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小雨,天色阴沉,早起感觉冷飕飕的。

  忽想起三年前的今天,我从重庆回来。

  重庆并不是一个冬天特别冷的城市。从成都坐火车去重庆,车过内江,便感到一阵暖意。

  但三年前离开重庆的那一天,下着小雨,天空阴暗。

  我拖着行李上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你先找有夹竹桃的地方,然后去江北机场。”

  他犹豫了一下:“那要绕路哦。”

  “钱不用管。”我打断他,然后从包里拿出钱夹,数出一千元钱,放到他手边,让他放心,我不是老赖,“能要多少钱?你这车,绕重庆一天,也要不了一千块吧。”

  他看了一眼钱,说:“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重庆这个地方,立交桥多,导航可能失灵,你看着就在山下,其它需爬坡下坎绕许久,乘客总有投诉我们绕了路,我得先跟你说明白。”

  开了一阵,他又道:“夹竹桃?以前是成排成线地种在道路两旁,那是老重庆人的记忆。后来修路扩路,砍得差不多了。”

  他往前开了一段,又掉头绕回来,说:“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以前便满了夹竹桃。”

  绕了一阵,他又好奇地问:“重庆,好吃好看的地方多,姐姐你为什么要找夹竹桃?”

  “那夹竹桃,是我来重庆的第一眼遇见,夏日,它的小红花在风是摇曳,是我的仲夏夜之梦。”怕司机不习惯的语句的诗意,又补充道:“定目一看,枝叶之间,看见男朋友的身影!”

  “是这个样哦……出租车司机点点头,又道:成片的夹竹桃已经不好找了,他顺路带我去两江公园看看。

  我于是又见到了嘉陵江和长江,只是江上少了往来的船只。

  “姐姐为什么是最后一次来重庆?”

  “中国可以去的地方很多,我每年去一个省,要三十年才能走遍。我时光有限,不想总在一个地方打转转。”

  ”重前的男朋友呢,在夹竹桃边等你的那个。”

  “那是年轻时的爱!很早以前,便消失了,”我笑了笑,“他是重庆本地人。”

  司机的脸一下子红了,兴奋道:“哇,美女姐姐,你还喜欢过我们重庆崽儿啊?”

  我也笑了:“当年遇见的那位,帅,是年轻时的真爱。”

  我叮嘱他,别把车开到菜园坝火车站去——那火车站,上山的旋转立交,绕来绕去,感觉像直上云霄,如坠云里雾里!

  司机带我慢行着,我于是重有了许多年轻时的记忆:

  在朝天门码头,想起当年坐船从涪陵过来,远远看见男朋友靠着码头石栏,望着来往行人……

  从朝天门码头的一个斜坡路上来, 想起有一次半夜,他陪我走过那段山路,他淡淡说起,国民党撤离重庆时留下许多空房。有一天,一座房子突然亮了灯,打更人觉得奇怪,上楼查看,走到楼梯拐角,突然被人一棍打来——

  我听得魂飞魄散!

  还记得那天他带我去看旧时重庆很早以前的外资银行,那是一幢挺高的石材建筑。我进去东张西望,银行的人问明来意,说可以上楼到天台看看。我爬到顶楼天窗口,忽然感到一种“不可预知”的恐惧,仿佛,有人拿了一根棒子,守在了那个门口,我脚一抖,赶紧逃了下来。

  他抓起我擅抖的手,笑了:“重庆嘛,我是本地人,感觉和你不一样。一下雨,我能闻到雨里有血腥味。”

  俱往矣。不是所有的爱,都能走到“从此在一起”的结局。

  重庆,山道的拐角处,总立着有故事的老房子!

  人生有许多无奈。去年今日,我便是在无奈之中,在冷冷的烟雨里,挥手与重庆告别。

  本文标题:在冷雾朦朦中挥别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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