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联姻老公不许我进他书房,我知道他心里有个白月光
嫁给顾云深那天,我知道他心底有白月光。
我爽快签下协议,专心经营我的甜品工作室。
他冷漠疏离,我乐得清闲。
直到我脚伤那夜,他单膝跪地为我敷药;
直到他为我挡下所有流言蜚语;
直到他醉酒告白:“我好像……不,我确定爱上你了。”
01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时,顾云深刚从书房出来。
“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他甚至连句“欢迎”都省略了,声音像冬天凌晨的街道一样冷清。
我点点头,没说话。这场联姻的本质,我们在签协议那天就心照不宣——程家需要顾氏的资金周转,顾家需要程家在本地政商界的人脉。而我,程珂儿,就是这场交易中最具象的筹码。
“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顾云深走到客厅中央,修长的身影在落地窗透进的夕阳光里拉得很长。他转身看我,眼神里没有温度:“第一,不要动我的东西,尤其是书房里的。”
“好。”
“第二,不要进我卧室。”
“明白。”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平静的脸,“尽量减少我们碰面的机会。这个公寓很大,你应该能做到。”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居然觉得轻松。最怕的就是对方抱着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把商业联姻演成偶像剧。顾云深这么直接,反而省事。
“没问题。”我甚至笑了笑,“我平时也要忙工作室的事,不会经常在家。”
他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也对,传闻中程家大小姐骄纵任性,他可能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场争吵的准备。
可惜,传闻总是离真相很远。
“那就好。”顾云深收回目光,指了指客厅角落的摄像头,“客厅和餐厅有监控,不是针对你,我习惯这样。”
“理解。”我拖着行李箱往他指的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厨房我能用吗?偶尔会做些甜点。”
他皱了下眉,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多余:“公共区域你可以用,用完清理干净就行。”
“谢谢。”
关上客房的门,世界安静下来。
房间很宽敞,带着独立卫生间,装修是标准的酒店风——灰白主调,简洁到有些冰冷。我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慢慢收拾。
最先拿出来的是相框,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她笑得温柔,手指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那是我出生前三个月拍的,第二年春天她就因病去世了。
“妈,我结婚了。”我轻声说,把相框放在床头柜上,“虽然是协议婚姻,但对方挺讲规矩的,不算太糟。”
然后是几本烘焙书籍,一盒常用的模具,还有一个小密封罐——里面装着自制的香草精,需要时间陈化的那种。我把它放在书桌角落,标签朝外,工整地写着制作日期。
整理衣服时,我特意把所有睡衣都选成了保守的长袖长裤款式。既然要减少接触,那就从视觉上开始吧。
全部收拾完,窗外已经夜幕低垂。我看了眼手机,晚上七点半。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轻手轻脚开门,客厅一片漆黑。顾云深应该出去了,或者就在他自己房间。我摸到厨房,打开冰箱——不出所料,除了几瓶水和啤酒,空空如也。
幸好我带了应急物资。翻出一包挂面和两个鸡蛋,自己熬的葱油。十分钟后,一碗简单的葱油拌面冒着热气摆在面前。
刚吃两口,玄关传来开门声。
顾云深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看到厨房亮着灯和我面前的面碗,脚步顿了顿。
“我煮了面,你需要吗?还有材料。”我主动开口,语气礼貌得像在询问酒店服务员。
“不用。”他径直走向主卧,在门口停下,“明天家政阿姨会来,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她。”
“好的。”
主卧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继续低头吃面,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甜品工作室的选址看了三个地方,都不太满意。要么租金太高,要么空间布局不适合做后厨。还得继续找。
洗完碗,擦干净台面,确保厨房恢复原状。回到客房,反锁房门,世界再次隔开。
洗澡,护肤,靠在床头翻看烘焙书。手机震动,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
【薇:新婚夜怎么样?有没有浪漫烛光晚餐?】
我拍了下自己素颜的脸和保守睡衣,发过去。
【珂儿:正在享受个人空间,非常浪漫。】
【薇:......他又给你立规矩了?】
【珂儿:三条,合情合理。】
【薇:顾云深那个冰山!你也是,太好说话了!】
