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手机发出刺耳的尖啸,划破死寂。

  我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屏幕上“医院”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指尖发麻。

  电话那头,医生声音焦急:“赵宇凡先生吗?你岳母孙慧兰女士突发心梗,正在抢救,你和家属马上过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发疯似的推了推身边的妻子周雅菲:“雅菲,快醒醒!妈……妈病危了!”

  周雅菲在梦中被惊扰,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含混不清地怒吼:“谁啊?大半夜的!爱死就死,别烦我睡觉!”

  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

  我浑身僵硬,这才意识到,结婚三年,每次我妈生病,她都是这副嘴脸。

  她以为,电话里说的,是我妈。

  第一章 冰冷的走廊

  我没有再叫她。

  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抓起外套,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家门,甚至忘了换掉脚上的拖鞋。深夜的城市空无一人,我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街道上咆哮。

  十五分钟后,我冲进了市一院的急救中心。

  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间包裹了我。走廊尽头,“手术中”三个血红的字,像三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口。

  我找到了主治医生,一个姓刘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我,眉头紧锁:“你是病人家属?怎么才来?病人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进行心脏搭桥手术,手术风险极高,费用也……不菲。你妻子呢?”

  我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医生,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钱不是问题,一切以救人为先。”

  刘医生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我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脚上是超市买的廉价拖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他眼中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语气也冷淡了几分:“最好的专家?我们院的心外科主任今晚在国外参加研讨会,远水救不了近火。至于费用,手术预缴款至少五十万,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没有争辩,只是默默走到一旁,拿出那个用了五年,屏幕都有些裂纹的旧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立刻联系全球最好的心脏外科专家,不惜任何代价,半小时内,我要他出现在市一院的手术室。另外,把市一院的账户信息发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声音:“是,先生。”

  挂断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三年来,为了周雅菲一句“我喜欢低调有内涵的男人”,我收起了所有锋芒,陪她过着所谓的“平凡生活”。我以为这是爱情,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周雅菲和她母亲孙慧兰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哦,不对,孙慧兰此刻应该在手术室里。来的是周雅菲和她的父亲周建国。

  周雅菲化着精致的妆,看不出半点焦急,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她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赵宇凡,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我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穿得体面点?真是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周建国也是一脸嫌弃,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小赵啊,我知道你没什么钱,这手术费……你不用操心了,我们家自己想办法。你就在这儿待着,别添乱就行。”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平静地说。

  “你安排?”周雅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安排什么?安排医生用最便宜的药,还是安排我妈住最差的病房?赵宇凡,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吧,这里不是你逞能的地方!”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甜腻的语气:“喂,张鹏哥,我妈在市一院……嗯嗯,情况很不好,医生说要五十万手术费……”

  张鹏,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耳。一个追了周雅菲很多年的富二代,即便我们结婚了,他也从不避嫌,而周雅菲,也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着她如何在我面前,向另一个男人撒娇求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第二章 谁是小丑

  不出十分钟,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青年就出现在了走廊里。他就是张鹏。

  张鹏手里拎着几个奢侈品牌的礼品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一上来就握住周雅菲的手:“雅菲,别担心,有我在。伯母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眼神扫过我,就像在看一团碍眼的垃圾,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位就是宇凡吧?辛苦了。”他语气客气,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周雅菲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靠在张鹏身边,低声啜泣起来:“张鹏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建国也连忙上前,满脸堆笑:“张少,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

  “周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和雅菲是什么关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张鹏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不就是五十万吗?小钱而已。我现在就去把费用交了,保证让伯母用上最好的治疗!”

