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女儿彤彤滚烫的小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我掌心烙下尖锐的刺痛。

  体温计上的红色液柱,顽固地停在三十九度八的位置,像一个巨大的感叹号,在我眼前疯狂跳动。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妻子柳芸潔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根针,扎进我焦躁的神经。

  我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第三遍,第四遍……结果依然如此。

  一周前,芸潔说公司组织优秀员工去三亚团建,为期七天。

  我当时没多想,还亲自把她送到机场,叮嘱她在那边好好放松,不用担心家里。

  这才第六天,按理说她明天才回来。

  可现在女儿病得这么重,我不能不打扰她。

  我抱着滚烫的彤彤,在客厅里焦急地踱步,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我,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灼不安。

  我不断地给芸潔发微信。

  “芸潔,看到消息速回,彤彤发高烧了!”

  “很严重,三十九度八,我准备带她去医院。”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开机回个电话!”

  消息发出去,全部石沉大海,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又绝望。

  我不能再等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出一件厚外套裹住彤彤,拿起车钥匙和钱包,冲出了家门。

  深夜的儿童医院,灯火通明,却比白天更显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孩子们压抑的哭声和家长们疲惫的叹息。

  排队,挂号,量体温,验血。

  彤彤在我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的心上。

  等待化验结果的半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分钟。

  我抱着女儿,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柳芸潔的电话。

  关机,关机,还是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慢慢爬上我的心头。

  团建,就算是集体活动,难道手机也会被统一没收吗?就算是没电了,这么多同事,借个充电宝很难吗?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她只在落地那天给我报了个平安,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玩得太开心,不想被我打扰。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梁瀚泽!彤彤的爸爸!”

  护士的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个激灵站起来,冲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面色凝重地看着手里的化验单,对我说:“情况不太好,急性肺炎,白细胞指数太高,有菌血症的风险,必须马上住院。”

  “住院?”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对,立刻办手续,不能再拖了。”

  我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女儿,心如刀绞。

  这一刻,我多么希望柳芸潔就在我身边。

  我需要她,彤T也需要她。

  可她的手机,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我别无选择,只能一个人扛下所有。

  办住院手续,缴费,领东西,抱着女儿在拥挤的住院部楼道里穿行,找到病房。

  安顿好彤彤,看着她小小的手背上扎上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地输进她的身体,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女儿滚烫的小手,心里的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

  柳芸潔,你到底在哪里?

  你的女儿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却连电话都打不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拨通了岳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岳母睡意惺忪的声音传来:“谁啊,这么晚了?”

  “妈,是我,瀚泽。”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瀚泽啊,怎么了?是不是芸潔又跟你闹脾气了?我跟你说,你多让着她点,她那脾气……”

  “妈!”我粗暴地打断了她,“彤彤住院了,急性肺炎,情况很严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岳母拔高的声音:“什么?住院了?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看孩子的!”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想问问,您有芸潔同去团建的同事的电话吗?我联系不上她,她手机一直关机。”

  “团建?同事电话我哪有。”岳母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找不到她就跟我发火?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团建,说不定手机没电了,或者大家玩得开心没注意,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先把彤彤照顾好就行了。”

  “妈,这不是小事!医生说彤彤情况很危险!”我几乎是在咆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天亮了我想办法帮你问问。你一个大男人,照顾个孩子还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说完,岳母“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柳芸潔的家人。

  在他们眼里,女儿的“玩得开心”,比外孙女的性命还重要。

  我忽然想起,我和柳芸潔结婚八年,我为他们家付出了多少。

  岳父做生意失败,是我拿出两百万积蓄帮他还了债。

  小舅子柳文博结婚,是我全款买了婚房,还给他安排了我的公司里一个清闲又高薪的职位。

  岳母常年身体不好,吃的进口药,住的高级疗养院,哪一笔不是我出的钱?

  我以为,人心换人心,我的付出能换来他们的尊重和认可。

  可现在看来,我错了。

  在他们眼里,我梁瀚泽,不过是一个会挣钱的工具人,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提款机。

  夜深了,彤彤的体温还在反复,我用温水一遍遍地帮她擦拭身体,一夜不敢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彤彤忽然开始抽搐,嘴唇发紫。

  我吓得魂飞魄散,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医生护士冲了进来,一番紧急抢救后,彤彤被直接送进了ICU。

  我站在ICU的门口,看着那扇冰冷的大门缓缓关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主治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说:“孩子是并发了脓毒血症,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你要有心理准备。另外,通知一下孩子妈妈吧,让她尽快过来,我们需要家属共同签字,也要商量后续的治疗方案。”

  我木然地点点头,拿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柳芸潔的号码。

  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

  02

  我跌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大脑一片混乱。

  手机屏幕上,我和柳芸潔还有彤彤的全家福笑得那么灿烂,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的妻子,在我女儿命悬一线的时候,失联了。

  愤怒,恐慌,无助,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彤彤还在里面等着我。

  我必须找到柳芸潔。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开始疯狂地给她所有可能联系的朋友、同事打电话。

  “喂,你好,我是柳芸潔的爱人梁瀚泽,请问她跟您在一起吗?”

  “芸潔?她不是去三亚团建了吗?没跟我一起啊。”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的情况。”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他们都只知道柳芸潔去“团建”了,至于具体和谁,住在哪个酒店,一概不知。

  仿佛柳芸潔参加的,是一个极其机密的特工行动。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银行发来的消费提醒短信。

  “您尾号8846的信用卡于琼省三亚市亚龙湾丽思卡尔顿酒店消费18888元……”

  看着这条短信,我浑身一震。

  丽思卡尔顿酒店!

  我立刻上网查了一下,这家酒店是三亚最顶级的豪华酒店之一,最便宜的房间也要五六千一晚。

  一个公司的优秀员工团建,会安排在这种地方吗?

  我的公司也经常组织团建,最多也就是住个四星级酒店。

  更何况,柳芸潔的公司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广告公司,效益平平,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我的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立刻拨通了酒店的电话。

  “您好,我想查询一下入住人信息,我的妻子叫柳芸潔,她应该是你们酒店的客人。”

  “先生您好,出于对客人隐私的保护,我们不能为您查询。但如果您能提供预订时使用的手机号或者身份证号,我们可以帮您核实。”电话那头的客服声音甜美又公式化。

  我报上了柳芸潔的身份证号。

  几秒钟后,客服回答:“先生,非常抱歉,我们查询到柳芸潔女士确实是我们的住客,她预订的是我们酒店的海景套房,但预订信息显示,她是和一位魏先生一同入住的。”

  魏先生?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姓魏的……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我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魏凯。

  柳芸潔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初恋。

  我记得结婚前,柳芸潔跟我提过他,说他们当年爱得轰轰烈烈,后来因为魏凯出国留学才被迫分手。

  我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谁还没有点过去呢?

  可现在……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颤声问道:“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那位魏先生的全名?”

  “抱歉先生,这个我们不能透露。”

  “我求求你,这对我非常重要!我的女儿现在就在ICU,我必须马上联系到她的妈妈!”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凄惨,电话那头的客服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先生,我只能告诉您,这位魏先生预订时留下的信息,名字里有个‘凯’字。”

  魏凯!

  真的是他!

  我挂断电话,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团建?

  原来所谓的公司团建,就是和初恋情人跑到三亚最高级的酒店,开最贵的套房?

  那我算什么?

  那个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女儿又算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温柔体贴、一口一个“老公”叫着我的女人,竟然会做出这样无情又恶毒的事情!

  愤怒的火焰在我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我恨不得立刻飞到三亚,当面质问她,撕开她伪善的面具!