我笑了笑,打字回复。
【珂儿:协议婚姻,各取所需。他保持距离,我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
【薇:你那个工作室真要开啊?】
【珂儿:当然,场地找好就启动。】
又聊了几句,互道晚安。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夜景。但心里很平静,甚至有点期待。
这场婚姻是交易没错,但它也给了我离开程家、真正独立的机会。父亲拿到顾氏注资解决公司危机,我得到自由和启动资金——协议里写得很清楚,顾家会支持我开个人工作室。
至于顾云深心里的白月光苏婉,那是他的事。我只希望他们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就好。
隔壁传来隐约的水声,应该是他在洗澡。很快,整间公寓陷入彻底的安静。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一天,顺利过关。
明天,要去看第四个备选场地。
工作室的第四处备选场地在城南的创意园区,原是个旧仓库改造的,层高足够,采光也好。但租金比预算高了百分之三十,我站在空旷的毛坯空间里,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又按。
“程小姐,这价格真的很划算了。”中介在旁边劝说,“这一片马上要通地铁,到时候租金还得涨。”
“我考虑一下,后天给您答复。”
走出园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动——是家政阿姨发来的消息,问晚上需要准备什么食材。
【简单准备些蔬菜和肉类就行,谢谢。】
车来了,我报了公寓地址。靠在车窗上,忽然想起昨天在冰箱里看到的那几瓶孤零零的啤酒。顾云深平时吃什么?外卖?还是应酬?
摇摇头,把这些无谓的思绪甩开。我们只是室友,连朋友都算不上。
回到公寓时是四点半,客厅空无一人。厨房料理台上放着几个购物袋,里面整齐码放着新鲜蔬菜、水果、牛排和几盒鸡蛋。阿姨做事很周到,连调味料都补充了。
我洗了手,系上围裙。下午的奔波让人有些疲惫,需要甜食补充能量。正好试试新买的马斯卡彭奶酪。
提拉米苏是个不错的选择。
手指饼干在浓缩咖啡液里轻轻滚过,一层层铺在玻璃容器底部。马斯卡彭奶酪加糖打发到柔滑,覆盖上去。重复两次,最后撒上厚厚的可可粉。
刚把甜品放进冰箱冷藏,手机响了。是父亲。
“珂儿,在顾家还习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谨慎。
“挺好的。”
“顾云深对你......”
“我们相处得很规范。”我打断他,“爸,公司情况怎么样?”
“注资已经到位了,周转问题解决了。”他顿了顿,“珂儿,委屈你了。”
“不委屈,这是交易。”我的声音很平静,“您保重身体,我先挂了。”
放下电话,厨房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运行声。玻璃容器里的提拉米苏在低温中慢慢凝固,等待最佳的口感时刻。
晚上七点,玄关传来开门声。
顾云深今天似乎比昨天更疲惫,领带松了些,眉头微蹙。他看到厨房亮着灯,脚步明显顿了顿。
“晚上好。”我从料理台后抬头,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草莓。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冰箱前,显然是想拿啤酒。
然后他看到了那盒提拉米苏。
透明玻璃容器里,咖啡色的手指饼干和乳白色的奶酪层层叠叠,最上面是深褐色的可可粉,撒得很均匀,边缘工整。
“这是什么?”他问。
“提拉米苏。”我说,“刚做的,需要冷藏四小时以上。如果你想尝的话,可以留一份给你。”
他盯着甜品看了几秒,眼神有些复杂。我以为他会像昨天一样直接拒绝,毕竟“不要动我的东西”那条规定,反过来应该也适用——不要用我的东西,包括冰箱空间。
“好。”他却说。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顾云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轻咳一声:“我是说,如果你有多余的。”
“有的,我做得不少。”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你吃晚饭了吗?阿姨买了牛排,我可以简单煎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厨房。料理台上摆着洗好的蔬菜和刚解冻的牛排,一切都井井有条。
“麻烦了。”他终于说。
“不麻烦,我也要吃的。”
煎牛排需要专注。热锅,橄榄油,蒜瓣和迷迭香增加香气。牛排下锅时发出悦耳的滋啦声,厨房里很快弥漫开肉类的焦香。
我用余光注意到,顾云深没有离开。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不是审视,更像是......观察。
“你经常做饭?”他忽然问。
“嗯,喜欢。”我把牛排翻面,“做甜点更是。食物是很诚实的东西,你投入多少心思,它就回报给你多少味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锅里的牛排渗出粉红色的汁水,差不多该出锅了。
“你父亲说,你想开甜品工作室。”顾云深说。
我手一顿:“协议里写了,你会支持。”
“我知道。”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需要帮忙找场地吗?”
