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3个月回家发现邻居一家5口住我家,我冷静报警:家里进5个贼
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半圈,门开了。
程科拖着疲惫的行李箱,正要说一句“我回来了”,却被玄关处一双不属于他的粉色棉拖鞋,堵住了所有的话。
空气中飘散着陌生的饭菜余香,客厅里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嘈杂声响。
这不是他离开时那个安静、整洁、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家。
一种冰冷的、荒谬的直觉顺着脊椎爬上他的后脑,他的家,在他缺席的三个月里,被鸠占鹊巢了。
01
机舱落地时,江城的夏夜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程科归心似箭,婉拒了公司安排的接风宴,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三个月的海外项目,高强度的工作几乎将他榨干,家的灯塔是他唯一的慰藉。
小区的环境清幽,雨水洗刷过的路面泛着光。
他拉着行李箱,走在熟悉的小径上,连晚风都带着一丝甜意。
他住的这栋楼是老式的一梯两户,对门住着王叔一家。
王叔名叫王建军,是个热情过了头的自来熟,刚搬来时没少被他拉着闲聊。
电梯门打开,程科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门口。
可那扇熟悉的深棕色木门,此刻门缝里竟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还有压抑不住的电视说笑声。
他愣住了,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他从不请钟点工,父母也住在另一座城市。
难道是遭了贼?
可哪有这么明目张胆,还开灯看电视的贼?
他将行李箱轻轻放在墙边,放缓呼吸,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芯时,他听见里面的电视声戛然而止,似乎有人听到了动静。
程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缓缓转动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玄关地上,杂乱地摆放着四五双鞋,男女老少,款式各异。
那双刺眼的粉色棉拖鞋,就赫然在列。
一股浓郁的红烧肉混合着不明的酸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一阵反胃。
客厅的景象,让程科瞬间血液凝固。
一个五十多岁的陌生男人,正穿着一件属于他的旧T恤,大马金刀地陷在他的单人沙发里,脚上还蹬着他出差前刚买的拖鞋。
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和果皮,他的紫砂茶具被当成了烟灰缸。
电视里正播放着吵闹的家庭伦理剧。
听到开门声,男人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到程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一种不自然的熟稔笑容。
“哟,小程回来啦?这趟差出得够久的啊。”
程科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这人是邻居王建军。
“王叔?”程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您怎么在我家?”
王建军从沙发上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理所当然地说:“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寻思着帮你看看家,聚聚人气。来来来,快进来,外面下雨了吧?”
他说话间,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正是王建众的妻子刘桂芬。
她腰上系着一条程科母亲上次来时留下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哎呀,是小程啊!正好,刚炖了肉,一起吃点?”
紧接着,一个年轻人搂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从主卧室里走了出来,那是他的主卧!
年轻人看到他,也只是略显尴尬地点点头:“程哥回来了。”
一家五口,老两口,儿子儿媳,还有一个蹒跚学步的孙子,整整齐齐,全都在他的家里。
他们用着他的东西,吃着自己的饭,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程科,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客人。
程科死死地盯着王建军,一字一顿地问:“谁让你们进来的?”
刘桂芬抢着回答:“你王叔用你之前忘在他家的备用钥匙开的门。我们看你这房子天天黑着灯,没人气对房子不好。正好我儿子他们过来没地方住,就想着……”
“备用钥匙?”程科打断她,他从未给过任何人备用钥匙。
唯一的可能,是上次王建军热情地帮他搬一个大件,他随手把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或许是被对方顺走了。
荒谬,愤怒,像烧红的铁水浇在他的心上。
但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作为一名结构工程师,他习惯了用逻辑和规则来解决问题。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家子,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我们是为你好”的无辜和理所当然。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退到了门外,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缓缓地将门关上。
门内,是王建军一家错愕的脸。
门外,是程科冰冷如霜的眼神。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冷静而精确地滑动,按下了那三个最简单的数字。
电话接通,他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平稳语调说:“喂,您好,我要报警。我的住址是……我家……进了五个贼。”
02
“喂,您好,我要报警。我的住址是兴华路梧桐苑三栋二单元七零一。我的家里进了五个贼,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侵占了我的住宅。”
程科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平静得像在汇报一项工程数据。
他特意加重了“五个贼”和“非法侵占”这几个词,用最明确的法律语言,为这件事定了性。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显然被这冷静的报案方式弄得一愣,但还是专业地记录着:“好的,先生,请您保持电话畅通,待在安全位置,我们立刻派警员过去。”
挂断电话,程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门内传来的骚动。
“他报警了?他怎么敢报警?”是刘桂芬尖利的嗓音,“我们好心好意帮他看家,他倒好,把我们当贼!”
