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男友妈带我看买的婚房,到地方我愣了,这不我租出去的房子吗
会过日子?我心里暗自腹诽,是“会”装样子过日子吧。
05
没过一会儿,我们就到了云顶阁餐厅。
推开包厢门,里面的布置相当精致。
舒缓的轻音乐在空间里回荡,柔和的暖光笼罩着整个房间。
服务生踩着轻快的步子迎上来,双手捧着菜单递给我们。
我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菜单,完全没有推辞的意思。
我慢慢打开菜单,目光迅速掠过那些菜名,专门挑价格高的选。
“澳洲和牛M12战斧牛排,要两份。”我语气干脆地说道。
服务生立刻在平板上记下,点头应答:“好的,女士。”
我接着说:“法式香煎鹅肝,来四份。”
服务生继续记录,微笑着说:“没问题。”
“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给我来一份。”我盯着菜单,又选了一道高价菜。
服务生赶忙记下,“好嘞。”
“黑松露蘑菇汤,要四例。”我继续说道。
服务生点头,“知道了。”
“对了,”我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前菜的鱼子酱,要最贵的那个品牌。”
我点菜的同时,用眼角偷偷观察对面的顾家三人。
只见何婉茹握着菜单的手都在轻微颤抖,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不自觉地抿紧了。
顾宏业则低着头,专心喝着水,目光始终不敢往菜单上看。
顾庭深表面上仍然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可是,他的眼神已经有些呆滞。
那眼神里,隐约流露出一丝慌张与心疼。
何婉茹在旁边,看着我不停地点菜,终于忍不住了。
她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试图阻止道:“星晚啊,咱们……咱们点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呀?等会儿要是吃不完,那不就浪费了嘛……"
我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说道:“阿姨,西餐的分量通常都比较小。咱们这么多人呢,多点点菜,总比到时候不够吃要强呀。再说了,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不得吃好一点嘛。”
说完,我又兴致勃勃地翻到酒水页,眼睛顿时一亮,说道:“对了,酒还没点呢。我听说这里的罗曼尼·康帝很不错,来一瓶吧?”
“罗曼……什么?”何婉茹一脸困惑,显然没听懂我说的酒名。
不过,她看着我那自信的神情,再看看侍者微微变化的表情,也能猜到这酒肯定不便宜。
顾庭深本来还强装镇定,此刻却呼吸一滞。
他终于坐不住了,急忙伸出手,轻轻按住我还在翻菜单的手。
他按得力度有些重,仿佛生怕我再点什么贵的东西,但声音却依然温和地说道:“星晚,先上牛排吧,大家都饿了。酒……等菜上齐了再说,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底拼命压抑着的慌张和心疼,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畅快。
哼,这就心疼了?才刚刚开始呢。
我装作"通情达理"的样子,轻轻点点头,然后合上菜单,说道:“也行,听你的。”
这一顿饭,虽然那瓶最终没点的天价酒没算进去,但光是菜钱就已经快两万了。
我一直关注着顾庭深的反应,能清楚地看到,当他接过账单时,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慢慢伸出手,动作有些缓慢。
随后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缓缓打开付款码页面,准备扫码支付。
我故意装作不经意地凑过去,轻轻踮起脚,视线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看去。
紧接着,我故意装作"意外"的样子,提高音量,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咦?庭深,你怎么用花呗付款啊?你平时……都用花呗的吗?”
这一句话说出口,包厢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冻结,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顾庭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紧绷着,关节都泛白了,看得出他此刻十分用力。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就像被人戳穿了秘密一样,还有一丝恼火,但很快,他就把这两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干咳一声,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语气有些结巴地解释道:“啊……这个,我……我的钱大部分都放在理财和股票里了,流动资金不多。今天出门急,卡没带……所以先用花呗应个急。”
何婉茹和顾宏业听到这话,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都快埋到盘子里去了。
我妈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她看着顾庭深,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疑惑和审视,目光好像要看穿他一样。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了一声,然后坐回座位,没有再继续追问。
我转过身去夹菜,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暗自得意。
哼,叫你们骗人,这下肉疼了吧?
