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突发阑尾炎,我垫付了3万手术费,发奖金时,我账户多一个0

董事长在县城考察时突发急性阑尾炎,情况危急。
随行人员面面相觑,只有我掏空积蓄垫付了手术费——
那是我攒了2年准备结婚的3万块钱。
可出院后,董事长再没提过这笔钱。
我在同事的嘲笑和未婚妻指责的中苦熬3个月,几近绝望。
可年底奖金到账,银行短信上的数字让我瞳孔地震:30万。
下一秒,董事长秘书来电:“小周,带上你的户口本来办公室。”
01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周屿正把最后一根烟按灭在堆满泡面桶的窗台上。
那条银行入账短信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多得让他眼睛发花。
他数了第三遍,三十万。
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撞击着胸腔。
三个月前垫出去的三万块钱,连本带利变成了三十万。
电话铃就在这时刺耳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董事长秘书孙姐”的字样。
周屿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五秒,才接起来。
“小周,董事长让你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孙姐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好的孙姐,我马上过去。”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孙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带上你的户口本。”
户口本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瞬间扎穿了周屿的耳膜。
他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站在原地,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却照不进他此刻一片冰封的内心。
那本深红色的册子被他压在出租屋衣柜的最底层,和几件过时的冬衣挤在一起。
他记得最后一次翻开它,还是半年前和苏晓去民政局预约登记的时候。
那时候苏晓靠在他肩上,手指点着户口本上周屿的那一页,笑着说以后这上面就要多一个人的名字了。
而现在,苏晓已经带着她所有的东西离开了这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
连带着离开的,还有周屿对婚姻的全部憧憬。
他打开衣柜,霉味混合着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手指触到那本硬壳册子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把它抽了出来。
封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周屿用袖子擦了擦,深红色的底子上烫金的“户口簿”三个字在昏暗的室内闪着微弱的光。
他把本子塞进随身背了三年的旧公文包里,拉链拉到一半时停了下来。
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他工作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本来计划着和苏晓一起付个首付的卡。
现在里面只剩下不到五百块钱。
他把卡也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很久,物业一直没来修。
周屿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步一步走下水泥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这栋老居民楼里住的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年轻人,早出晚归,为在这座城市扎根而拼命挣扎。
三个月前,他也是这些挣扎者中的一员。
直到那次出差改变了所有。
那是城西一个偏远县城,董事长陆怀山去考察一个合作项目,周屿作为市场部的随行人员跟着。
晚上吃饭时陆怀山突然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随行的人都慌了神,七嘴八舌地讨论该怎么办。
周屿没参与讨论,他直接叫了救护车,扶着陆怀山上了车。
县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完面色凝重地说必须立刻手术,急性阑尾炎,再拖可能穿孔。
手术需要押金,财务那边走流程至少要明天。
陆怀山疼得说不出话,陪同的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周屿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转身跑出了医院。
他在雨里找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台能用的ATM机,把卡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整整三万块,那是他和苏晓攒了两年准备办婚礼的钱。
回到医院时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叠用塑料袋包好的现金。
护士接过钱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术很顺利。
周屿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期间接了无数个电话——有公司高层询问情况的,有同事旁敲侧击打听消息的,还有苏晓打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他如实回答了每一个问题,声音疲惫但清晰。
天亮时陆怀山被推出手术室,麻药还没完全退,老人睁开眼看见周屿,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周屿俯身说:“董事长,手术很成功,您好好休息。”
陆怀山闭上了眼睛,手指却轻轻动了动。
那之后周屿在县城多待了两天,等陆怀山情况稳定后才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城。
回程的车上,没人提起那三万块钱的事。
周屿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02
回到公司后的第一天,周屿照常上班。
他以为陆怀山会很快找他还钱,或者至少提一句。
可是没有。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陆怀山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仿佛那场手术从未发生过。
周屿几次在电梯里遇见他,陆怀山只是点点头,然后就继续和身边的人讨论工作。
那三万块钱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周屿开始失眠。
他算过这笔账——三万块,是他月薪的十五倍,是他每天加班到深夜攒了两年才攒下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那是苏晓和他共同的期待。
他们原本计划用这笔钱办一场简单的婚礼,请双方的亲友吃顿饭,然后去海边度个短假。
苏晓甚至已经看好了婚纱,是一款简洁的缎面鱼尾裙,租一天要八百块。
她拉着周屿的手说太贵了要不看看别的,周屿记得自己当时拍着胸脯说就定这套,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不能委屈你。
现在婚纱没了,婚礼没了,连苏晓也没了。
分手是周屿垫钱后的第二个月。
那段时间他母亲查出来胆囊有问题需要做手术,周屿手头已经一分钱不剩了,只好硬着头皮找亲戚借。
电话打了一圈,不是推说手头紧,就是直接问他:“你不是垫了三万给老板吗?那么大个老板还能欠你钱?”