“不用,我自己在找。”我把牛排盛到盘子里,静置,“城南创意园区有个地方不错,就是租金有点高。”
“哪一区?”
“梧桐路那边,77号仓库改造的。”
他想了想:“那个园区的开发方是顾氏参股的公司。如果你确定要那里,我可以让人协调租金。”
我转过身看他。顾云深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施舍,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他只是在履行条款。
“那就先谢谢了。”我没有拒绝。商业社会里,合理利用资源不是丢人的事。
晚餐简单但丰盛:煎牛排、烤蔬菜、还有餐后甜点提拉米苏。我们在餐桌两端坐下,距离足够远。
顾云深切牛排的动作很标准,咀嚼时几乎没有声音。他先尝了蔬菜,然后才是牛排。吃第一口时,眉毛轻微抬了一下。
“还可以吗?”我问。
“不错。”他说,顿了顿,“比我预期的好。”
我忍不住笑了:“你预期的是什么?泡面级别?”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有极轻微的弧度:“差不多。”
气氛莫名松弛了一些。吃完饭,我把提拉米苏从冰箱里拿出来,切了两份。他的那份我特意多撒了一层可可粉——刚才注意到他喝咖啡时没加糖。
勺子挖下去,层次分明。顾云深尝了一口,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不合口味?”我有点紧张。甜点是很个人的东西,也许他不喜欢咖啡味太重。
“......很好。”他说,又挖了一勺,“比我在意大利吃的还好。”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我知道顾家生意遍布全球,顾云深肯定尝过顶尖餐厅的版本。
“谢谢。”我低头吃自己的那份,心里那点小小的骄傲在滋长。
餐后他主动收拾了盘子——虽然只是把餐具拿到水槽。我清洗,他擦干。沉默的配合居然有奇异的默契。
“明天我要出差,三天。”顾云深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橱柜时,忽然说。
“哦,好。”我擦干手,“路上小心。”
他走到客厅,又回头:“那个甜品......”
“提拉米苏。”
“嗯。能再做一些吗?我想......带给合作方尝尝。”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像是在研究墙上的装饰画。
“可以啊,明天早上我做好放冰箱,你让助理来取就行。”我爽快答应。这算是工作室的试水机会,求之不得。
顾云深点了点头,终于看向我:“谢谢。”
“不客气。”
他走向主卧,在门口停住脚步,却没有立刻进去。背对着我,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程珂儿。”
“嗯?”
“协议是协议。”他说,“但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直说。”
我愣在原地。
主卧门轻轻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冰箱低沉的运行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还有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
最后那句话,算是......友好信号?
摇摇头,把那些不必要的解读甩开。他说得对,协议是协议。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临时室友,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但至少,今晚的提拉米苏很好吃。
而合作方的试吃机会,也许能成为工作室的第一缕曙光。
我回到客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认真修改商业计划书。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如星河。
隔壁房间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没有人住。
但我知道,某种平衡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不是戏剧性的转折,只是像提拉米苏里那一点点咖啡酒,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每一层。
明天要做两种口味的提拉米苏。经典款,还有一款创新的抹茶白巧。
该睡觉了。
关上电脑前,我给中介发了消息:
【梧桐路77号,我确定要了。请准备合同。】
发送。
提拉米苏的反馈在顾云深出差第二天就传回来了。
他助理打来电话,语气恭敬:“程小姐,顾总让我转告,合作方非常喜欢您的甜品,想问是否接受定期订购,作为他们公司高层的下午茶供应。”
我正在新租下的工作室里测量尺寸,闻言停下手中的卷尺:“定期?量有多大?”
