分肝脏,移植给这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
而他还笃定苏瑶不会离开,笃定她会忍气吞声,笃定她会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在他手术后去照顾他。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是唐薇薇发来的:“越哥,睡了吗?我睡不着,好想你。”
苏瑶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最后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她把所有聊天记录拍了照,传到自己的云端,然后删除了发送记录。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放回程越的衣服口袋,回到卧室。
程越还在熟睡,呼吸平稳。
苏瑶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她想起十五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租的那个小房子漏雨,下雨天要用盆接水。
程越抱着她说:“瑶瑶,委屈你了。等我赚了钱,一定给你买大房子,让你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真的买了大房子,可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两个人,心却越来越远了。
苏瑶擦干眼泪,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让她浑身发抖,但她也知道,这是她唯一能走的路。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再当那个傻女人,不能再让程越笃定她不会离开。
她要让他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而咬的这一口,会很疼。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冷的光。
苏瑶就在这道光里,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第一章完,约5800字)
第二章:真相的碎片
早晨六点,程越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按掉,翻了个身还想睡,忽然想起今天要去医院做配型检查,猛地坐了起来。
苏瑶背对着他躺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还在熟睡。
程越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水流声响起的时候,苏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聊天记录的画面。
那些亲密的称呼,那些暧昧的对话,那些转账记录和酒店预订。
还有程越那句:“她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她也不敢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程越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苏瑶,以为她还在睡,就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这个吻让苏瑶浑身僵硬,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没有动,继续装睡。
程越直起身,拿起手机和钱包,走出了卧室。
很快,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程越走了。
苏瑶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她赤脚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程越的车已经启动了,缓缓驶出小区。
她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消失在拐角处,才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晓晓发来的消息:“他走了吗?需要我过来吗?”
苏瑶回复:“刚走。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有事随时叫我。”
苏瑶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睛浮肿,头发凌乱,像个疯女人。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开始刷牙洗脸,像往常一样。
只是今天,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沉重。
洗漱完,她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即使只有一个人,她也习惯做两份。
十五年养成的习惯,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滴进牛奶里。
她端起杯子,把那杯掺了眼泪的牛奶一饮而尽。
然后开始吃早餐,一口一口,机械地咀嚼着。
吃完后,她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打扫干净,就像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
做完这些,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地板上。
这个家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瑶拿出手机,打开云端相册,看着昨晚拍下的那些聊天记录。
她一张张翻看,每看一张,心就冷一分。
翻到最后一张时,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里,唐薇薇说:“越哥,医生说我的肝不行了,要移植。我爸妈的都不匹配,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越回复:“别胡说,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但在这条消息之前,还有一句被苏瑶忽略了的话。
唐薇薇说:“都怪那次喝酒喝太多了,早知道就不陪王总喝那么多了。”
王总是程越公司的合作伙伴,苏瑶见过几次,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酒量很好,应酬时喜欢灌人酒。
所以唐薇薇的肝衰竭,是因为陪客户喝酒?
可一个实习生,为什么要陪客户喝到肝衰竭的程度?
苏瑶皱起眉头,继续往前翻。
她看到更早的记录里,唐薇薇抱怨:“那个王总真讨厌,每次吃饭都要我喝酒,说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越哥,你能不能帮我说说?”
程越回复:“忍一忍,王总是大客户,得罪不起。等你转正了,就不用陪这些应酬了。”
所以唐薇薇是为了工作,为了转正,才陪客户喝酒,喝到肝衰竭。
而程越作为她的上司,不但没有保护她,还让她“忍一忍”。
现在又要捐肝救她,扮演深情救世主的角色。
多么讽刺。
苏瑶关掉相册,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理清思路。
程越和唐薇薇的关系,不仅仅是婚外情那么简单。
唐薇薇的肝衰竭,某种程度上是程越的纵容造成的。
现在程越想用捐肝来弥补,来扮演英雄,来获得唐薇薇的感激和依赖。
同时,还能从唐薇薇父亲那里拿到项目。
一举多得。
只是他完全没考虑过苏瑶的感受,没考虑过这个家的未来。
在他心里,苏瑶就是个摆设,是个不会说话不会反抗的家具。
门铃忽然响了。
苏瑶睁开眼,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
会是谁?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是程越的母亲。
苏瑶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了门。
“妈,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明天给您送汤去吗?”
老太太拎着一个小包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了看苏瑶的脸色,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苏瑶在她旁边坐下,“您喝茶吗?我给您泡。”
“不用。”老太太摆摆手,“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程越去医院了?”
“嗯,九点检查,应该已经到了。”
老太太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忽然说:“瑶瑶,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男人嘛,有时候就得做点大事。捐肝救人,这是积德的事,你要支持他。”
又来了。
苏瑶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太太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瑶瑶,你是个好媳妇,这十五年我都看在眼里。程越能有今天,有你一半功劳。但现在这事,你就别拦着了。那个女孩才二十五岁,人生才刚开始,咱们能救就救一把。”
“妈,”苏瑶抬起头,看着婆婆,“您见过那个女孩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没有啊,程越说就是同事的女儿。”
“那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姓唐?”老太太想了想,“具体的我没问。怎么了?”
苏瑶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话不能这么说。”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程越说了,手术很安全,恢复也快。你就别多想了。”
苏瑶看着婆婆满是皱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老太太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也许她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在老人眼里,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妈,”苏瑶轻声说,“如果有一天,程越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您会站在我这边吗?”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你说什么呢?程越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们结婚都十五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一直很好吗?”苏瑶笑了笑,“妈,您真的这么觉得?”
