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算计瞎眼男主的恶毒女配。去他的剧情,我只想保住小命
我穿进了霸总小说,成了算计瞎眼男主的恶毒女配。
按照剧情,我会害他半身不遂,结局凄惨。
去他的剧情,我只想保住小命,顺便揩揩这位绝色老公的油。
我仗着他看不见,亲了又亲,他红着脸无力抗拒。
直到那天,他将我逼至墙角,眼眸深邃清明,指尖摩挲着我的唇瓣。
「戏弄我一个瞎子,很有趣吗,老婆?」
1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猛地睁开眼。
奢华的水晶吊灯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不是在赶论文时猝死了吗?
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我僵在原地。
我穿书了,成了那本狗血霸总文里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林雪。
一个为了男主沈逸,不惜嫁给瞎眼哥哥沈寂白,最后却把对方害得半身不遂的蠢货。
而我的结局,是被复仇的沈寂白扔进海里喂鱼。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林小姐,先生请您去书房。」
门外,保姆刻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镜子里的脸明艳动人,却带着一丝刻薄的娇纵。
就是这张脸,以后会下场凄惨。
不,我绝不要那样的结局。
书房里,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身姿颀长挺拔。
仅仅是背影,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缓缓转身。
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我的呼吸停滞了。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帅得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女人疯狂。
可那双眼睛,虽然漂亮,却空洞没有焦距。
这就是沈寂白,本书最大的反派,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一个……看不见的强者。
「林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疏离。
「这场婚姻并非我愿,但也请你安分守己。」
「只要你不越界,沈家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他毫无防备的俊脸,一个大胆的念头疯狂滋生。
远离剧情?
不,我要改写剧情!
抱住眼前这条金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我一步步走近他,带着沐浴后的淡淡香气。
他微微蹙眉,似乎不习惯有人靠这么近。
「沈先生。」
我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娇软。
「既然我们已经结婚,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
他身体明显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你……」
他话未说完,我已经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触感温热,带着清冽的男性气息。
「乖,叫什么林小姐,叫老婆。」
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沈寂白整个人仿佛被定格,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
他下意识地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书桌,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小姐,请自重!」
他语气带着薄怒,更多的却是慌乱。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四处「张望」,像只受惊的幼兽。
有趣极了。
我变本加厉地凑近,几乎贴在他身上。
「怎么自重呀?老公~」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满意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天色不早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顺便……帮你洗个澡?」
这话一出,沈寂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我。
虽然力道不大,但抗拒意味明显。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凭借着对环境的熟悉,快步走向浴室。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我站在原地,忍不住笑出声。
原主真是瞎了眼,放着这样的极品不要,去舔那个心狠手辣的沈逸?
看来,我的豪门米虫(划掉)守护老公计划,第一步非常成功。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心情愉悦地开始规划未来。
首先,得确保沈寂白不会像原书那样被算计。
其次,要离那个沈逸远远的。
最后,当然是好好“照顾”我这位名义上的老公啦。
水声停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口,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
防备心还挺重。
我敲了敲门,捏着嗓子。
「老公,需要我帮你擦背吗?」
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还有像是沐浴露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不、不用!我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被打开,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沈寂白穿着丝质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因为刚沐浴完,他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俊美得不像真人。
我一时看呆了。
他摸索着想要走出来,却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手掌接触到他手臂的皮肤,温热而紧实。
他身体一僵,迅速抽回手,脸颊更红了。
「谢谢……我自己能行。」
他侧身从我旁边走过,带着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看着他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
攻略之路,似乎任重而道远呢。
不过,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的。
我揉着眼睛走下旋转楼梯,看到沈夫人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难看。
她看到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身上略显凌乱的睡裙,尤其是在我裸露的脖颈和锁骨处停留了几秒。
那里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
沈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都几点了才起?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语气尖刻。
「我们沈家不是小门小户,既然嫁进来了,就要守沈家的规矩!」
我还没开口,沈寂白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他显然也没休息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沈夫人一见到他,立刻站起身,指着我怒道。
「寂白!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你是不是被她……」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寂白脚步虚浮地向前走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妈,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没睡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而且……是我自愿的。」
沈夫人被这话噎住,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精彩纷呈。
我差点笑出声。
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纯情,甩起锅来倒是面不改色。
我立刻戏精附体,小跑到沈寂白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
「老公你真好,这么替我说话。」
我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沈寂白的身体瞬间僵硬,胳膊肌肉绷紧,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但他没有推开我。
沈夫人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抬头看向沈寂白,他「望」着门口的方向,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下午,司机送我们去沈家老宅。
说是家宴,但我知道,这无异于一场鸿门宴。
果然,一进老宅客厅,我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或审视,或轻蔑,或幸灾乐祸。
人群中央,被簇拥着的那个男人,眉眼冷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男主沈逸。
他看到我,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原主的记忆告诉我,她之前对沈逸是多么的死心塌地,卑微讨好。
而沈逸,始终对她若即若离,享受着她的痴迷,却从不肯给她名分。
如今我嫁给了他大哥,他大概觉得是一种羞辱和背叛吧。
沈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伸到过道中央,正好挡在我和沈寂白面前。
他轻笑一声,目光却带着挑衅。
「嫂嫂,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用鞋尖点了点光洁的地板。
「我的鞋好像脏了,能麻烦嫂嫂帮我擦一下吗?」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看戏的兴奋。
我记起来了。
原书里就有这段!
原主那个舔狗,竟然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去给沈逸擦鞋!
把沈寂白和她自己的脸面踩得粉碎!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我不是原主,绝不会任人宰割!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哎呀,弟弟的鞋真的脏了?」
我边说边往前走,似乎真的要蹲下去。
沈逸嘴角的得意笑容加深,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沈寂白站在我身旁,眉头微蹙,薄唇紧抿,但没有说话。
就在我靠近的瞬间,我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沈逸那只伸出来的皮鞋上!