  但我不能。

  彤彤还需要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我需要证据。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我大学时的舍友,赵磊,现在是本市最有名的离婚律师。

  “喂,瀚泽,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赵磊,我需要你帮忙。”我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赵磊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爆了一句粗口:“我X!这娘们也太不是东西了!兄弟,你别急,彤彤那边要紧。证据的事情交给我,我手下有靠谱的私家侦探,我让他立刻飞三亚,保证把那对狗男女的证据拍得清清楚楚!”

  “好,钱不是问题。”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放心,都是兄弟,说什么钱。”赵磊顿了顿,又说,“瀚泽,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想办法联系她,把你的焦急和担心都表现出来,给你岳父岳母那边也留好通话记录,这些将来都是呈堂证供。”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有了一丝底气。

  对,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让柳芸潔和那个男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接下来的时间,我一边守在ICU门口,一边按照赵磊的吩咐,继续给柳芸潔和她的家人打电话、发微信。

  我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恳求。

  “妈,彤彤情况很不好,医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您快想想办法联系芸潔吧,我求您了!”

  岳母在电话里敷衍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托人问了,你别催了!”

  “文博(小舅子),你姐到底去哪了?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对不对?算姐夫求你了,告诉我吧!”

  柳文博支支吾吾:“姐夫,我……我真不知道,我姐就说是公司团建,别的也没多说啊。”

  他们的谎言和推诿,像一把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把每一通电话都录了音,每一条微信都截了图。

  我的心,也随着这些证据的不断累积,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另一边,赵磊的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他就给我发来了第一批照片。

  照片是在酒店的私人沙滩上拍的。

  柳芸潔穿着一身白色的比基尼,笑靥如花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

  那个男人,正是魏凯。

  他赤着上身,身材健硕,一条手臂紧紧地搂着柳芸潔的腰,低头亲吻着她的头发。

  两人身后是碧海蓝天,椰林树影,画面唯美得像一幅偶像剧海报。

  可这幅画面,在我眼里,却比任何恐怖片都更让我恶心。

  我看着照片里笑得一脸幸福的柳芸潔,再看看眼前ICU紧闭的大门,只觉得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

  好,真好。

  你的女儿在ICU里跟死神搏斗,你却在跟你的初恋情人享受阳光沙滩。

  柳芸潔,你真该死啊!

  我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那对狗男女的笑脸,被我盯得几乎要灼烧出一个洞来。

  03

  彤彤在ICU里待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这两天两夜,我几乎没有合过眼,就守在门口的长椅上,像一尊望眼欲穿的雕塑。

  我不敢离开,怕错过医生任何一次的召唤。

  我吃不下东西,短短两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上去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期间,岳父岳母和小舅子柳文博来看过一次。

  他们提着一篮水果,站在ICU门口,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担忧。

  “瀚泽啊,彤彤怎么样了?”岳母小心翼翼地问。

  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岳父叹了口气,说:“你也别太着急,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高,孩子肯定会没事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联系上柳芸潔了吗?”我沙哑地问,这是我唯一关心的问题。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小舅子柳文博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姐夫,我们都想办法了,她那个公司的人我们又不熟,怎么联系啊?再说了,我姐手机关机,我们也没办法啊。”

  “是啊瀚泽,”岳母也帮腔道,“芸潔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她要是知道彤彤病得这么重,肯定早就飞回来了。你就别怪她了。”

  我看着他们三人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在为柳芸潔开脱。

  或许在他们看来,柳芸潔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而我,就应该毫无怨言地处理好这一切,然后等她回来,再像以前一样,把她当成公主一样供着。

  我没有力气跟他们争吵,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们大概也觉得无趣,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话,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所谓的“家”,已经让我彻底寒了心。

  第四十八个小时终于过去,ICU的大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我猛地站起来,冲了过去,紧张地问:“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放心吧,孩子的命总算是保住了,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听到这句话,我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谢谢您,医生,谢谢您!”我语无伦次地道谢,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是喜悦的泪水,也是一个父亲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泪水。

  彤彤转回普通病房后,虽然还在昏睡,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

  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小手,感觉失而复得。

  这时,赵磊的电话打了进来。

  “瀚泽,人已经帮你查清楚了。”赵磊的声音很沉,“那个魏凯,是芸潔的大学初恋没错。毕业后去了美国,三年前回国,现在是上海一家投行的副总,年薪几百万,算是个金龟婿。”

  “嗯。”我平静地应了一声。

  “我查到,柳芸潔和这个魏凯,从半年前就开始联系了。魏凯经常飞到我们市来看她,两人开房的记录,我这边都拿到了。这次去三亚,也不是第一次,上个季度他们就去过一次,也是住的那个酒店。”

  赵磊每说一句,我心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度。

  原来,我被戴了这么久的绿帽子,竟然毫无察G。

  我还傻傻地以为,柳芸潔偶尔的晚归和出差,都是因为工作。

  我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另外,”赵磊继续说,“侦探那边还拍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我发给你看看。”

  很快,我的微信就收到了几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是在酒店的餐厅里拍的。

  柳芸潔和魏凯坐在一起吃烛光晚餐,两人举止亲密,不时地接吻,魏凯的手,更是在柳芸潔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柳芸潔一脸娇羞,半推半就,眼里的风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第二段视频,是在酒店的泳池边。

  魏凯躺在沙滩椅上,柳芸潔跪坐在他身边,正亲手喂他吃水果,那姿态,卑微得像个侍女。

  魏凯则是一脸享受,时不时地在她脸上捏一把,或者说句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

  第三段视频,也是最让我无法忍受的一段,是在酒店的走廊里拍的。

  看样子是他们刚从外面回来,魏凯似乎喝了点酒,抱着柳芸潔,把她顶在墙上疯狂地亲吻。

  柳芸潔一边笑着躲闪,一边娇嗔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讨厌……回房间嘛……”

  “就在这里,我就喜欢刺激的……”

  后面的对话,污秽不堪。

  我看着视频里那个浪荡风骚的女人,几乎无法把她和我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联系在一起。

  那个在家里连瓶盖都拧不开,处处需要我照顾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竟然可以如此放纵,如此卑贱。

  这八年的婚姻,难道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吗?

  我关掉视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我吐出的,不仅是这两天没怎么吃过的东西,还有这八年来,我对柳芸潔所有的爱和信任。

  从卫生间出来,我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我很少抽烟,但此刻,我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快要爆炸的神经。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里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又祥和。

  可哪一盏,是属于我的呢?

  我苦心经营的家,已经被那个女人亲手毁掉了。

  一根烟抽完,我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柳芸潔,这一切,该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是她“团建”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该回来了。

  我给岳父打了个电话。

  “爸,明天早上十点,麻烦您和妈,还有文博,都来我家一趟。”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岳父愣了一下:“去你家干什么?”

  “芸潔明天就回来了,有些事情,我想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跟她当面说清楚。”

  “好……好吧。”岳父大概是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迟疑着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赵磊发了个消息。

  “明天,准备收网。”

  赵磊秒回:“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我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女儿,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彤彤,别怕,爸爸会保护你。从今以后,爸爸就是你的全世界。”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请了医院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彤彤,并支付了三倍的薪水,确保她能得到最妥善的照顾。

  然后,我开车回家。

  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冰冷得像个坟墓的家。

  我走进我们的卧室,打开柳芸潔的衣帽间。

  里面挂满了各种名牌的衣服,包包,鞋子,琳琅满目,很多甚至连吊牌都还没摘。

  这些,都是我一件件为她买回来的。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努力挣钱,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就能留住她的心。

  现在看来,我错了。

  一个人的心如果不在了,你就算给她全世界,她也还是会走。

  我从衣帽间里拿出一个最大的行李箱,开始动手,把属于柳芸潔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全部打包进去。

  她的衣服,她的包,她的化妆品,她的首饰……

  所有带着她印记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看到。

  我要把她,从我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地清除出去。

  04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岳父岳母和小舅子柳文博准时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他们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大概是猜到了今天的谈话不会愉快。

  “瀚泽啊,怎么回事啊,这么大阵仗。”岳母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侧身让他们进来。

  客厅的茶几上,什么都没放,既没有茶水,也没有水果。

  我指了指沙发:“坐吧。”

  三人局促地坐下,柳文博掏出手机,低着头假装在玩。

  我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倒计时。

  气氛越来越压抑,岳母终于忍不住了。

  “瀚泽,你到底想说什么?芸潔呢?她不是今天回来吗?”

