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妻子怀上男闺蜜的孩子后,我没闹,直到孩子落地
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微信。
我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
解锁密码是柳萌意的生日,试了一次就开了。
屏幕上,一个叫“阿泽”的男人发来一条消息。
“宝宝,睡了吗?今天产检结果怎么样?我们的儿子乖不乖?”
我们的儿子。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我的瞳孔。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骨节一根根泛起惨白。
我没动,像一尊石雕,继续往下翻。
聊天记录没有删,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屑于删。
“亲爱的,今天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就是你不在,景然那个木头陪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是柳萌意的。
“乖,等我把手头这个项目忙完,就飞回去陪你。到时候让他滚蛋,我天天抱着你和儿子。”
“讨厌,他毕竟是我老公。”
“老公?一个给你家当牛做马的穷小子罢了。要不是看在他还算听话的份上,你妈早把他踢出去了。宝贝,记住,你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我,还有我们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你的未来。”
“嗯,知道啦。你说,我们儿子以后叫什么名字好呢?”
“跟我姓陆?哈哈,开玩笑的。不如叫温泽宇吧,把我的名字嵌进去,就算那个傻子知道了,也只会以为是巧合。”
温泽宇。
温,泽,宇。
我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冰冷寒气。
它从我的心脏开始,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得我连呼吸都带着白霜。
我抬头,看着卧室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狰狞,没有扭曲,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像寒冬腊月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我把手机轻轻放回原处,屏幕朝下,位置和我拿起来时一模一样。
然后我躺回床上,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柳萌意。
她长得很美,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她均匀地呼吸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是在梦里,梦见她的阿泽,和他们的儿子吗?
我伸出手,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她的脸頰。
然后,我缓缓收了回来,握成了拳。
我没有摇醒她,没有质问她,没有把手机砸在她脸上。
不。
那样太便宜她了。
游戏,要慢慢玩,才有趣。
尤其,是当对手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我看的时候。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我和柳萌意结婚这三年。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被她用“你太多心了”搪塞过去的瞬间,此刻像无数根钢针,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一根根扎进我的脑髓。
很好。
柳萌意。
陆泽。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一口一个“我们柳家”的丈母娘。
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01
我和柳萌意结婚三年,入赘。
当初我和柳萌意结婚三年,入赘。
当初我妈重病,手术费还差五十万的缺口,我走投无路,是柳家出的这笔钱。
代价就是,我,温景然,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入赘柳家,成为他们家的上门女婿。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丈母娘周雅兰的情景。
她坐在高档咖啡厅的沙发里,姿态优雅地搅动着咖啡,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小温,阿姨不是卖女儿,但萌意是我们家独苗,从小娇生惯养,我不能让她嫁出去受苦。”
“五十万,我们家出了,就当是给你的彩礼。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就住在我们家,照顾萌意,孝顺我们。你,能不能做到?”
那时候,医院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我看着病床上日渐消瘦的母亲,没有任何选择。
我点了点头,声音干涩:“阿姨,我会对萌意好的。”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轻蔑:“那就好。”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对萌意好”,就是成为她家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没有薪水,还要赔着笑脸的高级保姆。
我放弃了头部公司的offer,成了周雅兰口中“自家公司,方便照顾家里”的闲职人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接送柳萌意上下班,回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家里的车是柳萌意的,房子是柳萌意的,我每个月三千块的零花钱,都是周雅兰“赏”的。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能换来她们的真心。
我错了。
天色微亮,我睁开眼。
身边的柳萌意还在熟睡。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吻她的额头,而是悄无声息地起了床,走进厨房。
她的孕期反应大,口味刁钻。
我打开冰箱,拿出进口的有机鲜奶,用温奶器加热到标准的四十度。
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我拿出她最爱吃的吐司,细心地切掉四边的硬皮,抹上薄薄一层草莓酱。
两个核桃,三颗杏仁,亲手剥好,放在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碟里。
所有的一切,都和我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精准,周到,无可挑剔。
七点半,柳萌意准时醒了。
她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看了一眼餐桌,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这个?我想吃城南那家的灌汤包了。”
我正端着牛奶走过来,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意:“好,我现在就去买。你先把牛奶喝了,垫垫肚子。”
“大老远跑一趟,回来都凉了。” 她不满地嘟囔着,坐了下来。
这时,周雅兰也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瞥了一眼餐桌,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景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萌意怀孕口味刁,你当老公的就不能多用点心吗?天天就是牛奶面包,猪都吃腻了!”
我垂下眼,声音恭顺:“妈,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城南给她买。”
“买什么买!” 周雅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来一回一个多小时,我女儿要饿出个好歹来,你负得起责吗?就不能提前一天晚上问好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指望你还能干什么!”
我握着牛奶杯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指尖传来的温度,丝毫暖不了心里的寒冰。
我依旧低着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说:“妈,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柳萌意在一旁玩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场针对我的训斥,和她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阿泽。
柳萌意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喂,阿泽……”
“哎呀,你别闹,我妈在旁边呢……”
“嗯,知道了啦,你也是,要注意身体哦……好,拜拜。”
挂了电话,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抬头看到我,又瞬间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模样。
“看什么看?还不去给我倒杯蜂蜜水?”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周雅兰和柳萌意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鄙夷,是轻视,是看待一个工具时,才会有的眼神。
我打开橱柜,拿出蜂蜜罐,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演。
继续演。
你们把我当傻子,当工具,当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佣人。
那我就把这场戏,陪你们演下去。
直到……
大幕落下,你们哭着求我的那一天。
02
我开车去城南买灌汤包。
一个小时的车程。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懒洋洋的男声:“谁啊?大清早的。”
“猴子,是我,温景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呼:“我靠!然哥?你小子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入赘柳家,已经忘了我们这帮穷兄弟了!”