用尽了我穿高跟鞋的全部力气!
「啊!」
沈逸猝不及防,痛得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抱着脚单腿跳,脸色扭曲。
我立刻捂住嘴,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嫂嫂不是故意的!」
我连连道歉,眼神却无比「诚恳」。
「我看弟弟的鞋脏了,想走近点看清楚,没想到不小心踩到了!」
「弟弟你没事吧?你肯定不会在嫂嫂过门第一天,就跟我计较这种无心之失,对吧?」
沈逸疼得龇牙咧嘴,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但在这么多族人面前,他不能失态,更不能坐实他欺负刚进门嫂嫂的罪名。
他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当、然、不、会!」
「嫂嫂……不是故意的就好。」
我立刻笑靥如花。
「那就好,弟弟果然深明大义,懂得长幼尊卑。」
我特意加重了「长幼尊卑」四个字。
说完,我挽住沈寂白的胳膊,准备离开。
经过沈逸身边时,我的高跟鞋「不小心」又一次精准地碾过他另一只脚的脚面。
「啊!」
又是一声压抑的痛呼。
我「吓」得花容失色,一头扎进沈寂白的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老公!弟弟的表情好可怕!我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人家好怕怕……」
沈寂白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
随即,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揽住了我的腰。
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他的胸膛比我想象的还要宽阔坚实。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沈逸的方向。
原本温润的气质陡然变得冷冽,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逸。」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带着冰冷的警告。
「你自小养在外面,看来沈家最基本的规矩——长幼有序,还没有学会。」
端坐主位的沈父脸色一沉,显然对沈逸今天的表现极为不满。
他重重放下茶杯,呵斥道。
「没规矩的东西!怎么跟你大哥大嫂说话的!还不道歉!」
沈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沈父威严的目光下,最终不甘地低下头。
「大哥,嫂嫂,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我靠在沈寂白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轻轻地说,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沈逸心上。
这场家宴,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3
家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表面觥筹交错,暗地里波涛汹涌。
我全程扮演着乖巧的小娇妻,细心为沈寂白布菜,低声描述菜肴的样式。
他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我能感觉到,他揽在我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偶尔,我能察觉到沈逸投来的阴冷目光,像毒蛇一样黏腻。
我全当没看见。
宴席过半,我起身去洗手间。
用冷水拍了拍脸,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深吸一口气。
必须尽快摆脱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彻底取得沈寂白的信任。
刚走出洗手间,拐过走廊转角,一只手臂突然从阴影里伸出,猛地捂住我的嘴,将我狠狠拽进旁边的杂物间!
「唔!」
我惊恐地挣扎,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黑暗中,沈逸的脸逼近,带着酒气和怒意。
「林雪!」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手掌用力,捂得我几乎窒息。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嗯?」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这就是你帮我的方式?」
我用力掰着他的手,眼神愤怒地瞪着他。
他稍微松开了些力道,但依然将我禁锢在墙壁和他之间。
「说话!」
他语气阴沉。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喘着气,大脑飞速运转。
「别跟我装傻!」
沈逸的手指用力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嫁给我那个瞎眼大哥,是为了帮我里应外合,搞垮他,助我拿到继承权吗?」
「怎么,现在看他长得帅,改变主意了?想假戏真做?」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主这个蠢货!果然和沈逸有勾结!
「逸哥哥,你弄疼我了……」
我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语气,眼眶泛红。
「我刚才那么做,都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啊!」
「你想想,如果我刚才不表现得维护他,反而顺着你,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相信我?」
沈逸眯起眼睛,审视着我,似乎在判断话里的真假。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急切地表忠心。
「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沈寂白一个瞎子,怎么比得上你?」
我强忍着恶心,模仿着原主花痴的语气。
「我嫁给他,不就是为了能更方便地帮你传递消息,找他的把柄吗?」
沈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手上的力道没松。
他凑近我,气息喷在我耳边,让我一阵反胃。
「小雪,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带着令人不适的触感。
「等我拿到沈家,绝不会亏待你。」
「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语充满威胁。
「我不会骗你的,逸哥哥。」
我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冰冷。
沈逸似乎满意了,终于松开我,又警告地看了我一眼,才整理了一下衣服,率先离开。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
和这种虚伪狠毒的人周旋,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必须尽快告诉沈寂白……
不对!
我猛地僵住。
如果沈寂白知道我和沈逸之前有勾结,他还会相信我吗?
以他书中那狠辣的手段,我的下场恐怕比喂鱼好不到哪里去。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好微乱的头发和衣裙,才故作镇定地走出杂物间。
刚一抬头,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走廊尽头,月光透过窗户,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沈寂白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我的方向。
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过去,试图像之前一样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老公,你怎么出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我的手刚要碰到他,他却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的动作很轻,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沈寂白「看」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薄唇轻启,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林小姐。」
他不再叫我「老婆」,甚至不是「林雪」。
而是疏离冰冷的「林小姐」。
「不过来也和我聊聊么?」
「聊聊你刚才,和我的好弟弟,都说了些什么。」
4
「聊……没什么啊。」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下意识地想去拉他的手,想要用惯有的亲昵蒙混过关。
「就是碰巧遇到,打了个招呼。」
沈寂白微微侧头,月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不带任何温度。
「是么。」
简单的两个字,充满了不信任。
他不再追问,只是沉默地转过身,用盲杖轻轻点着地面,朝着客厅方向走去。
那背影,疏离而孤寂。
我僵在原地,手心沁出冷汗。
他肯定听到了什么。
接下来的家宴,我如坐针毡。
沈寂白不再允许我搀扶,而是由一位沉默的男助理引导。
他全程没有再与我说一句话,甚至连我给他夹的菜,他都未曾动过。
那种无声的排斥,比任何责骂都让人心慌。
沈逸则时不时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带着看好戏的戏谑。
我恨不得把面前的汤扣在他脸上。
回家的路上,车厢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我和沈寂白并排坐在后座,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我几次想开口解释,却在对上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怎么解释?