  “快了。”我淡淡地回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门开了,柳芸潔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一副刚刚度假归来的悠闲模样。

  看到客厅里坐满了人,她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墨镜,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

  “爸,妈,文博,你们怎么都在啊?”

  她说着,把行李箱放在一边,亲昵地向我走来,想给我一个拥抱。

  “老公,我回来啦,想我了没有?”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身上还带着一股海风和防晒霜混合的味道。

  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会紧紧抱住她,诉说这几天的思念。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面无表情地侧身躲开了她的拥抱。

  柳芸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老公,你怎么了?生气啦?哎呀,我知道错了,这次团建公司管得严,不让随便用手机,所以我才没接到你电话的嘛。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她说着,就要去打开行李箱。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她,“什么公司团建,会安排在三亚的丽思卡尔顿酒店?”

  柳芸潔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她结结巴巴地问。

  “我还知道,你是跟你的初恋情人,魏凯,一起去的,对吗?”

  我每说一个字,柳芸潔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岳父岳母和小舅子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瀚泽!你胡说什么!”岳父猛地一拍茶几,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是污蔑!芸潔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吗?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对啊姐夫!”柳文博也跟着附和,“你不能因为我姐没接到电话就这么冤枉她吧?这太过分了!”

  岳母更是直接开始抹眼泪:“我们芸潔真是命苦啊,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现在竟然这么说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们一家人,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和稀泥。

  如果我没有证据,恐怕真的会被他们这副嘴脸给骗过去。

  可惜,我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

  我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柳芸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是吗?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然后把手机扔在了茶几上。

  手机里,立刻传出了柳芸潔和魏凯在酒店走廊里不堪入耳的对话。

  “讨厌……回房间嘛……”

  “就在这里,我就喜欢刺激的……”

  那娇媚入骨的声音,和那放浪形骸的画面,瞬间让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岳父岳母和柳文博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柳芸潔更是“啊”的一声尖叫,扑过去想要抢夺手机,却被我一脚踢开了。

  “别碰,我嫌脏。”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沙滩上的拥吻,餐厅里的调情,泳池边的喂食……一幕幕,一帧帧,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柳家人的心里。

  终于,视频播放完了。

  客厅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岳父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柳芸潔,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岳母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羞耻。

  柳文博则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一眼。

  “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吗?”我环视着他们,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柳芸潔终于崩溃了,她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

  “我跟魏凯真的没什么,就是同学聚会喝多了,才……我爱的人是你啊,瀚泽!”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她的眼泪在我看来,比鳄鱼的眼泪还要虚伪。

  我一脚踹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柳芸潔,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吗?就在你和你的奸夫在三亚逍遥快活的时候,我们的女儿彤彤,因为急性肺炎并发脓毒血症,在ICU里抢救了四十八个小时!”

  “什么?!”

  柳芸潔和岳父岳母同时惊叫出声。

  “彤彤……彤彤她怎么样了?”柳芸潔颤声问道,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恐慌。

  “她差点就死了。”我冷冷地看着她,“就在你需要签字的时候,你的手机,一直关机。柳芸潔,你扪心自问,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柳芸潔的心上。

  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岳父终于反应过来,他冲过来,狠狠地扇了柳芸潔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这个畜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岳父气得浑身发抖。

  柳芸潔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她的父亲,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岳母也扑了上来,对着柳芸潔又打又骂。

  “你毁了!你把我们这个家都给毁了!”

  一场家庭伦理的闹剧,在我家客厅里,正式上演。

  我冷眼旁观,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闹剧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在柳芸潔的嚎啕大哭中渐渐平息。

  岳父喘着粗气,走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瀚泽,你看……这件事,是芸潔不对,我们都骂她了,也打她了。你就……你就看在彤彤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我们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不是他女儿犯下的错有多严重,而是如何保住柳芸潔这个“长期饭票”。

  “给她机会?”我冷笑一声,“那我女儿差点死在医院里的时候,谁给过她机会?”

  “我被你们全家当猴耍的时候,谁给过我机会?”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们的心上。

  岳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我不再看他们,而是走到柳芸潔面前,把一份文件,扔在了她的脸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只要女儿的抚养权,其他的,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另外,我限你今天之内,带着你的东西,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05

  “离婚?!”

  柳芸潔尖叫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一把抓起那份离婚协议书,疯狂地撕成了碎片,撒向空中。

  “我不离!梁瀚泽,我死都不会跟你离婚的!”

  她通红着双眼,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我的肉里。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有彤彤,我们是夫妻!你忘了吗?你当初是怎么追我的?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照顾我一辈子的!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夫妻?”我掰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反问,“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上床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你在三亚逍遥快活,女儿在ICU生死未卜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柳芸潔,是你自己,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岳母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她抱着我的腿,老泪纵横地哭了起来。

  “瀚泽啊!算妈求你了!你就原谅芸潔这一次吧!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不能没有你啊!你要是跟她离了婚,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嚎啕大哭。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岳母,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是啊,他们当然不能没有我。

  没有我这个提款机,岳父拿什么钱去填他那些生意上的窟窿?

  小舅子柳文博拿什么钱去还他每个月的车贷房贷?

  岳母又拿什么钱去住高级疗养院,吃那些昂贵的进口药?

  他们怕的,根本不是柳芸潔失去婚姻,而是他们自己,会失去现在这种优渥的生活。

  多么自私,多么丑陋的一家人。

  “妈,您起来吧。”我冷冷地抽回自己的腿,“你们怎么活,跟我没关系。从今天起,你们柳家的事,我一概不管。”

  我转向一直低着头的柳文博,说道:“柳文博,你明天也不用去公司上班了,我会让财务把工资给你结清。”

  “什么?!”柳文博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姐夫!你不能这样!那份工作是我……”

  “是我给你的。”我打断他,“现在,我收回了。”

  柳文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我冰冷的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岳父身上。

  “爸,当年你生意失败,我借给你那两百万,借条还在我这。协议上写明了三年内还清,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了。麻烦您,尽快把本金加利息,一共二百四十万,还给我。”

  “什么借条!那不是你孝敬我的钱吗!”岳父激动地站了起来。

  “孝敬?”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他亲笔签名按了手印的借条,在他眼前晃了晃,“白纸黑字写着,您想赖账吗?如果您不还,没关系,我的律师会跟您谈。”

  岳父看着那张借条,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柳家人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陌生。

  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一向对他们言听计从,有求必应的“好女婿”、“好姐夫”,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是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是他们,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这个份上。

  柳芸潔看着眼前这众叛亲离的场面,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知道,求我,已经没用了。

  她忽然转向她的父母和弟弟,哭着哀求道:“爸!妈!文博!你们快帮我说说话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三张冷漠的脸。

  岳父闭着眼睛,一副不想多看她一眼的样子。

  岳母坐在地上,只是默默地流泪,一言不发。

  柳文博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厌恶地看着她:“柳芸潔,你还有脸让我们帮你?你自己做的丑事,把我们全家都给害惨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有你这么个姐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文博!”柳芸潔绝望地叫了一声。

  岳父也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叹了口气,对岳母说:“走吧,还嫌不够丢人吗?”