声音还是那么玩世不恭,却透着一股子真切。
猴子,本名侯俊,是我大学时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初我决定入赘时,他是唯一一个冲到我面前,揪着我衣领骂我没骨气的。
为此,我们大吵一架,已经三年没有联系。
我听着他熟悉的声音,心里的冰层裂开一丝缝隙。
“我遇到点事,需要你帮忙。”
“嗨,多大事儿啊?跟我还客气。” 猴子的声音立刻正经起来,“说吧,是不是钱不够花了?你那个丈母娘又克扣你零花钱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此刻最敏感的神经上。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比这严重。” 我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帮我查个人,叫陆泽。年纪应该在三十岁上下,家庭背景……应该不差。”
“陆泽?” 猴子在那边重复了一遍,“干嘛?这孙子惹你了?”
“算是吧。” 我没有多解释,“把他从小到大的履历,家庭成员,社会关系,特别是……财务状况,都给我查个底朝天。越详细越好。”
猴子家是开私人侦探社的,查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行,没问题。不过然哥,你这动静不小啊。你可别冲动,嫂子还怀着孕呢。”
我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马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她怀着孕。
怀着陆泽的孩子。
“我心里有数。” 我说,“钱不是问题,直接从我妈那张卡里扣。”
当年我入赘时,周雅兰给了五十万。
我只用了三十万给我妈做手术,剩下的二十万,我一分没动,连同卡一起给了我妈。
我说,这是儿子“借”她的,等她康复了,这钱我还得拿回来。
我妈知道我的脾气,没多问,就把卡收下了。
这笔钱,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底气。
现在,是时候动用它了。
“得嘞,瞧你这话说的,兄弟之间谈什么钱。” 猴子嘴上这么说,却也没再推辞,“三天,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好。”
挂了电话,我一脚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把灌汤包买回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柳萌意和周雅兰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精美的果盘。
我做的早餐,原封不动地摆在餐桌上,牛奶已经凉透了。
“怎么才回来?想饿死我跟你肚子里的外孙啊?” 周雅兰头也不回地数落道。
我换了鞋,把灌汤包放在她面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
“妈,萌意,路上有点堵车。快趁热吃吧。”
柳萌意这才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捏起一个灌汤包,咬了一小口,又皱着眉吐了出来。
“什么啊,皮都凉了,不好吃。”
说完,她就把整个灌汤包扔进了垃圾桶。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她嫌弃的,我开了一个小时车程才买回来的灌汤包,静静地躺在果皮纸屑里。
心,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
我甚至还笑了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是我的错,没算好时间。那你想吃点别的吗?我再去做。”
柳萌意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吃了,没胃口。对了,下午你陪我去一趟商场,阿泽从国外回来了,我要去给他挑个礼物。”
她说的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
当着我的面,要去给她的奸夫买礼物。
周雅兰在一旁听着,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笑着附和:“是该去挑个好点的。上次我们公司那个项目,多亏了小陆总帮忙,不然哪能那么顺利拿下来。”
小陆总。
原来,他叫陆泽。
原来,你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温景然,不过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外人。
我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慌。
但我脸上,依然挂着温顺的笑容。
“好啊。需要我准备车吗?”
柳萌意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我:“废话,不然走着去吗?”
下午,我开着那辆登记在柳萌意名下的宝马,载着她去了市里最高档的奢侈品商场。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男士腕表店。
导购热情地迎上来:“柳小姐,您来了。”
柳萌意点点头,指着橱窗里一块手表:“把那块拿出来我看看。”
那是一块百达翡丽,表盘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我瞥了一眼价签。
三十八万。
我三千块的月薪,不吃不喝,要攒十年。
柳萌意拿着手表,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阿泽皮肤白,戴这个肯定好看。”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炫耀和施舍。
“怎么样?好看吗?”
我点点头,由衷地“赞叹”道:“好看。陆先生收到,一定会很喜欢的。”
我的顺从,似乎取悦了她。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导购说:“就这块了,包起来。”
刷卡的时候,她拿出的是一张黑色的附属卡。
那张卡的主卡,在周雅兰那里。
而我,连拥有这样一张卡的资格都没有。
走出表店,柳萌意心情很好,甚至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姿态亲昵。
“景然,你别多想。我跟阿泽就是……就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跟亲人一样。”
她开始解释了。
用一种敷衍的,甚至带着侮辱性的语气,解释着她和陆泽的关系。
我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没有多想。你们是朋友,我当然知道。你对他好,是应该的。”
我的善解人意,让柳萌意彻底放下了心。
她甚至踮起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那柔软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我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欲望,脸上挤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心里却在冷笑。
别急。
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03
三天后,猴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然哥,你要的东西,都发你邮箱了。我跟你说,这个陆泽,不是什么善茬。”
猴子的声音很严肃。
“他爸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建国,他是家里的独子,标准的富二代。但这个人,私生活特别乱,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而且我查到,他公司的账目……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我的心一沉。
“说不好,好像跟洗钱有关,但手脚做得很干净,一时半会儿抓不到把柄。总之,你离他远点。”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开电脑,点开猴子发来的邮件。
里面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我输入密码,解压。
几十页的文档,密密麻麻,记录了陆泽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信息。
照片,履历,家庭关系图,甚至还有他历任女友的名字和交往时间。
我一眼就看到了柳萌意的名字。
他们大学时就在一起过,时间,就在我认识柳萌意之前。
所以,我不是接盘侠。
我是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可笑的替代品。
我继续往下看,目光落在陆泽的财务状况那一栏。
他名下有三家公司,流水都很惊人。
但其中一家,专门做海外艺术品投资的公司,资金流向非常诡异。
大额资金快进快出,几乎从不滞留。
我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
大学时,我辅修过金融犯罪学,对这些东西,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洗钱。
猴子没有猜错。
我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一个巨大的,疯狂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型。
陆泽,陆氏集团。
周雅兰,柳家的公司。
你们不是喜欢钱吗?不是喜欢用钱来践踏我的尊严吗?
