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保熟吗？猴哥！

1

　　我掏出橘子递给孙悟空：“猴哥，吃个橘子，交个朋友。”

　　孙悟空眯起金睛，盯着我手里的橘子：“你这橘子……保熟吗？”

　　我心里一咯噔，这猴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下一秒，他抓耳挠腮凑近闻了闻：“嘿！还真有股子……说不出的灵气！”

　　“俺老孙被困这鬼地方五百年，除了石头就是土，嘴里淡出个鸟来！”

　　他一把抓过橘子，三两口连皮吞了，眼睛忽然瞪得像铜铃：“你这橘子……”

　　我后背开始冒汗，摸向口袋里最后三个橘子。

　　“还有吗？！”孙悟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火眼金睛直放光，“一个橘子，俺老孙许你一个心愿！快说，还有多少！”

　　---

　　我胳膊被他攥得生疼，骨头嘎吱响，心里直骂娘。这猴子手劲儿也忒大了！

　　“松……松手猴哥！要折了！”我龇牙咧嘴。

　　孙悟空一愣，爪子稍微松了点，但没放开，那双金灿灿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个通透，嘴里还啧了一声：“你这身板儿，比俺花果山刚化形的小猴崽子还脆生。说，哪来的？这橘子，又是哪来的？”

　　他吐气带着股陈年的石屑味，喷我脸上。我往后缩了缩脖子，脑子转得飞快。上一个碰见的先秦练气士，差点把我当鼎炉材料给炼了，好不容易用两个橘子换了条生路。这孙悟空……看着是齐天大圣的样儿，可谁知道这鬼地方关了五百年，关出什么毛病没？

　　“说话！”他不耐烦了，手指头又收紧。

　　“哎哟！我说我说！”我赶紧投降，“我……我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不小心掉进来了。这橘子……我家自己种的！”最后一句纯属瞎掰，我家阳台那几盆多肉能种出这保命橘？但穿越和橘子的秘密，打死也不能说。

　　“自家种的？”孙悟空狐疑地眯起眼，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我额头，“你这身上，半点修行痕迹都没有，气血虚浮，经络晦涩，比凡人还凡人。能种出这等蕴含先天乙木精粹的灵果？骗鬼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猴子火眼金睛，不好糊弄。先天乙木精粹？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难道这破橘子在这儿成了天材地宝？

　　“真是我家祖传的橘子树！变异了！对，辐射变异！”我硬着头皮瞎扯，手悄悄摸进外套内兜，那里头剩下三个橘子，是我全部的指望。

　　“辐射？何物？”孙悟空眉头拧成个疙瘩，但眼神里的探究明显多过杀意，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味刚才那橘子的味道，“倒是清甜可口，一股温和灵气直透丹田，润得很。五百年了，没尝过这等滋味……”

　　他忽然松开手，后退半步，抓了抓腮帮子，上蹿下跳的急躁劲儿收了收，但眼睛还是钉在我身上：“小子，俺老孙也不白吃你的。说，怎么掉进这‘两界山’缝隙的？这鬼地方，非大能无法定位，非机缘不得入内。”

　　两界山？我愣了一下，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周围。之前光顾着怕了，现在看，这里像是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山体裂缝深处，头顶极高处有一线微弱的天光透下，四周是冰冷潮湿的岩壁，长满暗绿色的苔藓。脚下是碎石和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尘土。空气里有种陈腐的、压抑的气息。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规律性的轰隆声，像是……心跳？

　　我吞了口唾沫：“我……我就是吃了个橘子，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这儿了。猴哥，这儿真是两界山？那你……你是被压在山下？”我小心翼翼指了指地面。

　　“呸！”孙悟空啐了一口，虽然没唾沫星子，“如来那老儿的手笔，岂是寻常山石？俺老孙真身确实被那‘唵嘛呢叭咪吵’六字帖镇着，动弹不得。你现在看到的，是俺一丝元神幻化，借着这山体裂隙的一点松动，透出来喘口气儿。真身？哼，还在底下喝土呢！”

