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非洲做医生,酋长送我的奴隶,竟是失踪已久的同事
我到非洲坦桑尼亚的这个小部落行医,算下来快十四个月了。来之前总觉得援非是件特别神圣又热血的事,真到了这儿才知道,日子过得全是糙粝的现实——头顶永远是晒得人头皮发疼的大太阳,脚下走多了全是硌脚的碎石子,部落里的土路上永远飘着尘土,医疗站就一间铁皮顶的小屋子,药箱里的药掰着手指头算着用,连口干净的热水,都得烧半天才能喝上。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当初和老陈一起报的援非医疗队,他比我大六岁,在国内医院里是我的带教老师,也是我实打实的老大哥。我们俩一起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转了汽车、皮卡,一路颠簸到这个连名字都难念的小部落,路上他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周,别怕,有哥在,咱爷俩把这儿的病看好,平平安安回去。”
可谁能想到,来这儿才半年,老陈就没了踪影。
那天他说要去隔壁的部落出诊,那边有个孕妇快生了,胎位不正,当地人慌了神托人来请。我那时候正发着烧,浑身没劲,老陈就让我在医疗站歇着,自己背个药箱就走了,走之前还塞给我一包退烧药,说回来给我煮点粥。可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我发完烧后,疯了一样找他,托当地的翻译问遍了附近的部落,甚至联系了医疗队的总部,派了人过来搜,可方圆几十里,除了茫茫的草原和零散的部落,什么都没找到。有人说他可能遇到了草原上的野兽,有人说隔壁部落起了冲突,他被卷进去了,还有人说他可能迷路走到了更深的草原,再也走不出来了。
那些日子,我守着空荡荡的医疗站,心里像被剜了一块。老陈是为了出诊才失踪的,要是我那时候没发烧,跟他一起去了,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我总想起他在国内的时候,带我熟悉病房,教我看化验单,甚至连我吃饭挑食,他都记着,打饭总给我多打一勺红烧肉。来非洲的路上,他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我,说我年轻,看看风景解闷,他自己靠着过道,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就这样找了三个月,一点音讯都没有,总部的人说,大概率是不在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还问我要不要调回国内。我摇了摇头,走了,老陈的念想就断了,我守在这儿,至少还有个盼头,万一他还活着呢?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成了这个部落唯一的医生,当地人对我很尊敬,部落的酋长更是把我当贵客。酋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皮肤黝黑,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神却很慈祥,他的小孙子上个月得了严重的肺炎,烧得昏迷不醒,部落里的巫师跳了半天舞也没用,最后是我用抗生素和退烧药,守着孩子三天三夜,才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从那以后,酋长对我更是掏心掏肺,总让族人给我送些玉米粉、芒果,还有他们自己做的烤肉,每次见了我,都拉着我的手叽里呱啦说半天当地的斯瓦希里语,翻译说,酋长总说我是部落的“天使医生”,是他们的大恩人。
那天我刚给一个老人看完关节炎,酋长带着几个族人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被绳子拴着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身上就裹着一块破旧的粗布,赤着脚,脚底板上全是厚厚的茧子和血痂。酋长拉着我的手,拍着胸脯,又指了指那个被拴着的人,翻译赶紧跟我说:“周医生,酋长说,你救了他的小孙子,是部落的大功臣,他没什么好送你的,就送你一个奴隶,以后让他给你干活,打水、烧火、收拾医疗站,随你使唤。”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说不用,在我们的观念里,哪有什么奴隶,人人都是平等的。我跟翻译说,让他告诉酋长,我不需要帮忙,让把这个人放了。可酋长却一脸不解,还挺生气,拍着桌子说,这是他们部落最高的谢意,要是我不收,就是看不起他。
我知道非洲这边有些部落还保留着老传统,在他们眼里,送奴隶是最厚重的礼物,推却就是不敬。我拗不过酋长,又怕伤了和部落的和气,毕竟我还要在这儿行医,还要靠着当地人的帮助找老陈,只能先暂时收下,想着等回头再找机会跟酋长说,把人放了,给点粮食让他走就行。
酋长见我收下了,特别高兴,挥了挥手,让族人把那人的绳子解开,推到我面前,然后又跟我说了一堆话,翻译说,酋长说这个人是他从别的部落换来的,看着身板结实,就是有点木讷,让我随便使唤,要是不听话,就告诉他,他来收拾。
说完,酋长就带着族人走了,医疗站里就剩下我和那个人。他一直低着头,头发蓬乱得像一堆枯草,遮住了整张脸,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站在那里微微发抖,看得出来,他很害怕。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想跟他说,你别害怕,我不会为难你,等过两天我跟酋长说清楚,就让你走。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把他的头发拨开,让他抬头看看我,也好跟他说说话。
可就在我的手碰到他头发,把他的头稍微拨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黝黑,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角和脸颊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可那眉眼,那鼻梁,那下巴的轮廓,我就算是烧成灰也认得!