说我和沈逸勾结是原主干的,与我无关?
他会信这种鬼话才怪!
车子驶入别墅,沈寂白在下人的引导下径直上了楼,没有片刻停留。
我被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我。
剧情的力量就这么强大吗?
无论我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摆脱原定的轨迹?
不。
我绝不认输。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楼。
主卧的门紧闭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动了门把。
门没锁。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沈寂白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身影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高。
「老公?」
我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他没有回应,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对不起。」
我闷闷地说,不管他信不信,道歉是必须的。
「我不该私下和沈逸见面,让你不高兴了。」
他依旧沉默,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感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玻璃窗上他模糊的倒影。
「我心里……只有你。」
这话半真半假。
为了活命是真,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对这个外表冷漠、内心似乎藏着柔软的男人,确实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缓缓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晦暗不明,那双失焦的眼睛却准确地对上我的视线。
「林雪。」
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
「沈家是个泥潭。」
「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我愣住了。
他这是在……给我离开的机会?
「我不走!」
我几乎脱口而出,手臂收得更紧。
「我已经嫁给你了,你就是我老公,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沈寂白沉默了许久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我的头顶,带着一丝迟疑,揉了揉我的头发。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冰冷的疏离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很晚了,休息吧。」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我的手臂,走向浴室。
这一次,他没有反锁门。
我站在原地,摸着头顶被他碰过的地方,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是……暂时的安全了吗?
5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沈寂白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缓和期。
他不再明显排斥我的靠近,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样,轻易被我撩拨得脸红心跳。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我决定改变策略。
与其一味地插科打诨,不如让他真正感受到我的「价值」和「真心」。
我开始认真扮演起「沈太太」的角色。
早上,我会陪他一起吃早餐,仔细为他描述食物的样子,帮他避开不喜欢的配料。
「今天喝的是南瓜粥,很甜,金黄金黄的。」
「煎蛋是太阳蛋,蛋黄晃晃的,像个小太阳。」
他起初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吃。
后来,偶尔会「嗯」一声,或者极轻地说一句「谢谢」。
我会在他「看书」(听音频)的时候,安静地待在旁边,处理自己的事情,或者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有时,我会故意读一些财经新闻的标题,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他通常没什么表情,但有一次,当我读到一条关于沈逸负责的项目出现问题的短讯时,我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读别的。
下午,如果天气好,我会扶着他去花园散步。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动手动脚,只是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为他描述花园里的景色。
「玫瑰开了一大片,红色的,像火一样。」
「那边池塘里的锦鲤,又肥又胖,金色的那条总抢吃的。」
他会很安静地听,偶尔会问一句。
「有风吗?」
「有,很轻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这样的对话简单而平淡,却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他似乎渐渐习惯了我的存在。
有时我短暂离开,回来时会发现他侧着头,像是在「听」我是否回来。
当我出声时,他才会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这种细微的变化,让我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天,我正在插花,保姆通报说我「娘家」来人了。
来的不是我那对贪得无厌的父母,而是我那个继妹,林薇薇。
也就是原书里,最终和沈逸走到一起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纯无辜,一进门就亲热地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嫁过来以后,爸妈可想你了!」
她嘴上说着甜言蜜语,眼神却不停地往楼上瞟。
「姐夫……他对你好吗?」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很好啊,寂白他很体贴。」
林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
「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压低声音。
「我前几天看到沈逸少爷了,他好像很伤心,喝了很多酒,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他说,你答应过他的事,是不是忘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为沈逸当说客来了。
「薇薇。」
我打断她,语气冷淡。
「我现在是沈寂白的妻子,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说的胡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林薇薇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扁扁嘴。
「姐姐,我也是为你好啊。沈大少他……毕竟眼睛不方便,以后沈家是谁的还说不定呢……」
「闭嘴!」
我厉声喝道,第一次在她面前沉下脸。
「沈家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以后没什么事,少往这里跑。」
林薇薇被我的气势吓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悻悻地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情烦躁。
看来,沈逸并没有放弃利用我的打算。
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我转过身,却看到沈寂白不知何时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他扶着栏杆,面朝我的方向,静静地「看」着。
我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你妹妹走了?」
「……嗯。」
我有些忐忑地应道。
他沉默片刻,说了一句。
「以后,不喜欢的人,可以不用见。」
说完,他便转身,在助理的引导下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他这是在……维护我吗?
