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婆婆不管,老公:没义务,小姑子生娃,老公却让我去伺候
产房外消毒水的气味还萦绕在鼻尖,林晚却觉得,自己像被抛进了一片没有岸的冰海。女儿皱巴巴的小脸贴在她汗湿的胸前,啼哭细弱。婆婆拎着保温桶来了半小时,说了十五分钟“隔壁床生了个八斤大胖小子真福气”,又抱怨了十分钟医院停车费太贵,最后放下桶,说家里老头子一个人吃饭不方便,得赶紧回去。那桶汤,油腻腻浮着白沫,林晚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搅。

丈夫张明是深夜才到的,带着一身加班的疲惫和外面深秋的寒气。他凑近看了看女儿,笑了笑,说了句“辛苦了”,便仰头靠在陪护椅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林晚嗓子干得冒烟,想喝口水,保温瓶却是空的。她望着天花板,听着隔壁床产妇被一家人轻声细语地围着,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进鬓角。
真正的寒冬,是从回家后开始的。
剖腹产的刀口在每一次起身、坐下、甚至咳嗽时都撕扯着疼痛。女儿夜里每两小时醒一次,嗷嗷待哺。林晚觉得自己像一具被掏空又强行运转的机器,润滑油已耗尽,每个齿轮都在发出刺耳的哀鸣。她给婆婆打电话,小心翼翼地问:“妈,这两天您有空吗?妞妞有点闹,我伤口疼,有点顾不过来……”
电话那头是麻将牌哗啦啦的碰撞声,婆婆的声音心不在焉:“哎哟,我这两天腰疼的老毛病犯了,出不了门。再说,孩子嘛,哭哭正常,当妈的不都这么过来的?让张明多帮帮你。”
张明呢?他确实“帮”了。他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虽然他忘了先用消毒液浸泡婴儿衣物;他点了外卖,尽管油腻的辣菜让哺乳期的林晚无法下咽。更多的时候,他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说:“老婆,我上班累了一天,让我歇会儿。” 或者,“我妈年纪大了,腰不好,来不了也正常。”
崩溃发生在一个凌晨三点。女儿不知为何撕心裂肺地哭,林晚抱着她来回走,腰几乎要断开,刀口突突地跳着疼。奶水似乎也不够,孩子吮吸得她乳头皲裂出血。她摇醒张明,带着哭腔:“你抱一会儿好不好?我实在不行了……”
张明被吵醒,语气烦躁:“她又怎么了?你不是她妈吗?我明天还要开早会!”
积累多日的委屈和绝望瞬间决堤。林晚声音颤抖:“我是她妈,我就该一个人累死吗?你妈呢?她为什么不能来搭把手?那是她亲孙女!”
张明坐起身,眉头紧锁,在黑暗中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林晚,你讲点道理。我妈把我养大,她的义务早就完成了。现在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没有义务必须来伺候你坐月子。你怎么就不懂呢?”
