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三百五十万,每年雷打不动给父母转一百一十五万,五年从未间断。

  妻子韩苒温柔贤惠,主动接手家里所有财务,从不过问我给父母多少钱,我一直以为自己娶对了人。

  直到母亲脑溢血倒在医院抢救室外,我让她取钱救命,她却将一张空卡狠狠摔在我脸上。

  "沈昱行,你自己看看卡里还有多少钱!"

  我颤抖着查完五张银行卡,八百万积蓄人间蒸发,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得逞的快意,有不屑的嘲讽,还有我看不懂的......决绝。

  我年薪350万给爸妈115万,老婆从不多说。直到我妈住院我让她取钱

  1

  电话是凌晨三点打来的。

  我从酒店床上惊醒,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这个时间点的来电,从来不会是好消息。

  "小行,你妈她……她突然倒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抢救室,医生说是脑溢血,让你赶紧回来!"父亲的声音在颤抖,我能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滴声。

  我腾地坐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昨天晚上我还在跟母亲视频通话,她笑着说最近身体挺好,让我别总往家里打钱,自己和父亲的退休金够花。我照例说了几句"钱不是问题"的话就挂了电话,转身继续处理公司并购案的文件。

  怎么一夜之间,人就进了抢救室?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冲出酒店房间。这次出差在杭州谈项目,距离老家江城还有三个小时高铁。我一边订最早一班车票,一边给韩苒打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怎么了?"

  "我妈脑溢血住院了,我现在赶回江城,你帮我跟公司请个假,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你去银行把咱们卡里的钱取一些出来,我怕医院那边要用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韩苒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母亲的病情,没有多想。

  "辛苦你了。"我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

  高铁上的三个小时像是三年那么漫长。我不停地刷新手机,查看父亲发来的消息。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医生说情况很危急,脑部出血量大,需要立即手术,但手术风险极高。

  我给父亲转了十万块应急,这是我手机里绑定的零钱账户能动用的全部额度。家里的大额存款都在几张银行卡里,平时都是韩苒在管理。

  结婚五年,我把所有的卡都交给了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实在太忙了。作为公司战略投资部的总监,我常年出差谈项目,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外地。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日常开销,我从来没操心过,全是韩苒在打理。

  她从不问我要钱,也从不抱怨我给父母转账的事。每年一百一十五万,雷打不动地打到父母账户上,她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娶到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

  直到我冲进江城市人民医院急诊大楼,看到父亲苍老的背影蜷缩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我才意识到,有些事情可能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

  "爸!"我快步走过去。

  父亲抬起头,眼眶通红:"小行,医生说要做开颅手术,费用要三十多万,我刚才交了十万,还差二十多万……"

  "我知道,我让韩苒去取钱了,她应该快到了。"我扶着父亲坐下,"妈现在怎么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人就没了。"父亲的声音哽咽了,"都怪我,昨晚你妈说头疼,我以为是感冒,让她吃了片止疼药就睡了,谁知道凌晨两点她突然喊不出话,半边身子都动不了……"

  我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韩苒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步伐不紧不慢。我注意到她化了妆,口红是那种很正式的姨妈色,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这让我有些意外,平时在家她都是素面朝天,只有出席重要场合才会这样打扮。

  "韩苒!"我迎上去,"钱带来了吗?医生说手术费还差二十多万。"

  她停在我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没有递给我,而是直接扔在了我脚边。

  那张卡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一道弧线,最后停在我的鞋尖前。

  我愣住了。

  "你自己看看卡里还有多少钱。"韩苒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我弯腰捡起那张卡,是我们的工资卡,也是存款最多的那张。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我抬头看着她。

  "字面意思。"韩苒抱着手臂,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沈昱行,你自己去查余额吧。"

  我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登录手机银行,输入密码,余额那一栏跳出来的数字让我眼前一黑。

  六千三百二十一块。

  怎么可能?这张卡里应该有两百多万才对。我每个月工资扣完税到手二十三万左右,年终奖一百多万,五年下来就算给父母转了五百多万,家里日常开销再多,也不可能只剩六千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打开另外几张卡查询。

  第二张卡,余额一万两千。

  第三张卡,余额八千。

  第四张卡,余额五千。

  第五张卡,余额三千。

  五张卡加起来,总共只剩下三万四千块。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五年我到底赚了多少钱?年薪三百五十万,五年就是一千七百五十万。给父母的五百七十五万,剩下一千一百七十五万,就算家里花销再大,也不可能只剩三万块!

  "钱呢?"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韩苒,"我们家的钱呢?"

  她歪了歪头,表情竟然有些玩味:"你现在知道问钱在哪儿了?沈昱行,这五年你回过几次家?你知道家里的水电费多少钱吗?你知道物业费什么时候交吗?你甚至连咱们家冰箱坏了换了新的都不知道吧?"

  "我问你钱在哪儿!"我的声音拔高了,引来周围人侧目。

  "你问我?"韩苒冷笑一声,"沈总监,您这么忙,这么能赚钱,怎么会在乎这点小钱呢?您不是每年给您爸妈一百一十五万都不眨眼吗?现在手术费才三十万,对您来说不是小意思吗?"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韩苒,我妈现在在抢救室里,你能不能先别说这些?"我努力压制着怒火,"你先告诉我,这些年的钱到底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她的笑容更冷了,"沈昱行,你自己看看你这五年都干了什么。你有管过这个家吗?你有关心过我吗?你除了每个月把工资卡扔给我,说一句'你看着花',你还做过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这五年,我确实很少回家。公司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我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加班。每次回到家都是深夜,韩苒已经睡了。早上我又要赶早班飞机,她还没醒我就走了。我们之间的交流,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微信。

  但这不是她把钱转走的理由。

  "你先把钱的事说清楚。"我深吸一口气,"八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韩苒看着我,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那不是愧疚,不是心虚,而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沈昱行,你知道吗?"她缓缓开口,"有些账,是该算一算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患者家属!手术费必须马上交齐,不然我们没法开始手术!"

  我转过身,声音嘶哑:"医生,再给我半小时,我马上想办法!"