　　他说着，语气里那股压了五百年的戾气又冒了点尖，但很快又被对橘子的渴望压了下去，眼神不住地往我揣着橘子的口袋瞟。

　　我稍微松了口气，能交流，有需求，就好办。人脉的第一步，不就是投其所好吗？虽然这“人”是只猴。

　　“猴哥，困了五百年，嘴里没味，难受吧？”我试探着问，手从口袋里慢慢摸出一个橘子，黄澄澄的，在这昏暗的裂隙里显得格外诱人。

　　孙悟空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跟两个小灯笼似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但他没动，只是盯着橘子，又看看我：“小子，又想贿赂俺老孙？一个橘子换一个心愿？俺老孙的心愿，可不便宜。”

　　“哪能啊！”我赶紧把橘子递过去，一脸诚恳，“交个朋友嘛！我看猴哥你豪气干云，是条好汉！请朋友吃个果子，应该的！”

　　“朋友？”孙悟空歪着头，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话，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牙，“嘿嘿，有意思。五百年了，第一个跟俺老孙说‘交朋友’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揣着几个怪橘子的小子。行，你这朋友，俺暂且认了！不过……”

　　他接过橘子，这次没连皮吞，仔细剥开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眼睛享受得眯起来：“嗯……舒坦。接着说，你掉进来，想干嘛？总不能是专门来给俺老孙送橘子的吧？”

　　“实不相瞒，猴哥，”我摊摊手，一脸苦相，“我就是想出去。这地方黑咕隆咚，怪吓人的。您见多识广，神通广大，知不知道怎么离开这儿？”

　　“出去？”孙悟空吃完一瓣，又塞一瓣，含糊不清地说，“容易，也不容易。这缝隙位于两界山镇压之力最薄弱处，但也是时空最紊乱的节点。看到那边了吗？”他用下巴指了指裂隙深处，那片黑暗似乎更加浓重，隐约有扭曲的光影流动，“那里有时空乱流，运气好，能被抛到某个未知地界。运气不好……嘿嘿，直接绞成碎片，神魂俱灭。”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一阵发凉。那地方看着就邪门。

　　“那……还有别的路吗？”

　　“有啊。”孙悟空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橘子吃完，连指尖的汁水都舔了舔，“从上面那线天光爬出去。不过，上头是如来法旨笼罩范围，你爬不出三丈，就会被佛光炼成飞灰。除非……”

　　“除非什么？”我赶紧问。

　　“除非你有办法，稍微撼动一下那镇压俺的六字帖。”孙悟空说着，金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用多，就一丝缝隙，让俺能调用多一点点力量，护着你，或许能冲出去。”

　　我明白了。绕了一圈，还是得帮他。可撼动如来佛祖的帖子？我拿头去撼啊？

　　“猴哥，您别开玩笑了。我就一凡人，橘子倒是还有俩……”我捂紧了口袋。

　　“俺没开玩笑。”孙悟空的表情严肃了些，“你那橘子，不一般。虽不知来历，但其蕴含的生机灵气，纯粹温和，与这死寂的镇压之力隐隐相克。刚才吃下去，俺感觉元神都凝实了一丝。若是有足够多的这种橘子……不，哪怕再多几个，积攒的灵气，或许能帮俺冲击一下那帖子的最边缘。”

　　他看着我，眼神灼灼：“俺老孙不白让你帮忙。你若助俺脱困，哪怕只是让俺这缕元神更自由些，俺便认你这个兄弟！日后诸天万界，谁敢欺你，报俺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名号！”

　　名号是好名号，但画饼的嫌疑很大。而且，橘子就剩俩了。全给他？我怎么办？

　　见我犹豫，孙悟空抓耳挠腮，有点急：“你这小子，怎地不爽利！俺老孙一言九鼎！这样，你先再给俺一个橘子，俺用这橘子引动的灵气，先帮你看看那乱流的情况，找个相对安全的时机点，如何？总比你两眼一抹黑去闯强！”

　　这倒是个实在提议。用一个橘子，换点情报和安全指导，不亏。

　　我咬咬牙，又摸出一个橘子递过去：“猴哥，靠你了！”

　　孙悟空接过，这次没急着吃，而是盘膝坐下，将橘子托在毛茸茸的掌心。只见他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那橘子竟然微微亮起一层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晕。光晕流转，丝丝缕缕的灵气被他牵引，融入他那虚幻的元神躯体。