饭桌上,两家人开始"认真"商量订婚的具体事宜。
谈到彩礼的时候,我妈轻轻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说道:"我们这边不兴要太多,意思意思就行,主要看孩子们的感情。”
何婉茹听到我妈这么说,立刻松了口气。
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说道:“就是就是,感情最重要!亲家母您真是太开明了!”
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看……给多少彩礼合适呢?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我妈微微沉吟了一下,眼神平静,语气却十分坚定地说:“那就……十万吧。图个十全十美的好彩头。”
“十……十万?”何婉茹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垮掉,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变了调,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顾宏业正端起水杯喝水,听到这个数字,猛地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顾庭深原本一直低着头,听到"十万"这个数字,也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十万,对于真正富裕的家庭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顾家这样一个需要租房子充门面、一顿两万的饭钱都要用花呗支付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我看到顾家三口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震惊,像是被突然砸来的巨石砸中;有慌乱,仿佛陷入了未知的困境;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肉痛,好似割掉了身上一块最珍贵的肉。
但他们不能拒绝,为了维持"豪门"的面子,为了吃绝户的目标。
何婉茹紧紧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说道:“好……好!十全十美!好彩头!应该的,应该的!”
我爸在一旁憨厚地点着头,露出朴实的笑容,说道:“对对,彩头好就行。”
接着,话题又聊到了婚礼。
我妈看了看大家,不紧不慢地说:“婚礼嘛,咱们也不搞太夸张,但也不能太寒酸。”
我看着对面顾家三口的模样,笑着说:
“我看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喜欢去海岛办婚礼,那种感觉可浪漫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又提议:“要不就去马尔代夫吧?”
接着,我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我打听过了,包个岛,办个像样点的婚礼,差不多两百万就能搞定。”
“两……两百万?!”
这次是顾宏业没忍住,直接失声喊了出来。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
我妈一脸"我已经很为你着想"的表情,不急不躁地说:“是啊,两百万差不多了。”
她稍微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我看人家那些明星啊、富豪啊,动不动就几千万上亿地办婚礼。”
轻轻摆了摆手,她又道:“咱们不跟人家比,没必要,也没意义。”
最后,她总结似地说:“两百万,把婚礼办得温馨点,就够了。”
顾家三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面如死灰,仿佛被巨大的压力给笼罩住了。
可他们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们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次,我甚至看到了何婉茹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
那绝望如同流星般短暂,却又无比真实。
顾庭深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可见他此刻内心的愤怒和无奈。
但他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深情坚定的模样。
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也许是气的)而有些发颤:“没问题!叔叔阿姨放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一定给星晚一个最完美、最难忘的婚礼!”
稍微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说:“别说马尔代夫,只要星晚喜欢,去哪儿都行!”
我妈满意地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拍顾庭深的手,夸赞道:“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有担当!”
我冷冷地看着顾庭深。他那模样,明明心都在滴血,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我心里冷笑连连,为了攀上高枝,你可真是能忍啊。
我在心里暗自想着,不知道你这副虚伪的面具,还能戴多久呢?
接下来的话题,又回到了相对"轻松"的订婚细节上。大家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一周后举行订婚宴怎么样?时间也比较充裕。”有人提议道。
“行啊,一周后正好合适。”另一个人附和着。
最终商定,一周后举行订婚宴。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订婚当天,女方的亲戚朋友要先到男方准备的婚房里"看家"。
“去婚房里看看,沾沾喜气,大家也能休息片刻。”妈妈笑着说道。
“然后再一起去酒店举行仪式。”爸爸补充道。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吃着最后一点甜品。听着他们热络地讨论着宾客名单、菜单、流程。
“宾客名单可得好好列列,不能漏了重要的人。”
“菜单也得精心安排,要有特色,还得合大家口味。”
“流程方面,每个环节都要衔接好,不能出岔子。”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美满在望。
只有我知道,这场看似喜庆的订婚宴,将会是一场怎样精彩的"揭幕战"。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顾庭深,何阿姨,顾叔叔。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的'回礼',一定会让你们终身难忘。”
06
订婚宴安排在周六。这几天,我爸妈,特别是我妈,忙得团团转。
妈妈一会儿打电话通知亲戚,“喂,是表姐吗?星晚要订婚啦,周六过来喝喜酒啊。”一会儿又在准备礼品,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礼物得挑好,不能让人说闲话。”
她的脸上挂着多年未见的、真心实意的笑容。有一天,她甚至悄悄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星晚,妈以前误会你了。”
我看着妈妈,有些不解,问道:“妈,怎么突然这么说?”
