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穿成贵妃,一个小奶团正围着我:太傅留的课业我不会,您教教我









那种烟火气,才是活着的感觉。
荔枝虽然觉得这举动实在有失体统,不太体面,但看着我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被感染得有些兴奋。
只不过,她一边串着肠,一边忧心忡忡:
“娘娘,咱们这么放肆,真的好吗?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还能翻身吗?”
我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手里拿着刷子,指挥若定:
“翻身?别想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赶紧的,把那肠翻个面吧,再不翻就要糊了。”
今天太傅大概是心情不好,把这群皇子皇孙都留堂了。
淀粉肠熟得太早,那焦脆的外皮若是凉了,口感可就大打折扣了。
于是,为了不浪费粮食,我勉为其难地吃了三根,荔枝作为从犯,也被我塞了两根。
后来又烤了一批丸子,吃了一会儿后,荔枝捂着肚子劝我:
“娘娘,歇会吧,您这……晚膳还吃吗?”
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两也不能少啊。放心吧,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荔枝看着我平坦的小腹,语气悲痛欲绝:
“但一口又一口,真的可以。”
我们主仆二人正为了身材管理僵持着,远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小阿宝终于下学了。
本来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的皇子公主们,在走到承乾宫门口时,突然个个精神一振,鼻翼抽动。
那是一种刻在人类基因里对油脂和碳水化合物的渴望。
没人能阻挡淀粉肠那霸道的香气,皇子也不行。
小阿宝更是眼前一亮,那眼神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把书包往侍从怀里一扔,飞扑过来:
“母妃!”
我接住这个小炮弹,顺势抱着他转了一圈儿,然后变戏法似的,往他手里塞了小半根还滋滋冒油、焦香四溢的烤肠:
“快吃点垫垫,饿坏了吧,我的乖儿子。”
他顾不上说话,飞快地点点头,捧着那半根肠,一小口一小口极其珍惜地咬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旁边几位平日里对薛明意退避三舍、生怕被波及的皇子公主,此刻却没有逃走。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脚下像生了根。
老实规矩地行礼过后,胆子最大的二公主咽了咽口水,眼含期待,怯生生地开口:
“薛母妃,您……您吃的是什么呀?好香啊。”
我笑了笑,故意咬了一大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烤肠呀。外脆里嫩,可香了。可惜呀,你们没吃过吧?快回家找你们母妃要去吧。”
二公主愣了愣,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嘿嘿嘿。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最讨厌小孩儿哭了。
但我逗哭的除外。
小孩子的友谊建立起来很简单,有时候只需要一根烤肠。
第二天,我在路口送糖葫芦(特制少糖版,酸甜适口)。
第三天,我送肉蛋堡(鸡蛋肉饼两面黄,一口咬下去全是料)。
第四天,我送狼牙土豆和烤洋芋(撒上特制的辣椒面和折耳根,那味道简直绝了)。
第五天,我送烤奶和刚出炉的蛋挞。
……
原本清冷的承乾宫门口,成了皇子公主们下学后的必经打卡点。
几个小孩儿整天围着我转,一口一个“薛母妃”,叫得那叫一个热切。
就连平日里最傲娇的大皇子,见到我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娘娘,只为了能多加一勺秘制酱料。
然而,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第十天,报应来了。
太后一道懿旨,把我叫到了慈宁宫罚跪。
有人把我给告了。
那老太太坐在高高的凤座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神凌厉得像要把我戳穿。
她觉得我从前拖累她的好大儿,害得皇帝不理朝政;现在又来祸害她的好孙孙。
那样不入流的民间吃食,怎么能进高贵的皇子口中?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有失体统!
不过没关系,她骂我,我不还口。
她骂任她骂,清风拂山岗。
反正薛大将军已经在京城外了,她也就是过过嘴瘾,不敢真动手打我。
我本想就这么左耳进右耳出,囫囵混过去算了。
却忽然有宫人匆匆来报,说六皇子跪在殿外,要为我求情。
我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向面容严肃的太后。
太后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指着我的鼻子:
“哀家的孙儿这般孝顺,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额娘!