“没有义务……” 这四个字像四把冰锥,把林晚最后一点热气也钉没了。她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哭泣的女儿,背对着丈夫,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身体很痛,心里某个地方,咔嚓一声,似乎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缝隙。
那之后,日子成了麻木的重复。林晚不再向任何人求助,靠着网购的育儿书和母婴论坛,一点点摸索。她学会了单手冲奶粉、换尿布,学会了忍着刀口疼抱着孩子做饭。她瘦得很快,眼下的乌青成了永久印记,但女儿却一天天胖起来,会笑了,会咿呀发声了。张明似乎觉得危机过去了,偶尔会逗逗孩子,给家里买点东西,言语间也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只是林晚心里那层冰,始终没有融化。婆婆偶尔打来视频电话,隔着屏幕逗弄孙女,说“奶奶想妞妞啦”,林晚只是淡淡笑着,不说话。义务之外的情分?她尝过了,是彻骨的寒冷。
裂痕被小心地掩盖在日常生活之下,直到两年后,那道伤疤被猝不及防地撕开。
那天晚饭时,张明接到他妹妹张婷的电话,嗯啊了一阵,放下电话,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理所当然的神情。
“老婆,跟你商量个事。婷婷不是下个月预产期吗?刚电话里说,她婆婆老家突然有事,过不来了。我妈你也知道,血压高,自己都照顾不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通情达理”,“我想着,你是过来人,有经验。婷婷又是顺产,恢复快,估计就头个月需要人搭把手。你看,你能不能请一段时间假,过去照顾她坐月子?也就一个月,工作嘛,请个长假或者……干脆先辞了,以后再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林晚正在给女儿喂饭的手停了下来,瓷勺“叮”一声轻响,落在碗沿。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他的脸在餐厅暖光灯下显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你让我……去伺候小姑子坐月子?” 林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对啊,一家人嘛,互相帮助。婷婷一个人多难,咱不能看着不管。” 张明说得顺畅自然,甚至带着点“我们真是友爱家庭”的自得。
那冰封的记忆轰然倒塌,带着两年前产房里刺骨的寒意和那句锥心的“没义务”,汹涌而来。林晚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指尖变得冰凉。
“张明,” 她放下女儿的碗,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碴子里磨出来,“你还记得我坐月子的时候吗?我伤口疼得整夜睡不着,妞妞哭得我快崩溃,我求你,甚至求我妈过来帮几天——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妈又在哪里?”
张明脸色微变:“好好的,又提那些旧账干嘛?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林晚站起来,声音抑制不住地拔高,“是我不配有人照顾,还是你妹妹比我金贵?当初你妈‘没有义务’照顾我,现在,我凭什么就有‘义务’去照顾你妹妹?”
“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 张明也恼了,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不识大体”,“那是我亲妹妹!咱们是一家人,现在她需要帮助,你又有这个能力,帮一下怎么了?非得斤斤计较以前那点事?”
“‘那点事’?” 林晚笑了,眼里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荒凉,“张明,那不是‘一点事’,那是我一个人拖着刀口,在无数个夜里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你现在跟我说一家人?当初我一个人在‘家’里挣扎的时候,‘一家人’在哪里?‘情分’又在哪里?”
女儿被吓到,哇一声哭起来。张明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不可理喻!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不去。” 林晚斩钉截铁,抱起女儿,转身往卧室走,“我没有义务。这是你当初教我的道理,我现在学会了,学得很好。”
卧室门关上,也关住了门外张明气急败坏的声音和屋内林晚无声滚落的泪水。女儿的小手摸着她的脸,稚嫩的声音问:“妈妈,不哭。” 她把脸埋进女儿带着奶香的小小怀抱,身体微微发抖。原来那道伤疤从未愈合,它一直在那里,溃烂化脓,等待着一次彻底的曝晒和撕裂。
冷战就此开始。家变成了一个寂静的战场,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张明摔门而出,深夜才归,或者干脆睡在客厅沙发。他不再和林晚说话,所有交流通过冰冷的便签条完成:“物业费交了。”“妞妞疫苗时间。” 婆婆也打来电话,语气不再是以往的敷衍,而是带着明显的指责:“林晚啊,婷婷可是你亲小姑子,你这当嫂子的,这么心硬可不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帮帮她,以后她也会记你的好。”
林晚握着电话,指甲掐进掌心。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所有的委屈、愤怒、不被理解的痛苦,在她胸中激荡冲撞,却找不到出口。她看着镜子中那个眼神黯淡、面容憔悴的女人,忽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孤独和迷茫。这个家,这场婚姻,究竟给了她什么?她曾经的爱情,又丢在了哪里?