  说着,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挑衅和炫耀,毫不掩饰。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像一个局外人。

  张鹏走到缴费窗口,掏出一张金卡,姿态潇洒地递了进去。然而,几秒钟后,收费员却把卡退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先生,这张卡余额不足。”

  张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可能啊,是不是搞错了?”他换了张卡,再次递进去。

  “还是不够,先生。”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雅菲和周建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张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是想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没想到会当众出丑。他恼羞成怒,对着电话那头低声咆哮:“爸!我卡里怎么没钱了?什么叫资金冻结了?你……”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刘医生一脸激动地跑了出来,但他看的方向,不是张鹏,也不是周建国,而是我。

  “赵先生!赵先生!”他几乎是冲到我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天大的好消息!欧洲最顶尖的心脏外科专家,‘上帝之手’罗伯特·陈教授,已经乘坐私人飞机抵达本市,正由专车送往我们医院!他说……是受一位至高无上的大人物所托,专程来为孙女士主刀!”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雅菲、周建国、还有那个正在打电话的张鹏,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医生,又看看我。

  “陈……陈教授?”周建国结结巴巴地问,“是那个给好几个国家元首做过手术的陈教授?”

  “没错!就是他!”刘医生兴奋得满脸通红,“这简直是医学界的奇迹!我们做梦都不敢想能请到他!”

  周雅菲猛地回过神,她一把抓住张鹏的胳膊,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张鹏哥!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天呐,你竟然能请到陈教授!你家里的能量也太大了吧!”

  张鹏正因为钱的事情焦头烂额,被周雅菲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陈教授,但看着周雅菲崇拜的眼神,一种巨大的虚荣心让他把到了嘴边的否认又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含糊地“嗯”了一声,故作深沉地说:“只要能救伯母,花再大的代价都值得。区区一个陈教授而已,不算什么。”

  听到他承认,周雅菲和周建国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神仙。

  “张少,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周建国激动得快要哭了。

  周雅菲更是满眼桃花,她示威似的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赵宇凡,这才是我周雅菲应该拥有的男人!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愚蠢,又可悲。

  第三章 谁是大人物

  半小时后,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簇拥着一个精神矍铄的华裔老者,快步走进了手术区。为首的老者气场强大,眼神锐利,正是那位传说中的“上帝之手”——罗伯特·陈。

  医院的院长、副院长,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领导,全都跟在后面,一个个神情恭敬,大气都不敢出。

  张鹏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周雅菲和周建国迎了上去。

  “陈教授您好!”张鹏伸出手,脸上堆满了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我是张鹏,这次特地请您……”

  然而,陈教授却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张鹏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雅菲的表情也僵住了。

  陈教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穿着睡衣和拖鞋,沉默不语的我身上。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享誉全球的医学泰斗,竟然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说道:“先生,我来了。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

  轰!

  整个走廊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雷。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周雅菲的瞳孔猛地一缩,血色从她脸上瞬间褪去,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周建国脸上的谄媚笑容还僵着,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而张鹏,他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陈教授,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医院的院长是个聪明人,他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了什么。他连忙小跑过来,对着我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发颤:“赵……赵先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请您恕罪!”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的目光转向陈教授,语气平静:“陈教授,辛苦了。里面那位,是我的……岳母。请您务必尽力。”

  “先生放心。”陈教授的神情无比严肃,“我必当竭尽全力。”

  说完,他便带着团队,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中”的红灯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走廊里的气氛,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还趾高气扬的周家人和张鹏,此刻像三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恨。

  周雅菲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懒得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我需要安静。

  需要好好想一想,这段可笑的婚姻,以及我那被践踏了三年的真心。

  第四章 天价账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雅菲几次想走过来,但看到我冰冷的侧脸,又都退了回去。她和她父亲,还有张鹏,三个人像傻子一样杵在原地,坐立不安。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陈教授带着一身疲惫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丝微笑:“先生,幸不辱命。手术非常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我站起身,对他点了点头:“多谢。”

  周雅菲和周建国如蒙大赦,激动地冲上去,对着陈教授千恩万谢。

  陈教授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医院吧。”我对他说道。

  “好的,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陈教授再次对我微微躬身,然后带着他的团队,在医院领导的簇拥下离开了。

  直到陈教授的身影彻底消失,周雅菲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我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宇凡,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认识陈教授?”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认识。”

  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不认识他,我只是让我的下属去联系“全球最好的专家”,至于来的是谁,我并不关心。

  但在周雅菲听来,这无疑是敷衍和嘲讽。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时,护士推着一张单子走了过来:“哪位是病人家属?来结一下费用。”

  周建国连忙上前接过单子,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猛地一抖,那张纸“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嘴唇哆嗦着,指着单子上的数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周雅菲也傻了,她捡起单子,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的“0”,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家虽然也算小有资产,但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过千万出头。这一场手术,就要让他们倾家荡产!