那我就让你们,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我变得比以前更加“体贴”。
柳萌意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无论多晚,无论多远,我都会第一时间满足她。
周雅兰对我的任何挑剔和辱骂,我都笑脸相迎,绝不反驳。
我的隐忍和顺从,让她们越发地变本加厉。
家里但凡有点什么重活累活,周雅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修水管,换灯泡,搬东西,甚至连她养的那条泰迪犬拉肚子了,都要我半夜三更抱着狗去宠物医院。
柳萌意的孕吐越来越严重,脾气也越来越差。
她会因为我做的菜里放了一点姜末,就把整盘菜扣在地上。
然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温景然,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闻不了这个味道!”
我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把地上的狼藉一点点收拾干净,然后再去厨房给她重新做一份。
我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我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她开始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和陆泽打电话,视频。
语气娇嗲,神态亲昵,完全不把我当外人。
有一次,陆泽在视频里看到了我。
他半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怀里搂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对着镜头,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我们的‘温大保姆’吗?还在辛勤地伺候我们家宝宝呢?”
宝宝。
他叫得那么顺口。
柳萌意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讨厌,别乱说。”
然后她转头对我,颐指气使地命令道:“你先出去,我跟阿泽有悄悄话要说。”
我低着头,从房间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听见里面传来柳萌意压抑的笑声和陆泽张狂的调侃。
“你家那傻子,还真听话。”
“那可不,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我站在门外,身形挺得笔直。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然后,我把手机,悄悄地塞进了门下的缝隙里。
很好。
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周末,是周雅兰的生日。
她在市里最豪华的锦宴楼,订了一个大包厢,请了不少亲朋好友。
我作为女婿,自然要鞍前马后地张罗。
宴会开始前,我被周雅兰叫到一边。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我。
“待会儿你把这个送给我,就说是你精心给我挑的生日礼物。在场的都是亲戚,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柳家亏待了你。”
她连戏都给我安排好了。
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耳环,价格至少在六位数。
我点点头,把盒子收好:“知道了,妈。”
宴会上,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围着周雅兰,说着各种奉承的吉祥话。
柳萌意坐在她身边,小腹已经很明显了,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俨然是全场的中心。
我像个服务员一样,穿梭在酒席间,给这个倒酒,给那个添茶。
一个不知道是哪家的亲戚,喝得有点多,拍着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小温啊,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萌意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就是掉进福窝里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个亲戚也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福气是福气,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生下来,到底该跟谁姓啊?”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我脸上。
有同情,有讥讽,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入赘的女婿,生的孩子不跟自己姓,这是最大的耻辱。
周雅兰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她咳嗽了一声,正想打个圆场。
柳萌意却抢先开了口,她拉着周雅兰的胳膊,撒娇道:“妈,你说呢?我可舍不得咱们柳家的姓断了。”
她这是在逼我。
04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逼我表态,让我亲口承认自己未来的孩子,连冠我姓氏的资格都没有。
周雅兰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看向我,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傲。
“景然,你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压迫和羞辱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我的脸上,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愤怒或者屈辱。
我笑了,笑得温和而平静。
“妈,萌意,你们说的都对。”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孩子跟谁姓,都一样,都是我们柳家的血脉。只要萌意和孩子能健康快乐,我姓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这番“深明大义”的话,让周雅兰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
她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好,好,景然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柳萌意也朝我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那些亲戚们,有的点头,有的撇嘴,表情各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平息的时候,我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妈,我倒是有个小小的建议。”
“哦?” 周雅兰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说。”
我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柳萌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惊雷,在包厢里炸响。
“我记得我们温家有个祖训,说是为了保证血脉的纯正,家族里的每个新生儿,在出生的那一刻,都必须立刻做亲子鉴定,验明正身,才能写进族谱。”
“我想,我们柳家家大业大,对血脉的看重,肯定比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要严格得多。”
“所以,等孩子落地那天,我们是不是也该按照老祖宗的规矩,第一时间,就去做个亲子鉴定呢?”
我说完,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到柳萌意的脸,那上面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褪去。
她的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恐惧。
周雅兰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她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依旧笑得温和无害,仿佛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一个出于“家族荣誉感”的,合情合理的提议。
“景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雅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怀疑萌意?”
“妈,您误会了。” 我立刻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我怎么敢怀疑萌意呢?我只是觉得,咱们柳家是名门望族,凡事都应该讲究个规矩,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再说了,做个鉴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嘛。您想啊,现在医院里抱错孩子的新闻那么多,我们小心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我把“抱错孩子”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我的“忠心”,又把所有可能的怀疑,都推到了医院身上。
周雅兰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柳萌意的手,已经攥得发白。
她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景然,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那么多老规矩。再说了,亲子鉴定多伤感情啊。”
“感情?”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深情”和“委屈”,“萌意,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们未来的孩子啊。难道,在你心里,规矩和真相,还比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吗?”
我的话,像一把软刀子,直接戳向了柳萌意的肺管子。
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那些亲戚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研究桌上的菜色,耳朵却都竖得老高。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包厢门口传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我没来晚吧?”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陆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倚在门框上,笑得一脸邪气。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僵局。
柳萌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身:“阿泽,你怎么来了?”
周雅兰也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哎呀,是小陆总啊,快请进,快请进!”
陆泽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柳萌意面前,把那束玫瑰花递给她,动作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知道阿姨今天生日,特地过来讨杯酒喝。宝宝,喜欢吗?”
那声“宝宝”,叫得毫不避讳。
柳萌意娇羞地低下头,抱着那束比我的脸还大的玫瑰花,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
我站在一旁,像个透明的背景板。
陆泽这才仿佛刚看到我一样,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温先生也在啊。刚才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好像在讨论什么亲子鉴定?怎么,温先生是对萌意的忠诚,有什么疑问吗?”
他一上来,就给我扣了个大帽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这一次,带着审判的意味。
我看着陆泽,他也在看着我。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闪烁。
他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他笃定我不敢。
笃定我这个靠着柳家施舍过活的上门女婿,没有胆量把事情闹大。
我笑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陆先生误会了。我对萌意的忠诚,当然没有任何疑问。”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只是对某些……企图混淆柳家血脉的外人,有点疑问而已。”
我的话音刚落,陆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柳萌意和周雅兰的脸色,也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然后,我举起酒杯,对着陆泽,遥遥一敬。
“陆先生,你说对吗?”