  医生看了看手表:"最多二十分钟,患者的情况等不了。"

  我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这个时候,我只能向朋友借钱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韩苒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我喊住她。

  她头也不回:"我还有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决绝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2

  我最终向公司的副总裁林致远借到了三十万。

  电话里他没有多问,只说了句"救人要紧,钱明天就到账"。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说不出感谢的话。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我和父亲守在手术室外,谁都没有说话。父亲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我知道他想问韩苒的事,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术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病人需要在ICU观察七十二小时。我安顿好父亲,让他去医院附近的宾馆休息,自己一个人坐在ICU外的长椅上,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这五年的画面。

  五年前,我刚升任战略投资部总监,年薪从一百二十万跳到三百五十万。那时候我和韩苒刚结婚半年,住在公司附近租的两居室里。

  我记得很清楚,拿到第一个月新工资的那天晚上,我把银行卡递给她。

  "以后家里的钱你管吧,我这个人对数字不敏感。"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韩苒接过卡,笑得很温柔:"你放心工作就好,家里的事交给我。"

  那个笑容现在想起来,竟然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从那以后,我确实再也没管过钱的事。每个月工资到账,我会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韩苒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食材,衣柜里的衬衫永远熨烫得笔挺,就连我出差要带的行李,她都会提前一天收拾好。

  我以为这就是婚姻该有的样子。

  第一年给父母转一百一十五万的时候,我还有些忐忑。毕竟这不是小数目,我担心韩苒会有意见。

  那天晚上我试探着说:"我想每年给我爸妈一百多万,让他们生活得好一点。"

  韩苒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这话回过头来:"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孝顺是应该的。"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她笑了笑,"咱们又不缺钱,你赚得多,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我当时真的很感动,觉得自己娶对了人。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每年一百一十五万,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我甚至有时候会想,等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孩子学习妈妈这种善良和大度。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善良"和"大度"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还有岳父母。

  韩苒的父亲韩建业是个生意人,母亲柳婉仪是全职太太。他们住在江城的别墅区,开的是奔驰,过得挺体面。但这五年里,他们找过我三次借钱。

  第一次是结婚第二年,说是生意上周转不开,要借五十万。我当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毕竟是岳父。

  韩苒知道后却生气了:"我爸那个人爱面子,生意上的事你别管,他自己能解决。"

  她当着我的面给岳父打电话,说我们刚买了房,手头紧,借不了。我当时还觉得她是为我着想,怕我被岳父家拖累。

  第二次是第三年,柳婉仪说要投资一个美容院,问我能不能入股八十万。还是韩苒拒绝的,理由是"投资有风险,咱们还是保守一点"。

  第三次是去年,韩建业说要买一套商铺,差一百万,问我能不能帮忙。韩苒直接在饭桌上就回绝了:"爸,小行的钱都在我这儿管着,我不同意。"

  当时岳父母的脸色很难看,但我以为韩苒是在帮我守住钱袋子。

  现在想想,她是真的在帮我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想让岳父母知道,我们家的钱早就不在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和韩苒的微信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上翻。

  最近三个月的聊天,大多数都是我在说话。

  "今晚的飞机,可能要晚点到家。"

  "明天要去深圳出差,帮我准备一下行李。"

  "这个月工资到账了,你看着安排。"

  她的回复永远简短:"好的。""知道了。""嗯。"

  我继续往上翻,翻到半年前,一年前,两年前。

  聊天记录的模式几乎一模一样。我在说,她在应。我在外面忙工作,她在家里管家务。我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运转,偶尔交汇,却从未真正靠近。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我想不起来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致远发来的消息:"钱到账了吗?你妈情况怎么样?"

  我回复:"到了,谢谢林总。手术很成功,现在在ICU观察。"

  "那就好。"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兄弟,我不该多嘴,但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不太对。"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林总,如果你发现家里的存款突然少了几百万,你会怎么办?"

  这次他回复得很快:"报警。"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和韩苒是夫妻,是法律意义上的共同财产所有人。她动用家里的钱,从法律上来说并不违法。但八百多万,不是小数目。她到底把钱用到哪儿去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开始仔细查看每一张卡的交易记录。

  工资卡的流水很清晰。每个月工资到账后,会有一笔大额转出,转到另一张卡上。那张卡是韩苒的名字,是我们结婚时她新办的,说是专门用来管理家庭开销。

  我点开那张卡的详情,却发现自己没有查询权限。

  这张卡虽然是用我的身份信息办的副卡,但主卡在韩苒手里,所有的交易记录都需要主卡持有人授权才能查看。

  我给韩苒打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

  "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冷淡,背景音里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她应该在开车。

  "我想看一下家庭账户的流水,你能授权给我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看流水?"她笑了一声,"沈昱行,你终于想起来要看账了?"

  "韩苒,我只是想知道这些年的钱都花在哪儿了。"

  "花在哪儿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花在这个家里了!花在你那些体面的西装上了!花在你每次出差住的五星级酒店上了!花在你爸妈每年一百一十五万的孝心上了!"

  "那也不至于花掉八百万!"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昱行,你知道吗?"韩苒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这个和我结婚五年的女人,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她。

  3

  母亲在ICU的第三天转入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但需要长期康复治疗。我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护士提醒我续费,我看着手机里仅剩的几千块余额,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捉襟见肘。

  最后还是林致远又借给我十万,说是让我安心照顾母亲,钱的事不用急着还。

  父亲在病房里握着母亲的手,眼眶通红。母亲醒来后说话还有些含糊,但看到我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您别哭,手术很成功,好好养病就行。"我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母亲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小行,是不是……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不多,您别担心。"我挤出一个笑容。

  "你和韩苒……"母亲看向门口,"她怎么没来?"

  我愣了一下:"她公司有事,过两天就来。"

  这是我撒的第一个谎。

  韩苒从医院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给她打过十几个电话,全部被挂断。发微信也不回,朋友圈更新却很正常,昨天还发了一张下午茶的照片,配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精致的甜品,高档的餐厅,她涂着鲜艳的口红,对着镜头微笑。那个笑容明媚得刺眼,完全不像一个婆婆刚做完开颅手术的儿媳妇该有的样子。

  评论区里有几个陌生的名字在点赞,其中一个叫"齐墨凡"的人评论:"下次一起。"

  韩苒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点开这个叫齐墨凡的人的头像,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背景是某个高档会所。他的朋友圈全是各种商务活动的照片,还有几张豪车的图片,配文都是些"奋斗""成功""财富自由"之类的词。

  我截图保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母亲住院的第五天,我请了一周假,专心在医院陪护。公司那边林致远帮我顶着,他在电话里说:"家里的事要紧,工作的事你别操心。"

  就在这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沈昱行先生吗?"对方是个女声,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您哪位?"

  "我是花旗银行的客户经理,您在我们银行办理的信用卡已经逾期三个月,欠款金额是二十三万五千元,请您尽快还款,否则会影响您的征信记录。"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么信用卡?我没有办过花旗银行的卡。"

  "您稍等,我核实一下信息。"对方顿了顿,"持卡人是沈昱行,身份证号是……"

  她报出的身份证号确实是我的。

  "这张卡是去年三月份办理的,当时是您本人到银行柜台办理的,还有您的签字和视频资料。"客户经理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沈先生,欠款的事情我们已经发过多次催收短信和电话,但一直联系不上您。如果您再不还款,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等等,我真的不知道这张卡的事。"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能不能把这张卡的消费记录发给我?"