几天后的傍晚,张明难得早回家,脸色却异常沉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饭桌上,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林晚收拾碗筷时,他闷闷地开口:“婷婷……生了。比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大出血,差点出事,现在人在医院,孩子进了保温箱。”
林晚的手一顿,水流哗哗冲击着瓷碗。作为母亲,她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生命降临的艰难与危险,她感同身受。
“她婆婆呢?” 她听见自己平静地问。
“赶不过来,那边事情更麻烦。” 张明搓了把脸,声音里是真切的焦虑和疲惫,“我妈在医院陪了两天,血压飙高了,刚被医生劝回家。婷婷现在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刚手术完,动弹不得……连口热水都没人递。”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眼神复杂,有恳求,有急躁,还有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近乎无助的东西。“林晚,就算我求你了,行吗?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混账,没照顾好你。可婷婷她现在真的很难……你就当是帮帮我,帮帮咱们这个家。她是我亲妹妹啊!”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血丝的眼睛里,有真实的痛苦。
林晚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她背对着张明,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恨吗?当然恨。怨吗?积压了两年,如何不怨?可张明眼中那份为手足焦急的痛苦,以及“大出血”、“保温箱”这些字眼带来的同为女性的心悸,又在她坚冰般的决心上,凿开了一丝裂缝。
她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无人问津的冰冷,想起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将那种感觉,施加给另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关头的女人,哪怕那是小姑子,是她怨怼的婆婆的女儿,是她“没有义务”去帮助的人——她真的能做到吗?
内心的挣扎像两只凶猛的野兽在撕咬。一边是多年积怨和自我保护的本能,叫嚣着拒绝,让她远离这摊浑水;另一边,是残存的柔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可以称之为“高于义务”的东西,在轻轻拉扯。
见林晚久久不语,张明的表情从恳求渐渐变得灰败,他低下头,声音沙哑:“算了……我不该逼你。我自己想办法,请假,或者……请护工。”
“请护工”三个字,他说得艰难。林晚知道,以他们的经济状况,长期请一个靠谱的护工并非易事,尤其张明的事业正处在关键期。
就在张明转身要离开厨房的那一刻,林晚开口了,声音干涩,却清晰:
“妞妞怎么办?”
张明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混合着巨大的惊喜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妈!我妈可以过来带妞妞!她说了,只要你去帮婷婷,她一定把妞妞照顾好!” 他急急地保证,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想抓住林晚的手,又在她的目光下讪讪停住。
林晚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有看他,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我只去一周。一周后,无论如何我会回来。而且,” 她终于转头,目光如冰如刀,刺向张明,“张明,我不是为你,也不是为你妈,更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义务’或‘一家人’。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落到我当年的境地。仅此而已。”
张明脸上的喜色僵了僵,被那目光刺得有些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动容。他重重地点头:“好,好!一周也行!谢谢你,林晚……真的。”
林晚没有再说话。她走回卧室,开始机械地收拾简单的行李。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不仅仅意味着面对小姑子,更意味着要再次直面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直面那个让她心寒的婆婆,以及她和张明之间那道深深的、尚未找到桥梁的鸿沟。
高铁飞驰,窗外的景物连成模糊的色带。林晚靠着椅背,怀里是女儿柔软的小身体,已经睡着了。婆婆坐在过道另一边,逗弄着孙女,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真切的笑意,话也格外多:“妞妞真乖,跟奶奶回家,奶奶给你做肉丸子吃。”“晚晚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婷婷那边,你多费心……”
林晚闭着眼,假装小憩。婆婆此刻的热情和感激,对比两年前的冷漠,像一场荒诞的讽刺剧。她只觉得疲惫,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疲惫。
把女儿安顿在婆家——那个她结婚后都没住过几天的房子,林晚便赶去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瞬间将她拉回两年前的梦魇。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张明给的病房号找去。
推开病房门,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床头柜上摆着未洗的饭盒、水果皮,地上散落着纸巾。张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头发汗湿地贴在额角,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是林晚,愣了一下,随即,那空洞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那一刻,林晚所有预设的冷漠、疏离、甚至隐隐的怨气,都被眼前这张虚弱无助、和两年前镜中的自己隐隐重叠的脸,击得粉碎。她 silently走过去,放下包,什么也没问,开始动手收拾。清理杂物,擦拭桌面,打开窗户换气,又去洗手间打了盆热水。