从前你不管他,让他像个没娘的孩子;现在你薄待他,给他吃那些腌臜东西。你要是不想养,趁早送来给哀家养!”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太后娘娘容禀。祺儿深得陛下与太后疼爱,他年纪虽小,却至纯至孝,日夜思虑想为陛下与太后祈福。”
太后皱眉:“这与你摆摊有何干系?”
我继续编,啊不,继续解释:
“祺儿曾求问国师,方知若要祈福灵验,需得去去身上的骄奢之气,多沾染些民间烟火气,少些皇子的娇气,方能感动上苍,得偿所愿。
臣妾身为人母,看着孩子一片赤诚孝心,实在不忍拂逆。又想不到别的主意能让他既不遭罪又能沾染烟火气,这才钻研起这些民间饮食。
臣妾思虑不周,未曾向太后禀明,是臣妾的错。但祺儿的一片孝心,日月可鉴,望太后明察。”
这番话,一半真一半假,却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孝心”和“国师”。
太后神色果然缓和了些许,但语气依然不好,透着股别扭劲儿:
“既然是一片孝心,刚刚你怎么不说?非要哀家发了火才肯张口?”
我再次俯身一拜,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臣妾有罪,自该受罚。太后娘娘对祺儿这般疼爱,若是知道他为了祈福要吃这般苦头,定会心疼。
臣妾不想惹太后娘娘烦心,更不想让祺儿的孝心打了折扣。”
良久,大殿内一片寂静,只听见铜漏滴答的声音。
终于,太后叹了口气,挥挥手道:
“起来吧。你褪去往日的骄矜之后,倒还算几分贤德。罢了,回去吧,好好教养哀家的孙儿,莫要再弄出这些乱子。”
我恭敬应诺,刚退了两步,又被太后叫住。
老太太别别扭扭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嬷嬷,咳了一声道:
“那个……你给祺儿做的那些吃食,既然说是沾染烟火气能祈福,那明日也送一份来给哀家。哀家……也帮着祈祈福。”
我愣了愣,差点没绷住笑,连忙低头道:“是,臣妾遵旨。”
走出慈宁宫那压抑的大门,夕阳的余晖瞬间洒满全身。
入眼便见小阿宝沉静地站在路边的宫墙下等我。
他小小年纪,背着手,面上并无一般孩子的焦急慌乱,冷静得不像个六岁的孩童。
直到看见我安然无恙地出来,他那紧绷的小脸才瞬间垮掉,双眸一亮,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
“母妃!你没事吧?她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蹲下身,揉了揉他那被冷风吹得有些凉的脸蛋,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没事,母妃可是会魔法的。倒是你,听说你为了赶过来,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疼不疼?”
他摇摇头,把脏了的袖口往身后藏了藏,倔强道:
“不疼,只是衣摆微脏而已。只要母妃没事,阿宝摔多少跤都没关系。”
我眼眶有些发热,牵起他冰凉的小手,笑了笑:
“傻孩子。走吧,咱们回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
正逢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芒铺满了长长的宫道。
我牵着他的小手,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斜斜地投射在红色的宫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小阿宝手心里的汗又热又凉,他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宫道上分外清晰。
我感受到我的心脏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晚上,我给他讲小红帽的故事哄他入睡。
小阿宝依然情绪不高,蔫头蔫脑,几度欲言又止。
我捏捏他的鼻尖:“有话就说哦,不然晚上要做梦了。”
他耷拉着眉眼,环抱住我的脖子:
“母妃,是三哥的母妃淑妃娘娘告了您的状。三哥和淑妃吵架,我们偷听到了。我、二哥、二姐,我们都再也不和三哥玩儿了。”
“哇,”我惊讶道:“你们听力这么好呀,真棒。以后晚上少看书,实在要看也要点明亮的灯,视力也要一样好才行。”
他短暂迷茫过后,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母妃,我困了。”
我帮他盖好被子,温声道:“那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他咯咯笑起:“我要在梦里打败狼外婆。”
我也笑了:“你一定是身手不凡的猎人。”
他困得睁不开眼,小手还握着我的衣袖,喃喃:“我会保护好母妃的。”
我心头微动,轻手轻脚离开。
宫灯明亮,我趁夜色未浓,携荔枝前往御书房。
太后要吃小吃,我可不敢亲手奉上。
否则一不小心吃出什么问题,薛家谋反的罪名就板上钉钉了。
通传后,萧煜很快让我进去。
他眉目淡淡:“前几日还不肯留朕,今日怎么主动上门?若你是因被太后责罚来向朕诉苦,大可不必开口。”
我轻声笑了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直到他狐疑道:“你想什么呢?”