  "可以,请您提供一下邮箱地址。"

  挂断电话后不到五分钟,我的邮箱里就收到了一份详细的账单。

  我打开文件,手开始发抖。

  这张信用卡从去年三月开始使用,每个月的消费金额都在五万到八万之间。消费项目五花八门:高档餐厅、奢侈品店、美容院、珠宝店,还有几笔大额转账,备注是"投资款"。

  最后一笔消费是三个月前,金额是十二万,消费地点是"蓝湾国际会所"。

  我又打开另外几家银行的APP,逐一查询。结果让我头皮发麻。

  建设银行,信用卡欠款十八万。

  工商银行,信用卡欠款十五万。

  招商银行,信用卡欠款二十万。

  四张信用卡,总欠款七十六万五千元。

  这些卡我全都不知道,但持卡人全是我的名字,办卡时间都在最近两年。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韩苒用我的身份信息办了四张信用卡,刷了七十多万,然后全部逾期不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征信已经彻底毁了,意味着我可能会被银行起诉,意味着我这些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信用体系,全部崩塌。

  我给韩苒打电话,这次她接得很快。

  "有事?"她的声音依然冷淡。

  "信用卡的事,你给我解释清楚。"我努力压制着怒火,"你用我的名字办了四张卡,欠了七十多万,你知不知道这会

  4

  "会怎么样?"韩苒打断了我的话,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会影响你的征信?会让你贷不了款?沈昱行,你不是年薪三百五十万吗?七十多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吗?"

  "你疯了吗?"我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信用卡欠款,会被起诉的!"

  "那你就还啊。"她轻飘飘地说,"反正你那么能赚钱。"

  "韩苒,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引来病房走廊里几个病人家属的侧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冷笑的声音:"我想干什么?沈昱行,你终于想起来问我想干什么了?这五年你有问过我一次吗?你有关心过我想要什么吗?"

  "我每个月把工资全给你,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对不起我?"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每次你爸妈打电话来,我要陪着笑脸说'小行在忙,我让他回头给您回电话'是什么滋味吗?"

  "那你就该把钱全花光?还欠一屁股债?"我深吸一口气,"韩苒,我现在不想跟你吵这些,你告诉我,这些年的钱到底去哪儿了?"

  "你想知道?"她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行啊,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我全告诉你。"

  她说的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在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小行。"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我身后,"你和韩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转过身,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喉咙发紧:"爸,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

  "你别骗我。"父亲叹了口气,"你妈住院这么多天,韩苒连面都没露过,我和你妈心里都清楚。"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行,爸问你一句话。"父亲看着我的眼睛,"这些年给我们的钱,是不是让你和韩苒闹矛盾了?"

  "不是。"我摇头,"爸,这事跟您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父亲的眼眶红了,"我和你妈这些年收了你五百多万,我们知道这不是小数目。韩苒要是因为这个对你有意见,我们可以把钱还给你们。"

  "爸!"我打断他,"您别这么说,孝敬您和妈是我应该做的,跟韩苒没关系。"

  但我心里清楚,这话说得有多苍白。

  如果不是因为每年给父母一百一十五万,家里的存款至少还有五百万。就算韩苒真的把钱花了,也不至于让我现在连母亲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可是,孝顺父母有错吗?

  我想不明白。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馆。

  韩苒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卡布奇诺。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看起来光彩照人。

  我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说吧,钱在哪儿?"

  她搅动着咖啡,慢条斯理地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觉得呢?"

  "真话就是。"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钱确实是我花的,但不全是我花的。"

  "什么意思?"

  "这五年,我用你的钱投资了一些项目。"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赚了,有些亏了,总体来说,亏得比较多。"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什么项目?"

  "美容院、服装店、还有一些理财产品。"她掰着手指数,"哦对了,还有股票和基金,这两年行情不好,亏了不少。"

  "你拿我的钱去投资,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她冷笑一声,"沈昱行,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出差,我什么时候能跟你商量?再说了,你不是说过吗,家里的钱我看着办?"

  "我说的看着办,是让你管理家庭开销,不是让你拿去投资!"我的声音拔高了,"八百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当然知道。"她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你知道吗?这五年我一个人在家,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的生活,我图什么?"

  "你图什么?"我被她的话气笑了,"韩苒,你不用上班,每个月光零花钱就有好几万,你住的房子是我买的,你开的车是我买的,你身上穿的用的全是名牌,你还想图什么?"

  "我想图一个完整的家。"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想图一个能陪我说话的丈夫,我想图一个正常的婚姻。但这些,你给过我吗?"

  我愣住了。

  "沈昱行,你知道我们上一次好好吃顿饭是什么时候吗?"她看着我,眼眶有些红,"是一年零三个月前,你生日那天。你知道我们上一次一起看电影是什么时候吗?是两年前,我生日那天。你知道我们上一次一起出去旅游是什么时候吗?是三年前,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说的每一个时间点,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这五年,你除了给钱,还给过我什么?"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每天一个人在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等着你回来。但你每次回来都是半夜,第二天一早又走了。我想跟你说说话,你说你累了要休息。我想让你陪我逛逛街,你说你有工作要处理。我想让你陪我回娘家,你说你要出差。"

  "所以你就把钱全花光了?"我打断她,"韩苒,你可以跟我说你不开心,你可以跟我说你想要什么,但你不该瞒着我把钱全花掉!"

  "我说了。"她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我说过很多次,但你听进去了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这是这些年所有的投资记录和消费明细,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纸。

  第一页是一份投资协议,投资方是韩苒,被投资方是"墨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金额两百万。

  我的手一抖,抬头看向她:"墨凡投资?就是朋友圈那个齐墨凡?"

  她点了点头:"他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做投资。"

  "你拿我的钱投资你的大学同学?"我感觉血液在往头上涌,"韩苒,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叫什么?"她挑了挑眉,"叫投资。沈昱行,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和齐墨凡是清白的。"

  "清白?"我冷笑一声,"你们在朋友圈互动那么频繁,你说清白?"

  "你还知道看朋友圈?"她也笑了,"沈昱行,你终于想起来关心我的生活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美容院的投资协议,金额一百五十万。

  第三页是服装店的投资协议,金额一百万。

  第四页是各种理财产品的购买记录,总金额两百多万。

  第五页是信用卡的消费明细,全是高档餐厅、奢侈品店、美容院的消费。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手越来越抖。

  这些投资,没有一笔是赚钱的。美容院开了半年就倒闭了,服装店亏损严重已经转让,理财产品大部分都是亏损状态。

  而那个墨凡投资公司,投资协议上写的是"年化收益15%",但实际上一分钱都没有回报。

  "这个齐墨凡,是不是骗了你?"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可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韩苒,你拿两百万去投资一个可能是骗子的人?"

  "他不是骗子。"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只是生意失败了,他会还钱的。"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韩苒,你是不是喜欢他?"

  5

  咖啡馆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在循环播放。

  韩苒的脸色变了变,别过头去不看我:"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盯着她,"你刚才说他不是骗子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的生意伙伴。"

  "沈昱行,你够了。"她猛地站起来,"我和齐墨凡是清白的,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给他投两百万?"我也站了起来,"你们大学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学,仅此而已。"她抓起包,"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没用的,反正钱已经花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你站住。"我拦住她,"事情还没说清楚,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哪儿还要跟你汇报?"她冷笑一声,"沈昱行,你这五年都没管过我去哪儿,现在倒是关心起来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是沈昱行吗?"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冲,"我是韩苒的父亲韩建业,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韩建业的声音拔高了,"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马上给我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向韩苒,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爸找你干什么?"