老太太不说话了,她松开苏瑶的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很久,老太太才说:“瑶瑶,婚姻就是这样的。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忍一忍,就过去了。你看我,当年程越他爸也……”
她忽然停住,不再往下说。
但苏瑶听懂了。
原来公公当年也有过外遇,婆婆选择了忍耐。
所以现在,她也劝苏瑶忍耐。
“妈,”苏瑶站起来,“我去给您炖汤。您中午在这吃饭吧。”
“不了,”老太太也站起来,“我一会还要去老年大学上课。汤你明天给我送来就行。”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瑶一眼:“瑶瑶,听妈的话,别闹。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咱们女人在家,就是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苏瑶站在门口,看着婆婆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空荡荡的。
她关上门,回到厨房,开始处理昨天买的鸡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越发来的消息:“检查做完了,一切顺利。医生说我的肝脏条件很好,很适合捐赠。”
苏瑶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什么时候出配型结果?”
“三天后。如果配型成功,手术会尽快安排。”
“哦。”
“你就这个反应?”程越回复,“瑶瑶,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这事真的很有意义。等我手术完了,好好补偿你。”
“怎么补偿?”
程越过了一会儿才回:“带你出去旅游?买你喜欢的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苏瑶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物质补偿就能弥补一切吗?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为了一个包就能高兴好几天的傻女人吗?
“我什么都不想要。”苏瑶回复,“你平安回来就行。”
这话半真半假。
真心的部分是她确实不希望程越出事,毕竟十五年夫妻,即使爱情不在了,亲情还在。
假意的部分是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但他的平安与否,会影响她的计划。
程越显然很满意她的回答:“这才是我认识的瑶瑶。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晚上我可能不回去吃饭,老唐要请我吃饭,谈项目的事。”
又是老唐。
唐薇薇的父亲。
苏瑶回了个“好”字,就放下了手机。
她继续炖汤,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需要更多证据,需要知道唐薇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和程越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
还需要知道,程越在财务上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结婚十五年,家里的钱都是程越在管,苏瑶每个月拿家用,从不过问具体数额。
现在想来,这真是太傻了。
她拿出手机,给林晓晓发了条消息:“晓晓,帮我找个靠谱的财务咨询,我想查查家里的账。”
林晓晓很快回复:“明白。我有个朋友是做审计的,我帮你联系。你那边怎么样?”
“程越他妈来了,劝我忍。”
“老太太都这样,总觉得儿子永远是对的。你别听她的,听你自己的心。”
“我的心告诉我,我忍不了了。”
“那就别忍。”林晓晓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晚上我来找你,我们详细说。”
“好。”
苏瑶放下手机,把炖好的汤盛进保温桶,放进冰箱。
然后她走到书房,打开了程越的电脑。
电脑有密码,她试了程越的生日,不对。
试了自己的生日,不对。
试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最后她试了唐薇薇的生日——从聊天记录里看到的,1998年6月18日。
电脑解锁了。
苏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细节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她点开电脑里的文件,一个个文件夹查看。
大部分是工作文件,她看不懂。
但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薇薇”,里面全是唐薇薇的照片。
生活照,艺术照,甚至还有一些比较私密的照片——穿着睡衣在家的,刚起床素颜的。
每张照片的拍摄时间都记录着,最早的是八个月前,最近的是上周。
上周那张,唐薇薇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但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照片的备注是:“我的小公主,快点好起来。”
苏瑶关掉文件夹,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恶心,继续查看其他文件。
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她发现了程越的银行流水记录。
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沓。
她翻看着,看到近三个月,程越从公司账户和私人账户转出了大量资金。
有些转给了唐薇薇,有些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
还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备注是“医疗费预付”。
收款方是仁和医院。
所以程越不仅捐肝,还付钱。
苏瑶拿出手机,把这些也拍了下来。
她继续翻,看到了房产证复印件。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程越婚前买的,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但苏瑶记得,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向娘家借了钱。
可房产证上就是没有她的名字。
程越说:“反正我们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现在想来,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防备了。
除了这套房子,程越名下还有另外两套房产,都是婚后买的。
一套在市中心,一套在海边。
苏瑶从没去过,程越说那是投资用的,租出去了。
现在看来,也许有一套是给唐薇薇住的。
她记下了房产地址和房产证编号。
做完这些,她关掉电脑,清理了使用痕迹,然后回到客厅。
已经中午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因为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吃完饭,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
看着镜子里稍微精神一点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出了门。
她要去仁和医院。
她要亲眼看看,那个让程越愿意捐肝的唐薇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打车到医院,苏瑶戴上口罩和帽子,走进住院部。
肝移植科在十二楼,她坐电梯上去。
电梯里人很多,都是来看病人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和疲惫。
到了十二楼,电梯门打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瑶走出电梯,顺着指示牌找到护士站。
“请问,唐薇薇在哪个病房?”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
“我是她……表姐。”苏瑶说,“刚从外地过来,听说她生病了,来看看。”
护士翻了一下登记本:“38床,单人病房,往前走右转就是。不过她现在可能在做检查,不一定在病房。”
“谢谢。”
苏瑶顺着走廊往前走,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摧毁她婚姻的女人。
走到38号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苏瑶透过门缝往里看。
病房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楚。
苏瑶正要推门进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连忙闪到一边,躲进旁边的楼梯间。
透过楼梯间的门缝,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衣着得体,但满脸疲惫。
他推开38号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薇薇,爸爸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爸……”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还是难受。越哥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
“程总刚给我打电话,说检查很顺利,应该能配型成功。”
“那就好。”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爸,我好怕。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别说傻话,程总身体好,医生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等你好了,咱们好好谢谢程总。”
苏瑶站在楼梯间里,浑身冰冷。
那个女孩的声音很年轻,很柔,带着病中的虚弱,听起来确实很可怜。
但她嘴里喊的是“越哥”。
那么亲密的称呼。
苏瑶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听到病房里传来啜泣声,唐薇薇在哭:“爸,我是不是很没用?工作没做好,还把身体搞垮了,还连累你和妈妈,还连累越哥……”
“别这么说,”男人声音哽咽,“是爸妈没保护好你。那个王总,以后咱们再也不跟他合作了。”
“可那是公司的大客户……”
“大客户也不能把我女儿喝进医院!”男人提高了音量,又压低,“好了,别想这些了。喝点汤,妈妈熬了一早上。”
苏瑶听不下去了。
她转身下楼,脚步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摘下口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但胸口还是堵得慌。
那个唐薇薇,看起来确实可怜。
可她再可怜,也不能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借口。
苏瑶拿出手机,给林晓晓发消息:“我看到她了。在病房里,很虚弱,很可怜。”
林晓晓很快回复:“所以呢?你心软了?”