  岳母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怨毒地瞪了柳芸傑一眼,跟着岳父一起走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柳芸潔两个人。

  她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妆容哭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木偶。

  我走到那个被我提前打包好的行李箱前,把它踢到柳芸潔的面前。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现在,滚出我的家。”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柳芸潔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着我,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梁瀚泽,你真狠啊……”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比不上魏凯!他比你懂浪漫,比你有趣,比你会说情话!你呢?你就是个只知道挣钱的木头,无趣又乏味!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觉得恶心!”

  她开始口不择言地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挽回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她说的这些,已经无法再伤害到我了。

  一个不爱的人,说什么都是噪音。

  “说完了吗?”我等她骂累了,才淡淡地开口,“说完了就滚吧。别忘了,彤彤还在医院,我不想让她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彤彤……”

  提到女儿,柳芸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说些什么。

  “你想见她?”我冷笑着问,“可以啊。等法院的判决下来,看你有没有探视权吧。不过,像你这种在孩子病危时还能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的母亲,你觉得,法官会把探视权判给你吗?”

  柳芸潔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然后,她拖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她生活了八年的家。

  大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久久没有动弹。

  我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心里,只有一片荒芜。

  我掏出手机,给赵磊发了个消息。

  “都解决了。”

  赵磊很快回复:“干得漂亮。接下来,就是走法律程序了。放心,彤彤的抚养权,还有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保证给你争取到最多。”

  “财产……”我看着这个装修豪华的家,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我拼命挣钱,想给她们母女最好的生活,可最后,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我给赵磊回了消息:“财产都给她吧,我只要彤彤。”

  赵磊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过来:“你疯了?这套房子加上你名下的存款和股票,至少三千万!你凭什么便宜了那个贱人!”

  “就当是……我付给她的青春损失费吧。”

  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金钱上的纠葛。

  我只想尽快地,彻底地,把这个人从我的生命里剔除出去。

  赵磊大概是理解了我的想法,不再劝我。

  “行吧,你决定就好。不过,柳家那边欠你的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明白。”

  结束了和赵磊的通话,我开始动手收拾这个家。

  我把所有柳芸潔留下的痕D迹,一点一点地清除。

  床头柜上我们的合照,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浴室里她的洗漱用品,被我扫进了垃圾袋。

  衣帽间里,我给她买的那些奢侈品,我已经提前让人全部打包,准备捐给慈善机构。

  这个家里,将不会再有任何关于她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梁瀚泽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傲慢又带着一丝挑衅的声音。

  我立刻就听出来,是魏凯。

  “是我。”

  “呵呵,听说你跟芸潔闹掰了?”魏凯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兄弟,想开点,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芸潔她爱的人是我,你就成全我们吧。”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然不是。”魏凯笑了笑,“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我知道你手里有个城南的开发项目,我很感兴趣。你开个价,把它转给我。就当是……你送给芸潔的分手礼物了。”

  我听着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抢了别人的老婆,还要抢别人的生意。

  他真以为,我梁瀚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吗?

  “魏总,是吧?”我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项目,确实在我手里。不过,我为什么要转给你?”

  “因为芸潔。”魏凯的语气充满了炫耀,“她现在可是我的人。你让她不开心,我就会让你更不开心。梁瀚泽,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你可别不识抬举。”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我也送你一句话。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跟柳芸潔这个女人撇清所有关系。否则,你会后悔的。”

  “后悔?哈哈哈哈!”魏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梁瀚泽,你是在威胁我吗?你拿什么让我后悔?就凭你那个快要破产的小公司?”

  “你会知道的。”

  我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魏凯,上海投行副总。

  很好。

  本来我只想解决柳芸潔,没打算动你。

  但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06

  挂断魏凯的电话后,我立刻给赵磊打了过去。

  “帮我查一个人,魏凯,上海光盛资本的副总。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负责的业务和财务状况。”

  “魏凯?就是柳芸潔那个奸夫?”赵磊在那边问道。

  “对,就是他。他刚才打电话来挑衅我,还想抢我城南的项目。”

  “我X!这对狗男女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赵磊骂了一句,然后说,“行,这事交给我,保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查出来。不过,瀚泽,你打算怎么做?投行的人,背景都不简单,别硬碰硬。”

  “我自有分寸。”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冷冽。

  我梁瀚泽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魏凯,你既然想玩,那我就好好陪你玩一场。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员工们看到我,都小心翼翼地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想必,小舅子柳文博被开除的事情,已经在公司里传开了。

  我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助理小陈跟着走了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梁总,这是城南项目的最新进展报告。”

  我拿起来翻了翻。

  城南项目,是我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我前后投入了将近五千万的资金,也耗费了无数的心血。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公司的规模至少能翻一倍。

  魏凯会盯上这个项目,说明他眼光不错。

  但也说明,他太自大了。

  “小陈,”我放下文件,看着我的助理,“你帮我约一下光盛资本的李总,就说我有要事想跟他当面谈谈。”

  小陈愣了一下:“光盛资本的李总?是他们的董事长李宏盛吗?”

  “对,就是他。”

  “可是梁总,我们跟光盛资本一直没有业务往来,而且李宏盛那种级别的大佬,恐怕很难约到。”小陈有些为难。

  “你不用管这些。”我淡淡地说,“你就告诉他的秘书,我手里有样东西,是关于他们公司副总魏凯的,李总一定会感兴趣。”

  小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我知道,李宏盛这种老狐狸,最看重的就是公司的声誉和利益。

  而魏凯,就是他公司里的一颗定时炸弹。

  我敢肯定,他会见我的。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小陈就兴奋地跑了进来。

  “梁总!约到了!李总的秘书说,李总下午三点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在他们公司见您。”

  “很好。”我点了点头,一切尽在掌握。

  下午两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光盛资本的楼下。

  这是一栋气派的写字楼,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跟它比起来,我的公司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比谁更有钱的。

  我是来,送一份“大礼”的。

  李宏盛的办公室在顶楼,装修得沉稳大气。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泡着功夫茶。

  他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和锐利。

  “梁总,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了下来,开门见山:“李总,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圈子了。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谈贵公司的副总,魏凯。”

  李宏盛给我倒了杯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哦?我们公司的魏总,年轻有为,是我们公司的得力干将。不知道梁总找他,有什么事吗?”

  “得力干将?”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恐怕,也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吧。”

  李宏盛的眼神微微一凝,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梁总此话怎讲?”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了桌上。

  照片上,是魏凯和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在一家地下赌场里推杯换盏的场景。

  桌上堆满了筹码,魏凯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这几张照片,是赵磊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搞到的。

  李宏盛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

  “李总也是在商场上混迹多年的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我淡淡地说道,“一个掌管着公司核心业务和大量资金的投行副总,却是一个嗜赌成性的赌徒。您觉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对光盛资本的声誉,造成多大的影响?那些把钱交给你们的客户,还会信任你们吗?”

  李宏盛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张照片,眼神阴沉得可怕。

  “梁总,你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了。

  “很简单。”我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第一,我要魏凯,身败名裂,从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第二,城南那个项目,我希望光盛资本能够注资,我们合作开发。”

  李宏盛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魏凯这种人,留在我公司,确实是个祸害。我会立刻让纪检部门查他,把他送进该去的地方。”

  “但是第二个条件……”他顿了顿,“梁总,恕我直言,你的公司规模太小,我们光盛资本,从来不跟你们这种体量的公司合作。”

  “我知道。”我笑了笑,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我们城南项目的详细规划书和盈利预测,您可以先看看。”

  李宏盛将信将疑地拿起文件,翻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凝重。

  他看得非常仔细,足足看了十几分钟,才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梁总,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份规划书,做得非常专业,甚至比我们公司一些金牌项目经理做的还要好。如果真能按照这个规划来,这个项目的利润,确实非常可观。”

  “所以,李总现在觉得,我的公司,有资格跟你们合作了吗?”