  "你不知道?"我盯着她。

  "我怎么会知道。"她避开我的目光,"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十分钟后,我赶回了家。

  韩建业和柳婉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他们带来的水果和补品。看到我进门,韩建业立刻站了起来。

  "小行回来了。"他的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假,"来来来,坐下说话。"

  我没有坐,站在门口问:"爸,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韩建业清了清嗓子,"我有个生意上的朋友,现在手头有个很好的项目,就是资金上差一点。我想着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是手头宽裕的话,能不能帮帮忙?"

  我心里一沉:"要多少?"

  "不多,两百万就够了。"韩建业说得很轻松,仿佛两百万只是两块钱,"这个项目回报率很高,最多一年就能回本,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

  "爸,我现在手头真的很紧。"我深吸一口气,"我妈刚做完手术,医药费就花了四十多万,我现在连信用卡都还不上。"

  "还不上?"柳婉仪突然插话了,她的声音很尖锐,"小行,你年薪三百五十万,怎么可能还不上信用卡?你是不是不想借?"

  "妈,我真的没钱。"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您要是不信,可以看我的银行卡余额。"

  "看就看。"韩建业的脸色沉了下来,"小行,我知道你孝顺,每年给你爸妈一百多万。但你也不能忘了,韩苒是你老婆,我们是你的岳父岳母。你对你爸妈那么大方,对我们就这么抠门?"

  我愣住了:"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柳婉仪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意思就是,你这五年给你爸妈转了五百多万,给我们呢?一分钱都没有!"

  "我不是没给过。"我说,"前几年您们找我借钱,都是韩苒说家里手头紧,让我别借。"

  "那是因为韩苒懂事,不想让你为难。"韩建业走到我面前,"但小行,你自己想想,你对你爸妈那么好,是不是也该对我们好一点?"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结婚五年,他们对我一直很客气,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爸,妈,我现在真的拿不出两百万。"我说,"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帮您。"

  "拿不出?"韩建业的脸色彻底变了,"沈昱行,你别给我装穷。你年薪三百五十万,就算给你爸妈一百多万,你自己还能剩两百多万。这么多年下来,你手里至少有一千万!"

  "钱都被韩苒花了。"我直接说了出来,"您要是不信,可以问她。"

  "你胡说什么?"柳婉仪的声音更尖了,"我女儿怎么可能花那么多钱?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不想给我们?"

  "我没有藏钱。"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银行流水给您看。"

  "流水有什么用?"韩建业冷笑一声,"沈昱行,我告诉你,这两百万你今天必须给。不然的话,我们就去你公司闹,让你们领导看看,你是怎么对待岳父岳母的!"

  我被他的话气笑了:"您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你?"柳婉仪走过来,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沈昱行,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女儿,你能有今天?你以为你年薪三百五十万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我女儿年轻漂亮,当初追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街口!她嫁给你是你的福气!"

  "妈,您别说了。"韩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门,站在玄关处。

  "我怎么不能说?"柳婉仪转过身,"苒苒,你看看你嫁的这是什么人?自己爸妈住院了,他能拿出几十万,我们找他借两百万,他就说没钱!"

  "妈,算了。"韩苒走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韩建业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今天这两百万他不给,我就不走了!"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突然觉得很可笑。

  "行,您不走是吧?"我掏出手机,"那我报警,说有人在我家闹事。"

  "你敢!"柳婉仪冲过来要抢我的手机,被韩苒拦住了。

  "妈,您别闹了。"韩苒的声音很冷,"我们走。"

  "苒苒,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柳婉仪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他是你老公,你不帮着我们,反而帮着他?"

  "我没帮谁。"韩苒看向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沈昱行,我们谈谈。"

  她走进卧室,我跟了进去。

  韩建业和柳婉仪还在客厅里叫嚷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卧室里,韩苒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床上。

  "这是什么?"我问。

  "你自己看。"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双方协议离婚,房产归韩苒,车辆归韩苒,存款对半分。

  我的手开始发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个月前。"她平静地说,"沈昱行,我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离婚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我冷笑一声,"韩苒,你把我的钱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跟我说离婚对大家都好?"

  "钱的事我们可以慢慢算。"她说,"但婚是一定要离的。"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沈昱行,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可以起诉离婚。两年分居,法院会判离的。"

  "两年分居?"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这一个月都不回家,就是为了制造分居的事实?"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五年前对我温柔体贴的韩苒吗?这还是那个说"你放心工作,家里交给我"的韩苒吗?

  "韩苒,你变了。"我说。

  "是你变了。"她转过身,"沈昱行,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在乎过我。"

  她说完就走出了卧室。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6

  我没有签那份离婚协议。

  韩苒带着她父母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年的婚姻,八百万的存款,七十多万的信用卡欠款,还有一份突如其来的离婚协议。这一切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我就是那个最愚蠢的受害者。

  但我不甘心。

  第二天一早,我给公司的法务总监打了电话。

  何景川是我进公司时就认识的老同事,为人严谨,处理过无数棘手的法律纠纷。电话里我简单说明了情况,他沉默了几秒后说:"你来公司一趟,这事得好好查。"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何景川的办公室里。

  "你确定要查?"他推了推眼镜,"如果真查出什么,可能会很难看。"

  "查。"我的声音很坚定,"我要知道真相。"

  "好。"何景川打开电脑,"先从银行流水开始。你把所有卡的信息给我,我找人调取详细记录。另外,你说那个齐墨凡的投资公司,我也会让人查一下工商信息。"

  我把所有的银行卡信息都给了他,包括韩苒那张家庭账户的主卡号。

  "这张卡你没有查询权限,但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请调取。"何景川记录着,"不过这需要时间,你要有心理准备。"

  "需要多久?"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半个月。"他抬起头看着我,"昱行,我得提醒你,如果真的发现你妻子有转移财产或者其他违法行为,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我明白了。"何景川点点头,"还有一件事,你的征信现在是什么状况?"

  "四张信用卡全部逾期,总欠款七十六万五千元。"我苦笑一声,"估计已经上黑名单了。"

  "这个要尽快处理。"他皱起眉,"征信一旦出问题,对你的职业发展影响很大。你先想办法把欠款还上,至少不能再继续逾期。"

  "我现在手里只有三万块。"

  "我可以先借你一部分。"何景川说,"另外,你可以找林总说明情况,公司这边应该能帮你想办法。"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离开何景川的办公室后,我直接去了林致远的办公室。

  林总听完我的情况,沉默了很久。

  "昱行,你这五年确实太粗心了。"他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先解决问题。这样,公司可以给你预支三个月的工资,你先把信用卡的欠款还上。"

  "林总,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他摆摆手,"你是公司的骨干,我不能看着你出事。不过昱行,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妻子的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您是说?"