“没有。”苏瑶打字的手在发抖,“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做错事的人好像总能找到理由,而受害者却要承受一切。”
“瑶瑶,你才是受害者。别忘了这一点。”
“我知道。”
苏瑶收起手机,打车回家。
回到家已经下午三点,她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看着这个熟悉的家,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虚假。
华丽的装修,昂贵的家具,看似完美的生活。
可内里已经腐烂了。
手机响了,是程越。
苏瑶接起电话:“喂。”
“瑶瑶,我刚和老唐吃完饭,谈得很好。”程越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那个项目基本敲定了,等手术一完就签合同。”
“恭喜。”苏瑶的声音很平淡。
程越似乎没听出她的情绪,继续说:“而且老唐说了,手术所有费用他全包,还会给我一笔补偿金。虽然我不缺那点钱,但这是人家的心意。”
“多少补偿金?”
“一百万。”程越说,“我说不用,但老唐坚持要给。我想了想,收下也好,可以给你买辆新车,你不是一直喜欢那款MINI吗?”
苏瑶笑了:“用你捐肝的钱给我买车?程越,你觉得我会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瑶瑶,你怎么了?还在生气?”
“没有,”苏瑶说,“我只是累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还有个应酬,可能十点以后。你先睡,不用等我。”
“好。”
挂了电话,苏瑶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休息,需要攒足力气,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傍晚六点,林晓晓来了,还带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瑶瑶,这是周文轩,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律师。”林晓晓介绍道,“文轩,这是苏瑶。”
周文轩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西装,很干练的样子。
他和苏瑶握了握手:“苏女士,你好。晓晓大概跟我说了情况,我们先聊聊?”
三人坐下来,苏瑶把今天发现的证据都拿了出来。
聊天记录截图,银行流水照片,房产证信息,还有医院病房号。
周文轩仔细看着,表情越来越严肃。
“苏女士,这些证据如果属实,对你很有利。”他说,“特别是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能证明你丈夫存在婚外情,并且在婚姻期间转移财产。”
“转移财产?”苏瑶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些转账?”
“不只是给唐薇薇的转账。”周文轩指着银行流水,“你看这里,从去年开始,你丈夫陆续从共同账户转出三百多万到个人账户,又从他个人账户转出到海外账户。这些钱,你有知情权吗?”
苏瑶摇摇头:“家里的钱都是他在管,我每个月就拿家用。”
“这就是问题。”周文轩说,“按照相关规定,婚姻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这样擅自转移,已经侵害了你的权益。”
苏瑶的心跳加快了:“那我能要回来吗?”
“可以,但需要走程序。”周文轩说,“首先,你要决定是要离婚,还是想挽回婚姻。”
“离婚。”苏瑶毫不犹豫地说。
周文轩点点头:“好。那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系统收集证据。第二,摸清所有财产情况。第三,拟定离婚协议。第四,选择合适的时机提出。”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苏瑶问。
“等他手术之后。”周文轩说,“现在提离婚,他可能会取消手术,或者用这件事道德绑架你。等他手术完了,身体恢复一些,你再提。但要注意,不能拖太久,否则他会用术后恢复需要照顾来拖延。”
苏瑶明白了:“也就是说,在他手术之后,恢复得差不多,但又没完全好的时候提?”
“对。”周文轩说,“但这个时机需要精准把握。太早,你会被骂无情。太晚,你会被拖住。”
林晓晓插话:“瑶瑶,你真的决定了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瑶看着闺蜜,又看看律师,认真地点点头:“我决定了。十五年了,我忍够了。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周文轩赞许地点头:“苏女士,你有这个决心就好。接下来,我会帮你处理法律方面的事务。但你需要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继续收集证据,特别是他们亲密的照片、视频。第二,想办法拿到家里所有银行卡的流水。第三,摸清他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公司股权。第四,为自己准备一笔备用金,至少够你半年的生活。”
苏瑶一一记下:“好,我会做。”
“还有,”周文轩补充道,“在你提出离婚之前,不要打草惊蛇。表面上维持现状,该照顾照顾,该关心关心。让他放松警惕。”
“我明白。”
周文轩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留下名片,就告辞了。
林晓晓没走,留下来陪苏瑶吃晚饭。
两人坐在餐桌前,苏瑶做了几个简单的菜。
“晓晓,谢谢你。”苏瑶说,“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话。”林晓晓给她夹菜,“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我不帮你谁帮你?不过瑶瑶,你真的准备好了吗?离婚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你现在没有工作。”
“所以我需要尽快找回工作能力。”苏瑶说,“晓晓,你们公司还招人吗?哪怕是从基础岗位做起,我也愿意。”
林晓晓想了想:“我们市场部最近在招助理,要求不高,但工资也不高。你能接受吗?”