“这小子,白眼狼!一点人情味都不懂!”王建军的咒骂声也传了出来,伴随着他用力拍打门板的闷响,“小程!你开门!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叫警察来,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吗?”
程科没有理会。
他知道,跟这种逻辑混乱、道德自洽的人讲道理,是最低效的方式。
他们永远不会认为自己错了。
在他们的世界里,“空着也是浪费”、“邻里之间帮个忙”,就是可以侵犯他人边界的通行证。
他需要的不是争吵,而是权威的介入和不可辩驳的法律裁决。
几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了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出现在程科面前,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神情严肃:“您是报警人程科先生?”
“是的,警官,我就是。”程科点头,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年长警员核对后,问道:“您刚才说家里进了五个人?”
“是的,我的邻居,住我对门的王建军一家五口。我出差三个月,今晚刚回来,发现他们住在我家里。”程科条理清晰地陈述。
就在这时,七零一的门“砰”地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王建军涨红着脸站在门口,一看到警察,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警察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这是我邻居小程,我们关系好着呢!他出远门,我们帮他看看家,这不犯法吧?”
刘桂芬也挤了上来,脸上挤出委屈的表情,眼眶说红就红:“就是啊,我们好心没好报。他一个年轻人,哪懂得什么叫远亲不如近邻。我们看他房子空着,进来帮他通通风,打扫打扫卫生,还自己买菜做饭,没动他一针一线啊!”
年轻警员皱了皱眉,看向程科。
这种邻里纠纷,通常是最难处理的。
程科没有与他们争辩,只是对年长警员说:“警官,第一,我从未委托他们看管我的房子,也从未给过他们钥匙。他们属于非法侵入。第二,我现在要求他们立刻离开我的私人住宅。第三,我需要和警官一起,清点我的个人财物损失。”
他逻辑清晰,诉求明确,完全不像一般情绪激动的报案人。
年长警官点了点头,他看出了程科的坚决。
他转向王建军一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根据物权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未经业主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他人住宅。现在,业主程先生要求你们离开。”
王建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程科这么“不给面子”。
他儿子王浩,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梗着脖子嚷嚷起来:“走就走!谁稀罕住你这破房子!我们是看你可怜,一个人在外不容易,才帮你照应一下!不识好歹!”
刘桂芬则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哎哟,没天理了啊!好心当成驴肝肺,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这几个月,水电煤气都帮他交了,还把他家打扫得干干净净,他现在反咬我们一口啊!”
程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毫无波澜。
他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离家前拍的照片。
那是一个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家,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他将手机递给年长警官:“警官,这是我离家前我家的样子。我现在怀疑他们不仅非法侵入,还盗窃了我的财物。我需要立刻进行核对。”
他的语气平静,但“盗窃”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让哭嚎的刘桂芬都瞬间噎住了。
王建军一家人的脸色,终于从蛮不讲理的愤怒,转变为一丝真正的恐慌。
03
“盗窃?”年长警官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邻里纠纷和入室盗窃,这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多为调解,后者则可能构成刑事案件。
王建军立刻跳了起来,指着程科的鼻子骂道:“你血口喷人!我们动你什么了?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能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
他儿子王浩也附和道:“就是!别以为你读了点书就能随便污蔑人!拿出证据来!”