  "你说那个齐墨凡是做投资的?"林致远打开电脑,"我让人查一下这个公司。"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调出一份资料。

  "墨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代表齐墨凡。"他看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公司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凑过去看。

  "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这个公司去年被工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且,这个公司名下有十几起民事诉讼,全是投资纠纷。"

  我的心一沉:"这是个骗子公司?"

  "很有可能。"林致远继续往下翻,"你看这些起诉人,投资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全都拿不回钱。这个齐墨凡,典型的非法集资。"

  "那我妻子投进去的两百万..."

  "估计是打水漂了。"林致远关掉页面,看着我,"昱行,你妻子和这个齐墨凡是什么关系?"

  "她说是大学同学。"

  "仅此而已?"

  我想起韩苒在咖啡馆里激动的样子,还有她朋友圈里和齐墨凡的互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总,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们的关系?"

  "可以,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林致远的表情很严肃,"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我想知道真相。"

  "好。"他拿起电话,"我让人去查。"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边在医院照顾母亲,一边等待调查结果。

  母亲的情况在好转,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她每天都会问韩苒什么时候来,我只能撒谎说她工作忙。

  父亲看出了端倪,有一次趁母亲睡着,把我拉到走廊里。

  "小行,你和韩苒是不是要离婚?"他直接问。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因为钱的事?"

  "不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爸,这事挺复杂的。"

  "复杂什么?"父亲的声音有些激动,"是不是因为我们收了你太多钱,让韩苒不满意了?"

  "爸,真不是因为这个。"我抓住他的手,"您别多想。"

  "不是因为这个还能因为什么?"父亲的眼眶红了,"小行,要不这样,我和你妈把这些年收的钱还给你们,你们别离婚。"

  "爸!"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您说什么呢?那些钱是我孝敬您和妈的,跟韩苒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爸,我和韩苒的事,跟您和妈没有任何关系。您要是再这么说,我以后就不来看您了。"

  父亲张了张嘴,最后化成一声长叹。

  第四天下午,何景川给我打来电话。

  "昱行,你现在方便吗?有些东西我需要当面给你看。"他的声音很凝重。

  我赶到公司,何景川的办公桌上摆着厚厚一沓资料。

  "这是银行流水,这是工商信息,这是..."他顿了顿,"这是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

  我的手颤抖着拿起那叠照片。

  第一张,是韩苒和齐墨凡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两人有说有笑。

  第二张,是他们一起走进一家酒店。

  第三张,是他们从酒店出来,齐墨凡的手搭在韩苒的腰上。

  第四张,是他们在车里接吻。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些照片是最近一个月拍的。"何景川的声音很轻,"昱行,节哀。"

  我放下照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银行流水呢?"我睁开眼,声音出奇地平静。

  "更糟糕。"何景川递给我一份文件,"你妻子这五年,通过那张家庭账户,总共转出去八百七十万。其中给齐墨凡的投资款是两百万,剩下的六百多万,分别转给了各种理财公司、投资公司,还有一部分是现金取款。"

  "这些公司都是什么情况?"

  "大部分都有问题。"他翻开另一份资料,"有三家已经跑路了,有两家被列入经营异常,还有几家正在被调查。简单来说,你妻子投出去的钱,基本上都拿不回来了。"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

  "还有更糟的。"何景川看着我,"根据银行流水显示,你妻子在过去一年里,多次大额取现,总金额超过一百五十万。这些现金的去向不明,但根据私家侦探的调查,她很可能把钱转移到了境外账户。"

  "转移到境外?"

  "对。"何景川点点头,"她在准备离婚,提前转移财产。昱行,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你很难追回这笔钱。"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五年的婚姻,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昱行,你打算怎么办?"何景川问。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报警。"我说,"既然她要玩,那就玩到底。"

  "你确定?"何景川有些意外,"报警的话,事情就闹大了。"

  "我确定。"我站起来,"何律师,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份完整的证据材料,包括银行流水、照片、还有那些投资公司的资料。我要让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何景川看着我,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走出何景川的办公室,我掏出手机,给韩苒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我签字。"

  很快,她回复了一个"好"字。

  我看着那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韩苒,你以为你赢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7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约定的地点。

  不是民政局,而是市中心一家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我给韩苒发了地址更改的消息,她回复了一个问号,但还是来了。

  何景川和另外两名律师已经在会议室等着。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份文件。

  "一切准备好了?"我问。

  "准备好了。"何景川点点头,"昱行,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两点五十分,韩苒推门进来。她身后跟着韩建业和柳婉仪。

  看到会议室里的阵势,韩苒的脸色变了变:"沈昱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坐下说。"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很平静。

  韩建业和柳婉仪对视一眼,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以为我们是去民政局办离婚。"韩苒看着我,眼神里有些警惕,"你把我们叫到律师事务所干什么?"

  "离婚可以办。"我靠在椅背上,"但在办之前,我们得把账算清楚。"

  "算什么账?"柳婉仪立刻警觉起来,"小行,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反悔?"我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反悔?韩苒想离婚,我成全她。不过,有些事情总得说清楚。"

  我示意何景川,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这是什么?"韩苒盯着屏幕。

  "你自己看。"

  何景川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的第一个画面,是韩苒和齐墨凡在餐厅吃饭。两人坐得很近,齐墨凡的手放在韩苒的手上,韩苒笑得很开心。

  韩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的声音在颤抖。

  "上个月十五号。"我平静地说,"继续看。"

  第二个画面,是他们走进酒店。

  第三个画面,是他们从酒店出来,齐墨凡搂着韩苒的腰。

  第四个画面,是他们在车里接吻。

  "够了!"韩苒猛地站起来,"沈昱行,你派人跟踪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看着她,"韩苒,你不是说你和齐墨凡是清白的吗?这就是你说的清白?"

  "你们看到了什么?"柳婉仪也站了起来,指着屏幕,"这能说明什么?他们只是朋友一起吃饭,一起谈生意,有什么问题吗?"

  "谈生意需要去酒店?需要接吻?"我冷笑一声,"柳阿姨,您觉得我是傻子吗?"

  "你..."柳婉仪被噎住了。

  "苒苒,你别怕。"韩建业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头看向我,"沈昱行,就算我女儿真的和别人有什么,那也是你逼的!你这五年对她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对她怎么样?"我的声音拔高了,"我每个月把工资全给她,我让她住大房子开好车,我哪里对不起她了?"

  "你给钱就够了吗?"韩建业也提高了音量,"你有陪过她吗?你有关心过她吗?她一个人在家守了五年活寡,你知道吗?"

  "所以她就该出轨?就该把我的钱全花光?"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韩叔叔,您这逻辑我真是佩服。"

  "你..."韩建业被我的气势震住了。

  "何律师,把第二份材料给他们看。"我说。

  何景川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韩苒面前。

  "这是什么?"韩苒的手在发抖。

  "你自己看。"

  她翻开文件,脸色越来越白。

  那是银行流水的详细记录,每一笔转账,每一笔取现,都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

  "这五年,你通过家庭账户转出去八百七十万。"我一字一句地说,"其中两百万给了齐墨凡,剩下的六百多万投资了各种理财公司、投资公司。这些公司,有三家已经跑路,有两家被列入经营异常,还有几家正在被调查。"

  韩苒的嘴唇在颤抖,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在过去一年里,多次大额取现,总金额一百五十万。"我继续说,"这些钱去哪儿了?"