  李宏盛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

  “梁总,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他站起身,向我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我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从光盛资本出来,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魏凯,你的死期,到了。

  我开着车,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彤彤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看到我来,她立刻扑进了我的怀里。

  “爸爸,你来啦!”

  我抱起她,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彤彤今天乖不乖啊?”

  “乖!彤彤有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她奶声奶气地回答。

  我抱着她,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为了我的女儿,我愿意做任何事。

  那些伤害过我们父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正陪着彤彤玩,我的手机响了,是赵磊打来的。

  “瀚泽,柳家那边有动静了。”

  “哦?”

  “你岳父,到处在借钱,似乎想把欠你的那两百多万还上。不过,他以前生意失败,信誉早就破产了,没人肯借给他。”

  “还有你那个小舅子,被你开除后,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天天在家里躺着。听说,他前两天去赌钱,把车都给输了。”

  “至于你岳母,天天以泪洗面,到处跟亲戚哭诉,说你没良心,发达了就忘了本,把他们一家都给逼上了绝路。”

  我听着赵磊的叙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吗?

  不,这还只是个开始。

  “还有柳芸潔呢?”我问。

  “她啊,”赵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她从你家搬出去后,就去找那个魏凯了。结果,人家根本不让她进门,还说跟她不熟。她现在租住在一个很破旧的小区里,天天在家,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怀里天真无邪的女儿,心里暗暗发誓。

  柳芸潔,魏凯,柳家……

  你们加注在我女儿身上的痛苦,我会让你们,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07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风平浪静。

  我每天公司和医院两点一线,白天处理工作,晚上就去陪彤彤。

  彤彤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而关于魏凯和光盛资本的消息,却迟迟没有传来。

  我并不着急,我知道,李宏盛那样的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他需要时间来布局。

  而我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给予魏凯致命一击。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助理小陈敲门走了进来。

  “梁总,有位柳女士找您,她说她是您的……岳母。”小陈的表情有些古怪。

  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她来干什么?

  “让她进来吧。”

  很快,岳母就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她像是变了个人。

  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憔悴。

  她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以前那些名牌,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看到我,她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瀚泽啊……”

  “有事说事吧。”我打断了她,声音冷淡。

  岳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局促地搓着手,把果篮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瀚泽,妈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对不起你。”她说着,眼圈就红了,“你就看在……看在妈以前对你还不错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帮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现在跟你们柳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凭什么帮你?”

  “我……”岳母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开始哭诉起来。

  “瀚z你不知道,你爸他为了还你的钱,把老家的房子都给卖了,可还是凑不够。”

  “还有文博,他不懂事,去赌钱,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天天有人上门来讨债,要把他的腿打断。”

  “我这心脏病又犯了,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了……”

  她哭得声泪俱下,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贪婪,那么自私,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说完了吗?”等她哭够了,我才冷冷地开口。

  岳母愣愣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说完就走吧。”我指了指门口,“我这里很忙,没时间听你讲故事。”

  “瀚泽!”岳母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啊!彤彤还是我外孙女呢!”

  “家人?”我冷笑一声,“在我女儿躺在ICU里,我打电话求你们帮忙联系柳芸潔的时候,你们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当你们全家合起伙来,帮着柳芸潔欺骗我的时候,你们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现在,你们走投无路了,就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晚了!”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岳母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你……”她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在您毕竟是长辈的份上,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回去告诉柳家所有人,我梁瀚泽,跟你们,恩断义绝。以后,别再来找我。”

  说完,我直接拉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岳母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我没有一丝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送走了岳母这个瘟神,我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是柳芸潔打来的。

  自从那天从我家里搬出去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我按了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柳芸潔压抑的哭声。

  “梁瀚泽,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才甘心吗?”

  “是你自己,把你们全家逼上了绝路。”我淡淡地回答。

  “我妈都跪下来求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你就那么恨我吗?”

  “恨?”我笑了,“柳芸潔,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现在对你,只有恶心。”

  “你!”电话那头的柳芸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哭腔乞求道:“瀚泽,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爸妈和我弟吧,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我反问,“他们帮你圆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无辜?”

  “那……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很简单。”我靠在椅子上,缓缓说道,“让你那个奸夫,魏凯,来跟我谈。”

  “魏凯?”柳芸潔愣住了,“你找他干什么?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我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在维护那个男人。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我联系不上他了。”柳芸潔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他已经好几天没接我电话了。”

  “那是你的事。”我失去了耐心,“如果你办不到,那就别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不想再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的牵扯。

  处理完这些糟心事,我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

  我拿起车钥匙,准备去医院看看彤彤。

  只有在女儿身边,我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宁。

  刚走出办公室,我就看到公司门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我看到一个女人,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那个女人,正是柳芸潔。

  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伤,看上去狼狈不堪。

  “大家快来看啊!黑心老板梁瀚泽,逼死前妻一家啊!”

  “他有钱了就抛弃糟糠之妻,把我赶出家门,还逼得我爸妈卖房还债,我弟弟被人追债!”

  “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陈世美!大家给我评评理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捶打着地面,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公司的员工们都围在一旁,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看着她这副泼妇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我曾经爱了八年的女人?

  这就是我女儿的母亲?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

  “柳芸潔,你闹够了没有?”

  看到我,柳芸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了过来,又抓又挠。

  “梁瀚泽!你还我爸妈!还我弟弟!你这个天杀的!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她的攻击。

  公司的保安也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柳芸潔疯狂地挣扎着。

  我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领,冷冷地看着她。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二,我报警,告你诽谤和寻衅滋事。我想,你也不想在警局里待几天吧?”

  柳芸潔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恨和绝望。

  “梁瀚泽,你真狠。”她咬牙切齿地说。

  “彼此彼此。”

  最后,柳芸潔被保安架着,拖离了公司门口。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那些探究和议论的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梁瀚泽“抛弃糟糠,逼死岳家”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我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磊发来的微信。

  “瀚泽,收网的时候到了。”

  下面,附着一个财经新闻的链接。

  我点了进去,标题触目惊心。

  《光盛资本副总魏凯涉嫌职务侵占、内幕交易,已被警方立案调查!》

  新闻里详细报道了魏凯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投资,并将内部消息透露给亲友牟利的犯罪事实。

  涉案金额,高达数亿。

  一旦罪名成立,他下半辈子,都将在牢里度过。

  看着这条新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宏盛,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魏凯,你不是想玩吗?

  现在,游戏结束了。

  而你,就是那个输得最惨的人。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上海。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梁瀚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魏凯!”

  这个声音,我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

  “我是魏凯的太太!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陷害他!”

  魏凯的太太?

  我愣住了。

  魏凯,他居然结婚了?

  08

  “你说……你是魏凯的太太?”我确认性地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废话!”电话那头的女人尖声叫道,“我跟他结婚五年了!我们还有个三岁的儿子!梁瀚泽,你为什么要害他!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魏凯结婚了。

  而且结婚五年了,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那柳芸潔算什么?

  她费尽心机,抛夫弃女,去追求的所谓“真爱”,竟然是个有妇之夫?

  她这是被人当成小三给耍了?

  这个消息,比魏凯被抓,更让我感到震惊和……讽刺。

  我忽然很想笑,笑柳芸潔的愚蠢和天真。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比我更优秀的“金龟婿”,一个可以带她逃离平淡婚姻的“真命天子”。

  结果到头来,她不过是人家婚外情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调剂品,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玩物。

  “喂!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心虚了!”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不依不饶地咆哮。

  我回过神来,冷冷地说道:“这位太太,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第一,我没有陷害你丈夫,他那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第二,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你那个‘优秀’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像柳芸潔一样的情人。”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没有兴趣跟一个泼妇争论。

  我只是觉得,这场闹剧,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思考着。

  魏凯倒了,柳家也垮了。

  柳芸潔现在成了丧家之D犬,还被“真爱”无情地欺骗和抛弃。

  按理说,我的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

  可是,我心里,却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是啊,还缺点什么呢?