周屿握着电话,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最后是苏晓拿出了她攒的一万块钱,垫上了手术费。
交完钱那天晚上,两人在出租屋里相对无言。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光带。
苏晓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周屿,那三万块,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回来?”
周屿盯着地上那道光线,过了很久才说:“再等等,董事长可能忙忘了。”
“忙忘了?”苏晓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三万块!不是三百块!你说忘就忘了?”
“他刚做完手术,公司事情又多……”
“那我们的婚礼呢?你妈的手术费呢?这些他知不知道?”苏晓站起来,走到周屿面前,“周屿,我要你去跟他要钱,现在,马上。”
周屿抬头看着她,苏晓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晓晓,再给我点时间。”
苏晓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她收拾得很慢,一件一件地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周屿就坐在那里看着,直到行李箱合上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上。
苏晓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他说:“周屿,我今年二十八了,等不起了。”
门开了又关。
周屿在黑暗里坐到天亮。
公司里的闲言碎语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多起来的。
茶水间里,总有人在他进来时突然压低声音;电梯里,相邻的同事会默契地移开视线;就连他带的实习生,交报告时眼神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同情和一丝轻蔑。
最让他难堪的是张扬——市场部和他竞争经理职位最有力的对手。
张扬总会有意无意地在周屿面前提起那三万块钱。
“周屿啊,听说你前段时间做了笔大投资?怎么样,回报率如何?”
“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太实诚,老板生病了打个120就行了,还真自己掏钱垫医药费。”
“三万块买个教训,也不亏。”
周屿从不接话。
他照常上班,加班,完成一个又一个项目方案。
只是在深夜独自走回出租屋的路上,他会停下来,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直到今天,这条三十万的到账短信,和孙姐那通让他带上户口本的电话。
周屿站在公司大楼的玻璃旋转门前,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建筑。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03
电梯直达顶层。
红色的地毯铺满整个走廊,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周屿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不真实。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深棕色,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块简洁的铜牌:董事长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推开门,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怀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背后是整面墙的落地窗。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完全不像三个月前躺在病床上那个虚弱的老人。
“董事长。”周屿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陆怀山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周屿坐下,公文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放在包上。
他能感觉到户口本的硬壳硌着大腿。
“包里有户口本?”陆怀山忽然问。
周屿一怔,点了点头。
“拿出来我看看。”
周屿拉开拉链,取出那本深红色的册子,放在桌上。
陆怀山没有马上拿起来,而是盯着封面看了会儿,才伸手翻开。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过去,最后停在周屿的那一页。
“周屿,二十六岁,未婚。”陆怀山念出上面的信息,然后合上册子,“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在老家,还有一个姐姐,嫁到外地去了。”
“父母身体怎么样?”
“父亲有高血压,母亲前段时间刚做了胆囊手术,现在恢复得不错。”
陆怀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周屿面前。
周屿的视线落在支票上,呼吸一滞。
三十万。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三万是本金。”陆怀山的声音平稳有力,“剩下的二十七万,是利息。”
周屿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也是我对你人品的投资。”陆怀山补充道,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知道我为什么拖了三个月才给你吗?”