是老陈!是我找了整整八个月,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老陈!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又伸手揉了揉眼睛,怕自己是太想他,出现了幻觉,可再看,那张脸还是老陈的脸,只是被折磨得没了半分往日的模样。
“老陈?”我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他听到我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颤,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是错愕,接着,那双眼睛里也涌满了泪水,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反复地念着:“小周,小周……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失声大哭,八个月的担心、焦虑、愧疚、思念,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找了那么久的老大哥,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成了酋长送给我的“奴隶”。
等我哭够了,扶着老陈坐在医疗站的小凳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捧着水杯,双手抖得厉害,喝了几口,才慢慢跟我说起了这八个月的遭遇。
那天他去隔壁部落出诊,走到半路,遇到了两个部落的冲突,子弹乱飞,他慌不择路,躲进了旁边的草丛,结果被其中一个部落的人发现了,当成了敌人的探子,把他掳走了。他说自己是医生,是来出诊的,可那些人根本不信,把他打得遍体鳞伤,然后又把他辗转卖给了别的部落,最后到了现在这个酋长的部落。
因为他不会干部落里的活,不会打猎,不会种地,连挤牛奶都不会,部落里的人都嫌弃他,把他当成奴隶一样使唤,吃不饱,穿不暖,稍微做错一点事,就会被打骂,脸上和身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他说,他无数次想过逃跑,可这茫茫草原,他根本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我还在不在那个部落,甚至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想一死了之,可一想到我还在找他,想到国内的家人,想到我们一起援非的初心,他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老陈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个在我眼里永远顶天立地、什么事都扛得住的老大哥,此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看着他身上的伤,看着他瘦得不成样子的身板,心里疼得像刀割,我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老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是我那时候跟你一起去了,你就不会受这些苦了。”
老陈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拍着我的手说:“傻孩子,不怪你,这都是命,能再见到你,就够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那天下午,我给老陈处理了身上的伤口,找了我自己的干净衣服给他换上,又煮了一锅粥,炒了个鸡蛋,老陈狼吞虎咽地吃着,好像很久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我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还好,他还活着,还好,我们又重逢了。
之后我去找了酋长,翻译把老陈的遭遇跟酋长说了,还跟他解释,在我们的国家,没有奴隶,人人平等,老陈是我的同事,是我的亲人,我不可能让他做我的奴隶。我以为酋长会生气,毕竟这是他送我的礼物,可没想到,酋长听了之后,一脸愧疚,拍着自己的胸口,跟我说了好多对不起的话。
他说他不知道老陈是我的同事,以为只是从别的部落换来的普通人,还说让老陈受了这么多苦,是他的错。酋长还让族人杀了一只羊,摆了简单的宴席,算是给老陈赔罪,还说,以后老陈在部落里,就是他的贵客,谁也不能欺负他,部落里的人都会照顾我们俩。
我没想到看似固执的酋长,骨子里竟这么淳朴,他只是受了部落传统的影响,却有着最纯粹的善良,懂得感恩,也懂得知错就改。
从那以后,老陈就留在了医疗站,和我一起行医。他的身体慢慢恢复了,虽然脸上的疤消不了,可眼里的光又回来了。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他带着我看诊,我帮他打下手,部落里的人也都很尊敬老陈,知道他是和我一样的医生,有什么病,也都愿意找他看。
医疗站的铁皮顶小屋,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不再是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晚上我和老陈坐在屋门口,看着草原上的星星,聊着国内的事,聊着医疗队的同事,聊着部落里的趣事,好像之前的那些苦难,都成了过眼云烟。
老陈说,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两件事,一件是当初报了援非医疗队,跟着我来了这里,另一件,是就算受了那么多苦,也没放弃,最终等到了和我重逢的这一天。
我看着身边的老陈,看着远处部落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满是感慨。非洲的草原很辽阔,很荒凉,这里有战乱,有贫穷,有疾病,可也有淳朴的人心,有最纯粹的善良,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坚守。
我和老陈只是平凡的医生,做着最平凡的事,可我们知道,只要有人需要,我们就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这片土地,守着那些信任我们的人。而这份在非洲草原上的重逢,也成了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它让我明白,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要放弃希望,因为只要心还在,念想还在,那些失散的人,那些错过的事,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以最温暖的方式,重新回到你身边。
往后的日子,我和老陈会一起守着这个小小的医疗站,继续走在非洲的土路上,出诊,看病,救死扶伤,就像我们当初来的时候约定的那样,平平安安的,一起把这条路走完,一起回家。
本文标题:我在非洲做医生,酋长送我的奴隶,竟是失踪已久的同事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life/2233.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