“嫂子……” 张婷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对不起……麻烦你了。”
林晚拧干毛巾,动作顿了顿。“别说话,先擦把脸。”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轻柔,小心地避开张婷手上的留置针。
接下来的一周,林晚像一架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沉默而高效地运转着。她给张婷擦洗身体,按摩肿胀的腿部,协助她下床缓慢活动。她计算着时间喂药、订餐,尽量选择清淡有营养的。她去新生儿科探视保温箱里的小侄子,回来细细告诉张婷孩子今天吃了多少,睡了多久,脸色如何。她甚至学会了简单处理张婷因涨奶而疼痛的乳房。
她做得周到妥帖,却始终话不多,与张婷之间保持着一种客气而疏离的距离。张婷起初是满满的感激和歉意,后来渐渐变得欲言又止,眼神里常带着探究和不安。
第三天,婆婆提着煲好的汤来了。看到窗明几净的病房和虽然虚弱但气色明显好转的女儿,她明显松了口气,拉着林晚的手,话语前所未有的恳切:“晚晚,辛苦你了,真是多亏有你。以前……唉,以前是妈不好,妈老糊涂了,觉得你们年轻人自己能行……妈给你赔不是。”
林晚抽回手,语气平淡:“妈,汤趁热给婷婷喝吧。我去问问医生今天的检查结果。” 她转身离开,留下婆婆尴尬地站在原地,和张婷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真正打破坚冰的,是林晚来的第五天深夜。
张婷因为涨奶和刀口疼痛,半夜突然发起低烧,情绪也随之崩溃。她紧紧抓着林晚的手,眼泪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感激的哭,而是充满恐惧和后怕的宣泄。
“嫂子……我好怕……生的时候,我觉得我要死了,眼前都是白的……他们说我出血太多……孩子那么小,我看都不敢多看……为什么这么难啊嫂子?当妈为什么这么难?” 她语无伦次,身体因为哭泣和发烧微微发抖。
林晚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哄慰自己的女儿。黑暗中,张婷断断续续的哭诉,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她自己心里那间锁闭已久的密室。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用冷漠包裹起来的孤独、恐惧、委屈,也随着小姑子的眼泪,悄然漫溢出来。
“是很疼,”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沙哑,“没人生孩子是不疼的。身体疼,心里……有时候更疼。”
张婷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压抑的抽泣。她抬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林晚平静却笼罩着淡淡哀伤的侧脸。
“嫂子,” 张婷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却鼓足了勇气,“我哥……还有我妈,他们当年是不是对你特别不好?你坐月子的时候……我那时候在外地上学,知道得不多,但后来,也隐隐约约感觉……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轻轻落下,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林晚死寂的心湖。
长久的沉默。久到张婷以为林晚不会回答了,久到窗外的天色都透出了一点蟹壳青。
“都过去了。” 林晚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但这一夜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张婷看她的眼神,多了深切的同情和理解,还有深深的愧疚。她们之间的交谈,开始触及一些更深层的东西,关于生育的代价,关于女性的困境,关于家庭中那些看不见的倾轧与期待。
林晚依然会在想起过往时感到刺痛,但面对眼前这个同样在泥泞中挣扎、并且对自己抱有真诚歉意的年轻母亲,她的心防,在不知不觉中,一层层软化。
一周时间快到了。张婷恢复得不错,孩子也从保温箱出来,虽然仍瘦小,但一切指标向好。婆婆似乎为了弥补,跑医院格外勤快,对林晚说话也陪着十二分的小心。
林晚订好了回去的车票。临走前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她抱着小小软软的侄子,轻轻哼着歌。张婷靠在床头,看着她,忽然说:“嫂子,谢谢你。不只是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更是谢谢你……还愿意来。我知道,我妈和我哥当年……伤你伤得很深。将心比心,如果是我,我可能做不到你这样。”
林晚摇晃孩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以前不懂,觉得生孩子没什么大不了,别人都这么过来的。” 张婷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悠悠的,“直到我自己躺在产床上,痛得想死,害怕得发抖,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才知道月子里有人搭把手和没人管,是天壤之别。嫂子,我真的……很佩服你,也替我哥和我妈,再跟你说声对不起。你放心,以后在这个家,我站你这边。”
林晚低下头,脸颊轻轻贴了贴婴儿柔嫩的小脸,没有让张婷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这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胜利,也不是原谅,而是一种深沉的、混杂着悲伤与释然的疲惫。她来这里,最初或许有赌气的成分,有某种“让你们看看”的隐晦心理,但此刻,她得到的,远非那些。她得到了一个女性的理解,一份迟来的歉意,以及,对自己内心的一次艰难审视与确认。
回到自己城市的那天,张明特意请了假,早早等在高铁站。看到林晚走出来,他立刻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简单的行李。他的神情有些局促,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车里气氛沉默。开了好一段,张明才清清嗓子,开口:“婷婷给我打电话了,说了很多……说你这几天特别辛苦,把她和孩子照顾得很好。也说……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老婆,我……”
