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山风带着凉意,林晚穿着那件旧的冲锋衣,手心里全是汗,她推着轮椅往上走,青石台阶不太宽,轮子卡住好几次,旁边的游客议论说这女人真不容易,林晚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话,她知道别人觉得她伟大,可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圣母,只是还没有认输。

  陈冶在三年前出事,是脑干出血,医生当场就说他会变成植物人,意思是人还在,脑子基本不动了,林晚辞掉工作,卖掉房子,每天给陈冶擦身体、喂饭、做康复训练,她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包括高压氧舱、针灸,还去云南找过通灵师,钱花光了,人也瘦了二十斤,可陈冶还是老样子,眼睛闭着,手软软垂着,呼吸慢得像钟表滴答。

  她带着男人来到这座山寺,不是因为信佛,而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她跪在大殿前磕头,额头碰着地面,声音闷闷的。她本来想求菩萨让他醒过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三年过去了,她已经不知道该求什么,是求他活着呢,还是求他离开呢,他明明还在喘气,但她又下不了手。

  这时候,一个穿黄袈裟的老和尚站在陈冶身后,老和尚没念经,也没问病情,只盯着陈冶的脸看了一会儿,就说施主是在装病。

  林晚一下子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她骂他在胡说八道,骂他是个骗子,说他根本不懂医学这回事,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直往下掉,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那句话戳中了她最害怕的事情——她一直不敢去想:如果他其实能听见呢,如果他只是不愿意睁眼。

  后来小沙弥偷偷告诉林晚,那老和尚就是方丈,已经闭关二十年,平时根本不会出现,有人问起原因,小沙弥只是摇头说,他看人从来不用仪器,林晚回去翻遍所有记录,发现陈冶确实在有些时候不太一样,比如林晚提到前同事的名字,陈冶的喉结会轻轻动一下,林晚放他以前爱听的歌,他的手指偶尔会抽动,有一次林晚哭得特别厉害,陈冶的眼角好像湿了。

  她开始怀疑陈冶可能从未完全失去意识,医学上定义植物人没有认知能力,但医学也解释不清意识的本质,有些病人能听见声音却无法活动身体,有些人能够活动却不愿行动,陈冶或许就属于这种情况,他其实清醒着,只是选择保持不动,因为他难以忍受妻子每天以泪洗面、替他擦拭口水的场景,无法接受自己成为累赘的现实,更不愿看到旁人投来怜悯的目光与叹息。

  林晚不再带他去寺庙了,她还是每天推着他出门晒晒太阳,给他念念新闻,不过她不再求菩萨保佑什么了,她改用手机录视频,拍下他脸上的细微变化,有一次他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林晚把那一段反复看了十遍,确认那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装病,只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轻对他说,你要是听见了,就动一下手指头。

  那天下午,他的小拇指轻轻蜷缩起来。

  本文标题:我带植物人老公旅游,一个高僧看了他一眼说:施主,他在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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