周屿摇头。
“我想看看,在所有人都认为你做了一件蠢事的时候,你会怎么应对。”陆怀山点燃一支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三个月,你在公司的表现我都知道。项目完成率百分之百,加班时长全部门第一,哪怕被人当面嘲讽,也从不争辩。”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周屿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指甲陷进掌心里。
“知道我孙女陆昭然吗?”陆怀山忽然换了话题。
周屿茫然地摇头。
“她二十三岁,上周刚从伦敦回来。”陆怀山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推到周屿面前,“你们结婚。”
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屿的耳膜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怀山,又看看那份文件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为什么?”这是他唯一能挤出来的问题。
陆怀山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锐利:“因为在那家县医院,所有人都只会在电话里请示汇报,等着我派人去处理后续。只有你,在医生说要立刻手术的时候,二话不说拿出了自己全部的钱。”
“周屿,我陆怀山的公司里不缺聪明人,不缺会算计的人,但我陆家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人。”
“昭然的父母走得早,她是我一手带大的。这丫头表面看着冷,心里其实比谁都重感情。她需要一个能护着她的人,一个不会在危难时刻丢下她的人。”
周屿的喉咙发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不是请求。”陆怀山的语气强硬起来,“这是一笔交易。你得到陆家的支持、地位、财富,我得到一个能让我放心的孙女婿。”
周屿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苏晓离开时决绝的背影,张扬嘲讽的嘴脸,同事们怜悯的眼神,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旋转,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三十万的支票上。
他伸出手,拿起支票。
纸张很轻,却又重得压手。
“我需要时间考虑。”周屿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惊讶。
陆怀山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可以。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周屿站起身,拿起户口本和支票,朝陆怀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依然安静,红色的地毯依然柔软。
周屿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二十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捏着一张三十万的支票,和一个可能改变一生的决定。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在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了冰凉的金属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04
那一夜,周屿没有回出租屋。
他在公司附近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道从车水马龙到寂静无声。
支票就放在桌上,旁边是那本深红色的户口本。
他拿出手机,打开苏晓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昨天发的,照片里她坐在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西餐厅里,面前摆着精致的甜点。
配文是:新的开始,新的生活。
照片的角落,露出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男性手腕。
周屿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手机。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早班公交车开始在路上行驶,清洁工人在清扫街道。
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
周屿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姐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孙姐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喂?”
“孙姐,是我,周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孙姐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小周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请转告董事长,我同意。”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好。”孙姐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补充道,“下午两点,到‘云境茶舍’的‘听雨’包厢,昭然小姐会在那里等你。”
挂断电话,周屿把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喝完。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却觉得这味道比过去的三个月里尝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真实。
下午一点半,周屿提前到了云境茶舍。
这是一家藏在老街区深处的茶舍,门面不大,推门进去却是别有洞天。
院子里种满了青竹,石板路两侧是潺潺的流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服务员领着他穿过庭院,来到最里面的‘听雨’包厢。
推开门,周屿看到了陆昭然。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画册,侧脸在从竹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安静而疏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周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很深的棕色,像秋日的潭水,清澈却看不到底。
“周屿?”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一种清冷的质感。
“是我,陆小姐。”
陆昭然合上画册,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周屿坐下,服务员端来茶具和一壶刚泡好的龙井,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煮水壶发出的轻微咕嘟声。
陆昭然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周屿面前,然后开门见山:“我爷爷应该都跟你说了。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直接谈条件。”
她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周屿看到封面上的字:婚前协议。
“这是一份为期一年的协议婚姻。”陆昭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一年后,我们和平分手,你需要配合我对外宣称感情不和。”
“婚姻期间,我们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包括感情、社交、财务。不同房,分房居住。”
“在公共场合和家人面前,你需要配合我扮演恩爱夫妻。”
“离婚时,你自愿放弃对陆家任何财产的分割权。”
她一条一条地念下去,每一条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枷锁。
周屿安静地听着,直到她念完最后一条:“协议期间,禁止你对我的生活产生不必要的关注或情感投入。”
陆昭然抬起头,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周屿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从口袋里掏出笔。
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协议期间,双方应给予彼此基本的尊重,不得以言语或行为侮辱对方人格。
写完,他把协议推回陆昭然面前。
“我同意你的所有条款,但需要加上这一条。”
陆昭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接受这是一场交易,但我不是一件可以随意对待的商品。”周屿直视着她的眼睛,“陆小姐,你可以对我没有感情,但请对我保持基本的尊重。”
陆昭然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屿以为她会起身离开。
但最后,她拿起了笔,在那条补充条款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很漂亮,带着一种洒脱的力度。
“成交。”她把笔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天爷爷会发公告。从下周一开始,你会调任董事长特别助理,直接向他汇报工作。”
周屿点点头,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一式两份,他们各自收起一份。
离开茶舍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陆昭然走在前面,周屿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屿。”
“嗯?”
“那三万块钱,你后悔垫吗?”