“先回家吧。” 林晚打断他,声音疲惫,“我累了,想先看看妞妞。”
到家时,婆婆居然在,正带着妞妞玩积木。看到林晚,她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甚至有些讨好:“晚晚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妞妞,快看,妈妈回来了!” 又对张明说,“饭我都做好了,你们先吃,我把妞妞带下去玩会儿。”
婆婆罕见地体贴,带着孙女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家里只剩下两个人。熟悉的陈设,却弥漫着陌生的气氛。张明搓着手,站在客厅中央,像个犯错等待训斥的孩子。
“林晚,”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婷婷都跟我说了。她说你晚上听着她哭,自己也偷偷抹眼泪……她说,你告诉她,‘没人生孩子是不疼的,身体疼,心里有时候更疼’……”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老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两年了,我从来没真正明白你那时候到底有多难,多疼。我只觉得是累,是麻烦,用一句‘没义务’就想打发掉……我不是人。”
他走到林晚面前,想抓她的手,林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
“这句‘对不起’,我等了两年。” 林晚终于看向他,目光平静,却让张明心慌,“可它现在来了,我听了,心里却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张明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原谅,也不是不原谅。” 林晚走到沙发边坐下,慢慢地说,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是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伤疤结了痂,不疼了,但它就在那里,提醒你受过伤。我去帮婷婷,不是因为原谅了你们,是因为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做不到把自己受过的苦,再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人受一遍,哪怕那个女人是……你妹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却更清晰:“张明,夫妻之间,家庭里面,如果什么都用‘义务’来计算,那情分在哪里?温度在哪里?家又在哪里?我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是因为我爱你,想和你组成一个‘家’,一个累了可以靠、痛了有人问、难了互相搀扶的地方,不是一个履行法律义务、计算付出回报的合作社。”
张明颓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垮了下去。林晚从未见过他如此沮丧、如此无力的模样。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声音哽咽,“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是用嘴说,是用以后每一天的日子来补。家里的活,孩子的事,我分担,我真的改。我妈那边,我也会去说,这个家,你才是女主人,你付出的,我们都该记着,都该尊重。”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不是作伪,而是真正意识到失去某种珍贵之物后的恐慌与痛悔。“林晚,别不要这个家……别不要我。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从……就从我学着给宝宝冲奶粉、换尿布开始,从我不再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开始。”
林晚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那片荒原上,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风,吹过冻结的湖面。没有立刻融化,但坚冰之下,或许有了松动的迹象。恨意依然在,委屈依然在,信任的重建更是漫长而艰难。但至少,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她的疼痛,说出了不是敷衍的“对不起”,并且承诺了改变的开始。
而她自己,在这一周的“渡人”之中,某种程度上,也“渡”了自己。她确认了自己的坚韧与善良并未被残酷的现实磨灭,也看清了自己内心深处对“家”和“爱”并未完全死寂的渴望。
日子还长,伤疤犹在。但或许,在无数个平淡的日常里,在张明笨拙却真诚的努力中,在女儿一天天长大的笑容里,在甚至与婆婆之间缓慢重建的、保持距离的客套中,那裂开的缝隙,能被时光和一点点的用心,慢慢填补,生长出新的、或许不再一样、但依然值得守护的联结。
窗外,华灯初上,照亮归家的路。屋内,灯光温暖,孩子的笑声隐约从楼下传来。林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站起身,走向厨房,淡淡说了句:“先吃饭吧。”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站在了重新寻找出口的起点上。而关于义务与情分、伤害与原谅、自我与家庭的这场漫长战役,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些许和解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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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我坐月子婆婆不管,老公:没义务,小姑子生娃,老公却让我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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