6
沈寂白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暂时压下了对沈逸和林薇薇的担忧。
我决定把精力集中在「照顾」老公上。
我发现,沈寂白虽然表面冷静自持,但某些方面意外地……纯情且可爱。
比如,他对我偶尔的「偷袭」,依然缺乏有效的抵抗力。
一天晚上,我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
他正戴着耳机,似乎在听什么重要的商业音频,眉头微蹙。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牛奶放在他手边。
他察觉到了,微微颔首示意。
我的目光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有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唇形。
鬼使神差地,我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沈寂白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耳机从他耳边滑落,他下意识地「看」向我这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责备的话,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林雪,别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在工作。」
「哦。」
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用指尖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
「那你忙,牛奶记得喝,晚安,老公~」
我心情愉悦地离开,关上门前,还看到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耳根通红,半晌才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
那模样,竟有几分罕见的呆萌。
这些小互动,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似乎默许了我的靠近,甚至……有些纵容。
但我知道,那层隔阂依然存在。
他心底深处,对我并非全然信任。
转折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狂风暴雨敲打着窗户,发出骇人的声响。
我被雷声惊醒,有些口渴,便起身下楼倒水。
经过主卧门口时,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呓语。
我心头一紧,轻轻推开房门。
借着窗外闪电瞬间的光芒,我看到沈寂白蜷缩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魇。
「……不要……走……」
「……眼睛……好黑……」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与平日里那个清冷自持的沈家大少判若两人。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快步走到床边,轻声唤他。
「寂白?沈寂白?」
他毫无反应,依旧被噩梦困着,身体微微发抖。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子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做梦而已……」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或许是感受到了安抚,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呓语也慢慢停止了。
但他的手,却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试着抽了抽,没能抽动。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闪过。
他猛地一颤,将我的手攥得更紧,甚至下意识地将脸颊贴在了我的手背上,寻求着慰藉。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脆弱。
我一动不动,任由他抓着。
雨声渐小,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似乎终于摆脱了噩梦,沉沉睡去。
我就这样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被他紧紧握着,看着他在睡梦中渐渐舒展的眉眼。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戒备的霸总,也不是那个命运多舛的反派。
他只是一个会被噩梦困扰的普通人。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我心中蔓延。
不是同情,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天亮时分,雨停了。
沈寂白的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意识到自己紧握着什么。
他猛地松开我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坐起身。
「我……」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耳根又开始泛红。
「昨晚……我是不是……」
「你昨晚睡得很沉。」
我打断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语气轻松。
「就是打雷的时候有点吵,现在雨停了,你再睡会儿吧。」
我站起身,假装没看到他脸上的不自在,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说。
「以后做噩梦的话,可以叫醒我。」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捂住有些发烫的脸。
完了。
林雪,你好像……真的有点心动了。
7
噩梦之夜后,我和沈寂白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层看不见的薄膜似乎变薄了。
他不再对我偶尔的亲昵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有时甚至会给我一种他在默默配合的错觉。
比如,我给他读财经新闻时,他会更专注地「听」,偶尔会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引导我思考。
比如,早餐时,他会主动告诉我他今天想吃什么。
再比如,在花园散步时,他会停下脚步,静静地「感受」微风和阳光,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完成任务般地走完流程。
我们之间开始有了更多无声的默契。
但我没有忘记潜在的威胁——沈逸。
他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
我必须做点什么,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等待。
机会很快来了。
沈氏集团有一个重要的海外合作项目即将启动,由沈逸主要负责。
这是沈逸在集团内树立威信的关键一步,也是沈父对他的重要考验。
原书中,这个项目最终大获成功,为沈逸争夺继承权增添了重要筹码。
但我记得一个关键的细节——项目前期,沈逸为了急于求成,在原材料采购上,使用了一家有潜在环保风险的供应商。
虽然短期内看不出问题,但后期爆出丑闻,差点让项目崩盘,是沈寂白在幕后出手,动用关系才将危机压下。
而沈逸,则把功劳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我或许可以提前把这个隐患,变成送给沈寂白的「礼物」。
一天晚上,我假装无意地跟沈寂白提起。
「老公,我今天看新闻,说国外现在对环保要求越来越严格了。」
沈寂白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看」向我。
「嗯。」
「我记得沈逸负责的那个海外项目,好像用的建材挺重要的。」
我一边修剪指甲,一边状似随意地说。
「要是供应商在环保方面有问题,到时候被查出来,会不会很麻烦啊?」
沈寂白沉默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其实是盲文版)。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
「我就是随便说说嘛,看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而且……」
我放下指甲刀,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我不想看到你辛苦经营的公司,因为一些不必要的疏忽而受影响。」
黑暗中,他「凝视」着我。
尽管我知道他看不见,但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我的皮囊,直抵内心。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会不会认为我在挑拨离间?
良久,他伸出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会留意。」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质疑我的动机。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或者说是他的深不可测),让我的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暖又涩。
第二天,我注意到沈寂白书房里的灯亮到很晚。
他似乎在和助理频繁地沟通着什么。
几天后,沈氏集团内部传出消息,董事会对海外项目的原材料供应商提出了更严格的审核要求,项目进度被迫放缓。
沈逸在家族会议上被沈父当众训斥,说他做事毛躁,考虑不周。
而沈寂白,则由几位元老级董事提议,开始有限度地参与一些核心项目的决策会议。
虽然他只是「听」,很少发言,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晚饭时,沈寂白的心情似乎不错。
他甚至主动问我。
「明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提出要「出门」。
「你……要带我出去?」
「嗯。」
他淡淡应道。
「天气不错,可以出去走走。」
我心里涌起一股雀跃。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开始真正接纳我了?
「我想去海边!」
我立刻说。
「好。」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天晚上,我兴奋地在衣帽间里挑了半天的衣服。
仿佛我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即将迎来一场甜蜜的约会。
然而,我忽略了沈逸。
一个在争权中受挫、并且偏执地认为我「背叛」了他的男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8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司机将我们送到一处私人的海滨度假区。
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白色的沙滩细腻柔软。
我兴奋地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海水的清凉。
沈寂白跟在我身边,由我挽着他的手臂。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白色长裤,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他的侧影。
「海是什么样子的?」
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他可能很久没有亲眼见过大海了。
我仔细地描述给他听。
「天很蓝,海也很蓝,远远看去好像连在一起了。」
「阳光照在海面上,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大把碎钻石。」
「海浪一层一层的,涌上来又退下去,声音很好听。」
他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神情。
仿佛在通过我的语言,在脑海中勾勒那片他无法亲眼所见的景象。
「你想碰碰海水吗?」我提议。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牵着他的手,小心地引导他走到海边。
当冰凉的海水漫过他的脚背时,他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但很快,他放松下来,任由海浪冲刷着他的双脚。
他甚至微微弯腰,用手掬起一捧海水。
那一刻,他脸上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纯粹的神情。
像是好奇,又像是怀念。
我的心变得无比柔软。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我们在沙滩上漫步,我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为他描述我看到的一切。
海鸥,贝壳,远处玩耍的孩子……
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
气氛好得不像话。
中午,我们在海边的餐厅吃饭。
露天的位置,视野极佳。
我细心地为他切好牛排,描述餐盘里的食物。
他似乎很放松,嘴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沈逸。
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沙滩装,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径直走到我们的餐桌旁。
「大哥,嫂嫂,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们。」
他的目光在我和沈寂白之间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寂白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有事?」
沈逸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目光锁定我。
「没什么事,就是看到嫂嫂今天格外光彩照人,忍不住过来打个招呼。」
他的语气轻佻,意有所指。
「看来大哥对嫂嫂很是宠爱,都能带出来散心了。」
我放下刀叉,冷冷地看着他。
「沈逸,我们在吃饭,不希望被人打扰。」
沈逸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但确保我们都能听见。
「嫂嫂,别这么见外嘛。」
「我只是想来提醒大哥一句,有些女人,看着清纯,背地里心思可深着呢。」
「可别被某些表象骗了,最后人财两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在暗示我和他之前的「勾结」!