“每周两次,每次三十份。这是初步需求,如果反馈好可能会增加。”助理报了个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顾总说,这是您应得的市场价。”
我靠在工作台边,心里快速计算。三十份,每周两次,光是这个订单就足以覆盖工作室的基础运营成本了。
“我可以接。”我说,“但需要一周时间准备,工作室还在装修。”
“没问题。顾总还说,如果您需要设备采购方面的建议,可以联系他。”
挂断电话,空荡荡的仓库空间忽然变得亲切起来。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舞蹈。这里将是程珂儿甜品工作室的起点。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顾云深本人。
“收到助理消息了?”他的声音透过听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机场。
“收到了,谢谢。”我顿了顿,“也谢谢你推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是你的手艺好。我只是提供了试吃机会。”
很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我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认可?
“装修还顺利吗?”他问。
“挺顺利的,工人下午进场。”我走到窗边,“这地方层高很好,我打算在中间做个挑空区,放长桌,以后可以办小型甜品课。”
“听起来不错。”他说,“我明天晚上回来。周六顾家有个酒会,你需要出席。”
不是询问,是告知。协议婚姻的公共义务之一。
“好,时间地点发我。”我平静接受。
“礼服会有人送到家里。还有......”他停顿了一下,“酒会上可能会有些议论,不用理会。”
这话里有话。我握紧手机:“关于什么的议论?”
“关于我们的婚姻性质。”顾云深说得很直接,“有些人会觉得,你是为了钱嫁进来的。”
我笑了:“难道不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机场广播的声音隐约传来,某航班开始登机。
“程珂儿。”他的声音低了些,“协议是协议,但你不是他们想的那种人。”
通话结束很久后,我还在想他最后那句话。
周六晚上,我穿着送来的香槟色长裙站在全身镜前。剪裁得体,面料精致,既不张扬也不过分保守。顾家的准备很周到,连搭配的手包和鞋子都备齐了。
顾云深准时七点出现在客厅。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暗纹的深蓝色,和我裙子的色调微妙呼应。看到我时,他的目光停留了几秒。
“准备好了?”他问。
“嗯。”
车是司机开的。我们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车窗上倒映出我们疏离的侧影。
“酒会在西郊的庄园酒店,主要是顾氏的合作方和亲友。”顾云深开口介绍,“你跟着我就行,不需要特意应酬。”
“明白。”
“如果有人问起工作室的事,你可以适当介绍。”他补充,“今天来的有不少是消费行业的。”
我看他一眼。这是在给我铺路?
“好。”
庄园酒店灯火辉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大理石地面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们一进门就吸引了诸多目光——顾家长孙的新婚妻子,第一次公开露面。
顾云深的手轻轻托在我肘后,是个礼貌而不失亲密的姿势。他带着我穿梭在人群里,介绍、寒暄、碰杯。他的社交姿态无可挑剔,笑容恰到好处,只是眼底始终有一层疏离。
“云深,这位就是新娘子?”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端着香槟走过来,眼神在我身上打量,“程家的女儿是吧?听说很会做甜品?”
“王总。”顾云深微微侧身,挡在我前面一些,“这是我太太程珂儿。珂儿,这位是王总,顾氏的重要合作伙伴。”
“王总好。”我微笑点头。
“甜品好啊,女孩子就该有点雅趣。”王总笑得意味深长,“不像我们家那口子,整天就知道打麻将。对了程小姐,听说你父亲公司前段时间遇到点困难?”
空气瞬间微妙起来。周围几个正在交谈的人都放低了声音,余光飘向这边。
顾云深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我保持着笑容,声音清晰平静:“是啊,多亏顾氏及时支持,现在已经完全解决了。王总消息真灵通。”
“商业联姻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王总似乎很满意这个话题的热度,“不过程小姐,嫁给云深这样的男人,压力不小吧?他以前那个女朋友,苏婉,你见过吗?那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王总。”顾云深的声音冷了下来,“今晚的酒是为了庆祝城南新项目启动,不是讨论我个人生活的场合。”
气氛僵住了。
王总脸上有些挂不住:“哎呀,开个玩笑嘛。云深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不是玩笑。”我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往前走了一小步,和顾云深并肩而立,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王总,我和云深的婚姻确实始于合作,但婚姻本身是严肃的事。至于苏小姐——”我转向顾云深,声音放柔了些,“云深跟我提过,是很优秀的女性,我也很期待有机会认识她。”
顾云深低头看我,眼神里闪过惊讶。
我迎着他的目光,继续对王总说:“不过我觉得,每段感情都有它的时空背景。我和云深相遇在现在,自然有现在的缘分。您说是不是?”