“能。”苏瑶毫不犹豫,“只要能让我重新开始,做什么都行。”
“那好,我明天帮你问问。”林晓晓说,“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离开职场十五年,重新适应需要时间。”
“我知道。”苏瑶苦笑,“这十五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结果呢?得到的只有背叛。”
“不是你的错。”林晓晓握住她的手,“是程越不懂得珍惜。”
吃完饭,林晓晓帮苏瑶收拾了碗筷,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苏瑶送她到电梯口,看着她进了电梯,才回家。
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着那些证据。
每看一次,心就硬一分。
晚上十点半,程越回来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一进门就倒在了沙发上。
苏瑶走过去,帮他脱了鞋,盖了毯子。
程越迷迷糊糊地拉住她的手:“瑶瑶,你真好。”
苏瑶抽回手,去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喝了,醒醒酒。”
程越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又躺下了。
“瑶瑶,”他闭着眼睛说,“我今天特别高兴。老唐那个项目,能赚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万?”苏瑶问。
“五千万。”程越笑了,“而且是净利润。等这笔钱到手,咱们就换别墅,换豪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什么都不要。”苏瑶说,“我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程越睁开眼睛,看着她:“家不是好好的吗?瑶瑶,你别闹了。等我手术完了,一切都好了。”
“真的会好吗?”苏瑶看着他,“程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手术出了意外,我怎么办?”
“不会出意外的。”程越挥挥手,“医生说了,成功率99%。我就是那1%吗?不可能。”
他又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苏瑶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全世界。
现在,却成了伤她最深的人。
她给他盖好毯子,关了客厅的灯,回到了卧室。
躺在床上,她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周文轩的话,回想着那些证据,回想着唐薇薇虚弱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给周文轩发了条消息:“周律师,如果离婚,我能分到多少财产?”
过了几分钟,周文轩回复:“要看最终查明的财产总额。按照你目前提供的信息,保守估计,你应该能分到一千万以上。但前提是,我们能掌握所有财产情况。”
一千万。
苏瑶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很讽刺。
十五年的青春,十五年的付出,最后用钱来衡量。
可她现在,确实需要钱。
需要钱来开始新的生活,需要钱来证明自己离开他能过得更好。
她回复:“好,我明白了。我会继续收集证据。”
放下手机,她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哭。
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冷静和决绝。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苏瑶就在这片光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租来的小房子。
程越抱着她说:“瑶瑶,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在梦里笑了,笑着笑着,就醒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程越还在沙发上睡着,打着鼾。
苏瑶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战斗也开始了。
(第二章完,约6200字)
第三章:沉默的筹划
程越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配型结果今天出来,他表面上镇定,心里其实也有些紧张。
毕竟是要从自己身上切下一块肝,说不怕是假的。
但想到唐薇薇苍白的脸,想到她依赖的眼神,想到她父亲承诺的那个大项目,程越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唐发来的消息:“程总,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在等。”
“辛苦了。薇薇今天状态不太好,一直在问你的情况。”
程越的心揪了一下:“我马上过去看她。”
他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唐薇薇的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唐薇薇正靠在床头,眼睛望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白脆弱。
“薇薇。”程越轻声唤道。
唐薇薇转过头,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越哥!”
她想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动作很慢。
程越连忙走过去,按住她:“别动,躺着就好。”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唐薇薇的手。
那只手很瘦,几乎能摸到骨头,手背上全是针眼。
“越哥,结果还没出来吗?”唐薇薇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不安。
“快了,医生一会就叫我。”程越温柔地说,“别担心,我的身体很好,一定能配型成功。”
唐薇薇的眼泪掉了下来:“越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我配不上你这样。”
“别说傻话。”程越擦掉她的眼泪,“你值得最好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去巴黎,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那你老婆怎么办?”唐薇薇小声问。
程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她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她也不敢说什么。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唐薇薇靠在他肩上:“越哥,我是不是很坏?明知道你有家庭,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
“不坏,”程越搂着她,“是我不好,是我先喜欢你的。”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直到护士敲门进来。
“程先生,配型结果出来了。医生请你去办公室。”
程越松开唐薇薇:“等我,很快回来。”
他跟着护士走出病房,心跳得有些快。
医生办公室里,主治医生拿着报告,表情严肃。
“程先生,请坐。”
程越在对面坐下:“医生,结果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配型很成功,你的肝脏条件也很好,非常适合捐赠。但是……”
“但是什么?”
“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活体肝移植对捐赠者来说,是有风险的。虽然现在技术很成熟,但任何手术都有可能出现意外。而且术后恢复需要至少三个月,这期间你不能工作,不能劳累。”
程越点头:“这些我都知道。医生,安排手术吧,越快越好。”
医生看着他:“你家人同意了吗?特别是你妻子。”
“她同意了。”程越面不改色地说,“她很支持我救人。”
“那就好。”医生在文件上签了字,“手术安排在五天后。这五天你需要住院,做术前准备。今天就可以办入院手续了。”
“好,谢谢医生。”
程越走出办公室,松了口气。
配型成功,手术能做了。
他拿出手机,先给老唐发了消息:“配型成功,手术五天后。”
老唐几乎秒回:“太好了!程总,大恩不言谢,那个项目我明天就让人送合同过来。”
程越笑了,这笔生意做得值。
他又给苏瑶发了条消息:“配型成功,手术五天后。我今天住院做术前准备。”
苏瑶很快回复:“知道了。需要我去医院吗?”