我抬眼,“臣妾在想,应是臣妾多年来的跋扈、骄矜、莽撞实在令陛下寒心,所以陛下会这样以为臣妾。”
四目相对,萧煜叹了口气:“明意。是朕疏忽了你。”
我走上前,轻施一礼:“臣妾亦疏忽了陛下。”
他忽然紧握住我的手。
良久,他终于问:“你今夜过来,为了什么事?”
我进入正题:
“太后娘娘想尝一尝臣妾宫里的小食。臣妾想,就这样做好送过去有些失了新意。
“恰逢太后寿诞在即,不若仿效民间,搭一条饮食长街,做一些宫里吃不到的新鲜吃食,
可对宫中上下开放,热闹起来讨太后欢心。陛下觉得如何?”
萧煜略略思索,点了点头:“主意不错。那由你来操办?”
我一愣:“啊?”
萧煜含笑道:“你的主意,难道要把功劳让给别人?”
我温和一笑:“臣妾的名声……不太好。这样出风头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再说,臣妾已经出了主意,其她姐妹合该出出力。正好也快到三皇子生辰了,不若让淑妃姐姐主办?”
萧煜失笑:“既然你愿意做贤妃,朕怎能不成全你。”
我谢恩。
淑妃办事效率很高,有模有样的美食街很快就操办起来了。
听闻太后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
早上小阿宝上学前,我坚持于昏睡中嘱咐他:“下学后不要乱跑,记得给母妃买好吃的回来。”
他总是小大人一样摇摇头,再应一声:“知道啦!”
我又昏睡了几天。
前几天摆摊给我累坏了。
睡足之后,我挑了个晚霞盛放的傍晚,去淑妃的美食一条街逛了逛。
嗯……
不比现代的差,还没有添加剂。
几位皇子公主的感情好了很多,手拉着手一起逛街。
唯独把三皇子排除在外。
他一个人蹲在角落。
我站到了他身后,长长的身影将他落寞的一团罩住。
他错愕回头:“薛母妃?”
我蹲下身,温声问:“怎么不开心呢。”
他耳朵红起来:“想必六弟已经和您说了,是我母妃向太后告的状,害您被责罚,害兄弟姐妹们闻不到您做的好吃的。”
我哑然失笑。
“所以你因为这件事,和你母妃吵架?”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敲他一下:“母妃是为你好,担心你被外物诱惑,怎么能和她怄气呢?她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了。”
他眼尾泛红,语气很别扭:“可兄弟姐妹们恼我,不和我玩。”
我安慰他:“那是他们不对,薛母妃让他们给你道歉。”
不等他反应,我大吼一声:“萧祺,你过来!”
远处,小阿宝迷茫地四处看了看,目光锁定我后,扬起一个笑脸,噔噔噔小步跑过来。
一手牵着二姐,一手拉着二哥。
三个孩子在见到三皇子后,统一耷拉下脸色。
我问:“喜欢这条街吗?”
他们齐声道:“喜欢!”
我问:“喜欢这些好吃的吗?”
他们:“喜欢!”
我问:“知道是谁搭建的这条街吗?”