  我忽然想到了柳芸潔在我公司楼下撒泼的那一幕。

  她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抛弃糟糠”的陈世美。

  虽然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将来听到任何关于她父亲的负面言论。

  我不能让她觉得,她的父亲,是一个坏人。

  所以,我必须把真相,公之于众。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这段婚姻。

  到底是谁,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再次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赵磊的电话。

  “赵磊,帮我联系几家媒体,越大牌越好。我准备开个记者会。”

  “记者会?”赵磊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澄清事实,还我清白。”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赵磊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好!我马上去办!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另外,”我补充道,“把柳芸潔大闹我公司,还有她之前在三亚跟魏凯亲热的那些视频和照片,都准备好。”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轻松。

  是时候了。

  是时候,为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闹剧,画上一个句号了。

  两天后,在赵磊的安排下,我在市里最高档的酒店,租下了一个小型会议厅,用来召开记者招待会。

  当我走进会场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知道,他们都是被“豪门恩怨”、“婚内出轨”、“商业倾轧”这些博人眼球的关键词吸引来的。

  他们渴望的,是一个劲爆的故事。

  而我,今天就是要给他们这个故事。

  我走到发言台前,清了清嗓子,面对着台下几十家媒体的镜头,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是梁瀚泽。”

  “我知道,最近关于我的家庭和我个人的一些负面新闻,在社会上引起了一些关注和讨论。”

  “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忘恩负义,抛弃妻子的‘渣男’。”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攻击任何人。我只是想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大家。”

  说完,我示意了一下身边的赵磊。

  赵磊点点头,走到一旁,打开了会场的大屏幕。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柳芸潔和魏凯在三亚酒店沙滩上拥吻的照片。

  画面清晰,角度刁钻,将两人脸上那幸福又痴缠的表情,拍得一清二楚。

  台下的记者们,瞬间发出了一片哗然。

  “天哪!这不是他老婆吗?”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看着很眼熟啊……”

  “是光盛资本的魏凯!就是前两天刚被抓的那个!”

  记者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骚动,继续说道:“这张照片,拍于半个月前。当时,我的妻子柳芸潔女士告诉我,她要去参加为期七天的公司团建。”

  “而事实上,她是和她的初恋情人,当时还是光盛资本副总的魏凯先生,一起去了三亚度假。”

  “接下来,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那段在酒店走廊里拍摄的视频。

  虽然关键部位都打上了马赛克,但那不堪入耳的对话和放浪形骸的动作,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会场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记者们的闪光灯,闪得更起劲了。

  “这……这也太劲爆了吧!”

  “简直是刷新三观啊!”

  我等视频播放完,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大家可能觉得,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婚内出轨事件。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就在我的妻子,和她的情人在三亚逍遥快活的时候,我五岁的女儿,因为急性肺炎并发脓毒血症,正在医院的ICU里,生死一线。”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两天两夜,我一个人守在ICU门口,打了上百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可她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我甚至跪下来求我的岳父岳母,让他们帮忙联系她,可他们,却一直在帮着她欺骗我。”

  “直到我的女儿,从鬼门关里被抢救回来,她才结束她的‘团建’,悠哉悠哉地回到家。”

  我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

  台下的记者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之前那种猎奇和八卦,而是多了一丝同情和理解。

  “我承认,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崩溃了,我提出了离婚。”

  “我让她净身出户,我收回了对我岳父岳母一家的所有资助,我开除了在我公司里好吃懒做的小舅子。”

  “可能在很多人看来,我的做法,有些不近人情。”

  “但是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会怎么做?”

  “当你的爱人,在你最需要她的时候,背叛了你。”

  “当你的家人,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欺骗了你。”

  “当你的全世界,都崩塌的时候,你除了坚强,除了反击,还能做什么?”

  我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掷地有声。

  台下,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女记者站了起来,她红着眼眶,对我说道:“梁先生,我们都支持你!你没有做错!”

  “对!支持你!”

  “渣女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台下的记者们,开始纷纷附和。

  我看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记者会结束了。

  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整个城市的舆论,将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柳芸潔,将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我,虽然失去了一段失败的婚姻,但至少,我保住了我的尊严,和我女儿的未来。

  走出酒店,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切,都结束了。

  或者说,一个全新的开始,正在向我招手。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医院的护工打个电话,问问彤彤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皱了皱眉,按了接听键。

  “喂,梁瀚泽是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

  “是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笑了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重要的是,你的宝贝女儿,现在在我手上。”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听不懂人话吗?”男人不耐烦地说,“我再说一遍,梁彤彤,在你开记者会的时候,已经被我从医院里‘请’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我对着手机疯狂地咆哮,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别急啊,梁总。”男人慢条斯理地说,“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至于我想要什么……我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而已。”

  “游戏?”

  “对,一个很好玩的游戏。现在,你马上到城南那块废弃的化工厂来,记住,一个人来,不准报警。否则,我不敢保证,你的宝贝女儿,会不会少点什么零件。”

  电话那头,传来彤彤被吓坏的哭声:“爸爸……爸爸救我……”

  “彤彤!”我失声喊道。

  “听到了吗?”男人阴笑着说,“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如果你没到,或者我发现有警察,那你就准备给你女儿收尸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化工厂……

  我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柳文博!

  我立刻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城南的方向,疯狂地开了过去。

  一路上,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我不敢想象,如果彤彤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四十分钟后,我终于赶到了那家废弃的化工厂。

  这里荒无人烟,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管道和废弃的厂房,看上去阴森恐怖。

  我把车停在外面,按照电话里的指示,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我来了!你在哪里!放了我的女儿!”我朝着空旷的厂房大声喊道。

  “呵呵,梁总,你还真准时啊。”

  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柳文博。

  而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愣住了,瞳孔骤然紧缩——

  09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魏凯。

  他不再是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衣冠楚楚的投行精英,而是像一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犬。

  他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双眼布满了疯狂的血丝,脸上甚至还有几道未干的划痕,像是跟人打过架。

  “很惊讶,对吗?”魏凯看着我震惊的表情,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以为把我送进警局,你就赢了?梁瀚泽,你太天真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在四周搜索,寻找彤彤的身影。

  “我?当然是被人保释出来了。”魏凯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我老婆家还是有点势力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跟我提了离婚,还要我净身出户。我的工作,我的名声,我的家庭……所有的一切,都被你毁了!”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声,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狰狞可怖。

  “所以,你就绑架我的女儿来报复我?”我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报复?不不不,这不叫报复。”魏凯摇了摇手指,“这叫,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侧过身,我终于看到了被他挡在身后的彤彤。

  我的女儿被绑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嘴巴被胶带封着,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看到我,她拼命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放了她!”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冲我来,别动我的孩子!”

  “哈哈哈,你现在知道怕了?”魏凯病态地大笑起来,“你开记者会,把我当成垫脚石,踩着我的尸体给自己洗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很简单。”魏凯的眼神变得贪婪而疯狂,“第一,把你城南那个项目,无偿转让给我。第二,你再去开一次记者会,告诉所有人,之前的一切都是你为了报复我而捏造的谎言,向我和芸潔公开道歉!”

  “你做梦!”我怒吼道。

  “是吗?”魏凱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彤彤娇嫩的小脸蛋上轻轻地比划着。

  “爸爸……呜呜……”彤彤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碰她!”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先把刀拿开!”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魏凯满意地笑了笑,收回了匕首。

  就在这时,从另一个阴影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看到他,我的瞳孔再次收缩。

  是柳文博!