程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平静地对警官说:“警官,我相信法律讲的是证据。请允许我进入自己的家,在你们的见证下,清点我的物品。”
年长警官点了点头,对王建军一家说:“现在,请你们所有人先退出来,到楼道里等候。程先生有权检查自己的财产。”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桂芬还想赖在地上不起来,被她儿媳妇拉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没良心的”、“白眼狼”之类的话。
王家五口人黑着脸退到门外,程科则在两名警官的陪同下,走进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油烟、汗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奶腥气的味道。
客厅里,他珍爱的进口地毯上,赫然印着几个油腻的脚印,几块饼干碎屑散落在上面。
他收藏的黑胶唱片被随意地堆在角落,其中一张的封套已经被撕开了一个角。
程科的心在滴血,但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那里,才是他整个家的核心,也是他最珍视的地方。
推开书房门的一瞬间,程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书房,已经变成了一个垃圾场。
设计图纸散落一地,上面有踩踏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深色的污渍,像是泼上去的饮料。
书架上的专业书籍被翻得乱七八糟,好几本都折了角。
而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靠墙的那个胡桃木展示柜,是他专门用来存放个人收藏的。
此刻,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警官,请看这里。”程科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寒意。
两名警官走上前,看到空荡荡的展示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年轻警官问道:“程先生,这里面原来放的是什么?”
程科深吸一口气,开始报出一连串物品:“这里原来陈列着我收藏的十二支限量版钢笔。包括一支德国产的‘世纪之光’,市场价在八万元左右;一支意大利产的‘翡冷翠之泪’,带编号证书,价值约六万;还有一支日本产的莳绘工艺钢笔‘松鹤延年’,是我托人从拍卖会拍回来的,价值超过十万……”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这些钢笔不仅仅是书写工具,更是他多年心血的凝聚,是他作为工程师对精密工艺美学的热爱。
“除了钢笔,柜子下层还存放着我大学到工作十年间积累的所有重要设计手稿和项目草图的原本。这些手稿对我个人而言是无价的,但其中有几份未发表的桥梁结构优化方案,如果被商业泄露,其潜在价值难以估量。保守估计,我失窃的财物总价值,超过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两名警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偷听的王建军一家,更是瞬间炸了锅。
刘桂芬第一个冲了进来,尖叫道:“五十万?你敲诈啊!几根破笔,几张破纸,值五十万?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王建军也气急败坏地说:“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瞎说!他这是讹人!我们根本没见过什么钢笔,那些纸我们以为是废纸,就,就……”
“就什么?”年长警官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王建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程科没有看他们,只是走到凌乱的书桌前,拿起一张被揉成一团的设计图纸,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乌龟。
那是小孩子的笔迹。
他将图纸展开,递到警官面前。
“警官,这就是他们口中‘爱护’我的房子的方式。
我的心血,在他们眼里,连一张给孩子涂鸦的废纸都不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年轻警官拿出执法记录仪,开始对现场进行细致的拍摄取证。
年长警官则转身,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对王建军说:“王建军,刘桂芬,现在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你们涉嫌盗窃,数额巨大。请你们一家人,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刘桂芬的哭嚎声,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04
派出所的询问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程科坐在桌子的一侧,对面是做笔录的警官。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包括每一支丢失钢笔的品牌、型号、购买凭证,以及那些设计手稿的重要性,都冷静而详细地进行了陈述。
他的记忆力惊人,逻辑清晰得让负责记录的警官都暗自佩服。
这不像一个刚刚遭遇重大财产损失的受害者,更像一个在法庭上做陈述的律师。
隔壁的询问室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王建军和刘桂芬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就是看房子空着,进去住住,帮他看看家,根本没动过他的东西!”王建军拍着桌子,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刘桂芬则继续她的哭闹战术:“警察同志,我们是冤枉的啊!他就是看我们是普通老百姓,想讹我们一笔钱!那几根笔,怎么可能值五十万?金子做的吗?”