  "我..."韩苒张了张嘴,"我用来投资了。"

  "投资?"我冷笑一声,"韩苒,你当我是傻子吗?一百五十万现金,你投资到哪儿去了?"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小行,这些都是误会。"柳婉仪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声音变得柔和起来,"苒苒是想帮你理财,让钱生钱,她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我看向柳婉仪,"那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把钱投给一个骗子?为什么要和那个骗子上床?"

  "你胡说!"柳婉仪的脸涨得通红,"我女儿没有和别人上床!"

  "有没有,警察会查清楚的。"我平静地说。

  "警察?"韩建业的脸色变了,"你报警了?"

  "还没有。"我坐回椅子上,"但如果你们不配合,我随时可以报警。"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韩建业和柳婉仪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慌乱。韩苒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说,"离婚可以,房子、车子、家具,所有东西都归韩苒。我净身出户。"

  韩苒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但是。"我话锋一转,"韩苒必须把这五年花掉的八百七十万还给我。"

  "什么?"柳婉仪尖叫起来,"八百多万?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看着韩苒,"这些钱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她想花就能花的。"

  "可是那些钱已经投出去了,拿不回来了。"韩建业说,"你让她上哪儿去找八百万?"

  "那是她的问题。"我冷冷地说,"如果她拿不出来,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不光是钱的问题,她婚内出轨、转移财产,这些都是证据。"

  "你威胁我?"韩苒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说,"韩苒,你可以选择。要么还钱,我们好聚好散。要么上法庭,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法律责任?"韩建业的声音有些发虚,"什么法律责任?"

  "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情节严重的话,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何景川适时开口,"另外,如果齐墨凡的投资公司真的涉嫌非法集资,韩女士作为投资人,也可能会被牵连。"

  "这..."柳婉仪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们商量一下吧。"我站起来,"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我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手机震动,是林致远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我回复:"按计划进行。"

  十分钟后,我重新走进会议室。

  韩苒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韩建业和柳婉仪的脸色也很难看。

  "考虑得怎么样?"我问。

  "我们同意。"韩建业咬着牙说,"但是八百万太多了,我们拿不出来。能不能少一点?"

  "不能。"我的态度很坚决,"一分都不能少。"

  "那我们上哪儿去找八百万?"柳婉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们可以卖房子,可以借钱,可以想任何办法。"我说,"总之,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钱。"

  "三个月?"韩建业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那就法庭见。"我转身要走。

  "等等!"韩苒突然开口,"我同意。"

  "苒苒!"柳婉仪惊叫起来。

  "妈,您别说了。"韩苒擦掉眼泪,看着我,"沈昱行,我同意你的条件。三个月之内,我会把钱还给你。"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她以为只要拿到房子和车子,就算赢了。

  她不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8

  签完离婚协议的第二天,我就搬出了那套房子。

  东西不多,几箱衣服,一些工作资料,还有几张和父母的合影。我看着这个住了五年的家,突然觉得很陌生,仿佛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何景川帮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单身公寓。搬家那天,林致远亲自过来帮忙。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等。"我说,"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你确定她会还钱?"

  "她不会还的。"我冷笑一声,"她现在以为自己赢了,拿到了房子和车子,怎么可能还会拿出八百万?"

  "那你..."林致远有些不解。

  "林总,您等着看就知道了。"

  三天后,我接到了经侦支队的电话。

  "沈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关于齐墨凡涉嫌非法集资一案,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请您配合调查。"

  "好的,我什么时候过去?"

  "今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方便。"

  挂断电话后,我给何景川发了条消息:"鱼上钩了。"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经侦支队。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张的警官,四十多岁,眼神锐利。

  "沈先生,请坐。"他示意我坐下,"我们接到多起关于墨凡投资公司的报案,涉案金额超过三千万。根据我们的调查,您的妻子韩苒也是投资人之一,对吗?"

  "前妻。"我纠正道,"我们三天前刚离婚。"

  "前妻。"张警官点点头,"那您知道她投资了多少钱吗?"

  "两百万。"我说,"这是她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投资的,我事先并不知情。"

  "您有证据吗?"

  "有。"我拿出何景川准备好的材料,"这是银行流水记录,还有投资协议的复印件。"

  张警官仔细翻看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沈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韩女士和齐墨凡的关系似乎不太一般。"他抬起头看着我,"您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我平静地说,"我有照片和视频证据,可以提供给你们。"

  "那就麻烦您了。"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包括韩苒和齐墨凡的亲密照片,还有银行流水中那些可疑的转账记录。

  "沈先生,我要提醒您。"张警官说,"如果韩女士不仅仅是投资人,而是参与了齐墨凡的非法集资活动,她可能会面临刑事责任。"

  "我明白。"我说,"警官,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如果她真的违法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们会依法调查的。"张警官站起来,"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您。"

  走出公安局,我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刺眼,但我的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当天晚上,韩苒给我打来电话。

  "沈昱行,你报警了?"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明显的恐慌。

  "对。"我说,"有问题吗?"

  "你疯了吗?"她尖叫起来,"你知道这会害死我吗?"

  "害死你?"我冷笑一声,"韩苒,你拿我的钱去投资一个骗子,现在警察调查,你反而怪我?"

  "可是...可是我也是受害者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也被齐墨凡骗了!"

  "是吗?"我的语气很冷,"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上床?受害者会和骗子上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韩苒,我给过你机会的。"我说,"如果你老老实实还钱,我不会报警。但你选择了对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昱行,我求你了。"她的声音变得哀求起来,"你让警察撤案吧,我一定会还钱的,我保证。"

  "晚了。"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是韩建业打来的。

  "沈昱行,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你要把我女儿送进监狱吗?"

  "韩叔叔,这话说得不对。"我平静地说,"我只是配合警方调查,至于您女儿会不会进监狱,那要看她有没有违法。"

  "你..."韩建业被噎住了,"沈昱行,你太狠了!"

  "我狠?"我笑了,"韩叔叔,您女儿花我八百多万的时候,怎么不说她狠?她和别的男人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说她狠?"

  "那是你逼的!"韩建业吼道,"你这五年对她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所以她就该出轨,就该花光我的钱?"我的声音也提高了,"韩叔叔,您这逻辑我真是佩服。"

  "你..."

  "还有。"我打断他,"您和柳阿姨上次来我家要两百万的事,我还没跟您算账呢。"

  "那是借,不是要!"

  "借?"我冷笑一声,"您打算什么时候还?"