　　片刻，他睁开眼，金睛中光芒流转，看向那片黑暗乱流：“找到了！三个呼吸后，乱流会有一次短暂的平复期，大约持续……嗯，够你这样的跑过去十几步。对面似乎是个稳定的空间界面，灵气感觉比这边活跃点，应该安全些。”

　　“三个呼吸？”我紧张起来。

　　“对！现在准备！”孙悟空站起身，将剩下那大半个橘子一口吞下，身上的光芒明显凝实了一点点，他一把抓住我后脖领子，“俺送你一程！记住，冲过去，别回头！落地立刻找掩体！”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我。

　　“就是现在！走你！”

　　我被他像扔口袋一样，朝着那片扭曲的黑暗掷了过去！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光影乱窜，那感觉比坐过山车刺激一万倍！

　　“啊啊啊——” 我忍不住叫出声。

　　冲进乱流的瞬间，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撕扯力。我怀里死死抱着最后一个橘子，那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最后的念想。

　　突然，一道特别狂暴的乱流扫过我的左腿。

　　“咔嚓！”

　　我好像听到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完了，要芭比Q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散架的时候，怀里那个橘子突然自发地变得滚烫，一层比之前更浓的绿色光晕猛地爆发出来，形成一个薄薄的光膜，将我裹住。

　　撕扯力顿时大减。

　　眼前一亮，失重感传来。

　　“噗通！”

　　我结结实实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连着滚了好几圈，天旋地转。左腿疼得钻心，动不了。

　　“嘶——” 我吸着冷气，勉强撑起上半身。

　　这里光线明亮，天空湛蓝，草木丰茂，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哭，灵气……嗯，虽然感觉不到，但呼吸着确实浑身舒坦。远处有鸟鸣，近处有花香。总算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持续两秒，一个浑厚中带着点惊疑不定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咦？何处来的小娃娃？怎地如此狼狈？方才那一闪而逝的乙木本源之气……是你发出的？”

　　我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青色的、布满细密鳞片的……蹄子。顺着往上看，是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小腿，覆盖着同样的青色鳞片。再往上，是粗壮的大腿，精悍的腰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着，上半身似人，肌肉贲张，腰间围着不知名的兽皮，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骨质项链。面容……英武非凡，额生独角，顾盼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和……野性？

　　他正低着头，那双深邃的、带着好奇的湛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尤其是看着我怀里那个还在微微发光、但迅速暗淡下去的橘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

　　刚出猴口，又入……这他喵的是哪儿？这位又是哪路大神？看造型，肯定不是人类修士！

　　我手忙脚乱想把橘子藏起来，但显然晚了。

　　那高大身影蹲了下来，带来一股混合着青草与原始力量的压迫感。他伸出覆盖着细小鳞片的手指，指了指我怀里：“此物，予我一观。”

　　语气不算凶恶，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腿，再看看那唯一保命的橘子。

　　得，人脉拓展计划，看样子是停不下来了。

　　这次，拿什么开场白？

　　我忍着腿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那个蔫了吧唧、还沾着草屑的橘子，颤巍巍地举起来：

　　“那……那啥……大哥，吃……吃个橘子不？”

　　2 大哥，橘子管够不？先治腿！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里那个蔫橘子，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胳膊举得有点酸，腿更是疼得直抽抽，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估计比哭还难看。

　　额生独角的英武大哥没接橘子，反而眉头微微皱起，鼻翼翕动了两下，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他蹲着的姿势没变，那股子混合着荒野气息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乙木本源之气……没错，虽微弱驳杂，但确是先天之属。”他自言自语般低语，目光终于从橘子移到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你，区区一介凡胎，气血孱弱，经脉未开，如何承载此等灵物而不被其气冲毁？又怎会从天而降，落于此地？”

　　他一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但并不难懂。问题一个接一个，砸得我脑仁疼。

　　“大……大哥，”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声音不抖，“我说我是吃橘子吃穿越的，你信吗？至于为啥没事……可能我天赋异禀？” 最后一句纯属嘴硬，给自己壮胆。

　　“穿越？”独角大哥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但他似乎对我的“天赋异禀”并不感兴趣，摇摇头，“胡言乱语。不过，你之来历暂且不论。”