他们声音小了些,脸色发红:“淑母妃。”
我继续道:“是三皇子求他的母妃好好操办的,你们要和三哥或是三弟说什么?”
二公主别过头冷哼一声。
二皇子默默不做声。
小阿宝歪头看了看我,朗声道:“谢谢三哥!”
二公主气到跳脚:“小六!你母妃被告状了!”
我感到好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淑妃已经用行动和我道歉了,我原谅她。你们迁怒三皇子,是不是做错了?应该说什么?”
三皇子忙摇头:“不不不,薛母妃……”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小阿宝先道:“对不起三哥!”
二皇子轻声道:“三弟,对不起。”
二公主踢了一会儿脚边的小石子,忽然抬起头,拉起三皇子的手:“三哥,咱们一起去玩儿吧!”
几个小孩儿情绪来得快,散的也快。
结伴跑远了。
我好笑地摇摇头,和荔枝回宫。
转身的一瞬间,一抹玄色身影一闪而过。
淑妃给我送了许多珍贵首饰,虽然她没捎一句话,赔罪之意明显。
荔枝发表了看法:“娘娘,你之前欺负别人都是明着来,从来不玩阴的。淑妃确实是过分了。”
我:“……怪不得我这么惨。”
荔枝又疑惑:“娘娘,您为什么帮淑妃说话?”
我叹了口气:“她针对我就算了,但不能影响孩子们的感情。兄弟姐妹一定要友爱,从小就生了嫌隙,长大可怎么好?”
荔枝若有所思,但思不明白,于是唤人拿好吃的进来。
皇帝出入我宫的频次越来越多,哪怕晚上不留宿,也要来陪我吃个晚膳。
我对此有点头疼,吃饭这样幸福的事,我不喜欢被打扰。
于是经常在他来之前多吃一点。
今天让小阿宝给我带的是鲜汤小笼包和桂花米糕,都是新鲜出炉的。
我趁早先把小笼包吃了个干净。
果然不出所料,刚吃完萧煜就到了。
他捏起一块米糕,尝了一口:“奇怪,闻着有肉味,吃着却不觉。”
我筷子一顿,又给他夹了块米糕:“想必是国事繁忙,陛下都累出幻觉了,臣妾这就让人传膳。”
刚刚站起身,殿门猛然被人推开。
太后的大宫女急匆匆冲进来,跪下便磕头:“陛下!不好了,太后娘娘吃了长街的东西,中毒昏迷不醒了!”
萧煜大惊。
我也大惊。
萧煜身旁的内侍急忙发问:“太后吃的什么?不会是桂花米糕吧?”
那宫女摇摇头:“不是。”
我们松了口气。
却不料她下一句:“是小笼包。小笼包有毒!”
荔枝大叫一声。
我也大叫一声。
萧煜:“?”
下一刻,我捂住喉咙,无助地直直倒下去。
我再醒来时,发现小阿宝趴在我床头睡着了。
萧煜在旁边的桌子上处理政务。
见我醒来,只是轻飘飘看来一眼:“薛明意。你挺护食啊。”
啊,这。
我讪笑道:“微护,微护。”
他放下奏折,隔着灯火与光影与我对视:“以后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必遮掩,不必怕朕因此不喜欢你。”
……
我睡的累,眼睛困倦,氤氲出了些许泪意。
萧煜更加误会,深情道:“朕已下旨,复你贵妃之位。”
我愣愣道:“多谢陛下。”
缓了一会儿,我才想起:“太后娘娘怎么样了?”
萧煜眼神复杂:“她老人家中毒还没你深。你到底吃了多少?”
我颇为不好意思。
“事情查清了吗?到底是谁下毒呀?”