陆泽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温先生真会开玩笑。”
他走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像是关系多好的兄弟一样,用力地拍了拍。
“萌意能嫁给你这么个‘懂规矩’的老公,真是她的福气。”
他在“懂规矩”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力道,大得我肩膀生疼。
但我面不改色,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陆先生过奖了。都是为了柳家。”
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最终以陆泽的打哈哈收场。
他很快就融入了酒席,和那些亲戚们谈笑风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柳萌意和周雅兰,整个晚上都显得心神不宁。
柳萌意频频看向我,眼神复杂,既有心虚,又有怨恨。
而周雅兰,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我,似乎想重新评估我这个一向温顺听话的上门女婿,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我不在乎。
我今天扔下的这颗炸弹,威力刚刚好。
足以在她们心里,埋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这就够了。
好戏,要慢慢唱。
鱼,要慢慢钓。
生日宴结束,我开车送柳萌意和周雅兰回家。
车里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回到家,周雅兰把我一个人叫进了书房。
她坐在那张昂贵的红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景然,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我垂手站在她面前,姿态恭敬:“妈,我没想干什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真心话?” 周雅兰冷笑一声,“你少跟我来这套!我问你,亲子鉴定的事,是不是你早就盘算好的?”
“妈,我只是觉得,事关柳家血脉,再小心也不为过。”
“你的意思是,萌意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脸的“无辜”和“真诚”。
“妈,我从未这么想过。我只是……只是今天看到陆先生和萌意那么亲密,心里有点不舒服。您也知道,男人嘛,总归是有点占有欲的。我向您保证,我绝对相信萌意,但我就是怕……怕外面的人说闲话,对柳家的名声不好。”
我把姿态放得很低,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我的“醋意”,又把一切都归结于“为了柳家好”。
周雅兰盯着我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05
最终,她似乎被我说服了。
也是,在我过去的三年里,我就是一只温顺的,毫无攻击性的绵羊。
她不相信,一夜之间,绵羊会变成豺狼。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敲打的意味:“景然,你能这么想,很好。但有些话,不能乱说,尤其是在外面。萌意和阿泽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是正常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妈。” 我低眉顺眼地回答。
“至于亲子鉴定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以后不许再提。我们柳家,丢不起这个人。”
“是。”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丢不起这个人?
周雅兰,你真正怕的,不是丢人。
你怕的是,一旦真相揭开,你柳家精心维系的颜面,你女儿的幸福,你未来外孙能带来的巨大利益,都会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从书房出来,我看到柳萌意正等在门口。
她看到我,立刻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质问道:“温景然,你是不是疯了?你今天在饭桌上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又急又气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眼神里是能溺死人的深情。
“萌意,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痛苦。
“我看到你和陆泽在一起,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没钱没势,什么都给不了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家。我说那些话,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女人总是容易被情话打动,尤其是当这个男人摆出如此卑微的姿态时。
柳萌意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下来,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愧疚。
“景然,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打断她,伸手把她轻轻拥入怀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我。
我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那熟悉的洗发水香味,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萌意,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吓我了,好吗?”
“……嗯。” 她在我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这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被我“化解”了。
但我们三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根刺,已经深深地扎了下去。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轻轻一拨,就能让所有人都鲜血淋漓。
而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那个时机的到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风平浪静。
柳萌意和周雅兰,似乎都刻意忘记了生日宴上的不愉快。
她们对我的态度,甚至比以前还要好上一些。
周雅兰不再对我呼来喝去,柳萌意也收敛了她的大小姐脾气。
她们会给我买新衣服,会在饭桌上给我夹菜,甚至会偶尔问一句“你累不累”。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我觉得无比可笑。
她们在安抚我,在补偿我。
用这种廉价的方式,来堵住我的嘴,来掩盖她们内心的不安和惶恐。
陆泽也来得更勤了。
他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以各种理由出现在我们家。
有时是送一些昂贵的孕妇补品,有时是陪柳萌意聊天解闷。
他和我,也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我们表面上客客气气,他叫我“温先生”,我叫他“陆总”。
但私下里,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充满了无声的较量。
他在用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的游刃有余,来向我宣示他对柳萌意,以及她肚子里孩子的所有权。
而我,则用我的隐忍,我的顺从,我的“毫无察觉”,来让他放松警惕。
我在暗中,一步步地织着我的网。
猴子那边,源源不断地传来关于陆泽公司的资料。
他的那家海外艺术品投资公司,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但我还是从中,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所有的交易,都指向了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
而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指向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周雅兰。
原来如此。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串复杂的账户代码,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这不是陆泽一个人的游戏。
这是陆泽和周雅兰,联手进行的一场资本游戏。
陆泽利用陆氏集团的资源,在海外进行非法交易,再通过这家艺术品公司,将黑钱洗白,最后,流入周雅兰的私人账户。
而柳家那家半死不活的公司,不过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
难怪周雅兰对陆泽那么热情。
难怪她对我这个名义上的女婿,如此不屑一顾。
在他们眼里,我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能帮他们照顾怀孕的妻子,将来还要替他们养孩子的,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我把所有的证据,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加密,然后存进了一个不起眼的U盘里。
这张网,该收紧了。
距离柳萌意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
这天,柳萌意突然提出,她想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我妈说她不放心我一个人,想接我回去,方便照顾。”
我正在给她削苹果,闻言,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不舍”。
“那我呢?我不能陪着你吗?”
“你一个大男人,哪有我妈照顾得周到。” 柳萌意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你也要上班啊。”
上班。
多么可笑的借口。
我在他们家的公司,不过是个挂名的闲职,去不去,有谁在乎?