他们的儿子王浩,则表现得更加不屑和嚣张。
他跷着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不知道什么钢笔。他那些破纸,我儿子拿来画画了,怎么了?几张纸而已,至于吗?”
警方的询问一度陷入僵局。
王家人抱团取暖,拒不承认。
虽然程科报了案,但如果找不到赃物,或者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们偷的,案子就很难定性。
毕竟,他们可以说东西是程科自己弄丢的,或者在他们住进来之前就已经不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科做完笔录,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警方的专业能力。
就在这时,负责审讯王浩的年轻警官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管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年长警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年长警官的眼睛一亮,随即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一名女警官走了过来,对程科说:“程先生,麻烦您过来辨认一下。”
程科跟着她走进一间办公室。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通体乌黑,笔夹上镶嵌着一颗微小红宝石的钢笔。
是那支德国产的“世纪之光”!
虽然只是他收藏中的一支,但辨识度极高。
“这是从哪里找到的?”程科问。
女警官回答:“在王浩的上衣口袋里发现的。他一开始还狡辩说是自己买的地摊货。”
程科点了点头。
这支笔的市场价是八万,即便不算其他失物,单这一件,就足以构成盗窃罪的立案标准,且数额巨大。
铁证如山。
当警官将这支钢待在证物袋里的钢笔,放到王建军和刘桂芬面前时,老两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建军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王浩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揣在兜里,觉得好看准备拿去炫耀的“战利品”,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说!”他声音颤抖地喊道,“笔不是我一个人拿的!我爸妈也知道!有几支……有几支被我拿去网上卖了!那些图纸……被我妈收起来,垫在老房子那边的衣柜底下了!”
一句话,把全家人都拖下了水。
刘桂芬听到儿子的话,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警官拦住。
她指着王浩,声嘶力竭地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全说出来!”
这场由贪婪和无知引发的家庭闹剧,在铁证面前,终于露出了它最丑陋、最真实的一面。
每个人都为了自保,开始互相推诿、指责。
程科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争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事情到这里,才刚刚开始。
他要的不仅仅是找回失物和让他们受到惩罚。
他要的是,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深刻、最无法承受的代价。
05
就在王家人乱作一团,互相指责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一名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在一名警员的带领下,步履匆匆地走进了派出所。
他径直走向负责此案的年长警官,礼貌地伸出手:“您好,警官。我姓周,是王建军先生一家的法律顾问。我刚接到他们的电话,特地赶来了解一下情况。”
周律师的出现,让原本已经明朗的局势,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王建军和刘桂芬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停止了争吵,冲着周律师哭诉起来,颠三倒四地讲述着他们那个“好心帮忙反被诬陷”的故事版本。
周律师耐心地听着,不时地点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他听完后,转向警官,微笑着说:“警官,我想,这件事可能存在一些误会。我的当事人一家只是临时借住,对于程先生所说的贵重物品,他们并不知情。至于那支钢笔,或许是孩子玩闹时,无意中掉进了王浩先生的口袋。这在法律上,恐怕很难构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盗窃罪。”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指出了案件定性的一个关键点:主观意图。
程科冷眼看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律师。
他知道,对方这是想把刑事案件往民事纠纷上引。
如果只是“借住”期间的物品损坏或遗失,那最多就是民事赔偿,与坐牢的刑事责任有着天壤之别。
年长警官皱了皱眉:“周律师,我们已经在王浩的身上搜出了明确的赃物,并且他本人也初步承认了藏匿和出售其他物品的事实。”
周律师依旧保持着微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警官,请您过目一下这份文件。我想,这或许能更好地解释我的当事人为什么会‘住’在程先生家里。”
警官疑惑地接过文件,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程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却让他心头一沉。
纸条上赫然写着:
“房屋暂住协议
本人程科,因长期出差,自愿将名下梧桐苑三栋二单元七零一房屋,暂借给邻居王建军一家居住,以看管房屋。暂住期三个月,象征性收取租金一百元/月。期间水电煤自负。
立据人:程科”
下面,是一个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程科”的签名,以及一个红色的指印。
落款日期,恰好是程科出差的前一天。
这是一份伪造的“租房合同”!