“不用,有护士。你在家好好休息。”
“好。”
简短的对话,没有多余的关心。
程越皱了皱眉,觉得苏瑶最近有点冷淡。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还在生气,等手术完了哄哄就好。
他走进唐薇薇的病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唐薇薇高兴得直哭,拉着他的手说:“越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别说这些。”程越摸摸她的头,“你好好养身体,等手术完了,我们一起康复。”
离开医院前,程越去办了住院手续。
单人病房,条件很好,窗外能看到花园。
他给助理打了电话,交代了公司的事,然后躺到病床上,准备迎接手术。
手机又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
“儿子,结果怎么样?”
“妈,配型成功,五天后手术。”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说:“儿子,你真的想好了吗?妈还是有点担心。”
“妈,我都决定了,您就别劝了。”程越说,“这是救人,是好事。而且老唐那个项目能赚很多钱,等手术完了,我带您和瑶瑶去旅游。”
“瑶瑶……”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她最近怎么样?我昨天去看她,觉得她情绪不太好。”
“她就是闹脾气,过阵子就好了。”程越不以为然,“妈,您别管了,我会处理的。”
挂了电话,程越闭上眼睛休息。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瑶,正在家里进行着另一场“手术”。
苏瑶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所有能找到的文件。
银行卡,房产证,车钥匙,保险单。
还有她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厚厚一沓。
周文轩发来了一份财产申报表,让她填写。
“把你知道的,所有属于你们夫妻共同的财产,都列出来。”周文轩在电话里说,“包括房产、车辆、存款、股票、基金、保险,还有他公司的股权。”
苏瑶看着那些陌生的名词,有些茫然。
结婚十五年,她从未管过钱。
程越每个月给她两万块家用,她负责家里的开销,剩下的存起来。
至于程越自己赚了多少,公司值多少钱,她一概不知。
现在想来,这是多么愚蠢。
她拿起手机,给林晓晓发了条消息:“晓晓,你那个做审计的朋友,能帮我查查程越公司的财务状况吗?”
林晓晓回复:“我问过了,他说需要授权。但如果你们是夫妻,你可以以配偶身份去调取资料。不过这样会打草惊蛇。”
苏瑶想了想:“那先不急。我先把我能查到的查清楚。”
她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
家里常用的几张银行卡,密码她都知道,是程越的生日。
她一张张查看余额。
储蓄卡,三十万。
另一张储蓄卡,十五万。
信用卡,透支五万。
就这么点?
苏瑶皱起眉头,觉得不对劲。
程越的公司年利润至少几百万,怎么可能家里只有四十五万存款?
她继续翻看流水,看到过去一年,有大笔资金转出。
转到程越的个人账户,转到海外账户,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唐建军。
唐薇薇的父亲。
苏瑶数了数,光是转给唐建军的就有三百万。
还有转到海外账户的五百万。
所以程越早就开始转移财产了。
也许从他和唐薇薇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准备了。
苏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拿起手机,给周文轩打电话:“周律师,我查了家里的存款,只有四十五万。但流水显示过去一年转出了八百多万。”
周文轩的声音很冷静:“这是典型的财产转移。苏女士,你现在要做的是,不动声色地把这些证据固定下来。拍照,截图,保存好。另外,想办法拿到他公司的财务报告。”
“怎么拿?”
“以关心公司经营情况的名义,让他给你看。”周文轩说,“他现在要做手术,应该不会太防备你。”
“我试试。”
挂了电话,苏瑶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阳光很好,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十五年的婚姻,原来早就是一个空壳。
程越不仅背叛了她,还早就在为离开做准备。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手机响了,是程越的母亲。
苏瑶接起电话:“妈。”
“瑶瑶啊,程越住院了你知道吗?”
“知道,他给我发消息了。”
“你怎么不去医院看看他?”老太太的语气有些埋怨,“他是你丈夫,现在要去做这么大的手术,你应该在身边陪着。”
苏瑶笑了:“妈,是程越说不用我去的。他说有护士就行。”
“他说不用你就不去?”老太太提高了音量,“瑶瑶,你是他妻子,要有妻子的样子。他现在需要人照顾,需要人支持,你怎么能躲在家里?”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苏瑶平静地问。
“当然是去医院啊!陪着他,照顾他,给他打气。瑶瑶,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等手术完了,你们再好好谈。”
又是等。
等他不忙了,等手术完了,等以后。
可苏瑶不想再等了。
“妈,”她说,“我今天要去面试,找了一份工作。等我面试完了,就去医院看程越。”
“工作?”老太太愣住了,“你找什么工作?家里又不缺钱。”
“缺不缺钱是程越的事,”苏瑶说,“我想有自己的收入,有自己的生活。”
“你……”老太太被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瑶瑶,你是不是真的想离婚?”
苏瑶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的叹息:“瑶瑶,你真的想好了吗?离婚不是小事,你都三十八岁了,离婚了怎么办?还能找到比程越更好的吗?”
“妈,”苏瑶轻声说,“我现在不想找更好的,我只想找回我自己。”
挂了电话,苏瑶换了一身职业装。
黑色的西装套装,白色的衬衫,低跟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忽然想起了十五年前,那个在广告公司意气风发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有梦想,也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
可为了程越,她放弃了一切。
现在,她要一点点找回来。
林晓晓开车来接她,看到她的打扮,眼睛一亮:“哇,瑶瑶,你这样真精神!”
“紧张吗?”林晓晓一边开车一边问。
“有点。”苏瑶握着包带,“毕竟十五年没面试过了。”
“别担心,我们总监人很好,而且这个岗位要求不高,主要是细心和耐心。你能把家打理得那么好,工作肯定没问题。”
到了公司,林晓晓带她去人事部填表,然后去市场部面试。
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张薇,看起来很干练。
她看了看苏瑶的简历,抬起头:“十五年家庭主妇?”