王总哑口无言。
顾云深的手从我的肘后滑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王总,失陪一下,我带珂儿去见见我母亲。”他礼貌点头,牵着我就走。
走出人群,穿过侧廊,来到相对安静的露台。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会里的香水味和喧嚣。
顾云深松开我的手,靠在栏杆上。
“刚才......”他开口。
“我多嘴了?”我问。
“不。”他转头看我,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说得很好。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我实话实说,“而且你说得对,我不是他们想的那种人。”
他笑了。真正的笑,不是酒会上那种社交表情。眼角有细微的纹路,让整张冷峻的脸柔和了许多。
“程珂儿。”他说,“你总是出乎我意料。”
“彼此彼此。”我学着他的语气,“我以为你会让我自己应付。”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他承认,“但听到他提苏婉......”
“你很在意她?”我问得直接。
顾云深沉默了一会儿。露台下是修剪整齐的花园,远处有隐约的音乐声。
“曾经在意。”他说,“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协议里没写这一条,”他忽然说,“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和苏婉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不会有什么旧情复燃的戏码影响我们的协议。”
我眨眨眼:“这是在给我保证?”
“算是。”他承认,“虽然我们的婚姻始于交易,但至少应该彼此尊重。”
尊重。这个词比我想象的重。
“好。”我说,“我也会尊重你。”
酒会后半段顺利多了。顾云深一直在我身边,介绍时用的都是“我太太程珂儿”,语气自然。有人再试探着问起联姻的事,他都巧妙地带过话题。
离开时已经十一点。车里,我们都有些疲惫,但气氛比来时松弛。
“工作室下周末能装修完吗?”顾云深忽然问。
“差不多。怎么了?”
“顾氏有个品牌活动,需要甜品台。如果你来得及,我想推荐你的工作室。”
我坐直身体:“多大的活动?”
“两百人左右,预算不错。”他报了个数字,“算是对你今天表现的感谢。”
商业互惠,清清楚楚。但我还是笑了:“顾云深,你这人其实挺讲义气的。”
他挑眉:“现在才发现?”
“之前你冷着脸立规矩的样子,可不像。”
“规矩还是要的。”他说,但语气里有了调侃,“不过可以适当修改。”
车驶入公寓地下车库。电梯上行时,我看着镜面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香槟色长裙和深灰色西装,意外的和谐。
“今天那番话,”顾云深在电梯门打开时说,“关于婚姻是严肃的事的那番话,是真心的吗?”
我走出电梯,回头看他:“是真心的。即使是协议婚姻,也应该认真对待。这是我的原则。”
他点点头,没说话。
各自回房前,他忽然叫住我:“程珂儿。”
“嗯?”
“下周三我生日。”他说得很随意,“家里会办个小聚会。如果你有空......”
“需要我准备蛋糕吗?”我自然而然地接话。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好。要提拉米苏那种水准的。”
“没问题。”
房门关上。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隐约的动静。他进了主卧,然后是水声。
换下礼服,卸妆洗漱。躺到床上时,手机亮了。
林薇的消息:【酒会怎么样?有没有被刁难?】
我想了想,回复:【有人想刁难,但没成功。】
【薇:顾云深帮你解围了?】
【珂儿:算是我自己解围的,不过他后来......挺配合的。】
【薇:有进展?】
我看着天花板,回想今晚他握住我手时的温度,还有露台上那个真实的笑。
【珂儿:不算进展。只是发现,他可能没我想象的那么难相处。】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工作室的装修进度比预期快。工人们动作利索,我每天早出晚归地在现场盯着,测量、调整、确认每一个细节。顾云深介绍的品牌活动订单已经接下,时间很紧,装修一结束就要立刻投入生产。
周三晚上八点,我还在工作室里。大部分硬装已经完成,墙面刷成了温暖的米白色,地面是浅灰的水磨石。中央挑空区做了钢结构,等玻璃护栏安装好后,就能摆上那张定制的长木桌。
“程小姐,这些展柜的玻璃要明天才能到。”工头老陈说,“今天先收工了?”