  他手里提着一个摄像机,脸上带着既贪婪又畏缩的表情,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姐夫……不,梁总,你别怪我。”柳文博结结巴巴地说,“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魏哥……魏总说了,只要我帮他这个忙,他就帮我还清赌债,还给我一大笔钱。”

  我看着这个吃里扒外、毫无底线的废物,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为了钱,他竟然可以联合一个外人,绑架自己的亲外甥女!

  柳家,真是烂到了骨子里!

  “很好。”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柳文博,你拍吧。魏总,你想要什么文件,我现在就让我的律师送过来。只要你们保证,不伤害我女儿。”

  我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将手伸进口袋,按下了手机的紧急联系人快捷键。

  那个号码,是赵磊的。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就已经给他发了定位,并且编辑好了一条求救短信。

  我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算你识相。”魏凯得意地笑了起来,“柳文博,开拍!让他对着镜头,亲口承认自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柳文博举起了摄像机,对准了我。

  我看着那黑洞洞的镜头,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审判。

  “说啊!”魏凯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说你为了抢走芸潔,卑鄙地陷害我!”

  我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工厂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魏凯和柳文博的脸色,瞬间大变。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魏凯惊恐地叫道,“梁瀚泽,你报警了?!”

  “我说了,让你别耍花样!”他瞬间陷入了癫狂,一把抓起彤彤,用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既然你想让她死,那我就成全你!”

  “不要!”我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地就朝他冲了过去。

  柳文博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摄像机也摔在了地上。

  “都别动!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魏凯挟持着彤彤,一步步地向后退去,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绝望。

  警察们已经冲了进来,将整个厂房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魏凯。

  “放下人质!你已经被包围了!”带头的警官用扩音器喊道。

  “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魏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我和他对峙着,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我不能让他带着彤彤离开这里。

  一旦离开,彤彤生还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我必须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魏凯!”我大声喊道,“你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你不是想看我跪地求饶吗?我现在就跪下!”

  说着,我“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魏凯。

  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下跪。

  “我求求你,放了我女儿。”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跟孩子没关系。你要钱,要项目,我都给你。我只求你,别伤害她。”

  我的尊严,我的骄傲,在女儿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魏凯看着跪在地上的我,脸上露出了极度快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梁瀚泽,你也有今天!你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他的注意力,被我成功地吸引了过来。

  就是现在!

  在魏凯狂笑分神的那一刹那,我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撞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魏凯被我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匕首脱手而出。

  我顺势抱住彤彤,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然后就地一滚,滚到了安全地带。

  “彤彤!别怕!爸爸在!”我颤抖着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和嘴上的胶带。

  “爸爸!”彤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而另一边,反应过来的警察们一拥而上,将还在发愣的魏凯和瘫在地上的柳文博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后怕,恐惧,庆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淹没。

  “没事了,彤彤,都过去了……”我一遍遍地亲吻着女儿的额头,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她,也安慰着我自己。

  怀里的女儿,就是我的全世界。

  为了她,我可以跪下。

  也为了她,我可以站起来,与全世界为敌。

  10

  警局里,灯火通明。

  我抱着彤彤,坐在长椅上,身上还披着警察给的毛毯。

  彤彤大概是吓坏了,从被救出来到现在,一直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一刻也不肯松手,在我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赵磊匆匆赶来,看到我们父女平安无事,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他递给我一瓶水,“我一收到你的消息,马上就报了警,然后带人往这边赶,幸好……幸好来得及。”

  “谢谢你,赵磊。”我由衷地说道。

  这次,如果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兄弟之间,说这个就见外了。”赵磊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两个杂碎呢?都抓起来了吧?”

  “嗯,都在里面审讯。”

  我们正说着,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警察走了出来。

  “梁先生,麻烦您过来一下,有些情况需要跟您核实。”

  我把睡着的彤彤小心地交给赵磊,跟着警察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魏凯和柳文博垂头丧气地坐着,都戴着手铐。

  看到我进来,柳文博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看我。

  而魏凯,则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警察让我坐下,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

  我把魏凯如何打电话威胁我,如何让我一个人去化工厂,以及柳文博如何充当帮凶的过程,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在我叙述的过程中,魏凯忽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是他!都是他逼我的!如果不是他把我逼上绝路,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他指着我,疯狂地咆哮,“是他先毁了我的一切!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闭嘴!”旁边的警察厉声喝道,“你自己犯了罪,还有理了?”

  魏凯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审讯结束后,警察告诉我,魏凯这次是罪加一等,绑架勒索,数罪并罚,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而柳文博,作为从犯,虽然罪行较轻,但也要面临三到五年的牢狱之灾。

  听到这个结果,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我抱着彤彤,和赵磊一起回到了市区。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医院,而是直接去了赵磊家。

  我怕那个所谓的“家”,会再次勾起彤彤不好的回忆。

  赵磊的妻子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早就给我们准备好了房间和干净的衣服。

  安顿好彤彤后,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

  赵磊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

  “想什么呢?”

  “在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就为了一段所谓的爱情,就可以抛夫弃女,就可以背信弃义,甚至可以绑架勒索?”

  “人心嘛,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赵磊叹了口气,“有的人,为了欲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

  “就在警察去抓人的时候,柳芸潔……也赶到了那个化工厂。”

  我愣住了。

  “她去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听现场的警察说,她当时整个人都疯了,跪在地上,哭着求魏凯放了彤彤,还说她愿意替彤彤当人质。魏凯当时已经疯了,根本不理她,还踹了她一脚。”

  赵磊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瀚泽,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我沉默了。

  柳芸潔。

  这个名字,曾经是我生命中最甜蜜的烙印,如今却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我恨她,恨她的背叛,恨她的无情。

  可当我知道,她在最后关头,还知道要去救女儿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无可避免地被触动了一下。

  或许,在她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作为母亲的良知?

  但,那又如何呢?

  有些错,犯下了,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永远无法愈合。

  “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看着远方的朝阳,缓缓说道,“她的事,自有法律去评判。我不会再见她,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赵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城市,驱散了黎明前的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走进房间。

  彤彤还在熟睡,小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仿佛已经忘记了昨晚的惊恐。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从今以后,我的生命里,只有我的女儿,我的事业,和我自己。

  三天后,关于魏凯和柳文博绑架案的新闻,铺天盖地地传开了。

  而我之前召开的记者会,也被媒体重新翻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的舆论,都倒向了我这边。

  我成了那个被妻子和奸夫联手迫害的“完美受害者”。

  公司的股价,也因为这次事件,不跌反升,甚至还涨停了好几次。

  很多之前对我持观望态度的合作方,也纷纷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

  我和光盛资本合作的城南项目,也在李宏盛的亲自推动下,顺利启动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岳父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上去苍老了十几岁,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瀚泽……”

  “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平淡。

  “我……我们知道错了。”电话那头,传来岳父压抑的哭声,“文博他……他被判了四年。芸潔她……她也因为涉嫌包庇,被拘留了。”

  “这个家,散了……全散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瀚泽,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岳父哽咽着说,“那两百四十万,我们……我们砸锅卖铁也会还给你的。我只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去看芸潔一面?她现在谁都不肯见,就想见你。”

  “见我?”我冷笑一声,“见我干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再捅我一刀?”

  “不是的不是的。”岳父急忙解释,“她……她有样东西,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11

  “东西?”我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疑虑。

  到了这个地步,柳芸潔还能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

  是想故技重施,博取我的同情吗?