王建军看到这份协议,腰杆瞬间又硬了起来。
他得意地看着程科,说道:“警察同志,看到了吧?是小程亲手写给我们的!是他自己同意我们住的!我们是‘租客’,不是贼!”
刘桂芬也跟着叫嚣:“对!白纸黑字写着呢!他现在是看我们把他家弄乱了,想反悔讹钱!”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警官,根据这份协议,我的当事人是合法居住。那么所谓的‘非法侵入’就不成立。
至于物品的丢失,那属于租赁期间的纠纷,应该通过民事途径解决。
我们愿意就程先生的损失进行协商赔偿,但这和‘盗窃’是两码事。”
局势瞬间逆转。
一份粗制滥造,但签名和指印俱全的伪证,像一堵墙,横在了程科和正义之间。
如果无法证明这份协议是伪造的,那么王建家人的罪行,就会被大大减轻,甚至完全洗脱。
他们最多只需要赔偿一些钱,而程科,则可能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一个“诬告”他人的麻烦制造者。
询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科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致命一击。
王建军一家人的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得意笑容。
程科看着那份伪造的协议,看着上面拙劣的模仿笔迹,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极其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他抬起头,迎上周律师和王建军挑衅的目光,缓缓地开口了。
06
“周律师,是吗?”程科的声音平静如初,仿佛眼前这份足以颠倒黑白的伪证,只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你认为,这份‘协议’,能证明他们是合法居住?”
周律师微笑着点头:“白纸黑字,还有程先生您的亲笔签名和指印,我想,这在法律上是具备一定效力的。”
“是吗?”程科的笑容更冷了,“那我们来谈谈逻辑。”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是一名有十几年从业经验的结构工程师,我的所有正式合同、文件签署,都使用特定的签字笔,并且有极其固定的书写习惯。而这份协议上的签名,笔锋漂浮,力道不均,转折生硬,模仿痕迹极重。我要求立刻进行笔迹鉴定,并且,我可以提供我护照、购房合同、劳动合同上近百个签名样本作为比对。”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指印。我从不,也永远不会在任何非官方、非银行的合同文件上按指印。这是我的个人习惯。这个指印是谁的,我们也可以做个鉴定,看看是王建军先生的,还是刘桂芬女士的?”
王建军和刘桂芬的脸色微微一变。
程科继续伸出第三根手指,这一根,他直接指向了王建军:“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协议的落款日期,是我出差前一天。请问,我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在即将远赴海外三个月的前夕,会‘自愿’将我这套家电齐全、装修完整的房子,以每月一百元的‘象征性’价格,租给一个几乎没什么深交的邻居吗?
这符合商业逻辑吗?
符合人之常情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份伪证背后荒诞不经的逻辑内核。
周律师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有如此缜密的思维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程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转向负责的年长警官,语气恳切而坚定:“警官,我现在正式提出控告。王建军、刘桂芬等人,不仅涉嫌盗窃罪,更涉嫌伪造证据、合同诈骗!我请求警方立刻对这份所谓的‘协议’进行司法鉴定,包括笔迹、指印和纸张的形成时间。
我相信科学的鉴定结果,会证明一切。”
从“盗窃”,到“伪造证据”,再到“合同诈骗”,罪名在层层加码。
王建军原本因为有“协议”而膨胀起来的气焰,瞬间被彻底浇灭。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这点小聪明,在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年轻人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年长警官严肃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同事说:“立即封存这份协议作为证据,联系技术科的同事,准备做笔迹和指纹鉴定。”
“另外,”程科补充道,“关于我失窃的那些钢笔,每一支都有唯一的序列号,或者独特的工艺特征。王浩先生既然承认在网上出售,我相信警方的技术手段,一定能追查到交易记录和买家信息。赃物的流向,就是最好的罪证。”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王家人和他们的律师毫无还手之力。
周律师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接这个案子时,只以为是普通的邻里侵占纠纷,想靠着一点法律技巧和稀泥,没想到对方直接把案子推向了无可辩驳的刑事深渊。
刘桂芬彻底慌了,她抓住周律师的袖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周律师,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我们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过会这样啊!”