周屿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几秒,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你失去了未婚妻,被所有人嘲笑,还差点付不起母亲的医药费。”
“因为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周屿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不能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有生命危险,却因为钱的事犹豫。”
陆昭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关上之前,她说:“明天见。”
车子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周屿站在原地,直到茶舍的服务员出来关门,才转身离开。
05
公告是在周一早上九点整发出的。
全公司邮箱同时收到那封来自董事长办公室的邮件,标题简洁明了:【人事任命及喜讯公告】。
邮件正文只有两句话:
【兹任命原市场部职员周屿先生,即日起调任董事长特别助理一职,直接向董事长汇报工作。】
【另,周屿先生已与董事长孙女陆昭然小姐订婚,婚期将近。特此公告,以示祝贺。】
周屿是在市场部的公共办公区看到这封邮件的。
他像往常一样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邮件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整理上周未完成的销售数据报表。
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点击鼠标的声音、同事间低声交谈的声音,全部消失。
周屿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着。
他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移动光标,把最后一个数字输进表格里。
保存,关闭文档。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工位很小,一个L型的隔断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资料。
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公司年会发的logo,漆已经掉了一大半。
几支最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帽上都是牙印——这是他思考时无意识咬出来的习惯。
一本台历,上面圈出了几个重要的项目截止日期。
还有一个相框,里面原本是和苏晓的合照,分手后他把照片取出来扔了,相框一直空着。
周屿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纸箱里,动作很慢,却很稳。
直到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周屿!”
苏晓冲进办公区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看起来糟糕极了——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连衣裙,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精致得体的模样。
她径直冲到周屿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周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和好吧,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三万块钱我不要了,我跟你一起还,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行吗?”
周屿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双手曾经是他最熟悉的温暖。
现在却只觉得冰凉。
他轻轻但坚定地掰开她的手指,向后退了一步。
“苏晓,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苏晓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也还爱你,我们只是闹了点矛盾……”
“不是矛盾。”周屿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离开。是你因为三万块钱,否定了我们三年的感情。”
苏晓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偷偷拍照。
“我……”苏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应该看看那封邮件。”周屿指了指电脑屏幕,“我现在是董事长的特别助理,而且即将和陆家的孙女结婚。”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苏晓能听见:“所以,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觉得,过去的三年,像个笑话。”
苏晓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撞在了旁边的隔断上。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
“麻烦让一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陆昭然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苏晓身上停留一秒,径直走到周屿身边。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伸出手,挽住了周屿的胳膊。
“收拾好了吗?”她侧头问周屿,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周屿点头,抱起纸箱。
陆昭然这才抬眼,看向还靠在隔断上、面如死灰的苏晓。
“这位女士,请离我的未婚夫远一点。”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晓的嘴唇哆嗦着,最后在所有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捂着脸跑了出去。
陆昭然松开手,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爷爷让我来接你去新办公室。”她说,“跟我来。”
周屿抱着纸箱跟在她身后,穿过长长的办公区。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难以置信的。
但他没有回头。
新办公室在顶层,紧挨着董事长办公室。
房间不算特别大,但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景观。
办公桌是全新的实木材质,上面已经摆好了最新的电脑和办公用品。
书架是空的,等待主人将它填满。
“这是你这周的工作安排。”陆昭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另外,爷爷让我转告你,从明天开始,你正式接手‘星耀科技’的收购项目。”
星耀科技,周屿知道这家公司。
一家做人工智能技术的新兴企业,最近两年发展迅猛,但资金链一直很紧张。
陆怀山曾经在内部会议上提过,集团计划布局AI领域,星耀是重点考察对象之一。
“这个项目原本是张扬负责的。”陆昭然补充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现在,你是总负责人。”
周屿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张扬,那个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无数次嘲讽他、打压他的竞争对手。
现在,他曾经最想得到的项目,落在了周屿手里。
“我明白了。”周屿说。
陆昭然看着他,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做?”
周屿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如蚂蚁般大小的行人和车辆。
“我会把这个项目做好。”他转过身,看着陆昭然,“用我的方式。”
陆昭然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周屿在椅子上坐下,打开了那份文件夹。
第一页是星耀科技的详细资料,包括股权结构、核心技术、财务状况,甚至还有创始人李文的个人背景——三十二岁,麻省理工博士,性格孤僻,不擅社交,但对技术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
周屿翻到第二页,是项目时间表和初步方案。
他看得很仔细,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昭然发来的消息。
“六点半,地下车库见,回爷爷家吃饭。”
周屿回了句“好的”,然后继续看资料。
六点二十五分,他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下到地下二层,陆昭然的车已经等在电梯口。
是一辆黑色的宾利,很低调,但懂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
周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陆昭然发动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风声。
“资料看了吗?”陆昭然忽然问。
“看了。”
“有什么想法?”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说:“李文是个纯粹的技术人,用常规的商业谈判方式,可能效果不会太好。”
陆昭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所以?”