  “瀚泽,你就去看她一面吧,算爸求你了。”岳父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就当是……看在彤彤的份上。”

  又是彤彤。

  他们似乎总喜欢拿孩子来当做道德绑架的筹码。

  我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去见一面,也好。

  就当是,为我们这八年的婚姻,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地址发给我。”我冷冷地说道。

  半个小时后,我出现在了市拘留所的会见室。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再次看到了柳芸潔。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被剪得很短,素面朝天,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曾经那个光彩照人,骄傲得像个公主一样的女人,如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看到我,她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才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拿起电话,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率先拿起了电话,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柳芸潔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瀚泽……对不起。”

  这是我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不是歇斯底里的辩解,不是虚情假意的哀求,而是发自内心的……忏悔。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柳芸潔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再看一眼彤彤。”

  “你觉得,你还有这个资格吗?”我冷冷地反问。

  柳芸潔的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知道我没有……”她哽咽着说,“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也不是一个好妻子。我被猪油蒙了心,被魏凯那个畜生骗了……我……我活该。”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保险单。

  她把保险单贴在玻璃上,指给我看。

  “这是我前几年,给自己买的一份意外险。投保人是我,受益人……是彤彤。”

  我看着那份保险单,受益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梁彤彤”三个字。

  保额,是五百万。

  我的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震动。

  “我本来想……等我出去以后,把这份保险的受益人,改成你的名字。”柳芸潔苦笑着说,“但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她把保险单收了回去,然后从另一边,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财产。”柳芸洁的声音很轻,“我爸妈给我的那套陪嫁房,还有这些年,你给我买的那些珠宝首饰,我都折算成了现金。另外,还有你之前说要给我的那一半夫妻共同财产……”

  她顿了顿,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

  “瀚泽,这些钱,我一分都不要。我自愿放弃所有的财产,把它们……全都赠与给彤彤。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留给她最后的补偿。”

  她说着,把那份签好字的赠与协议,从下面的小窗口递了过来。

  我看着那份协议,久久没有伸手去接。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找我来,竟然是为了做这件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欠你们的。”柳芸潔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我毁了这个家,我差点害死我们的女儿。我这辈子,都无法弥补我的罪过。我只希望,彤彤以后能过得好好的。”

  “你放心,没有你,她会过得更好。”我冷冷地说道,但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生硬了。

  柳芸潔惨然一笑:“是啊……有你这么好的爸爸,她一定会过得很好。”

  会见的时间到了。

  警察走过来,示意她该回去了。

  柳芸潔站起身,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不舍。

  “瀚泽,保重。”

  说完,她转过身,跟着警察,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她萧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拿起那份赠与协议,上面的字迹,因为沾染了泪水,而变得有些模糊。

  走出拘留所,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却迟迟没有吸一口。

  我以为,我会对柳芸潔恨之入骨,恨不得她永世不得翻身。

  可现在,我心里,却只剩下无尽的唏嘘和感慨。

  一步错,步步错。

  人生,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回到公司,把那份赠与协议交给了赵磊。

  赵磊看完,也沉默了很久。

  “没想到……她还算有点良心。”

  “或许吧。”我淡淡地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按照协议办吧。”我看着窗外,“这笔钱,我会成立一个信托基金,专门用于彤彤未来的教育和生活。”

  “至于柳家……”我顿了顿,“他们欠我的钱,我会让他们分期还。我不会逼死他们,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赵磊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处理完这些事,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的人生,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

  一个月后,彤彤的身体和心理都恢复得很好,终于可以出院了。

  我去接她那天,阳光灿烂,微风和煦。

  她穿着我给她新买的公主裙,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扑进了我的怀里。

  “爸爸,我们回家吗?”

  “对,我们回家。”我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我没有带她回那个充满了不好回忆的房子,而是在一个环境优美的新小区,买了一套大平层。

  这里有她最喜欢的儿童乐园,有漂亮的游泳池,还有一个可以种满花花草草的大露台。

  这是我们父女俩的,新家。

  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我把更多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彤彤。

  我会亲自送她去上幼儿园,会陪她去游乐场,会给她讲睡前故事。

  每当看到她天真无邪的笑脸,我就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的事业,也蒸蒸日上。

  城南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公司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

  我和李宏盛,也从合作伙伴,变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

  偶尔,我也会从赵磊那里,听到一些关于柳家的零散消息。

  听说,岳父岳母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搬到了一个很偏远的小镇上,靠打零工来偿还我的债务。

  听说,柳芸潔因为包庇罪,被判了一年。

  听说,魏凯的妻子,在他入狱后,立刻就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这些消息,于我而言,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了。

  他们的人生,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世界里,只有阳光,和我的女儿。

  12

  时光飞逝,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里,我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彤彤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又懂事的小姑娘,是幼儿园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

  我的公司,也已经成为了本市房地产行业的龙头企业之一。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来自监狱的电话。

  电话,是柳芸潔打来的。

  她的声音,听上去比两年前更加沙哑和疲惫。

  “瀚泽,是我。”

  “有事吗?”我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我快出狱了。”

  “嗯。”

  “我……我想见彤彤一面。”她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她的请求。

  我沉默了。

  这两年,我从来没有在彤彤面前,提起过她的妈妈。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她那复杂又堪的过去。

  我也不确定,让她们母女相见,到底是对是错。

  “瀚泽,我知道我很过分。”柳芸潔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不求她能原谅我,我也不求能跟她相认。我就是……就是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就一眼,好吗?”

  “我看看她的近况,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那份深切的思念和悔恨。

  一个母亲,两年没见过自己的孩子,那种痛苦,我无法想象。

  “我考虑一下。”我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死。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晚上,我给彤彤讲完睡前故事,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或许,我应该让彤彤知道真相。

  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

  不管她的妈妈,曾经犯下过怎样的错误。

  血缘,是无法割舍的。

  第二天,我带着彤彤,去了一家儿童心理咨询中心。

  我把我的困惑,告诉了心理医生。

  医生听完后,对我说:“梁先生,您的顾虑我能理解。但是,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她会从各种渠道,知道她妈妈的事情。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个被扭曲的版本,不如由您,这个她最信任的人,亲口告诉她真相。”

  “当然,告诉她的方式,需要注意。”医生建议道,“您可以用讲故事的方式,把事情简化,告诉她,爸爸妈妈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妈妈犯了错误,需要去一个地方反省。但妈妈,一直都是爱她的。”

  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我做足了准备。

  那个周末,我带着彤彤去了海边。

  我们坐在沙滩上,看着潮起潮落。

  “彤彤,”我柔声开口,“爸爸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爸爸妈妈的故事。”

  彤彤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我。

  我用最温和的语言,最简单的比喻,把我和柳芸潔的故事,讲给了她听。

  我没有说柳芸潔的坏话,我只是告诉她,妈妈生病了,生了一种会让她犯错误的病,所以需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接受治疗。

  “那……妈妈还会回来吗?”彤彤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问。

  “会回来的。”我摸了摸她的头,“等妈妈的病好了,她就会回来看彤彤了。”

  “哦。”彤彤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她听懂了多少。

  但我知道,我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理解和等待的种子。

  这就够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是柳芸潔出狱的日子。

  我没有告诉她,我会去。

  我只是开着车,带着彤彤,远远地停在了监狱门口的马路对面。

  我给了彤彤一个望远镜。

  “彤彤,你看,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阿姨,就是妈妈。”

  彤彤举起望远镜,好奇地看了过去。

  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柳芸潔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款式。

  她瘦了很多,皮肤也因为缺少保养而显得有些粗糙,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比以前多了一丝平静和温婉。

  她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四周,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胆怯。

  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爸爸,妈妈好像在找我们。”彤彤奶声奶气地说。

  “嗯。”

  柳芸潔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她想等的人。

  她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拉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看上去文质彬彬。

  他走到柳芸潔面前,恭敬地说道:“柳小姐,是吗?我家先生,想请您过去一趟。”

  柳芸潔愣住了。

  “你家先生是谁?”

  “您去了就知道了。”

  柳芸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了车。

  我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驶离了我的视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那个男人,是谁?

  他找柳芸潔,又想干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了我的心头。

  (全文完)

  本文标题:妻子关掉手机陪小情人狂欢七天,七天后送别情人回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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