  韩建业说不出话来了。

  "韩叔叔,我劝您一句。"我说,"好好准备那八百万吧。三个月后,我会起诉韩苒。到时候,不光是钱的问题,她婚内出轨、转移财产,这些都是证据。"

  我挂断电话,关掉了手机。

  接下来的一周,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齐墨凡被警方正式立案调查,涉嫌非法集资罪。警方冻结了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房产、车辆、银行账户。

  更重要的是,警方在调查过程中发现,韩苒不仅仅是投资人,她还帮齐墨凡介绍过其他投资人,从中获取了佣金。

  这意味着,她不是单纯的受害者,而是参与者。

  第八天,韩苒被警方传唤。

  我是从何景川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警方在齐墨凡的电脑里发现了大量聊天记录。"何景川说,"韩苒帮他介绍了至少五个投资人,总金额超过六百万。她从中拿了六十万的佣金。"

  "六十万?"我愣了一下。

  "对。"何景川点点头,"这笔钱她没有存进银行,而是取了现金。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一百五十万现金中的一部分。"

  我突然明白了。

  那一百五十万现金,不是韩苒转移财产,而是她从齐墨凡那里拿的佣金。

  "她现在什么情况?"我问。

  "被取保候审了。"何景川说,"但案子还在调查,如果证据确凿,她很可能会被起诉。"

  "起诉的话,会判多久?"

  "非法集资罪,参与者一般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何景川说,"但具体要看情节。"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想让韩苒付出代价,但我没想到她会面临牢狱之灾。

  "昱行,你后悔了?"何景川看着我。

  "没有。"我摇摇头,"她做了违法的事,就该承担后果。"

  "那就好。"何景川拍了拍我的肩膀,"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等。"我说,"等法院的判决。"

  又过了三天,韩建业和柳婉仪找到了我。

  这次他们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两个人都显得很憔悴。

  "小行,我们求你了。"柳婉仪一见到我就哭了起来,"你去跟警察说说,让他们放过苒苒吧。"

  "柳阿姨,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说,"韩苒做了违法的事,警察依法调查,我没办法干涉。"

  "可是你可以撤案啊!"韩建业说,"只要你说你不追究了,警察就不会再查了。"

  "韩叔叔,您搞错了。"我说,"齐墨凡的案子是其他受害者报的案,不是我。就算我撤案,警察也会继续调查。"

  "那你就不能帮帮忙吗?"柳婉仪抓住我的手,"小行,苒苒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妻子,你们有五年的感情啊!"

  "前妻。"我抽回手,"柳阿姨,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感情?您女儿和别的男人上床的时候,有想过我们的感情吗?"

  柳婉仪被我的话噎住了。

  "小行,我们知道苒苒对不起你。"韩建业叹了口气,"但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能看着她进监狱。你说吧,要怎样你才肯帮忙?"

  "我要我的钱。"我说,"八百七十万,一分不少。"

  "可是我们真的拿不出来啊!"柳婉仪哭道。

  "那就卖房子。"我冷冷地说,"你们不是住别墅吗?卖了应该够了吧。"

  韩建业和柳婉仪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小行,那是我们养老的房子。"韩建业说,"你不能这么绝吧?"

  "我绝?"我笑了,"韩叔叔,您女儿花我八百多万的时候,怎么不说她绝?"

  "你..."

  "两位,我话说到这里。"我站起来,"一周之内,我要看到钱。否则,我会向法院起诉韩苒,要求她赔偿我的全部损失。到时候,不光是八百万,还有利息、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至少一千万。"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身后传来柳婉仪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账,是该算清楚了。

  9

  一周后,韩建业给我打来电话。

  "小行,我们凑到五百万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剩下的三百多万,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

  "不能。"我的态度很坚决,"韩叔叔,我说过,一分都不能少。"

  "可是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了。"韩建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房子卖了四百万,我们又借了一百万,实在凑不出更多了。"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全部的钱。否则,我就起诉。"

  "沈昱行,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韩建业突然吼了起来,"苒苒现在被取保候审,随时可能被起诉,你还要逼我们卖房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冷笑一声,"韩叔叔,您女儿花我八百多万的时候,有没有良心?她和别的男人上床的时候,有没有良心?她帮骗子介绍投资人赚佣金的时候,有没有良心?"

  "那是她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就能花掉八百多万?"我的声音也提高了,"韩叔叔,您别跟我讲良心,我现在只要我的钱。"

  "你..."韩建业说不出话来了。

  "三天。"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两天后,何景川给我打来电话。

  "昱行,韩苒的案子有新进展。"他说,"检察院已经正式起诉齐墨凡,罪名是非法集资罪和诈骗罪。韩苒作为从犯,也被一并起诉。"

  "判决大概什么时候下来?"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个月。"何景川说,"不过根据目前的证据,韩苒至少要判两年。"

  我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何景川顿了顿,"韩建业和柳婉仪找过我,想让我帮忙说情,让你撤诉。"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是你的决定,我无权干涉。"何景川说,"昱行,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你现在撤诉,韩苒的量刑可能会轻一些。"

  "我不撤。"我的声音很坚定,"她做了违法的事,就该承担后果。"

  "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说实话,我心里并不好受。毕竟是五年的夫妻,就算她背叛了我,我也不想看到她进监狱。

  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选择了和齐墨凡合作,选择了帮他介绍投资人,选择了拿那六十万的佣金,这些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我只是让真相浮出水面而已。

  第三天下午,韩建业再次找到我。

  这次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小行,钱我凑齐了。"他把袋子放在我面前,"八百七十万,一分不少。"

  我打开袋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现金。

  "这是五百万现金。"韩建业说,"剩下的三百七十万,我已经转到你的账户上了。"

  我拿出手机查看,确实到账了。

  "韩叔叔,您这钱哪儿来的?"我问。

  "卖了房子,借了钱,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我这些年的积蓄。"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男人,现在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小行,钱我还给你了。"韩建业看着我,眼眶有些红,"你能不能帮帮苒苒?去跟检察院说说,让他们从轻处理?"

  "韩叔叔,我说过了,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知道你有办法。"韩建业突然跪了下来,"小行,我求你了,苒苒还年轻,她不能进监狱啊。"

  "韩叔叔,您快起来。"我想去扶他,但他抓住了我的手。

  "小行,我知道苒苒对不起你,我们一家人都对不起你。"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进监狱。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帮帮她吧。"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韩叔叔,您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写一份谅解书,说明您已经赔偿了我的损失,我不再追究。但韩苒的案子,最终怎么判,还是要看法院。"

  "谢谢,谢谢你。"韩建业站起来,不停地鞠躬,"小行,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人啊。"

  我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表情。

  好人?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

  我只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齐墨凡和韩苒的案子。

  我作为受害者之一,出庭作证。

  法庭上,我第一次看到被告席上的韩苒。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低下了头。

  齐墨凡坐在她旁边,一脸的颓废。

  庭审进行了三个小时。

  检察官出示了大量的证据,包括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投资协议、还有受害者的证词。

  证据确凿,齐墨凡涉嫌非法集资三千多万,韩苒作为从犯,帮他介绍了五个投资人,获利六十万。

  最后陈述的时候,韩苒哭着说:"法官,我知道错了。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被齐墨凡骗了。我没想到会害这么多人,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我的前夫。"

  她说到"前夫"两个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悔恨,有不甘,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一周后,判决下来了。

  齐墨凡被判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百万。

  韩苒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

  缓刑三年,意味着她不用坐牢,但三年内不能再犯罪,否则会被收监执行。

  判决下来的那天晚上,韩建业给我打来电话。

  "小行,谢谢你。"他的声音很哽咽,"如果不是你写的那份谅解书,苒苒可能真的要进监狱了。"

  "不用谢我。"我说,"韩叔叔,好好照顾韩苒吧。"

  "我会的。"他顿了顿,"小行,苒苒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我沉默了几秒:"不必了。"

  "小行..."