萧煜眼神飞快划过一抹狠戾:“从前太后宫中的一个小宫女,被太后责罚过后一直怀恨在心,这次趁乱在太后最喜欢的小食中下了毒,连累了你。”
我叹了口气:“我还好。连累淑妃姐姐却是真的。”
萧煜冷哼一声:“不管她知情与否,有心还是无意,朕已褫夺她封号,降为美人,迁居风和宫了。”
我蹙起眉头:“陛下。”
萧煜大手一挥:“不必为她求情,儿子教养不好,这么点小事也干不好,她罪有应得。”
我垂下眼帘:“只是可怜三皇子。”
萧煜握住我的手:“以后瑞儿劳烦你多多照看。朕观察了这些日子,发现孩子们都喜欢你。”
我轻声道:“陛下放心。臣妾会做好的。”
太后苛待宫人被报复的事阖宫皆知,她老人家很是病上了一病,此后身体一直不好。
我的人缘儿反倒好了一点。
连一向孤高的林贵妃偶尔都来向我讨教下美食做法。
三皇子性格变得更加孤僻,但因没有了淑妃强迫,他不需要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课业上,反倒挖掘出了在医学上的天赋。
每日早晚都去太后宫里侍疾,言曰替母赎罪。
是个聪明的孩子。
小阿宝少了三哥带来的压力,唠叨的毛病也有所好转,我趁他有精力,教他学弹琴。
“弹琴可陶冶情操哦,好处很多的。”
小阿宝捂着耳朵:“可是母妃,你会弹吗?”
我收起了教学的手,给他另请了师傅。
他果然喜欢了。
还去和兄弟姐妹们炫耀。
二皇子起先不屑一顾,可小阿宝让他试试后,他发现过目不忘的自己是绝对音痴。
小小的孩子很崩溃。
他意识到了自己并非天才。
从此后在课堂上再也不藐视众兄弟姐妹了。
小阿宝过得一天比一天开心。
秋末,荔枝掐指一算,道:“娘娘,薛将军快还朝了。”
好快呀。
我微闭着眼,细细听窗外。
寒声谁在檐牙作,落叶梧桐描作秋。
起风了,天也已很凉。
庆功宴在我的极力劝阻下,办的比较简朴。
我也拒绝了家人进宫探望的恩赏。
虽然萧煜不说,但我看得出,他很满意。
但我万万没想到啊!
薛家的缺心眼是祖传的,骨子里流淌!
我不见山,山来见我。
像山一样的薛父不知如何混进了宫,埋伏在后花园里等我。
见我就是一个熊抱:“乖女儿,爹想死你了,你娘你哥哥们也想死你了!怎么陛下说你不愿见我们,他瞎说是不是?”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和荔枝连拉带扯,才躲到假山后一处隐蔽的地方。
“爹!您怎么不经传召私自进后宫?”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爹想你啊。”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不止吧,爹。”
他找了块石头,大马金刀坐下:“确实。爹主要是来通知你一声,我要造反了,你做好准备。”
我颤声问:“什么准备?”
他嘿嘿笑:“当公主的准备啊。咱再不受那萧家小子的气了。”
我两眼一黑。
薛父有些不开心:“怎么,你觉得为父不能成功?”
我有些心累:“情感上并不认同,但理智上觉得是这样没错。”
薛父瞪我一眼:“我看是你胆子太小了。
闺女,你想想看,爹就你一个女儿,等你当上公主,天下男人随便你挑,你也再不用为讨好别人节食了,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我有些为难:“我吃不了太辣的,我只能吃微辣的。”
荔枝别过脸去。
薛父厚重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茫然。
我趁此问:“爹,听闻漠北战败求和,让你带回来了一位质子。”
他很骄傲:“没错。他是漠北最勇猛的王的儿子,是只小狼崽子。”
我思绪飘远,目光仿佛穿过偌大的长安城,看到了三千里外的草原。
“可是爹爹,这场战争能胜利,靠的不止是元帅将士的勇猛,还有万万百姓的供养。为了打这场仗,他们很久得不到休息了。
“更何况,爹爹,您想过您的外孙子吗?您若输了,他外祖父谋反不成,他必受牵累;您若赢了,他乃萧氏子孙,又该如何自处?”