“是的。”苏瑶点头,“但我在结婚前在广告公司做过三年项目经理。”
“为什么想重新出来工作?”
苏瑶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我想找回自己的生活。”
张薇看了她一会儿,笑了:“很好。这个岗位是市场部助理,主要负责资料整理、会议安排、部门内勤。工作琐碎,工资不高,你能接受吗?”
“能。”
“那什么时候能上班?”
“随时。”
“下周一吧。”张薇说,“今天周四,你还有三天时间处理私事。”
“谢谢张总监。”
走出办公室,苏瑶松了口气。
林晓晓迎上来:“怎么样?”
“通过了,下周一上班。”
“太好了!”林晓晓抱住她,“恭喜你,迈出了第一步。”
苏瑶也笑了,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真心地笑。
有了工作,就有了底气。
即使离婚,她也能养活自己了。
离开公司,苏瑶说:“晓晓,送我去医院吧。我去看看程越。”
林晓晓愣了一下:“你真要去?”
“嗯。”苏瑶点头,“表面功夫要做足。而且,我也需要去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
“唐薇薇的病房就在程越楼下,我想去看看,他们到底有多亲密。”
林晓晓明白了:“好,我陪你去。”
到了医院,林晓晓在车里等,苏瑶一个人上去。
她先去了程越的病房。
推开门,程越正靠在床上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她,有些惊讶。
“瑶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瑶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做各种检查有点烦。”程越放下手机,“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去面试了,找了份工作。”
程越的表情变了:“工作?什么工作?家里又不缺钱,你上什么班?”
“我想有点自己的事做。”苏瑶平静地说,“整天在家,太无聊了。”
“无聊就出去逛街,做美容,和小姐妹喝茶。”程越皱眉,“上班多累,而且工资又低,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
程越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瑶瑶,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因为我没跟你商量捐肝的事?”
苏瑶没说话。
“好了,别闹了。”程越拉住她的手,“等我手术完了,好好补偿你。你不是一直想去欧洲吗?我带你去,玩一个月。工作就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
又是这一套。
物质补偿,糖衣炮弹。
苏瑶抽回手:“你先好好准备手术吧。工作的事,我已经决定了。”
程越的脸色沉了下来:“苏瑶,你现在怎么回事?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
“我听,”苏瑶看着他,“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程越,我们已经结婚十五年了,我不是你养的宠物,我有自己的意志。”
“你……”程越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瑶。
以前那个温柔顺从的妻子,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冷静,坚定,甚至有些陌生。
“你先休息吧,”苏瑶站起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医院有饭。”
“那我出去转转。”
苏瑶走出病房,关上门,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和程越对话,比她想象中还要累。
每一次听到他用那种施舍的语气说话,她就想吐。
但她忍住了。
因为还没到摊牌的时候。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向电梯,按了十二楼。
唐薇薇所在的楼层。
走到38号病房门口,门关着。
苏瑶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唐薇薇睡着了,脸色苍白,但睡得很安静。
病房里堆满了鲜花和礼物,床头放着一个相框。
苏瑶眯起眼睛,看清了相框里的照片。
是程越和唐薇薇的合影,在海边,两人手拉手,笑得特别开心。
照片的背景,苏瑶认识。
是程越说“投资用的”那套海边房子。
原来不是投资,是金屋藏娇。
苏瑶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提着保温桶走过来,看到她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是?”
“我走错楼层了。”苏瑶连忙说,“请问肝胆外科在几楼?”
“在楼上。”女人指了指,“电梯上去就是。”
“谢谢。”
苏瑶快步走向电梯,心跳得很快。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唐薇薇的母亲。
她看起来也很疲惫,但衣着得体,气质很好。
能培养出唐薇薇这样的女儿,家境应该不错。
可为什么还要程越捐肝?还要程越付医疗费?
苏瑶想不明白。
她回到程越的病房,程越正在打电话,语气温柔。
“嗯,我知道。你好好休息,别担心。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看到苏瑶进来,他连忙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苏瑶问。
“老唐,问手术的事。”程越面不改色。
苏瑶没戳穿。
她刚才听到了,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
是唐薇薇。
“你饿不饿?”苏瑶问,“我去买点粥?”
“不用,一会护士送饭来。”程越说,“你坐会儿,陪我说说话。”
苏瑶在床边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
结婚十五年,竟然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最后还是程越打破了沉默:“瑶瑶,你真的要去上班?”
“嗯。”
“什么工作?在哪?工资多少?”
“市场部助理,在林晓晓公司,工资不高,但够我自己花。”
程越皱眉:“晓晓公司?她怎么给你介绍这么低端的工作?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更好的。”
“十五年没工作了,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苏瑶自嘲地笑,“而且,从基础做起,挺好。”
程越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苏瑶的变化太大了,大得让他措手不及。
“瑶瑶,”他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然平静:“知道什么?”
“没什么。”程越摇摇头,“就是觉得你最近很奇怪。”
“可能是我想通了一些事吧。”苏瑶说,“程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现在的我了,你会怎么办?”
“你永远都是你。”程越握住她的手,“我的瑶瑶,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温柔善良。
所以活该被欺负,活该被背叛?
苏瑶笑了,没再说话。
护士送来了午饭,程越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没胃口。”
“多少吃点,手术需要体力。”
“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
苏瑶站起来:“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
走出医院,上了林晓晓的车,苏瑶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林晓晓问。
“看到一张照片,程越和唐薇薇在海边房子的合影。”苏瑶把手机
递给林晓晓看。
林晓晓看了一眼,爆了句粗口:“这房子你不是说他在出租吗?原来是给小三住了!”