我心里明镜似的。
她不是想让周雅兰照顾。
她是想在生产前这段最关键的时间里,和陆泽毫无顾忌地待在一起。
我没有拆穿她。
我只是默默地削好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她嘴边。
“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和宝宝好,我怎么样都行。”
我的“通情达理”,让柳萌意很满意。
她离开的那天,我去送她。
陆泽的车,就停在楼下。
他靠在车门上,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我帮柳萌意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打开车门,扶她坐进去。
关上车门前,我对她说:“萌意,照顾好自己。每天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柳萌意敷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啰嗦。”
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街角,脸上的温情,一点点褪去。
拿出手机,我拨通了猴子的电话。
“猴子,可以开始了。”
“然哥,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捅出去,陆家和柳家,就全完了。”
“我确定。”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把我当傻子耍了三年,现在,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06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陆泽的父亲,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建国的私人电话。
这个号码,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到的。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
“你好,哪位?”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恭敬而又急切的语气说。
“陆董事长您好,我叫温景然,是柳萌意的丈夫。有件关于令郎和我们柳家的急事,我想,您一定有兴趣听一听。”
“柳家的女婿?” 电话那头的陆建国,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审视,“你有什么事?”
“陆董事长,我知道您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所以我就长话短说。”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令郎陆泽,和我岳母周雅兰,利用一家名为‘艺海’的海外投资公司,在进行一些……不太合法的资本运作。金额,大概在九位数以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清晰地听到,陆建国陡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不复之前的沉稳,而是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家庭的普通人。” 我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恳切,“陆董事长,我敬重您是商界前辈,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弄得两家都下不来台。我手里有一些……证据。我希望,能和您当面谈一谈。”
“时间,地点。” 陆建国没有一句废话。
“明天上午十点,城西的‘静心茶社’,天字号包间。我只等您半个小时。”
说完,我没等他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陆建国一定会来。
像他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声誉和利益。
陆泽是他的独子,是他未来的继承人。
如果陆泽洗钱的事情曝光,不仅陆泽本人要面临牢狱之灾,整个陆氏集团的股价,都会应声崩盘。
这个赌,他输不起。
第二天,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静心茶社”。
我选的这个地方很偏,来往的都是些附庸风雅的富商,私密性极好。
九点五十五分,包间的门被推开。
陆建国走了进来。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要更加苍老和威严。一身得体的中式盘扣唐装,手里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东西呢?” 他开门见山,直接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U盘,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陆建国瞥了一眼U盘,却没有伸手去拿。
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你想要什么?”
“我要三样东西。”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陆泽,必须永远从我妻子的世界里消失。”
“第二,那家‘艺海’投资公司,以及里面所有不干净的资金,都必须和我岳母周雅兰,彻底撇清关系。至于您要怎么处理令郎的烂摊子,那是您的家事,我无权过问。”
“第三,”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出了我的最终目的,“我要陆氏集团,动用你们所有的资源,不计成本地,收购柳家的公司。”
陆建国愣住了。
他大概想过我会狮子大开口,要钱,要股份。
但他万万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看似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条件。
“收购柳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柳家那家公司,不过是个空壳子,收购它对我有什么好处?”
“对您当然没有好处。” 我笑了笑,“但对我,有。”
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周雅兰和柳萌意,眼睁睁看着她们引以为傲的家族企业,被一点点蚕食,被吞并,最后落入我这个,她们最看不起的上门女婿手里。
我要的,是她们赖以生存的根基,被我亲手连根拔起。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痛苦,比杀了她们,更能让我感到快意。
陆建国沉默了。
他手指捻动着佛珠,速度越来越快。
他在权衡。
一边,是儿子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和整个陆氏集团的灭顶之灾。
另一边,是收购一家空壳公司,再加上让儿子远离一个已婚女人。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好。” 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答应你。”
“口说无凭。”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白纸黑字,我们签个字据。”
陆建国拿起协议,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看完,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年轻人,你很有手段。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等于同时得罪了陆家和柳家,你以后,还想不想在这座城市立足?”
他在威胁我。
我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陆董事长,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您商量,我是在通知您。”
“U盘里的东西,我已经做了备份。如果半个月内,我看不到我想要的结果,这份备份,就会出现在纪委和税务局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我想,需要考虑如何立足的,恐怕就不是我了。”
陆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我收起协议,站起身,冲他微微一笑。
走出茶社,外面的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股压抑了三年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周雅兰,柳萌意,陆泽。
你们的好戏,该落幕了。
而我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的当天晚上,我接到了柳萌意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景然,你快来!阿泽……阿泽他出事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立刻换上了焦急的表情。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我也不知道……他下午突然被他爸爸叫回家,然后……然后手机就关机了,我再也联系不上他了!我去他家找他,他家的保镖还不让我进……景然,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
我听着她的哭声,没有一丝心疼,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萌意,你先别慌,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在……我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好,你等我。”
我挂了电话,立刻开车赶了过去。
咖啡厅里,柳萌意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起来楚楚可怜。
看到我,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景然,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她终于,亲口承认了。
虽然是在这种无意识的情况下。
07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瓜,你说什么呢?”
“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没有爸爸呢?我不是他爸爸吗?”
柳萌意身体一僵,猛地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着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阿泽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看着她苍白而惊恐的脸,心里觉得无比痛快。
我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的声音,像带着魔力的催眠曲。
“没事的,萌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不定,是陆董事长觉得阿泽总在外面玩,不务正业,所以才把他关起来,磨练磨练他的性子呢?等过段时间,气消了,不就放他出来了?”
我的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似乎给了柳萌意一丝希望。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萌意,你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人,不是陆泽,是你,和你肚子里的宝宝。你必须为了宝宝,保重自己的身体。答应我,好吗?”