  “怎么会这么多?你们抢钱啊!”周雅菲失声尖叫起来。

  护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陈教授的出诊费就是一千万,这还是看在特殊情况下的友情价。再加上最好的进口药物、仪器使用费、ICU护理费……一千两百万,只少不多。请在二十四小时内缴清,否则我们会采取相应措施。”

  说完,护士转身就走,留下呆若木鸡的一家人。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张鹏。

  张鹏此刻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刚才还在吹牛说“区区一个陈教授”,现在,这“区区”两个字,变成了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

  一千两百万,对他家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需要动用公司的流动资金。更关键的是,他刚刚才在银行卡余额上栽了跟头,现在哪里还敢打肿脸充胖子?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费用确实有点高……我……我得回去和我爸商量一下……”

  “商量?”周雅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拽住他的胳膊,“张鹏哥,你不是说伯母的事就是你的事吗?你一定要帮我们啊!”

  张鹏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用力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嘴里敷衍道:“雅菲,你先别急,我……我肯定会想办法的,但是这么大一笔钱,我……”

  看着他这副嘴脸,周雅菲眼中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绝望之中,她和周建国,终于把最后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我。

  周建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宇凡啊……你看……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这笔钱……”

  周雅菲更是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声音带着哭腔:“宇凡,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求求你,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份上,你帮帮我们吧……”

  我看着他们,心中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医院高管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径直穿过人群,没有看张鹏,也没有看周雅菲,而是直接走到了我的面前。

  第五章 您的医院

  “是赵先生吗?”为首的中年男人,胸口挂着“行政总监-方明”的牌子,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张鹏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周雅菲的呼吸都停滞了。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

  方明总监立刻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文件夹,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赵先生,让您久等了。根据董事会的最高指令,圣慈医疗集团对市一院的收购协议已经全部拟定完毕。只要您在这里签个字,从这一秒起,这所医院,以及它旗下的所有资产,就都是您的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却像一道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收购……市一院?

  这所全省排名第一,资产数十亿的三甲医院……是他的了?

  周雅菲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那个在她眼里窝囊、贫穷、一无是处的上门女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这家医院的主人?

  周建国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副施舍般的嘴脸,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张鹏,他已经彻底傻了。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那点可怜的财富,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他刚才还在嘲笑别人是穷鬼,结果小丑竟是他自己!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我没有去看他们精彩纷呈的表情。

  我只是平静地接过那份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而受让方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

  赵宇凡。

  方明总监恭敬地递上一支万宝龙的钢笔,笔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整个走廊,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们看着我,看着我手中的笔,看着那份足以改变一切的协议。

  周雅菲的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我抬起眼,目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认真地扫过她惨白如纸的脸。

  然后,我冷笑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笔尖落下,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六章 “爱死就死”

  “赵宇凡”三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地刻在了纸上,也刻在了周雅菲的心上。

  签完字,我将文件随手递还给方明。

  “好了。”

  “是!赵董!”方明激动地接过文件,仿佛捧着什么圣物,“从现在起,您就是我们圣慈医疗集团华东区的最高负责人,市一院全体员工,听候您的调遣!”

  赵董……

  这个称呼,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雅菲和周建国的脸上。

  周雅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个孤儿,一个从山沟里出来的穷小子……怎么会……”

  我终于正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穷小子?”我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周雅菲,结婚三年,我吃你家一粒米了吗?我花你家一分钱了吗?我开的车,是我自己的。我们住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所谓的‘下嫁’,不过是你自我感觉良好的幻觉罢了。”

  “我本想给你一份最纯粹的感情,远离那些金钱的纷扰。我以为,你爱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身份和财富。”

  我的声音陡然变冷,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空气。

  “但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今天凌晨三点,你对我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周雅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爱——死——就——死。”

  轰!