薛父恍然清醒:“……差点忘了我们小六贵福。”
他重重叹了口气:“爹爹说着玩的。闺女,你别往心里去。”
如山一样的身躯,忽然显得佝偻起来,薛父扯出一个笑,眼底有些潮湿:
“我小女儿的孩子都有那么大了。可惜这次见不到了。等他再大一些,爹爹亲自教他骑射。”
我定定看着他:“一言为定。”
他无声笑了笑,大手拍了拍薛明意的头。
就像我拍小阿宝一样。
可是。
不属于我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送薛父安全离开后,我一回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小阿宝。
我心猛然一跳。
与荔枝对视一眼后,我快步走过去,温声问他:“今天下学这么早吗?”
小阿宝疲惫道:“从漠北来的那个小孩子被父皇安排和我们一起上课,他一直捣乱,说我们听不懂的话。好聒噪。”
我揉了揉他的脸:“你可以试试教他说中原话。”
他想了一会儿,欢欣道:“我有办法了!母妃,你好厉害。”
我笑了笑,牵起他的手回宫。
出乎意料地,萧煜正在殿中等我,茶已煮了两壶,他等了许久。
我让荔枝将小阿宝带下去。
萧煜面沉如水,直截了当:“今日,朕仿佛在宫中看见了薛将军。”
我笃定道:“陛下看错了。”
萧煜沉默。
我们僵持了一会儿,有宫人来通报,说丽贵嫔中毒了。
萧煜没空理会。
我多问了一句:“因何中毒?”
那宫人道:“丽贵嫔一直抢用薛贵妃的药膳,今日是因为毒素累积才爆发出来……”
换我沉沉看向萧煜。
他面上飞快划过一丝慌乱。
我淡定道:“她强占不属于她的东西,无福消受,自讨苦吃。与别人无关。”
萧煜挥退宫人,于上座站起,慢慢踱步到我身前。
“爱妃比我想象的更加聪慧明理。”
我直迎他的目光:“臣妾薛明意以性命发誓,永远不会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良久,萧煜笑了。
“朕今日也不曾见过薛将军。”
漠北的小质子叫多伦,自入大启宫来,除了第一天表现不好,把太傅气得半疯后,余下的日子都很受尊敬。
他满宫和人讲:“朝问道,夕死可矣。”
因为萧祺告诉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死定了。
他被族人抛弃,不想活了,死之前要多骂人,讨厌的中原人。
却不料太傅很感慨:“既有此求学之心,孺子可教。”
多伦想不到,为什么他凶别人,别人反而还这样尊敬他。
他第一次感受到中原儒文化的礼魅力。
渐渐地,他收敛了满身冰冷的倒刺,努力学习仁义礼智信,争做五讲四美好少年。
并把最开始帮助他的六皇子萧祺当作了毕生的榜样。
那将是他一生追逐的太阳。
但不知为什么,他被放回漠北那天,萧祺握着他的手,笑眯眯和他讲“朝闻道,夕死可矣”时,他忽生满身冷汗。
马蹄哒哒响,他一路颠簸回漠北。
漠北大部分的草原已归了大启,余下的肥美之地被各部抢占。他偏安一隅,不觉吃亏,只想好好过日子,最好能多种些粮食。
他已经知道那句话的原本意思了。
但他也清楚,他的太阳送别时说这话的意思,绝对不是原本意思!
邪恶的太阳!
几年后,大启的六皇子代君王向又团结起来的漠北各部送了国书,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有懂汉文化的人翻译:“早晨明白真理,当晚死去也可接受。”
漠北各王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还不如不翻译?