我的眼神,真诚而恳切。
柳萌意呆呆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依赖。
那是她对我这个“备胎”,这个“工具人”,从未有过的依赖。
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陆泽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经被陆建国物理隔绝了。
现在的柳萌意,就像一只失去了主心骨的惊弓之鸟。
而我,就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把她送回了柳家。
周雅兰也在家,看到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得团团转。
问清楚情况后,她立刻打了好几个电话,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陆家,把陆泽彻底“雪藏”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周雅兰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她急的,当然不是陆泽的安危。
她急的,是那条拴在陆泽身上的,巨大的利益链,断了。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然后,我走上前,握住周雅兰的胳膊。
“妈,您也别太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萌意。”
周雅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大概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唯一保持冷静,还能反过来安慰她的,竟然是我这个她最瞧不起的女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景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大概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大度”。
“妈,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太见外了。”
一家人。
多么讽刺的三个字。
从那天起,我搬进了柳家,名正言顺地,开始照顾待产的柳萌意。
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陪她散步,给她讲笑话。
我甚至买了很多育儿书籍,每天晚上都念给她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听。
我的体贴和周到,无可挑剔。
柳萌意对我的依赖,也越来越深。
她开始习惯性地在半夜惊醒时叫我的名字,习惯在我讲故事时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习惯把她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向我倾诉。
周雅兰看在眼里,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不再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甚至会在我晚归时,给我留一盏灯,热一碗汤。
她们,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了“一家人”。
08
她们以为,我的付出,是出于爱,是出于一个丈夫对妻儿的责任。
她们不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包裹着最甜蜜的毒药。
我在用我的“好”,一点点地麻痹她们的神经,让她们对我放下所有的戒心。
我看着柳萌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甚至,会有些期待。
期待这个不属于我的孩子,降生的那一刻。
因为,那将是我送给她们母女,最盛大的一场烟火的,开端。
距离柳萌意的预产期,还有一周。
这天早上,周雅兰正在看财经新闻,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怎么会这样……” 她手里的遥控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电视上,财经主持人正用激昂的语气播报着。
“本市知名企业陆氏集团,于今日上午九点,正式向柳氏集团,发起了全面收购要约。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收购,陆氏集团势在必得,开出的条件,也远高于柳氏目前在市场上的估值……”
柳萌意也惊呆了,她扶着肚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视。
“妈,这是怎么回事?陆家……陆家为什么要收购我们公司?”
周雅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从厨房端着早餐走出来,故作惊讶地问:“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看什么新闻这么入神?”
周雅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抓住我的手。
“景然!景然你快想想办法!陆家……陆建国他疯了!他要收购我们公司!”
她的手,冰冷,潮湿,还在不停地发抖。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是和她一样“震惊”和“焦急”的表情。
“妈,您先别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家和我们家关系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雅兰几乎要崩溃了,“陆建国那个老狐狸,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他就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就在这时,周雅兰的手机响了。
是她公司的副总打来的。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自语,“公司的股东……都把股份卖给陆家了……我们,我们已经没有控股权了……”
柳萌意一听,也跟着哭了起来。
整个客厅,一片愁云惨淡。
我走过去,蹲在周雅兰面前,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
“妈,您别怕。天无绝人之路。公司没了,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的声音,像是一剂强心针。
周雅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景然……”
“妈,” 我打断她,眼神里充满了“责任”和“担当”,“您放心,从今天起,这个家,有我撑着。我不会让您和萌意,受一点委屈的。”
在那一刻,我在周雅兰和柳萌意的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感动,和依赖。
她们,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她们最后的,唯一的依靠。
呵呵。
真好。
鱼儿,终于上钩了。
柳氏集团被收购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上流圈子里炸开了锅。
曾经风光无限的柳家,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同情和嘲笑的对象。
周雅兰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
柳萌意也因为动了胎气,被我紧急送进了医院保胎。
整个柳家的天,都塌了。
而我,温景然,这个曾经最不起眼的上门女婿,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我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
在医院,我无微不至地照顾柳萌意,给她喂饭,擦身,讲故事。
在家里,我衣不解带地伺候周雅兰,给她熬药,按摩,听她哭诉。
我的“贤惠”和“担当”,感动了医院所有的医生护士,感动了所有前来探望的亲戚朋友。
所有人都说,柳家真是上辈子积了德,才招了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好女婿。
柳萌意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景然,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
我摇摇头,帮她掖好被角,笑容温柔。
“傻瓜,都过去了。我们是夫妻,不说这些。”
周雅兰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老泪纵横。
“景然啊,妈以前……是妈瞎了眼……”
我扶住她,声音哽咽。
“妈,您别这么说。只要您和萌意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演得那么逼真,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我相信,此刻的她们,是真的对我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她们大概在心里想,等这一切都过去,她们一定要好好地补偿我。
只可惜,她们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周后,柳萌意被推进了产房。
经过五个小时的煎熬,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
“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周雅兰立刻喜极而泣地迎了上去,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好外孙……我的宝贝外孙……”
我也凑了过去,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像小老头一样的新生儿,脸上露出了“初为人父”的喜悦笑容。
柳萌意被从产房推了出来,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她看到孩子,眼里也泛起了母性的光辉。
“景然,快……快让我看看我们的儿子。”
我们的儿子。
我笑了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辛苦了,老婆。”
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生儿降临的喜悦中。
气氛,温馨而又感人。
我直起身,环视了一圈,看着喜极而泣的周雅兰,看着一脸幸福的柳萌意,看着那些前来道贺的,笑容满面的亲戚。
然后,我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了。
我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划破了这片虚假的温情。
“妈,” 我看向周雅兰,脸上带着温和而又恭敬的笑容。
“您还记得吗?咱家祖训不是说为保血脉纯正,孩子出生时即刻做亲子鉴定吗?”
周雅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柳萌意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全场,鸦雀无声。
09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迎着她们惊恐、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缓缓地,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我的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冰。
周雅兰抱着孩子的手,猛地一抖,怀里的婴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在她家当了三年牛马的女婿。
“景然……你……你说什么?”