沈寂白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逸的方向,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沈逸见目的达到,得意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了,不打扰大哥大嫂的二人世界了。」
他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林雪,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扬长而去。
美好的气氛被破坏殆尽。
我担忧地看向沈寂白。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薄唇紧抿。
「寂白,他……」
「回去吧。」
他打断我,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站起身,不再需要我的引导,径直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那背影,决绝而孤寂。
我看着满桌几乎没动的美食,和窗外依旧美丽的海景,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对沈逸的愤怒。
刚刚拉近的距离,似乎又被一下子推远了。
9
从海边回来之后,沈寂白又变回了那个难以接近的沈家大少。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我虽然依旧客气,但那种疏离感比最初更甚。
我试图解释,他却总是用「我累了」或者「还有工作」来回避。
沈逸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我既委屈又愤怒。
难道这些日子的相处,还抵不过沈逸几句挑拨离间吗?
就在我苦于如何打破僵局时,一个意外的机会出现了。
沈父七十大寿将至,沈家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寿宴。
这不仅是寿宴,更是沈家向外界展示实力和内部格局的重要场合。
沈寂白作为长子,即便有眼疾,也必须出席。
而作为他的妻子,我将第一次以沈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正式在豪门圈亮相。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寿宴前一周,沈夫人亲自来了别墅,带着裁缝和珠宝设计师。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挑剔。
「虽然寂白的情况特殊,但沈家的脸面不能丢。」
她语气冷淡。
「好好打扮,别在宴会上失了礼数,让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
我乖巧地应下。
我知道,这场寿宴,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看沈寂白的笑话。
试礼服那天,我特意选了一件端庄大气的香槟色长裙,剪裁优雅,既不过分暴露,又能很好地衬托出气质。
当我换好礼服,戴上配套的珠宝,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我看到沈夫人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就连一旁沉默的沈寂白,也微微侧头,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还不错。」
沈夫人难得没有挑剔,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句。
我走到沈寂白面前,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
「老公,好看吗?」
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耳根泛起的那抹可疑的红晕。
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寿宴当晚,沈家老宅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我和沈寂白到的时候,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各种目光投射过来,好奇的,探究的,轻蔑的,同情的……
我深吸一口气,挽紧沈寂白的手臂,脸上露出得体大方的微笑。
沈寂白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紧张,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这个细微的动作,莫名给了我力量。
我们走到沈父面前祝寿。
沈父看到沈寂白,眼神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轮到沈逸时,他端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大哥,嫂嫂,今晚真是郎才女貌啊。」
他故意加重了「郎才女貌」四个字,带着嘲讽。
沈寂白面无表情,我则回以更灿烂的笑容。
「谢谢弟弟夸奖,你也该抓紧了,别总是孤身一人,让爸操心。」
沈逸的笑容僵在脸上。
寿宴进行到一半,舞会开始了。
按照规矩,开场舞应由寿星或其长子来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寂白身上。
一个「瞎子」,怎么跳开场舞?
这分明是沈逸和他母亲故意安排的难堪!
沈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正要开口圆场。
我却上前一步,挽住沈寂白的手臂,声音清晰悦耳。
「爸爸,寂白最近眼睛不适,医生嘱咐要静养。」
「这开场舞,就由我这个做儿媳的,代他跳一支,既是为您祝寿,也是祈愿他早日康复,您看如何?」
这话既全了沈寂白的面子,又表达了孝心,合情合理。
沈父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点头。
「好,有心了。」
音乐响起。
我独自一人走到舞池中央,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香槟色的裙摆飞扬,我尽量让自己的舞姿优雅从容。
我知道,此刻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不是在跳舞,我是在为沈寂白而战。
用我的方式,维护他的尊严。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我微微鞠躬,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站在角落的沈寂白。
他「望」着我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能感觉到,那目光深沉而专注。
我走到他面前,微微喘息,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
「我跳得怎么样?」我笑着问。
他沉默着,然后,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我额角的汗珠。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很好。」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情绪。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远去。
我知道,我赌对了。
10
寿宴之后,我和沈寂白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
那层因沈逸挑拨而产生的冰层,似乎在我跳完那支舞后,悄然融化了。
他不再刻意回避我,甚至开始主动与我有一些简单的互动。
比如,他会在我给他读新闻时,偶尔发表自己的看法。
比如,他会让助理买我喜欢吃的点心回来。
再比如,晚上他做噩梦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有时我半夜醒来,会发现他睡得很安稳。
我们之间,渐渐有了一种类似「家」的平淡温馨。
但我并没有放松警惕。
沈逸在寿宴上吃了瘪,绝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几天后,我接到了林薇薇打来的电话,语气焦急。
「姐姐!不好了!爸妈他们……他们听说你在沈家不得宠,沈大少可能要……要和你离婚!他们正在物色新的联姻对象,想把我嫁过去!」
我心里冷笑,这恐怕又是沈逸搞的鬼,想通过我家那边给我施压,逼我回头找他合作。
「薇薇,替我转告爸妈。」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林雪既然嫁给了沈寂白,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让他们趁早死了那条心。」
挂断电话,我心情有些烦躁。
这种被人时时刻刻算计的感觉,糟糕透了。
我决定去花园透透气。
刚走到玫瑰花丛附近,就听到两个园丁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大少爷负责审核的那个城东地块项目,好像出了纰漏?」
「是啊,说是环保评估有问题,要是解决不好,可能会让公司损失好几个亿呢!」
「唉,大少爷眼睛不方便,难免有疏忽……」
我的心猛地一沉。
城东地块?那不是沈寂白最近在跟进的一个重要项目吗?