只有多伦明白了,他果断拒绝各部邀约的美酒,骑着战马,哒哒哒跑回他的部落。
他不想其他。
近来雨水丰厚,他的稻子快熟了。
再后来,南北一统,漠北诸王被清算,只有多伦躲过一劫,守着他的土地继续生活。
他朝中原虔诚一拜,噢,我神圣的太阳。
我和萧煜达成了某种共识。
我薛家上交兵权,不插手国事政事,我于后宫温暖四方,约束嫔妃,免去萧煜后顾之忧。
皇室皇子公主互相友爱,平安成长。
小阿宝慢慢长大,逐渐显露不凡,既继承了萧煜治国理政的好头脑,又继承了薛家铜筋铁骨的好身体。
萧煜放手让他去参与军务。
十八岁时,小阿宝大败漠北,漠北草原尽归中原,他比他的外祖父还要厉害。
朝野上下心照不宣,默认他为大启的储君。
萧煜也是这个意思,近几年,他慢慢将小一半朝政交由萧祺打理。
人闲下来了,就有更多的时间在后宫闲逛,大多是在我宫里。
我还是很烦他,我已经教会了陈贵妃丽贵嫔她们打麻将,我们本来玩得很好。
但现在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被萧煜绊住脚后,她们几个不带我了!
讨厌。
萧煜坐在塌上打了个喷嚏:“明意,你怎么又在心里骂我?”
我低着头白他一眼:“臣妾没有。”
萧煜笑起来:“你最喜欢骗朕了。为什么又不高兴呢?是因为朕迟迟未封祺儿为太子吗?”
我失笑,摇摇头:“陛下,这么多年了,您还不了解臣妾吗?”
他却坐起身来,并不理会我,自顾说着:“祺儿文韬武略绝对服众,但唯有一点让朕不放心。”
我下意识道:“什么?”
萧煜侧过身来,漆黑的眸子盯住我,抬起手,大拇指划过我的脸颊,使我一阵颤栗。
他语气怜惜又残忍:“他太依赖母亲了。若是亲生母亲便也罢了,可你鸠占鹊巢,朕怎么放心得下?”
我浑身冰凉。
萧煜挥了挥手,下一刻,萧祺和三皇子萧瑞带着国师从殿外进来。
萧煜轻笑:“祺儿,父皇和你三哥的话你可以不信,国师的话怎么会有假?若你还不信,你便自己问她吧。”
我的小阿宝久久未言。
最后,他闭上眼,用尽全力一般道:“不必了,父皇。儿臣已为……准备好了毒酒。”
我笑了。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接过毒酒一饮而尽。
五感尽失前,我看见萧瑞眼里大仇得报的快意、萧煜眼里的欣慰与满意,也听见荔枝撕心裂肺的怒吼:“六皇子!你怎能弑母?”
唯独没看小阿宝一眼。
大启贵妃薛氏,乾元三十七年薨。帝悲恸不已,追封为昭懿皇后,册其子六皇子萧祺为皇太子。
帝哀思过甚,未及两月竟崩于宫中。三皇子萧瑞于先帝灵前执孝,忽随先帝而去。
新帝践祚,承继大统。
……
我醒来时,荔枝正为我煮汤。
脑子晕乎乎的,仿佛又恢复到了加班加懵了的状态。
见我醒来,荔枝大喜:“娘……夫人,您醒啦!”
她忙塞给我一封信:“快,趁您还没晕过去,看完信给……回句话吧,一天派人来问三遍,烦死我了。”
我浅浅一笑。
小孩子改不了急性子。
打开信纸,入目是熟悉的字迹,我眼眶微酸。
“娘亲,展信安。
“三哥言之凿凿告诉我说,我娘亲不是我娘亲时,我在心里笑死他了。
“我一早就知道的。
“那个傍晚,娘亲睁眼看我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了。
“可我怎么会怪您呢?可我怎么会恨您呢?