柳萌意更是直接从病床上撑起了半个身子,指着我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温景然!你疯了!孩子才刚出生!你就要这样对他吗?!”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前来道喜的亲戚们,也都面面相觑,脸上挂着尴尬又好奇的表情,一场喜事,眼看着就要变成一场闹剧。
我没有理会柳萌意的歇斯底里。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雅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不带一丝温度。
“妈,您忘了吗?当初在您生日宴上,是我提议的,您和萌意,也都默认了。怎么,现在孩子生下来了,这老祖宗的规矩,就不作数了吗?”
我故意把“老祖宗的规矩”几个字,说得极重。
我就是在提醒她,提醒在场的所有人,这件事,不是我心血来潮,而是早有“约定”。
“我……我……” 周雅兰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当然记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我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软柿子,敢在今天这个场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这件事重新翻出来!
“温景然,你到底想怎么样?” 柳萌意见她妈被我逼得节节败退,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好?我们家都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她开始给我泼脏水了。
把柳家破产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颠倒黑白的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我害的?”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步步走到她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柳萌意,你扪心自问,你家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是你妈利欲熏心,和陆泽合伙洗钱,把公司掏空了,才给了陆建国可乘之机!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我妈没有!” 柳萌意声嘶力竭地反驳,但眼神里的慌乱,已经出卖了她。
“我胡说?”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那个傻子,还真听话。”
“那可不,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
“宝贝,记住,你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我,还有我们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你的未来。”
……
录音笔里,陆泽张狂的调笑声,和柳萌意娇嗲的附和声,交织在一起,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不堪入耳的对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柳萌意和周雅兰的脸上。
柳萌意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录音了?”
“当然。” 我关掉录音笔,重新放回口袋里,“不录下来,怎么能让大家听听,你们母女俩,平时都是怎么夸奖我这个‘好女婿’的呢?”
周雅兰听着录音,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如果不是旁边的亲戚扶着,她恐怕已经摔倒在地。
她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不……不是这样的……大家不要相信他……” 柳萌意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她抓着身边亲戚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是在报复!他就是个疯子!他在报复我们!”
“对,我就是在报复。” 我坦然承认。
我走到周雅兰面前,从她颤抖的手里,接过了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儿。
孩子的脸皱巴巴的,很丑。
我看着他,却笑了。
我抱着孩子,走到柳萌意面前,把孩子递到她眼前,让她看清楚。
“柳萌意,你睁大眼睛看看他。”
我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看看这个你和陆泽的野种。你以为,我温景然,会心甘情愿地,帮你们养这个孽障吗?”
“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对你们的好,是真的出于爱和责任吗?”
“你错了。”
“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让你们爬得高一点,再高一点,然后,在我亲手搭建的这个虚假的美梦里,狠狠地摔下来!”
“我就是要让你们尝尝,从云端跌入地狱,是什么滋味!”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柳家这对高贵的母女,骨子里,到底有多么肮脏和下贱!”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她们的心里。
柳萌意已经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耳朵,疯狂地摇着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
周雅兰指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妈!” 柳萌意凄厉地喊了一声。
亲戚们乱作一团,有的去掐周雅兰的人中,有的跑去找医生。
我抱着孩子,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个护士,拿着一份报告,匆匆走了过来。
他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走到了我面前。
“请问,是温景然先生吗?”
我点点头。
“温先生您好,” 医生把手里的报告递给我,脸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同情,“这是您之前委托我们,在孩子出生后第一时间加急做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份薄薄的报告上。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刚刚被医生掐醒,正一脸茫然的周雅兰,和已经停止了尖叫,正死死盯着我手里那份报告的柳萌意。
我扬了扬手里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妈,萌意,要不要……亲自看看?”
我将报告递到了她们面前,那清晰的黑字白纸像是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她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柳萌意猛地抢过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栏的结论上。
“……经鉴定,排除温景然为送检样本的生物学父亲。”
那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一颤,手里的报告单飘然落地。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周雅兰也看到了那行字,她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差点没提上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蹲下身,捡起那张轻飘飘的纸,掸了掸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我把它递到了旁边一位辈分最高的舅公手里。
“舅公,您是长辈,您来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舅公推了推老花镜,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涌起滔天的怒火。
“简直是……简直是家门不幸!伤风败俗!”
他把报告狠狠地摔在地上,指着柳萌意和周雅兰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柳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10
其他亲戚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看着那份鉴定报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鄙夷,再到愤怒。
各种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柳萌意母女的身上。
“真没想到萌意是这种人,看着挺文静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下好了,孩子都生下来了,还是个野种!”
“周雅兰也是,怎么教的女儿?这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最可怜的还是景然,白白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帮人数钱呢……”
这些议论声,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能摧毁她们的自尊。
柳萌意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周雅兰则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把怀里的孩子,轻轻地放在了柳萌意的病床边。
“柳萌意,这是你的儿子,陆泽的儿子。从今往后,他姓什么,叫什么,是死是活,都与我温景然,再无半点关系。”
然后,我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把它放在了孩子的襁褓上,压住了协议书的一角。
“字,我已经签好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这张纸了。”
我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看了一眼这对曾经让我爱过,也让我恨过的母女。
心里,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
该还的,也都还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就在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柳萌意凄厉的喊声。
“温景然!”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了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到了现在,她依然不知悔改。
我笑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只是,看错了我。”
你把我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却不知道,蝼蚁,也是会咬人的。
我没有再停留,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我抬起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掏出手机,拉黑了所有与柳家有关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给猴子打了个电话。
“猴子,出来喝酒。”
“然哥?你那边……完事了?”
“嗯,完事了。”
“得嘞!老地方,我带上最好的酒,给你接风洗尘!”
挂了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老地方’酒吧。”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向后倒退。
就像我那段不堪回首的,三年的婚姻。
11
“老地方”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动的镭射灯,让人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猴子已经开好了卡座,桌上摆满了各种洋酒。
看到我,他上来就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然哥,欢迎回来!”
我笑了笑,拿起一瓶啤酒,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就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总算浇灭了一些心里的燥火。
“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搞了这么大个动静。” 猴子坐下来,给我点上一根烟,“柳家那对母女,现在估计哭都没地方哭去了吧?”