周律师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与王家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作为一名律师,他很清楚,当事人提供伪证,性质有多么恶劣。
这场官司,已经没有“和稀泥”的可能了。
警方的行动非常迅速。
技术人员很快到位,提取了王建军和刘桂芬等人的指纹样本,并正式受理了程科的司法鉴定申请。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程科的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从事实的辩驳,进入了铁证的审判阶段。
而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结果。
07
事情很快在梧桐苑小区里传开了。
版本被王家的亲戚和一些不明真相的邻居,演绎得五花八门。
流传最广的版本是:“对门的那个工程师,心眼太小。王家好心帮他看房子,不小心弄坏了点东西,他就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还把人家一家老小全告了。”
一时间,程科成了小区里那个“冷漠无情”、“不通人情世故”的年轻人。
几天后,程科正在家中配合保险公司的人员进行定损,接到了社区网格员的电话。
电话里,网格员的语气很为难,说是小区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想组织一个调解会,希望程科能“大度一点”,和王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毕竟远亲不如近邻,闹到法庭上,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嘛。”网格员劝道。
程科沉默了片刻,答应了。
他知道,有些人,你不把血淋淋的现实撕开给他们看,他们永远会站在自以为是的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
调解会在小区的活动室举行。
长条桌的一边,坐着面如死灰的王建军和哭哭啼啼的刘桂芬。
另一边,是几个社区里热心肠的老大爷、老大妈。
程科独自一人,准时到场。
他一坐下,被称为“张大爷”的退休干部就率先开口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小程啊,我们都听说了。王家这事做得确实不对,我们都批评过他了。但是你看,他们也知道错了。你就不能给个机会,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旁边一个王大妈也帮腔:“是啊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家那个孙子还那么小,要是儿子儿媳都进去了,这孩子可怎么办哟!你也是个读书人,要心善啊。”
刘桂芬见状,立刻配合地大哭起来:“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赔钱!小程,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就要跪下来。
整个场面,仿佛成了一场对程科的道德审判。
他成了那个咄咄逼人,破坏邻里和谐的“恶人”。
程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等到他们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等到刘桂芬的哭声渐渐变小,才缓缓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打印好的照片。
他将照片一张一张,整齐地摆放在长条桌的中央。
第一张,是他出差前干净整洁的家。
第二张,是他回来时,如同垃圾场一般的客厅。
第三张,是他的地毯上那恶心的油污和脚印。
第四张,是他被撕坏的黑胶唱片封套。
然后,是书房。
散落一地、被踩踏污损的设计图纸。
空空如也的展示柜。
还有那张被画上乌龟的,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完成的桥梁结构优化方案手稿。
“张大爷,王大妈,各位叔叔阿姨。”程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们说的‘人情’、‘和睦’,我都懂。
但我想请问,当他们一家五口,心安理得地住进我的家,把我的心血当成废纸,把我的珍藏当成玩具的时候,他们跟我讲过半分‘人情’吗?”
他拿起那张被画了乌龟的设计图纸照片,举到众人面前:“这份图纸,是我为一个山区援建桥梁项目准备的,里面包含的技术细节,能让那座桥的寿命延长至少二十年,能让无数孩子上学的路更安全。但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张可以给孙子乱画的废纸。”
活动室里雅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想劝说的老人们,看着照片上触目惊心的景象,都说不出话来了。
程科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件,是警方出具的初步调查通报。
“他们不仅侵占、破坏,还偷走了我的财物,并且伪造了这份‘租房协议’,企图脱罪。”
他将那份伪造协议的复印件,放在桌子中央。
“各位都是明事理的人。请问,如果今天被侵占、被盗窃、被伪造证据诬告的人是你们,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轻飘飘地劝我‘大度’和‘算了’吗?”