“嗯。”苏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晓晓,我想好了。等程越手术完了,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提离婚。”
“你确定?”
“确定。”苏瑶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我已经忍够了。这次,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晓晓握住她的手:“好,我支持你。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做好万全准备。”
“我知道。”
接下来的三天,苏瑶每天去医院看程越,表面上是照顾他,实际上是观察他和唐薇薇的互动。
她发现,程越虽然人在病房,但心都在楼下的唐薇薇身上。
每次唐薇薇发消息来,他都第一时间回复。
唐薇薇说想吃什么东西,他立刻让助理去买。
唐薇薇说害怕手术,他就视频安慰她,一聊就是半小时。
而苏瑶,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对另一个女人嘘寒问暖。
但她没有闹,没有吵,只是冷静地观察,记录。
她拍下了程越和唐薇薇视频通话的照片,录下了程越温柔安慰唐薇薇的语音。
这些,都是证据。
手术前一天,程越的母亲来了。
老太太看到苏瑶,脸色不太好看:“瑶瑶,你怎么能让程越一个人在医院?你是他妻子,应该24小时陪着。”
“妈,程越说不用我陪。”苏瑶平静地说,“而且我有工作,明天就要上班了。”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老太太提高了音量,“程越都要做手术了,你还想着工作?你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苏瑶看着婆婆,忽然觉得很可笑。
程越把心都给了别人,却要求她把心都放在他身上。
“妈,”苏瑶说,“程越的手术很安全,有医生护士在,不需要我24小时守着。而且,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你……”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
程越连忙打圆场:“妈,您别生气。瑶瑶确实有工作,而且医院有护士,我没事的。”
老太太瞪了苏瑶一眼,没再说话。
等老太太走了,程越对苏瑶说:“瑶瑶,你别怪妈,她就是担心我。”
“我知道。”苏瑶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手术,我就不来了。我要上班。”
程越愣了一下:“你不来?明天我手术,你都不来?”
“你不是说不用我来吗?”苏瑶看着他,“而且,有唐薇薇在楼下,你应该更希望她来陪你吧?”
程越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苏瑶反问,“知道你给实习生捐肝?知道你和她关系不一般?程越,我不是傻子。”
程越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苏瑶已经转身离开了。
走出病房,苏瑶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只是暗示,但程越应该明白了。
她拿出手机,给周文轩发了条消息:“周律师,我明天要上班,不去医院了。程越手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文轩回复:“好。保持距离是对的。等他手术完了,我们再行动。”
苏瑶收起手机,走出了医院。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对她,对程越,对唐薇薇,都是。
(第三章完,约6500字)
第四章:迟来的决断
手术很成功。
这是苏瑶从林晓晓那里听到的消息。
林晓晓的亲戚在医院工作,能拿到第一手信息。
“程越的肝切了三分之一,移植给了唐薇薇。两人现在都在ICU观察,情况稳定。”林晓晓在电话里说,“瑶瑶,你真的不去看看?”
“不去。”苏瑶对着镜子整理职业装,“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好吧。”林晓晓叹了口气,“那你好好工作,有事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苏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八岁,重新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出了门。
新工作很琐碎,但苏瑶做得很认真。
整理文件,安排会议,收发邮件,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难。
十五年的家庭主妇生活,让她练就了高效处理琐事的能力。
同事们对她都很友好,知道她是林晓晓的朋友,也看到她工作认真,很快接纳了她。
中午休息时,张总监把她叫到办公室。
“苏瑶,上午做得不错。有个紧急项目,需要你配合一下。”
“好的,张总监。”
“这个项目客户要求很高,时间很紧。你负责资料整理和会议记录,能行吗?”
“能。”苏瑶点头。
“好,那下午就开始。”
忙碌的工作让苏瑶暂时忘记了程越和唐薇薇的事。
直到下班时,她才想起,今天是程越手术的日子。
她拿出手机,给程越发了条消息:“听说手术成功了,好好休息。”
程越没有回复。
可能还在ICU,不能用手机。
苏瑶也没在意,打车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上班,下班,去医院看一眼程越,然后回家。
程越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恢复得不错。
唐薇薇也在慢慢好转。
程越的母亲每天在医院陪着,对苏瑶的态度越来越差。
“瑶瑶,你每天就来这么一会儿,像什么话?”老太太抱怨道,“程越是你丈夫,你应该24小时陪着。”
“妈,我有工作。”苏瑶平静地说,“而且程越恢复得很好,不需要我24小时陪着。”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老太太瞪着她,“程越赚的钱不够你花吗?非要出去抛头露面!”
苏瑶没说话,只是看着病床上的程越。
程越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他正在用手机和唐薇薇视频。
“薇薇,今天感觉怎么样?……嗯,我也好多了……等你好了,我们去马尔代夫……”
苏瑶听着,心里一片平静。
曾经,这些话都是对她说的。
现在,换人了。
也好。
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五天,程越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楼下看唐薇薇。
苏瑶正好来医院,在电梯口遇到了他们。
程越坐在轮椅上,唐薇薇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笑得很甜。
两人手拉着手,亲密无间。
看到苏瑶,程越愣了一下,松开了唐薇薇的手。
“瑶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瑶看着他们,“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嗯,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程越说,“薇薇恢复得也很好。”
唐薇薇怯生生地看着苏瑶:“姐姐好。”
苏瑶没理她,只是对程越说:“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程越皱眉。
“去你病房说吧。”
回到病房,苏瑶关上门,看着程越。
“程越,我们离婚吧。”
程越愣住了,随即笑了:“瑶瑶,别闹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气,等我出院了,好好补偿你。”
“我不是在闹。”苏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程越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来真的?”