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而且,环保评估……这手法,怎么和之前沈逸那个海外项目的隐患如此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
是沈逸!
他在用同样的方式,陷害沈寂白!
我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书房。
我必须马上告诉沈寂白!
走到书房门口,我发现门虚掩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助理低沉而严肃的声音。
「……沈总,查清楚了,是二少那边动的手脚。他们买通了评估机构的人,做了假的报告。」
「现在几位董事对此很不满,要求您给出解释,否则……可能会影响您后续在集团的职位。」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果然是他!
我屏住呼吸,想听听沈寂白会怎么做。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响起沈寂白冷静得近乎可怕的声音。
「假的真不了。」
「把他们伪造证据的交易记录和资金流水,匿名发给那几位最不满的董事。」
「另外,准备好真实的评估报告,在明天的董事会上,我会亲自说明。」
「是,沈总。」
助理应声,语气带着钦佩。
我靠在门口的墙壁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而且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他根本不需要我的提醒。
他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和深沉。
那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和努力,又算什么呢?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庆幸,有失落,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我正要悄悄离开,书房的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助理看到我,愣了一下。
「太太?」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沈寂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雪?」
「进来。」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
沈寂白坐在书桌后,面朝我的方向。
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有些凝滞。
「你都听到了?」
他问。
「……嗯。」
我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想来告诉你……」
「告诉我,沈逸要陷害我?」
他打断我,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缓缓从书桌后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的步伐稳健,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地毯边缘,停在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低下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凝视」着我。
「林雪。」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
「你似乎,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最后停留在我的唇瓣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戏弄我一个瞎子,很有趣吗?」
「或者,我该问你……」
「你到底是谁?」
11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
那句「你到底是谁?」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他知道了?
他看出我不是原来的林雪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预先想好的说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寂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要将我吸进去。
就在我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压力,准备和盘托出时,他却忽然收回了手。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算了。」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你是谁,来自哪里,或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不追究了?
「城东项目的事,我会处理。」
他背对着我,语气平静无波。
「你不用担心。」
「出去吧。」
我如蒙大赦,又满心疑惑,几乎是手脚发软地离开了书房。
回到卧室,我靠在门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沈寂白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那句「不重要」,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噩梦连连。
一会儿是原主凄惨的下场,一会儿是沈寂白冰冷质问我「你是谁」的场景。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沈寂白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在用早餐。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昨晚书房里那场令人窒息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早。」
他甚至主动开口,声音听不出异常。
「……早。」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但他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动作优雅,神情平静。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他只是随口一问?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城东项目的危机,果然如同沈寂白预料的那样,被轻松化解。
伪造报告的证据被摆上台面,涉事人员被清理,沈逸偷鸡不成蚀把米,在董事会的信誉大打折扣。
而沈寂白,则因为处理果断,展现出的能力赢得了更多元老的支持。
他似乎更忙了,但对我,却似乎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关注。
不再是单纯的纵容或疏离,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审视。
他会在我看书时,突然问我对书中某个观点的看法。
会在我描述窗外风景时,追问更细致的细节。
甚至会看似无意地提起一些原主过去的喜好,观察我的反应。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既要表现出与原主的不同,又不能显得太过突兀。
这种感觉,像是在走钢丝,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我能感觉到,那层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最后屏障,正在这种无声的较量中,慢慢变得透明。
直到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接起来,竟然是沈逸。
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雪,我真是小看你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死心塌地跟着那个瞎子了。」
「你以为傍上他,就能高枕无忧了?」
我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冷冷回道。
「沈逸,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你还有东西在我手里。」
「如果我把我们之前‘合作’的证据,还有你那些‘深情’告白,一起交给沈寂白,你猜,他会怎么想?」
我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
沈逸的语气带着恶意的快感。
「只是给你提个醒。」
「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周五晚上,蓝湾码头,旧仓库见。」
「如果你不来,后果自负。」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我知道,沈逸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手里,肯定有原主留下的,足以让我万劫不复的把柄。
我必须去。
但这一次,我不能再独自面对。
我看着书房的方向,下定了决心。
或许,这是打破所有猜忌和试探的,最后的机会。
也是……摊牌的时刻。
12
晚饭后,我磨磨蹭蹭地没有立刻回房。
沈寂白似乎也看出了我有心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有事?」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
「沈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直接说道,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
沈寂白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约我周五晚上,去蓝湾码头的旧仓库见面。」
我继续说下去。
「他说……他手里有我们之前‘合作’的证据,还有……我的一些把柄。」
「如果我不去,他就会把那些东西公之于众。」
我说完,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我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我在赌。
赌沈寂白对我的那一点信任,或者说,赌他对真相的在意,超过了被欺骗的愤怒。
良久,沈寂白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
我老实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但我一个人去,很害怕。」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可能不值得你信任。」
「但这次,我不想再瞒着你了。」
我抬起头,勇敢地迎向他「空洞」的视线。
「沈寂白,你愿意……相信我这一次吗?」
空气再次凝固。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终于,沈寂白微微动了一下。
他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我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将我的手牢牢握住。
那力道,坚定而有力。
「时间,地点。」
他言简意赅地说。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暖流同时涌上我的鼻尖,眼眶瞬间就湿了。
他信了。
至少,他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周五晚上九点,蓝湾码头,三号旧仓库。」
我哽咽着重复。
「好。」
他握紧了我的手。
「我陪你一起去。」
周五晚上,天空飘起了细雨。
蓝湾码头废弃已久,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三号旧仓库孤零零地立在码头边缘,铁皮门锈迹斑斑,在海风的侵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沈寂白的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
车里,除了我和他,还有他那个沉默寡言却身手不凡的助理。
「我进去之后,你们再悄悄靠近。」
我深吸一口气,对沈寂白说。
沈寂白「看」着我,尽管看不见,但那目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切按计划行事。」
他的声音沉稳。
「保护好自己。」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撑开伞,独自走向那座如同怪兽巨口般的仓库。
雨水打湿了我的裙摆,冷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铁锈和霉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只有中央一小片区域被一盏悬挂的昏黄灯泡照亮。
沈逸就站在灯光下,背对着我。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你果然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轻蔑。
「怎么,你的瞎子老公没派人保护你?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你出来私会旧情人?」
我强压下心里的厌恶和紧张,冷冷开口。
「少废话,东西呢?」
沈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在手里把玩着。
「急什么?」
他朝我走近几步,目光变得阴鸷。
「林雪,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回到我身边,帮我搞垮沈寂白。」
「否则,只要我把这个U盘里的东西公开,别说沈寂白容不下你,整个沈家都不会放过你!」
「这里面,可是有你亲口承认,接近沈寂白就是为了帮我窃取商业机密的录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主这个蠢货,竟然还留下了这种证据!