妈妈接着说:“庭深这孩子,虽然……虽然有时候节省了点,但对你是真心的。你看他答应订婚的事多干脆!”
“两百万的婚礼啊,眼睛都不眨一下!”
妈妈满脸欣慰,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样的女婿,妈踏实了!”
看着妈妈那欣慰的样子,我心里就像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混在一起。其实,她又怎么会没看出那顿饭里的不对劲呢?那天结账时那声“花呗”,她也不可能没听见。只是,她更愿意选择相信那个她心中盼望的“美好结局”。
有时候啊,人就是这样,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希望如此吧。”
这几天,顾庭深也给我打了几次电话。电话里,他的语气依旧那么温柔,甚至还多了几分着急和讨好,就好像那天在餐厅里发生的尴尬事儿从未有过一样。
我每次都随便应付了过去,与此同时,我也在暗中做着自己的安排。
订婚前一天晚上,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气氛有些紧张。
接着,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敌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星晚?”
我很平静,淡淡地问道:“是我。你是?”
“我是秦雨霏。”对方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还抬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顾庭深是我的!你休想把他抢走!”
哦,原来是那位“私人形象顾问”,顾庭深口中的“真爱”。我之前调查过她,照片上的她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
我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味:“秦小姐?”
我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想到明天就要和顾庭深订婚了,心里却莫名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我接通电话,没好气地说道:“我和顾庭深明天就要订婚了,你现在打电话来,是想表达祝福,还是……想破坏我们的婚事?”
电话那头,传来秦雨霏尖锐又急促的声音:“你胡说!”她像是瞬间被踩了尾巴的猫,音调陡然拔高,“他才不爱你!他爱的是我!”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语速极快,“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要不是你和你家的钱,他怎么会答应跟你结婚?我才是最了解他、最爱他的人!”
我听着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我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你这么爱他,”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怎么不让他娶你呢?是抢不走,还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娶你,只是玩玩而已?”
我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秦雨霏愤怒的咆哮:“你放屁!”她彻底急了,声音里满是怒火,“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说了,等时机成熟了,他就会娶我!是你!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横插一脚!”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们顺顺利利订婚的!明天,我会把他抢回来!”
听到她的话,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哦?等时机成熟就娶她?这话听起来可真耳熟。看来顾庭深对付不同的女人,用的套路都差不多。先是甜言蜜语画大饼,然后再把责任推给父母。
我轻轻笑了声,淡定地回应道:“好啊,我等着。看看明天,是你把他抢走,还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你滚蛋。”
“你——!”秦雨霏被气得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咔哒”一声,她狠狠挂了电话。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格外不错。
看来啊,明天这场好戏,又多了个主动钻进局里的演员。
周六的上午,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我精心挑选出早就准备好的订婚礼服,那是一套简约得体的白色礼服,款式优雅大方。
我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化着精致的妆容,每一笔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化完妆后,我站起身来,在父母和一群亲戚的簇拥下,踏上了前往蓝湾国际的路程。
再次走进901室,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扑面而来。
房间里显然是被刻意布置过了,墙壁上到处都贴着红彤彤的喜字,那喜字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摆放着鲜艳的鲜花,五颜六色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点心,有水果糖、巧克力,还有精致的小蛋糕。
这一切的布置,似乎是想要营造出一种喜庆温馨的氛围。
但在我看来,这一切只显得无比讽刺。
毕竟,这是一个租来的房子,里面充斥着无数的谎言,而现在却要在这里上演订婚前奏。
我爸妈和亲戚们一进门,便纷纷发出赞叹声。
“这房子可真宽敞啊!”我妈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是啊,亮堂得很呢!”一位亲戚也跟着附和。
“这装修也太有品位了。”另一位亲戚竖起大拇指。
何婉茹和顾宏业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他们不停地招呼着大家。
“大家快请坐,别客气。”何婉茹笑着说道,声音甜得发腻。
顾宏业则忙着端茶倒水,“来,先喝口茶。”
顾庭深站在我身边,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只有我知道,在他那温和笑容的背后,身体其实是紧绷着的。
而且,他偶尔扫过我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到底是志在必得的得意?还是隐约的不安呢?