“明明不愿争斗的您,为了我谋算淑妃,让太后抱病,踢三哥出局;
您为给我母妃报仇,冒天下之大不韪,给父皇下毒,使他外强中干,不得不过早让我摄政。
“您从没和我说过,荔枝姐姐原是用毒的高手。
“可自我母妃去时,我就再也不是小孩子了。娘亲,我那年五岁,您或许想象不到,见您的第一眼,我就在心里想了千百种杀掉您的主意。
“可后来,我慢慢感觉到害怕,害怕您窥见我本心后,会觉得我面目可憎。
“可我改不了了。
“当我知道他们萧氏父子发现您的秘密后,我便下定主意将计就计,送您出宫。与其让您厌弃我,不如我主动远离您。
“儿知道,在这深宫里的每一天都使您不得自由。虽不知您从何处来,但今后您可往任处去。儿臣为您准备了足够的暗卫,天下之大,皆可为家。
“娘亲,幼时我曾问您,天塌下来该如何?您笑言,天塌下来就当被子盖。
虽羡慕您心之自由,但儿可以肯定,儿做了大启的王,大启的天就不会塌。
“小阿宝长大了,儿子可以保护母亲。
“只是,最后您不肯再看我一眼时,我还是很难过很难过。
“母亲,对不起。”
一纸读完。
我已泪流满面。
我的小阿宝,母亲怎么会厌弃你呢?
我枯萎的心脏早就不因生死而跳动时,脉搏却因你的一言一笑而缓慢起伏。
救赎你的十几年里,何尝不是我的自救?
那天的最后,我哪里是不想看你呀。
我早知是场戏,只怕与你对视,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忍得实在辛苦。
母知子,子不知母。
小阿宝,欠揍哦。
等我游山玩水玩够了,再回家揍你。
番外
二公主得知薛贵妃薨逝,疯了一般赶回宫中,冲进萧祺殿里对他拳打脚踢。
“你为什么听信奸人谗言对你母妃痛下毒手!她是你母妃啊!薛母妃那么好,她对你那么好!
“即便、即便真如父皇所言,但她从未害过你!
“三年前父皇令我和亲,是薛母妃替我苦苦求情我才免去一劫,
她那么那么好的人,你、你们这帮禽兽焉敢如此害她!狗东西!你萧家没一个好东西!你们早晚要遭报应的!”
二公主哭到几近昏厥。此后几年,她接出陈贵妃到公主府,再未进宫。
直到陈贵妃劝她进宫给薛母妃上柱香,她才再踏进皇宫。
却在薛母妃旧日殿内,惊见一位与薛明意一模一样的女人悠闲地躺在摇椅上。
她正吃着一根淀粉肠,看见二公主,笑呵呵道:“想吃也不给你。回家找你母妃要去。”
二公主捂住嘴,倒退几步。
当日,二公主罕见地出现在御书房。
她拿了许多珍奇的礼物,一股脑往御书房里塞。
萧祺很无语:“二姐,你想明日众大臣参奏你贿赂君王吗?”
二公主满脸歉意,赔笑道:“姐姐错怪你了,特来给你赔罪。都是你姐夫的珍藏,姐姐全给你偷来了。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萧祺内心偷笑,面上不显:“哦。也就那样。”
二公主咬咬牙:“你等着,我把他压箱底的再给你送来。”
萧祺终于笑了,点点头:“当个事儿办。”
二公主见状松了口气,凑上前来:“薛……母妃什么时候走呢?”
萧祺面色温柔:“她想走就走。”
……
在古代我总算是善终了,活了九十八岁,把小阿宝都熬走了。
安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我又回到了现代。
恍如隔世的工位唤回了我的神思。
比萧煜还高高在上的上司将一沓文件啪地摔在我桌子上。
“公司是你睡觉的地方吗?你还想不想干了?”
我懵了懵后,笑了。
一把将工牌甩过去:“摔你爹呢。我不干了。”
顶着数道错愕的目光,我大步朝外走去。
外面阳光明媚,风景正好。
活着的感觉真好。
但是舒心不过三秒,我又沮丧了。
没工作我怎么生活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还没来得及发狂,一张公司简介从身旁递过来。
我惊讶回头。
却见小阿宝。
他正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不起娘亲,我没听你的话,上辈子积劳成疾,早早就穿过来了。但是好在,我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您想工作的话我可以给您提供工作岗位。”
我挡开简介。
“不,不用。我啃儿就行了。”
完
本文标题:完 穿成贵妃,一个小奶团正围着我:太傅留的课业我不会,您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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