“好,辛苦了。”我送走工人,独自留在空旷的空间里。
灯光调成暖黄色,照在还未拆封的设备箱上。烤箱、打蛋器、发酵箱——都是新订购的,明天安装。我走到规划中的后厨区,想象着这里充满黄油和香草香气的样子。
手机响了,是顾云深。
“还在工作室?”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嗯,工人们刚走。你怎么知道?”
“你车还在车库。”他说,“地址发我,我去接你。晚上这区不安全。”
我有些意外:“不用麻烦,我打车回去就行。”
“发地址。”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仓库外。我锁好门上车,闻到车里淡淡的皮革香和一丝酒气。
“你喝酒了?”我系安全带时问。
“应酬,只喝了一点。”顾云深启动车子,“司机送我过来的,他没喝酒。”
车驶入夜色。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
“生日蛋糕想要什么口味?”我打破沉默,“巧克力?水果?还是继续提拉米苏风格?”
“你决定。”他说,顿了顿,“我其实不过生日,是母亲坚持要办。”
“哦。”我想了想,“那就做个简约风格的,奶油霜抹面,装饰用当季水果。可以吗?”
“好。”
等红绿灯时,他侧头看我:“累吗?”
“有点,但很充实。”我实话实说,“工作室比想象中进展快,多亏你推荐的工人。”
“老陈的团队确实靠谱。”绿灯亮起,车子平稳起步,“活动甜品台的菜单定了吗?”
“草拟了。主打法式小甜点,马卡龙、闪电泡芙、水果塔,再加一个主蛋糕。”我拿出手机,“设计图发你看看?”
“回去再说。”
回到公寓已经九点半。我换了衣服去厨房,想简单煮个面。顾云深也跟了进来,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我也没吃晚饭。”他说。
于是又成了两人一起做饭的场景。这次他主动切了蔬菜,刀工出乎意料地整齐。
“你学过?”我问。
“在国外留学时自己住过几年。”他把胡萝卜片码在案板上,“基本的都会。”
面煮好,我们又在餐桌两端坐下。安静地吃完,默契地一起收拾。这种相处模式渐渐成了习惯——不亲密,但也不陌生,像两个恰好合租的室友找到了平衡点。
“设计图我看看。”顾云深擦干手说。
我打开平板,给他看甜品台的效果图。他看得很认真,甚至指出了几个摆放细节的问题。
“这里空间留得不够,取餐会拥挤。”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还有,主蛋糕的位置太靠边了,应该放在中心轴线。”
“有道理。”我记下修改意见,“顾总果然专业。”
他抬眼:“调侃我?”
“真心夸奖。”我笑了,“毕竟你是付钱的金主。”
顾云深摇摇头,嘴角却有笑意。他把平板还给我:“做得很好。下周末我要去现场看看,顺便给你介绍几个潜在客户。”
“谢了。”我收起平板,犹豫了一下,“对了,生日聚会我需要准备什么?着装?礼物?”
“正常着装就行。礼物......”他想了想,“蛋糕就是最好的礼物。”
“那不行,太敷衍了。”我认真地说,“你好歹是我名义上的丈夫,生日礼物得像样点。”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程珂儿,你有时候真的很......”
“很什么?”
“很认真。”他说,“认真的可爱。”
空气忽然安静了。我感觉到耳根有点热,低头假装整理平板:“那当然,我做事一向认真。”
“我知道。”顾云深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我还要早会。”
“晚安。”
“晚安。”
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全是工作室的细节——展柜的尺寸、灯光的色温、菜单的成本核算。凌晨三点醒来一次,再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早晨七点,我给老陈发了信息确认今天的进度,然后去厨房做早餐。顾云深出来时,我已经煮好了咖啡,正在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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