「沈逸,你做梦。」
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以前是瞎了眼,但现在我看清楚了,你连沈寂白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沈逸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朝我冲过来,似乎想抓住我。
就在这时!
砰!
仓库另一侧的小门被人猛地踹开!
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过来,刺得沈逸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光影中,沈寂白在助理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需要助理的轻微引导,但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逸,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寂白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冰冷刺骨。
沈逸看清来人,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大、大哥……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来这里?」
沈寂白「看」向他的方向,虽然视线没有焦点,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沈逸浑身发抖。
「我来看看,我的好弟弟,是如何威胁我的妻子的。」
「不!不是这样的!大哥你听我解释!」
沈逸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
「是她!是林雪勾引我!是她想害你!我这里有证据!」
他慌忙想去操作手里的U盘。
沈寂白的助理一个箭步上前,轻易地制服了他,夺过了U盘。
「证据?」
沈寂白冷笑一声。
「你是指,你伪造的那些,还是你威逼利诱她说的那些话?」
沈逸彻底僵住,面如死灰。
他意识到,沈寂白什么都知道了。
沈寂白不再看他,而是转向我的方向,微微侧头,似乎在确认我的安全。
「没事吧?」
我摇摇头,走到他身边。
「我没事。」
沈寂白「嗯」了一声,然后对助理吩咐道。
「把他带走,交给父亲处理。」
「是,沈总。」
助理利落地将面如死灰的沈逸拖了出去。
仓库里,只剩下我和沈寂白。
雨声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密集的声响。
昏暗的灯光下,我和他相对而立。
所有的谎言、试探、危险,似乎都在这一刻,暂时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就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坦白了。
13
仓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雨声淅沥。
沈逸被带走了,潜在的威胁暂时解除。
但我和沈寂白之间,那最后的一层纸,还没有捅破。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我的解释。
我知道,这一刻终究来了。
躲不过,也不能再躲。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脸。
「沈寂白。」
我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我说,我不是你原来认识的那个林雪,你信吗?」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但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沉默着,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组织着语言,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诉说。
「或许是一场意外,或许是一个奇迹……总之,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我可能已经死了,但醒来的时候,我就成了‘林雪’。」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像天方夜谭。」
「但我确实不是那个一心爱着沈逸、甚至想要伤害你的林雪。」
我鼓起勇气,抓住他微凉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让他感受着我的温度和我此刻的真诚。
「我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我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我会听信沈逸的蛊惑,帮他害你,最后导致你半身不遂,而我自己也不得好死。」
我的声音哽咽了。
「我不想那样!我害怕那样的结局!」
「所以我醒来后,唯一的念头就是改变这一切,保护好你,也保护好我自己。」
我说完了,心脏狂跳,等待着他的审判。
他会相信吗?
还是会把我当成疯子?