我妈在客厅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眼睛仔细地看着屋里的摆设。
忽然,她轻轻“咦”了一声,然后凑到我爸身边,小声嘀咕道:
“老沈,我怎么觉得……这房子有点眼熟?”
“这沙发的颜色,还有这灯……”
我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四周,喃喃自语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爸在一旁,满脸茫然,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肯定是眼花了。
这可是人家新装修的房子,你怎么可能见过呢?”
何婉茹耳朵十分灵敏,一下子就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她立刻满脸热情,快步走上前,拉着我妈的手,说道:“亲家母,快坐!快坐下来喝茶。
这房子啊,是我们全程看着装修的,可能风格比较大众化,所以您看着会觉得亲切!”
我妈听了,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众人刚刚落座,开始寒暄没几句。
突然,何婉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她心里想着,估计就是推销或者骚扰电话,也没多考虑。
顺手就按下了免提接听,想着赶紧打发掉这个电话,免得影响现在的气氛。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瞬间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喂?是901的何女士吧?
你这个月的房租怎么还没交啊?都拖了好几天了!
赶紧的啊!再不交我可要上门了!”
刹那间,原本热闹的客厅变得落针可闻。
原本那热热闹闹的谈笑声、寒暄声,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
所有亲戚朋友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何婉茹。
还看向了她手里那部正在公放的手机。
何婉茹脸上原本热情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像触电一样,猛地戳向手机屏幕。
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那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带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快得让人眼睛都有些跟不上。
一时间,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凝固了几秒钟。
“呃……哈哈,打、打错电话了!”
何婉茹扯着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就像一朵在寒风中勉强绽放的花。
她的声音干涩发紧,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眼神更是慌乱得四处乱飘,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瞅瞅地面,就是不敢看任何人。
“这、这房东……肯定是打错了!他们家也是901,巧、巧了哈哈,真巧……”
她像个慌乱的孩子,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汗珠就像晶莹的小珠子,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我爸妈相互对视了一眼,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就像夕阳渐渐西沉。
不过,多年的涵养让他们没有立刻发作。
我妈轻轻端起茶杯,嘴唇微微嘟起,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啊,最近骚扰电话是挺多的。”
“什么推销的、诈骗的,还有这种打错的,烦人。”
我爸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嘴里念叨着:“对,对,我也经常接到。”
在场的亲戚们都不傻,虽然没有人立刻点破这其中的猫腻,但气氛却变得微妙而尴尬,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了涟漪。
几个年纪稍长的阿姨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些不言而喻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敷衍,像是贴上去的假笑。
年轻一点的表弟表妹们,则纷纷低下头,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笑,肩膀微微耸动,就像藏着一个小秘密在偷笑。
顾庭深静静地站在我旁边,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就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
他脸上那完美的温柔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快速掠过一丝惊慌,不过很快那惊慌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胸腔剧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缓缓转向我,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努力扯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他说道:“星晚,在这屋里待久了,是不是觉得有点闷呀?”