“我的‘大度’,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们认为我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是对这种侵犯他人权益行为的纵容!
今天他们敢这样对我,明天,就可能敢这样对小区里的任何一个人!”
程科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建军和刘桂芬惨白的脸上。
“我追求的,不是赔偿,不是报复。我是在捍卫一条最基本的底线:任何人的家,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堡垒。这条底线,今天我必须用法律,给它焊死!”
说完,他收起自己的东西,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活动室。
身后,再也没有一句劝他“大度”的声音。
08
调解会不欢而散,但程科的一番话,却像一颗石子,在小区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照片和他说的话,迅速在业主群里传播开来。
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反转。
“天呐,太过分了!把人家里搞成这样,还偷东西!”
“最可恶的是伪造合同,这是赤裸裸的诈骗啊!”
“支持程工程师维权到底!这种邻居太可怕了!”
之前那些指责程科“冷漠”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对王建军一家人行为的口诛笔伐。
人性的天平,在确凿的事实面前,终究还是倒向了公理。
王家人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巨大的社会压力和对法律制裁的恐惧,像两座大山,压垮了这个本就因贪婪而聚合的家庭。
最先崩溃的,是王浩的妻子,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年轻女人。
在警方的又一次询问中,面对着办案人员出示的,从网上追查到的钢笔交易记录,以及买家提供的证词,她终于放弃了抵抗。
“不是我!不是我卖的!”她哭着喊道,“是王浩!是他把那些笔拿去网上卖的!钱也都被他拿去还赌债了!”
这个信息,像一颗炸雷,让在场的王建军和刘桂芬都懵了。
他们只知道儿子缺钱,却没想到他竟然背着家里欠下了赌债。
“他说就是拿几支笔去换点钱周转一下,很快就能赎回来……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女人的哭声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那些图纸……图纸是我婆婆收起来的。她说那些纸看着挺好的,以后可以给孩子包书皮,或者垫衣柜……”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破了王家人最后的遮羞布。
所谓的“帮忙看家”,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有预谋的侵占和盗窃。
王浩需要钱来填补赌债的窟窿,而程科长期空置的房子,就成了他们眼中唾手可得的“金库”。
在儿媳妇的指认下,刘桂芬也无法再抵赖,哆哆嗦嗦地交代了那些珍贵手稿的下落——就藏在他们自己家那个破旧的老衣柜的底层,上面还压着过冬的棉被。
而王浩,在得知妻子全盘托出,并且把他欠赌债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之后,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盗窃数额巨大,加上赌博劣迹,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他开始疯狂地推卸责任:“都是我爸妈的主意!是他们说那房子空着,让我去住!是他们说拿点东西没关系!不关我的事!”
王建军听到儿子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浩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畜生!要不是你欠了一屁股赌债,我们会动这个歪心思吗?是你害了我们全家!”