“对。”苏瑶把文件递给他,“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的律师谈。”
程越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要分一半财产?苏瑶,你疯了吗?家里的钱都是我赚的!”
“我们是夫妻,婚后财产属于共同所有。”苏瑶平静地说,“而且,你转移财产的证据,我也有。”
程越猛地抬头:“你调查我?”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权益。”苏瑶看着他,“程越,十五年的婚姻,我得到了什么?你的背叛,你的欺骗,你的冷漠。现在,我只想要我应得的部分。”
“你……”程越气得浑身发抖,“苏瑶,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工作,你的生活,都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苏瑶笑了,“那我们就试试,没有你,我能不能活得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
“苏瑶!”程越叫住她,“你真的要这么绝情?我现在还在病床上!”
“绝情?”苏瑶回头看着他,“程越,当你决定为另一个女人捐肝的时候,当你和她计划未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现在说我绝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程越说不出话。
苏瑶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程越的母亲和唐薇薇站在那里,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老太太脸色铁青:“瑶瑶,你真的要离婚?”
“对。”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程越对你那么好,你现在要抛弃他?”
“妈,”苏瑶看着老太太,“程越对我好不好,我自己知道。至于抛弃……是他先抛弃了这个家。”
她没再理会老太太的咒骂,径直走向电梯。
唐薇薇追了上来:“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苏瑶停下脚步,看着她:“唐薇薇,你不用道歉。程越选择你,是他的事。但我要告诉你,这个男人,今天能为了你抛弃我,明天也能为了别人抛弃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唐薇薇愣在原地,脸色苍白。
回到家,苏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没拿太多,只带了自己的衣服、证件和重要物品。
其他的,都可以不要。
晚上,林晓晓和周文轩来了。
“瑶瑶,你真的决定了?”周文轩问。
“决定了。”苏瑶点头,“今天我已经跟他说了。”
“好。”周文轩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起诉书,如果你决定走诉讼离婚,我们可以马上提交。”
“先等等。”苏瑶说,“我想给他一个机会,协议离婚。”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就诉讼。”苏瑶眼神坚定,“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程越没有联系苏瑶。
苏瑶也没去医院,专心工作。
张总监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把更多的工作交给她。
苏瑶很快适应了职场生活,找回了当年的自信。
一周后,程越出院了。
他给苏瑶打电话:“瑶瑶,我出院了。我们谈谈吧。”
“好,在哪谈?”
“家里。”
苏瑶回到家时,程越正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到苏瑶,他愣了一下。
苏瑶剪了短发,穿着职业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干练,和以前那个温柔的家庭主妇判若两人。
“瑶瑶,你变了。”程越说。
“人总是会变的。”苏瑶在他对面坐下,“你想谈什么?”
“离婚的事。”程越叹了口气,“瑶瑶,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没有了。”苏瑶摇头,“程越,我们的婚姻已经死了。从你决定为唐薇薇捐肝的那一刻起,就死了。”
程越沉默了很久,才说:“好,我同意离婚。但财产分割,我要重新考虑。”
“怎么考虑?”
“家里的存款,我可以给你一半。但房产和公司股权,不能给你。”
苏瑶笑了:“程越,你觉得可能吗?婚后买的房子,属于共同财产。公司虽然在你名下,但也是婚后发展起来的,我有权分割。”
“苏瑶,你别太过分!”程越提高了音量,“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我在背后的支持,你能安心创业吗?”苏瑶看着他,“程越,你忘了创业初期,是谁陪你熬过一个个难关?是谁在你没钱的时候,拿出自己的积蓄?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
程越不说话了。
苏瑶站起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没有答复,我们就法庭上见。”
她转身要走。
“瑶瑶。”程越叫住她,“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吗?”
苏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留恋什么?留恋你的背叛?留恋你的欺骗?程越,十五年的感情,是你亲手毁掉的。”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三天后,程越没有回复。
苏瑶让周文轩提交了起诉书。
诉讼离婚,程序很漫长。
但苏瑶有耐心。
她搬到了林晓晓家暂住,每天上班,下班,过着自己的生活。
偶尔,她会听到程越的消息。
听说他和唐薇薇公开了关系,但唐薇薇的父亲并不支持。
听说程越的公司因为那个项目出了问题,资金链紧张。
听说唐薇薇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但和程越的关系并不和谐。
苏瑶听了,只是笑笑。
这些,都和她无关了。
半年后,离婚判决下来了。
苏瑶分得了一套房产和五百万现金。
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她开始新的生活。
她搬进了新家,一个不大但温馨的公寓。
她换了新工作,工资比之前高了很多。
她开始学画画,学瑜伽,做所有以前想做但没时间做的事。
一天下班后,她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遇到了程越。
程越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头发有些乱,衣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笔挺。
他看到苏瑶,愣了一下。
“瑶瑶……”
“程先生。”苏瑶礼貌地点头。
“你……过得好吗?”
“很好。”苏瑶微笑,“比以前好。”
程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我和唐薇薇分手了。”
“哦。”苏瑶并不意外。
“她……她恢复健康后,就变了。嫌我老,嫌我没钱,跟一个富二代走了。”
苏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瑶瑶,我……我知道错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苏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程越,有些错误,是无法挽回的。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祝你以后,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说完,她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永远失去了这个曾经深爱他的女人。
苏瑶走出咖啡厅,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十五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醒了。
而她,终于找回了自己。
本文标题:38岁丈夫为25岁情人捐肝,却笃定我不会离开,5天后他等到离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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