稍作停顿,他又接着说:“要不……我陪你到阳台透透气吧,或者你在屋里随便转转也成。”
哼,我心里明镜似的,他大概是想把我支开。
他就是怕我再“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又或者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坏了他的好事。
我抬眼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还有一点点被刚才那通电话惊扰到的“无措”。
我微微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嗯,是有点……那我随便看看好了。”
我慢慢起身,脚步有些迟缓地在客厅里踱步。
我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熟悉的摆设。
瞧那墙上的挂画,是我精心挑选的,每一笔色彩都藏着我的心意。
还有那茶几,是我千挑万选才定下的款式。
角落里那些小玩意儿,都是我一件件淘来的宝贝。
每一样东西,仿佛都有生命一般,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空间的真正归属。
我继续往前走,不经意间走到了电视柜旁。
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一个花瓶上。
这花瓶约莫三十厘米高,是仿古青瓷质地的。
当年,我在一个小型拍卖会上,为了拍下它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它虽不是什么绝世珍品,但也花了小十万块呢。
就因为我喜欢它那温润的釉色,还有别致的造型。
此刻,它被摆在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
瓶中插着几支娇艳的红色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
显然,这是今天为了增添喜庆才特意放上去的。
我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缓,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那冰凉的瓷壁。
“哎呀!”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猛地响起。
在这寂静得有些压抑的客厅里,这声音简直不亚于一道惊雷。
那个精致的青瓷花瓶,原本稳稳当当地摆放在电视柜的边缘。
它的瓶身线条优美,像是一位温婉的江南女子,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然而,不知道是被谁轻轻碰了一下,或是一阵微风拂过,它开始摇摇欲坠。
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身形,从那边缘滑落下来。
“啪”的一声巨响,它掉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命运的宣判,瞬间,花瓶摔得四分五裂。
原本插在花瓶里的红色玫瑰,也随着这一摔,散落一地。
娇艳的花瓣,像是被鲜血染红,与洒落在地上的清水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啊!我的花瓶!”何婉茹看到这一幕,不禁失声惊叫起来。
她原本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听到那声响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心疼,像是摔碎的不是一个花瓶,而是她的心肝宝贝。
顾庭深原本站在一旁,听到声响后,脸色也跟着大变。
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
先是紧张地抓起我的手,眼睛里满是关切:“星晚!你没事吧?手有没有划伤?”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那关切的神情看起来倒不完全是装的。
我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眼睛看着一地的碎片,眼圈微微发红,像是随时都会掉下眼泪来。
带着哭腔和满满的“歉意”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看这个花瓶……好像、好像是我之前在拍卖图册上见过的一个。
那图册上的图片,我记得可清楚了,花瓶上的花纹都和这个一模一样。
标价……好像是十万?我当时就被它惊艳到了,想着这么美的花瓶。
我好奇想拿近点看看,没想到手一滑就……"
“十万?!”顾庭深听到这个数字,声音都变了调。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我的手腕都被他抓得有点疼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比刚才何婉茹还快,一下子变得面如土色。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肉痛。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穷人看到巨额钞票被一把火烧掉时的绝望。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点点头,怯生生地看着他:“是啊……我记得那图册上写的起拍价就是九万八。
那时候我还在想,这起拍价都这么高了,最后成交价肯定不低。
最后成交价可能还不止……怎么,庭深,你……你们自己家的东西,不知道它值多少钱吗?”
我微微顿了顿,脸上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紧接着又挂上了一抹略带调侃的笑意。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也是哦,你们家这么富有,说不定压根就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是我少见多怪,大惊小怪啦。”
顾庭深被我这么一噎,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红一阵紫,交织变换着。
他僵硬地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硬贴在脸上似的。他缓缓松开我的手,声音都有些发虚,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啊……这些啊,都是我爸早年瞎买着玩的,就随便摆在家里当装饰,具体花了多少钱……我还真没仔细过问过呢。”
何婉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迈着匆忙的步伐上前想要打圆场。她的声音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带着几分紧张和慌乱:“没、没事没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不过就是一个瓶子嘛,人没事就好啦!星晚啊,你没被吓着吧?”说着,她就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地上的碎片,刚伸出手,就被旁边的亲戚伸手拦住了。
亲戚连忙说道:“别捡了,万一划伤手,这多不好啊。”
顾宏业也赶紧强笑着附和,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显得勉强,仿佛是在脸上硬挤出来的:“对,碎碎平安,这可是好兆头,好兆头啊!”
一场小小的“意外”暂时算是揭过去了。
然而,客厅里的气氛却像是掉进了冰窖,瞬间降到了冰点。
先前那“房东催租”的电话,再加上这“价值十万”的花瓶,就像两块沉甸甸的巨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爸妈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就像拧成了麻花一样,他们都不再主动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其他亲戚也大多选择了沉默,有的低着头专注地玩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有的则小口小口地抿着茶,眼神有些游离。偶尔,他们会偷偷地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何婉茹和顾家父子此刻就像坐在针毡之上,浑身不自在。
他们脸上原本强装的笑容,此刻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那笑容一点点僵硬,最终只剩下尴尬,以及强撑着的镇定。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让人煎熬难耐。
众人都在心里默默盼着赶紧结束这一切。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了该去酒店的时间。
大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匆匆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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