一家人,在冰冷的询问室里,上演了一出互相撕咬、反目成仇的丑剧。
所谓的亲情,在赤裸裸的利益和罪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程科通过律师了解到了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
贪婪是一颗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就会长出吞噬一切的恶魔,最先吞噬的,往往就是人性与亲情。
几天后,司法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那份“暂住协议”上的签名,被认定为“摹仿笔迹”,与程科本人笔迹习惯存在多处根本性差异。
而上面的那个指印,经过比对,确认属于王建大。
铁证如山,再无狡辩的余地。
09
法律的审判,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由于案件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王建军和王浩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罪和诈骗罪。
因涉案金额巨大,属于重大刑事案件。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主犯王浩,因盗窃罪和赌博恶习,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王建军,作为共犯,并主导了伪造合同的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刘桂芬,因参与藏匿赃物,但有坦白情节,且考虑到需要照顾年幼的孙子,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王浩的妻子,因有重大立功表现,且罪行较轻,被免于刑事处罚,但受到了严厉的训诫。
这个曾经试图用“人情”和“撒泼”来侵占他人财产的家庭,最终被法律的铁锤砸得粉碎。
程科收回了大部分被盗的钢笔,虽然有几支被王浩低价卖掉后难以追回,但警方和保险公司已经进行了备案追偿。
那些被揉搓污损的设计手稿,也在警方的帮助下,从王家那个充满樟脑丸味道的旧衣柜里被找了出来。
当程科再次抚摸着那些失而复得的手稿时,心中五味杂陈。
纸张上的褶皱和污渍,像一道道伤疤,记录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他请了专业的保洁公司,将整个家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从天花板到地板缝,不留一丝一毫属于王家人的气息。
他又换掉了全屋的门锁,是最高安全级别的。
当崭新的钥匙插进锁孔,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和窗外透进来的干净阳光。
虽然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程科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书房那个空了很久的胡桃木展示柜,重新擦拭干净。
然后,他将那些失而复得的钢笔,一支一支,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灯光下,那些钢笔依旧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劫后余生的传奇。
邻居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从之前的非议、不解,变成了敬畏和尊重。
有些人见到他,会主动点头示意,甚至有些之前说过风凉话的,还会尴尬地绕道走。
程科并不在意这些。
他赢回了自己的房子,捍卫了自己的权利,但他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
这场斗争,消耗了他太多的心力。
他只是一个想安安静静生活的普通人,却被迫卷入了一场人性的角力。
他明白,他守住的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最重要,也最脆弱的一道边界——私有财产和个人空间的绝对神圣。
这道边界,不容任何以“人情”、“帮忙”为名的模糊和侵犯。
10
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程科的生活回到了正轨,上班,画图,周末整理他的收藏,或者去听一场音乐会。
梧桐苑三栋二单元七楼,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对门的七零二,始终大门紧锁,贴上了法院的封条,等待着后续的资产处置,以赔偿程科的经济损失。
一个周末的下午,程科正在阳台上给他的绿植浇水,门铃响了。
他通过可视门禁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略显憔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是王浩的妻子。
程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程先生,对不起,打扰您了。”女人见到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眼圈立刻就红了。
“我……我是来跟您道歉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怀里的孩子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感染,也小声地啜泣起来。
程科没有让她进门,只是平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
“我知道,一万句对不起,都弥补不了对您造成的伤害。”女人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信封,双手递给程科,“这是……这是我们家剩下的一点钱。不多,但……但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知道这远远不够赔偿您的损失,剩下的,我们会努力打工,慢慢还给您。”
程科没有接那个信封。
“你的婆婆,刘桂芬,怎么样了?”他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女人愣了一下,低声说:“缓刑以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话很少,头发白了很多。现在在一家小餐馆里洗碗,每天都很累……她说,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个家。”
程科沉默了。
他能想象到一个曾经泼辣、精明的女人,在经历这一切后,被生活磨去所有棱角的模样。
“孩子是无辜的。”程科看着那个还在抽泣的小孩,缓缓说道,“把钱拿回去,给他买点好的。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
女人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程科。
程科继续说道:“我起诉他们,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报复。我只是想告诉他们,也告诉所有人,做人、做事,要有一条底线。这条底线,叫‘尊重’。
尊重别人的财产,尊重别人的空间,也尊重法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回去吧。好好生活,好好教育你的孩子。告诉他,什么东西是自己的,什么东西,连碰都不能碰。”
说完,程科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没有再去看门外那个女人是何种表情,也没有去听她是否还在哭泣。
他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从笔架上取下那支“世纪之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乌黑的笔杆上,那颗红宝石折射出一点温暖的光芒。
这场风波,终究是过去了。
他失去了几件珍藏,耗费了无数精力,但他也找回了更多东西。
他找回了一个家的安宁,捍卫了一条社会的准则,也见证了贪婪如何摧毁一个家庭,以及人性深处尚存的那一丝悔意。
他旋开笔帽,在洁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家是堡垒,非请勿入。”
字迹沉稳,力道十足,一如他此刻坚韧而平静的内心。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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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出差3个月回家发现邻居一家5口住我家,我冷静报警:家里进5个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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