“不知道。” 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迷离,“也不想知道。”
“这就对了!” 猴子一拍大腿,“那种女人,不值得!哥们我早就跟你说了,你当时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彻底解脱了!”
解脱了吗?
吧。
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确实是搬开了。
但心口的位置,却空荡荡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还在丝丝拉拉地疼。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猴子看我这样,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我喝。
不知道喝了多久,我有些醉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一幕幕回放着过去三年的一点一滴。
我第一次见到柳萌意,是在大学的图书馆里。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我对她一见钟情。
我追了她整整一年,每天给她送早餐,占座位,写情书。
她生日那天,我用我攒了半年的兼职工资,给她买了一条她很喜欢的项链,在全校同学面前,向她告白。
她点头的那一刻,我以为我拥有了全世界。
后来,我妈生病,我走投无路。
是她,把我带到了周雅兰面前。
我天真地以为,她是我的救世主。
却不知道,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掉进了她们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可笑吗?
真他妈的可笑。
“然哥,别想了。” 猴子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杯温水,“都过去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是啊,报复完了,然后呢?
我的人生,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
“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走一步,看一步吧。”
“别啊。” 猴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哥们我给你找了个好去处。还记得我们大学时的那个创业比赛吗?你那个‘智慧城市’的项目,当时可是拿了全国金奖的。”
我当然记得。
那个项目,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也是我曾经的梦想。
只是后来,为了柳萌意,为了那所谓的“安稳”,我亲手把它放弃了。
“前段时间,我遇见了我们当时的导师,张教授。他现在是咱们市科技园区的总负责人。我把你的项目计划书又给他看了一遍,他赞不绝口,说你这个想法,放到现在,依然非常超前。”
猴子越说越兴奋。
“张教授说了,只要你点头,园区那边,政策,资金,场地,一路绿灯!然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不能就这么颓下去了!”
我看着猴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潭死水,似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梦想。
多么遥远,又多么熟悉的词。
我曾经,也是个有梦想的人啊。
我拿起酒瓶,把剩下的小半瓶酒,一饮而尽。
“好。” 我说,“我干。”
三天后,我见到了张教授。
他比大学时苍老了一些,但精神矍铄,看到我,十分高兴。
“景然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看了你的计划书,非常好!你这个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宝贝啊。”
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项目的前景,到技术的实现,再到团队的组建。
张教授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建议,也帮我解决了很多实际的困难。
12
最后,他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景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看好你。”
那一刻,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我用了三天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然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的事业中。
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名字很简单,就叫“景然科技”。
猴子成了我的第一个合伙人,负责公司的行政和外联。
我又联系了几个大学时的同学,他们都是技术大神,听了我的想法,二话不说,辞掉了大厂的工作,跟着我一起干。
创业的日子,很苦,也很累。
我们挤在园区免费提供的一百平米的办公室里,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
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那是对未来的,无限的憧憬和希望。
我每天忙得像个陀螺,几乎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柳萌意。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孩子呢?
应该,跟着她姓柳了吧。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淹没在海量的数据和代码中。
我告诉自己,温景然,你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傻小子了。
你的人生,应该向前看。
半年后,我们公司的第一款产品,“智慧社区管理系统”正式上线。
这套系统,整合了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多种技术,可以极大地提升社区的管理效率和居民的生活体验。
产品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市场的热烈欢迎。
我们接到了好几个大型地产公司的订单,公司的账户上,第一次有了千万级别的流水。
我们成功了。
公司庆功宴那天,所有人都喝多了。
猴子搂着我的脖子,哭得像个孩子。
“然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我也喝得不少,看着眼前这群陪我一起打拼的兄弟,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走到外面,吹着冷风,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声音。
是陆建国。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半年前,更加苍老和疲惫。
“温先生,是我,陆建我。”
“陆董事长?” 我有些意外,“您找我,有事吗?”
“我想……和你见一面。”
“不必了吧。” 我淡淡地拒绝,“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有。” 陆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是关于……关于陆泽和……那个孩子的。”
我沉默了。
最终,我还是答应了。
“好,时间地点,你定。”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或许,是想给那段不堪的过去,画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句号吧。
我们见面的地方,依然是那家“静心茶社”。
还是那个包间。
13
陆建国坐在我对面,短短半年,他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声音沙哑。
“我听说,你的公司,现在做得很不错。”
“托您的福。”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今天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他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一千万。密码是六个八。”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我不需要你的钱。”
“我知道。”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只是想为那个孩子,做点什么。”
“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被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柳家现在……你也知道,已经拿不出这笔钱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先天性心脏病。
我脑海里,闪过那个皱巴巴的,像小老头一样的婴儿。
“柳萌意呢?她还好吗?”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陆建国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好。自从出了那件事,她就有点……精神失常了。整天抱着孩子,不许任何人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说要等陆泽回来。”
“至于周雅兰,中风了,现在半身不遂,躺在医院里,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说的这些,我并不意外。
恶人自有恶报。
只是,那个孩子……
他是无辜的。
“陆泽呢?” 我问道,“他不管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提到陆泽,陆建国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愤怒交织的表情。
“那个逆子……我把他送到了澳洲,让他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远一点。谁知道……他前段时间,因为参与地下赌博和吸毒,被当地的黑帮……打断了腿。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了。”
我沉默了。
我设想过他们无数种凄惨的下场。
但现实,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戏剧化。
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句话,原来是真的。
“温先生,” 陆建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是,那个孩子,他毕竟是我的亲孙子……流着我们陆家的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大鳄,如今却为了一个不被承认的孙子,向我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人,低声下气。
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去拿那张银行卡。
我只是站起身,对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孩子的手术费,我会匿名捐给医院。就当是……为我那未曾出世的孩子,积点德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茶社。
我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与柳家,与陆家的所有恩怨,都彻底了结了。
我的人生,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仇恨,没有背叛。
只有阳光,和希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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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发现妻子怀上男闺蜜的孩子后,我没闹,直到孩子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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