“所以我打算换个方式。”周屿说,“先不谈收购,谈谈技术。”
陆昭然没有再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开上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两旁的树木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
陆家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最好的位置,从山下看,只能看到隐约的灯光,像悬在夜空中的星辰。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庭院。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见到他们下车,恭敬地弯腰:“先生,小姐,董事长已经在客厅等了。”
陆昭然“嗯”了一声,率先往里走。周屿跟在她身后,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走进灯火通明的别墅。
客厅很大,装修是低调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字画。陆怀山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回来了?”他看向周屿,目光带着审视,却也有几分满意,“今天第一天去新岗位,还习惯吗?”
“谢谢董事长关心,一切都好。”周屿礼貌地回答。
“那就好。”陆怀山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昭然,去给你周屿倒杯茶。”
陆昭然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旁边的茶室。
周屿在沙发上坐下,挺直了背脊。
“星耀科技的项目,昭然跟你说了吧?”陆怀山开门见山。
“说了,董事长。”周屿点头,“我已经看了初步资料,有一些想法,还需要进一步调研。”
“哦?什么想法?”陆怀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认为,收购星耀科技,核心在于李文这个人,以及他手里的技术。常规的报价、谈股权,可能很难打动他。”周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先从技术层面入手,了解他的核心诉求,再针对性地制定方案。”
陆怀山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张扬之前谈了两个月,李文油盐不进,态度非常强硬。你有把握?”
“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会尽力。”周屿语气诚恳,“我打算明天先去星耀科技拜访一下李文,不直接谈收购,就以技术交流的名义。”
陆怀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记住,这个项目对集团未来的布局很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董事长。”
这时,陆昭然端着两杯茶走过来,一杯放在陆怀山面前,一杯递给周屿。她的手指纤细白皙,茶杯在她手中显得格外精致。
“爷爷,吃饭吧,张妈说菜都快凉了。”
“好,吃饭。”陆怀山站起身,拍了拍周屿的肩膀,“走,尝尝张妈的手艺,她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红烧肉果然占据了C位,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饭桌上,陆怀山问了一些周屿家里的情况,周屿都一一如实回答。陆昭然话不多,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在陆怀山问到她时,才简单回应几句。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饭后,陆怀山让周屿留下,说有事情要单独跟他谈。陆昭然识趣地先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怀山点燃一支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周屿:“周屿,我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不然我也不会同意昭然的提议。”
周屿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昭然这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性子冷,不懂得怎么跟人相处。”陆怀山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她母亲走得早,我这个做爷爷的,能给她的都给了,唯独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这次让你们结婚,也是希望能有人照顾她,给她一个依靠。”
周屿明白,这是陆怀山在给他交底,也是在敲打他。
“董事长放心,我会遵守协议,扮演好我的角色。”
陆怀山满意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但是周屿,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昭然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心不坏。你们相处久了,或许……”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屿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董事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和陆小姐都清楚,我们是协议婚姻。”
陆怀山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星耀科技的项目,你放手去做。需要资金,需要人脉,尽管开口。我陆怀山的孙女婿,不能让人看扁了。”
“谢谢董事长。”
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陆昭然开车送他回公寓。
车厢里又是一路沉默。
快到周屿住的小区时,陆昭然忽然开口:“明天去星耀科技,我跟你一起去。”
周屿有些意外:“你也要去?”
“爷爷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陆昭然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而且,我对星耀的技术也比较感兴趣。”
周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周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周屿。”陆昭然叫住他。
“嗯?”
“明天穿正式一点。”她顿了顿,补充道,“别给我丢人。”
周屿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推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宾利车消失在夜色中,周屿才转身走进小区。
他住的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他住在六楼,爬楼梯的时候,脚步有些沉重。
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一个被嘲笑、被抛弃的失败者,摇身一变成了董事长特别助理,即将迎娶董事长的孙女。
这巨大的转变,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交易。一年后,他会恢复自由身,拿着他应得的报酬,离开这一切。
只是,那个清冷疏离的陆昭然,还有她签下补充条款时那洒脱的字迹,以及今晚在公司挽住他胳膊时自然的动作,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屿叹了口气,打开灯,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床睡了。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本文标题:董事长突发阑尾炎,我垫付了3万手术费,发奖金时,我账户多一个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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