  "韩叔叔,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打断他,"我和韩苒已经离婚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我明白了。"韩建业叹了口气,"小行,你保重。"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这场婚姻,终于彻底结束了。

  我没有赢家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五年的时间,八百多万的代价,换来的是什么?

  是对人性的失望,还是对婚姻的恐惧?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以后,我要重新开始了。

  第二天,我回到了医院。

  母亲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恢复得很好。看到我进来,她笑着说:"小行,你怎么这么久没来?"

  "公司有点事。"我在床边坐下,"妈,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母亲拉着我的手,"小行,韩苒呢?她怎么一直没来看我?"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我和韩苒离婚了。"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母亲的笑容凝固了:"什么?离婚了?为什么?"

  "妈,这事说来话长。"我握住她的手,"您别担心,我很好。"

  "怎么会离婚呢?"母亲的眼泪流了下来,"是不是因为我们?是不是因为你给我们的钱太多了?"

  "妈,不是。"我连忙说,"真的不是因为您和爸。"

  "那是为什么?"

  我沉默了。

  我不能告诉她,韩苒出轨了,花光了我们的钱,还参与了非法集资。

  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些。

  "妈,就是性格不合。"我说,"我们好聚好散了。"

  母亲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小行,是不是妈拖累你了?"

  "妈,您别这么说。"我的眼眶也红了,"您是我妈,我孝敬您是应该的。"

  "可是..."

  "妈,您别多想了。"我打断她,"好好养病,等您出院了,我带您和爸去旅游。"

  母亲擦掉眼泪,点了点头。

  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过。

  走出病房,父亲在走廊里等着我。

  "小行,你和韩苒真的离婚了?"他问。

  "嗯。"

  "是因为我们吗?"

  "爸,不是。"我看着他,"真的不是因为您和妈。"

  父亲看着我,叹了口气:"小行,爸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但爸想告诉你,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要活得坦荡。你做的对。"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

  "行了,别说了。"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点了点头。

  是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10

  半年后,母亲康复出院了。

  我兑现承诺,带着父母去了云南旅游。在洱海边,母亲拉着我的手说:"小行,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个儿子。"

  我握紧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半年,我的生活逐渐回归正轨。公司那边因为我处理韩苒案件时展现出的冷静和果断,反而得到了高层的认可。林致远在董事会上提议让我晋升为副总裁,负责整个投资部门。

  "你这半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林致远说,"经历过风雨的人,才更懂得珍惜。"

  我接受了这个职位。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我需要工作来填补生活的空白。

  至于韩苒,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偶尔会从何景川那里听到一些消息。她搬回了父母家,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韩建业和柳婉仪卖掉别墅后,搬进了一套老旧的两居室,生活变得拮据起来。

  何景川说,韩苒有一次在超市遇到他,整个人憔悴了很多,看到他时眼神闪躲,匆匆离开了。

  我听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有些人,有些事,真的过去了就过去了。

  倒是公司新来的法务顾问苏晚星,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她是何景川从律所挖过来的,三十二岁,干练聪明,处理法律事务时思路清晰,从不拖泥带水。我们因为工作上的合作,逐渐熟悉起来。

  "沈总,这份合同有几处条款需要修改。"她总是这样直接,"第三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我们不利。"

  我欣赏她的专业和坦率。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我们一起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宵夜。她挑了一碗泡面,我笑着说:"苏律师,你就吃这个?"

  "怎么,沈总觉得我应该吃鱼翅鲍鱼?"她也笑了,"我这个人很简单,能填饱肚子就行。"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简单也挺好的。

  我们的关系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维持着,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有一天,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了韩苒。

  她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半年前更瘦了。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沈昱行。"她站在我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平静地说。

  "你...你还好吗?"她问。

  "挺好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听说你升职了,恭喜你。"

  "谢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街道上车辆驶过的声音。

  "沈昱行,我..."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必了。"我说,"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不会..."

  "韩苒。"我打断她,"时间不能倒流,说这些没有意义。"

  "我知道。"她擦掉眼泪,"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半年我想了很多。我终于明白,我失去的是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行。"她勉强笑了笑,"找了份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我爸妈身体也还好,就是...就是有时候会想起以前。"

  "好好生活吧。"我说,"以后的路还长。"

  "你呢?"她看着我,"你会...会再结婚吗?"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顺其自然吧。"

  她点了点头,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说:"那我走了。沈昱行,你保重。"

  "你也是。"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突然释然了。

  这场婚姻,这场纠葛,终于真正画上了句号。

  晚上,苏晚星给我发来微信:"沈总,明天的合同我已经修改好了,发到你邮箱了。"

  我回复:"辛苦了。"

  她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不辛苦,这是我的工作。对了,周末有个法律论坛,我拿到两张票,你有兴趣一起去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几秒,然后回复:"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发来一个握手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城市的夜景依然璀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半年,我经历了背叛、愤怒、报复,也经历了释然和成长。

  我明白了,婚姻不是简单的给钱就够了,需要的是陪伴、理解和尊重。

  我也明白了,有些伤害无法原谅,但可以放下。

  至于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重新开始了。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夜空,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

  我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要活得坦荡。

  是啊,活得坦荡。

  这就够了。

  我转身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明天的工作。

  生活还在继续,而我,也在继续前行。

  那个曾经年薪三百五十万却被掏空的男人,那个曾经在医院走廊里绝望的男人,那个曾经以为婚姻会是一辈子的男人,已经成为了过去。

  现在的我,更清醒,更坚强,也更懂得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

  "小行,你吃饭了吗?"屏幕里,母亲笑得很开心。

  "吃了,妈。您和爸呢?"

  "我们也吃了。"母亲说,"小行,妈想跟你说,别太拼命工作,要注意身体。还有啊,如果遇到合适的姑娘,就好好相处,别再像上次那样了。"

  "我知道,妈。"

  "好,那妈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您也早点休息。"

  挂断视频,我看着屏幕上母亲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温暖。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无条件地爱着你,支持着你。

  而这,就是我继续前行的力量。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我看到了阳光,看到了大海,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本文标题:我年薪350万给爸妈115万,老婆从不多说。直到我妈住院我让她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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