  周雅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不……不是的!宇凡!我不知道是……是我妈!我以为……我以为是你妈!”

  这句话,她不说还好。

  一说出口,我眼中最后的一丝怜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我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所以,因为是我妈,她就该死,是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周雅菲语无伦次,拼命地想解释,但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转身,看向一旁的方明总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方总监。”

  “在!赵董!”

  “把ICU里那位孙慧兰女士,转到普通病房。”

  “什么?!”周建国和周雅菲同时尖叫起来。

  “赵宇凡!你不能这么做!她是我妈!她才刚做完手术!”周雅菲发疯似的想冲过来抓住我,却被两个眼疾手快的保安拦住。

  我冷冷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的对,她是你妈,不是我妈。我凭什么要用我的医院,我的资源,去救一个对我母亲恶语相向的人的母亲?”

  “至于那一千两百万的医疗费,”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绝望的脸,“一分都不能少。二十四小时内缴不齐,就按照医院的规章制度,停掉所有的药物和治疗。”

  “你!”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脸色同样煞白的张鹏说道:“你,过来。”

  第七章 蝼蚁的下场

  张鹏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我面前。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此刻像一只等待审判的鹌鹑。

  “赵……赵董。”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我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张少,是吧?”我轻笑一声,“刚才,你说区区一个陈教授,不算什么。现在,区区一千两百万,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张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他知道,今天他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和他家里的公司,就全完了。

  他“噗通”一声,毫无征兆地跪在了地上!

  “赵董!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他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周雅菲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她心目中那个无所不能,家世显赫的“张鹏哥”,此刻,却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摇尾乞怜。

  强烈的反差,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我厌恶地踢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被他碰过的裤腿,然后把手帕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动作,侮辱性极强。

  张鹏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想让我放过你?”我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可以。把周家欠医院的这一千两百万,付了。”

  “什么?”张鹏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周雅菲和周建国也愣住了。

  我笑了笑:“怎么?不愿意?你不是说,雅菲的事就是你的事吗?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

  张鹏的脸,瞬间变得和调色盘一样精彩。让他出一百万装个逼可以,让他真金白银地掏一千多万出来给别人擦屁股,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董……这……这笔钱实在太多了……我……”

  “看来是不愿意了。”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

  张鹏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我这个电话打出去意味着什么。他家的公司,可能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付!我付!我马上付!”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向缴费窗口,一边跑一边给他爸打电话。

  “爸!快!快把公司账上所有的钱都转给我!快啊!不然我们家就完了!”他声嘶力竭的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那么凄厉,又那么可笑。

  看着张鹏狼狈的背影,周雅菲的眼神彻底空洞了。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放弃了身边的真龙,却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一只虚张声势的土狗身上。

  而现在,这条土狗,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把她和她的家人,当成了献祭的贡品。

  第八章 离婚协议

  处理完张鹏,我感觉有些疲惫。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闹剧,是时候该落幕了。

  我让方明总监找来纸和笔,当着周雅菲和周建国的面,亲自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一、双方自愿离婚。

  二、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位于“云顶天宫”一号别墅的房产,归男方所有。

  三、无子女抚养问题。

  四、双方再无任何经济和法律上的瓜葛。

  我把协议推到周雅菲面前,语气平淡:“签字吧。”

  “云顶天宫”四个字,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周雅菲的心上。那是全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一套别墅价值上亿。她一直以为那是公司租的,还时常抱怨地段太偏,不够繁华。现在才知道,那栋她住了三年,却一直嫌弃的房子,是她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梦。

  “不……”周雅菲看着那份薄薄的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宇凡,我不要离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她爬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机会?”我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南极的冰川,“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给你送礼物,你说我乱花钱,转手就挂在二手网站上。我带我妈来城里体检,你嫌她脏,让她睡在阳台的折叠床上。我每次想跟你坦白我的身份,你都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说我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周雅菲,是你亲手,把我的耐心和爱意,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的。”

  “从你今天凌晨说出那句‘爱死就死’开始,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的话,像一把无情的刀,将她最后的希望也斩断了。

  周建国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现在哪里还敢嫌弃我这个女婿?这分明是一座行走的金山啊!他连忙上前打圆场:“宇凡,你看,雅菲她也是一时糊涂,夫妻哪有隔夜仇?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我瞥了他一眼,不屑地打断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谈面子?”