沈寂白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带着一种探究和……确认。
仓库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绵密的雨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沙哑。
「我知道。」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从你第一次亲我,叫我老公开始。」
「真正的林雪,看我的眼神只有厌恶和算计,绝不会像你那样……热情又大胆。」
我的脸瞬间爆红。
原来我一开始就露馅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我忍不住问。
「因为好奇。」
他坦诚地说。
「我想知道,这个占据了她身体的,陌生的灵魂,到底想做什么。」
「是另一种形式的阴谋,还是……真的与众不同。」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眉骨,带着一丝怜惜。
「后来,我确定了,是后者。」
「你会因为我做噩梦而担心,会为了维护我的尊严去跳那支舞,会提醒我项目里的隐患……」
「你的眼睛里有光,有温度,那是原来的林雪,从未有过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不管你来自哪里,你是谁。」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让我心动的人,是你。」
巨大的狂喜和酸涩一起涌上心头,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一直在观察,在确认。
原来,他心动的人,也是这个真实的我。
「沈寂白……」
我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泣不成声。
他僵硬了一瞬,随即,手臂缓缓收紧,将我牢牢圈在怀里。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尘埃落定的安宁。
「别哭了。」
他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以后,有我在。」
我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透过仓库顶棚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们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所有的猜忌、不安、恐惧,都在这个夜晚,随着雨水流走了。
14
从码头仓库回来后,我和沈寂白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那层隔在我们之间最后的薄冰彻底消融。
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甚至会窝在沙发里,分享一副耳机听音乐。
他会给我讲他小时候的趣事,讲他眼睛受伤前看到的这个世界。
我会给他描述我那个光怪陆离的“原来世界”,手机,电脑,互联网……他听得津津有味,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从未质疑。
他开始接受最新的眼部治疗。
虽然医生说希望渺茫,但他告诉我,他想试试,想亲眼看看我描述的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煎蛋”,看看我穿香槟色礼服跳舞的样子。
我知道,他是在为我们共同的未来努力。
沈逸的下场很快传来。
沈父勃然大怒,将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职务收回,直接打发到了国外的分公司,等同于流放。
没有沈逸的搅局,沈氏集团内部稳定了许多。
沈寂白凭借其沉稳的手腕和逐渐显露的能力,越来越得到董事会成员的认可。
他似乎更忙了,但无论多忙,都会尽量回家陪我吃晚饭。
我则安心做我的沈太太,偶尔陪他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得体地应对,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绞尽脑汁地证明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信我。
这种踏实和安心,是我在原来那个世界从未感受过的。
转眼,到了沈寂白复查眼睛的日子。
我陪他一起去医院,紧张地等在检查室外。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忍不住祈祷能有奇迹。
检查室的门开了,医生和沈寂白一起走出来。
医生的表情有些凝重。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沈先生,沈太太。」
医生看了看我们,叹了口气。
「沈先生眼部神经受损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目前的治疗方案,效果可能……非常有限。」
我的心沉了下去,强忍着失望,上前握住沈寂白的手。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沈寂白反手握紧我,脸上却看不出太多失落。
他甚至还安慰我。
「嗯,别担心。」
回到家,我担心他心情不好,变着法地想逗他开心。
他却显得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黏人一些。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看到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过来。」
他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极其精美的钻戒,主钻璀璨夺目,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蓝钻,如同众星捧月。
「这是……」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拉起我的左手,原来那枚象征性的婚戒被他轻轻取下。
然后,他将这枚新的钻戒,缓缓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嫁给我,林雪。」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
「不是家族联姻,不是协议婚姻。」
「是我沈寂白,想和你共度余生。」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他今天的平静,是因为早已下定决心,无论能否复明,都要给我一个真正的承诺。
「我愿意。」
我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当然愿意!」
他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捧起我的脸,指尖温柔地擦去我的泪水。
然后,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吻。
这个吻,充满了爱意、承诺和无限的怜惜。
月光透过窗纱洒落,将我们相拥的身影温柔包裹。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15
一年后。
沈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冠盖云集。
我穿着量身定制的晚礼服,挽着沈寂白的手臂,穿梭在宾客之间。
如今的沈寂白,早已是沈氏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沈逸在国外分公司并不得志,据说终日郁郁寡欢,再也掀不起风浪。
而我和沈寂白,也成了圈内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他总是毫不避讳地表现出对我的依赖和宠爱,粉碎了所有关于我们婚姻不睦的传言。
「累不累?」
沈寂白微微侧头,低声问我。
「要不要去休息区坐一会儿?」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这一年,他的眼睛虽然依旧没有复明,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变得更加从容温和。
「还好。」
我笑着摇摇头,心里甜丝丝的。
最近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些容易疲倦。
我们走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坐下。
侍者送来香槟,沈寂白很自然地替我换成了温热的果汁。
「沈总,沈太太,真是恩爱如初啊。」
一位相熟的董事夫人笑着打趣。
沈寂白坦然接受,握着我的手,微笑道。
「能娶到小雪,是我的福气。」
他的语气真诚,毫不作伪。
我看着他在灯光下越发俊朗的侧脸,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开始觉得有些气闷,胃里也不太舒服。
我以为是厅里人多空气不流通,便起身想去露台透透气。
刚站起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我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小雪!」
沈寂白虽然看不见,但对我的动静异常敏感。
他脸色骤变,几乎是凭借本能,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了我的腰,将我牢牢接在怀里。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失明的人。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我的脸颊。
周围的宾客也都被这突发状况惊动了,纷纷围拢过来。
「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头晕……」
我靠在他怀里,虚弱地说。
沈寂白立刻打横将我抱起,对着匆忙赶来的助理沉声吩咐。
「叫医生!马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在休息室里为我做了初步检查。
沈寂白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寸步不离。
医生检查完,脸上露出笑容,对沈寂白说。
「沈总,别担心,沈太太没有大碍。」
「她只是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刚才可能是有些低血糖,加上情绪波动,才会头晕。」
「怀孕?」
我和沈寂白同时出声。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这里……有了我们的孩子?
沈寂白也僵住了,他「看」向我,又「看」向医生,向来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表情。
「您……确定吗?」他声音干涩地问。
「确定。」
医生笑着点头。
「恭喜沈总,沈太太!」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看到沈寂白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我,双手颤抖地捧起我的脸。
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我的眉眼,仿佛在确认一件稀世珍宝。
「小雪……我们……有孩子了?」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我的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用力点头。
「嗯!我们有孩子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颈窝。
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晚宴后续的事情,自然有助理去处理。
沈寂白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上车,一路都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回到家,他把我安置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手一直轻轻覆在我的小腹上,仿佛在感受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寂白。」
我轻声唤他。
「嗯?」
他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那「目光」却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几乎没有思考,俯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
「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最好是个女孩,像你一样。」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鼻梁,带着无限的眷恋。
「我想看着她慢慢长大,想听她软软地叫爸爸。」
「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们。」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房间里。
我依偎在沈寂白的怀里,他的手始终护在我的小腹上。
这里,孕育着我们爱情的结晶,也承载着我们未来所有的希望和幸福。
此刻,只有宁静和圆满。
(全文完)
本文标题:我穿成了算计瞎眼男主的恶毒女配。去他的剧情,我只想保住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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