  周建国被我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理会他们,直接对旁边的保安说道:“把笔塞到她手里,让她签字。如果不签,就告诉她,周氏建材公司,明天就可以申请破产清算了。”

  周氏建材,是周建国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他们一家人所有傲慢的资本来源。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建国脸色大变,他冲到周雅菲面前,一把抢过笔,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吼道:“签!快给我签!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周雅菲握着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绝望、悔恨和哀求。

  但我的眼神,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最终,她在无尽的悔恨中,颤抖着,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九章 云泥之别

  离婚协议一签完,我感觉浑身的枷锁都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笼罩了全身。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我。立刻把我母亲接到市一院来,安排最好的VIP套房,让陈教授的团队,给她做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是的,我妈,王美玲。

  那个被周雅菲认为“爱死就死”的女人。

  那个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我,却被儿媳妇嫌弃,连进城住几天都要看脸色的可怜女人。

  从今天起,我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

  挂断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周雅菲。

  此刻,孙慧兰已经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张鹏刷爆了好几张卡,又借遍了亲朋好友,才勉强凑齐了那一千两百万,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在椅子上。

  周家,一夜之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一句刻薄寡恩的话。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向医院外走去。

  方明总监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恭敬地汇报着工作。

  “赵董,您的座驾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门口等您。”

  “赵董,关于周氏建材的打压,需要继续吗?”

  “赵董,您母亲的病房已经准备就绪,是全院最高规格的‘天使之翼’套房,二十四小时特护,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我走到医院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牌是五个8的靓号。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见我出来,立刻小跑着上前,为我拉开了车门。

  “老板,欢迎回来。”

  我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将我包裹。车窗外,周雅菲和周建国似乎也追了出来,他们站在台阶上,呆呆地看着这辆他们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豪车,看着我。

  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泥之别。

  我摇上车窗,隔绝了他们所有的视线。

  “开车。”

  “是,老板。”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了市一院,将过去的三年,连同那些不堪的人和事,彻底甩在了身后。

  第十章 新的开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云顶天宫的路上。

  我的助理,一个叫许薇的干练女子,坐在副驾驶,通过车载电话向我汇报。

  “老板,张鹏家的‘鹏程集团’,因为恶意挪用公款,已经被证券会盯上,资金链断裂,破产是早晚的事。”

  “周氏建材的几个大客户,已经单方面撕毁了合同,银行也开始催缴贷款,不出三天,他们就得宣布倒闭。”

  “另外,您让我查的关于周雅菲的消费记录……她上周用您的副卡,买了一款爱马仕的限量版包,价值七十万,送给了张鹏。”

  听到最后一句,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付出,在她眼里,不过是讨好另一个男人的资本。

  何其讽刺。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道,“把相关证据整理好,发给我的律师。我要让她,把这三年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都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明白。”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今晚,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但心中,却没有太多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我母亲。

  “儿子,这么晚了还没睡吗?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别冻着。”

  看着这条短信,我冰冷的心,瞬间被暖流包裹。

  这,才是我应该守护的,才是我奋斗的意义。

  车子缓缓驶入云顶天宫一号别墅的大门。

  灯火通明的别墅,像一座沉默的城堡,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许薇回过头,恭敬地问道:“老板,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看着前方那片属于我的商业帝国版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过去三年,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选择了蛰伏。

  而现在,猛虎,已然归山。

  “通知董事会,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体高层会议。”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本文标题:深夜岳母病危,我想叫醒老婆,她怒:爱死就死,别烦我!我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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