　　他伸出手，不是拿橘子，而是虚按在我受伤的左腿上空一寸处。我甚至没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只看见他掌心有极淡的青光一闪而过。

　　“骨裂三处，经络淤塞，寻常药物需百日方可愈合。”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地陈述，“你这橘子，若予我细观，我可引动其残余生机，为你接续断骨，疏通淤塞，三日之内，行动如常。”

　　！！！

　　我眼睛瞬间瞪大。神医啊！不，是神兽？神仙？不管了，能治腿就是再生父母！

　　“给！大哥您看！随便看！”我立马把橘子双手奉上，动作太猛差点扯到伤腿，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独角大哥这才接过那个卖相实在不怎么样的橘子，托在蒲扇大的手掌里，更显得橘子小巧可怜。他指尖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青芒，轻轻拂过橘子表面。

　　那原本有些干瘪的橘子，表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光泽，虽然远不如刚摘下来时饱满，但那股微弱的绿色光晕又隐隐浮现出来。

　　“果然奇妙。”独角大哥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又有些惋惜，“只可惜，精华流逝大半，本源亦受损，近乎凡果了。暴殄天物。”

　　他说着，另一只手再次虚按在我腿上。这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透过皮肉，钻入伤处。不是刺痛，而是一种酸酸麻麻、痒痒的感觉，像是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断裂的骨头缝隙里爬动、修补。

　　同时，他手里那个橘子，光泽迅速暗淡下去，表皮重新变得干瘪，最后“噗”一声轻响，竟在他掌心化作了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我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橘子没了，心里一阵抽痛。但下一秒，左腿那钻心的疼痛感急剧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和暖意。

　　“动一下试试。”独角大哥收回手，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小心翼翼，尝试着弯曲了一下膝盖。

　　不疼！

　　再尝试把脚放平，轻轻踩地。

　　有点软，有点酸，但真的不疼了！骨头好像被看不见的夹板固定住了，暖暖的。

　　“神了！大哥！您真是活……咳咳，真是神通广大！”我激动得差点口不择言，赶紧把“活菩萨”咽回去，这位看着也不像信佛的。

　　“区区小术，借你这灵果残余之力罢了。”独角大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额头的独角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橘子已无，你待如何？”

　　我撑着地，试着慢慢站起来，左腿还是不敢太用力，但站稳没问题。听到这话，我心里一紧。是啊，橘子没了，我拿什么跟这位大佬套近乎？人脉还没建立，救命之恩先欠下了。

　　“大哥救命治伤之恩，我没齿难忘！”我赶紧抱拳，也不知道这礼节对不对，“我叫……王小明，大哥怎么称呼？” 报了个假名，安全第一。

　　“名号？”独角大哥似乎觉得这问题有点突兀，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又环视周围丰茂的草木，淡淡道，“此乃苍茫大泽之东。你可唤我‘青’。按你们人族的说法，我算是一名……炼体士。”

　　青？炼体士？听起来比修士更莽的样子。不过总算有个称呼。

　　“青大哥！”我从善如流，脑子飞快转着，“您对这橘子……呃，对这蕴含‘乙木本源之气’的灵果，很感兴趣？”

　　青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能看穿我那点小心思：“此等先天灵物，于任何修行者而言，皆有大用。温养经脉、淬炼体魄、炼丹入药，乃至感悟生机大道，俱是难得助力。你从何处得来？” 问题又绕回来了。

　　躲不过去了。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半真半假地忽悠：“不瞒青大哥，这橘子是我家祖传的一棵怪树上结的。那树长在一个很特别的山谷里，一年就结几个果子。我这次不小心……呃，通过一种祖传的笨办法，被送到了这附近，果子就带在身上。没想到差点摔死，多亏青大哥出手。”

　　“祖传？山谷？”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看我一副弱鸡样，又确实身无长物（除了消失的橘子），似乎也找不出更多破绽，“你那‘笨办法’，可能定位传送？”

　　“不能不能！”我连忙摆手，“完全随机，掉哪儿算哪儿，纯属碰运气！这次差点掉进时空乱流里，吓死我了。” 这倒是实话。

　　“时空乱流……”青低声重复，看我的眼神多了点别的意味，不知是同情还是觉得我走狗屎运，“你能活着出来，已是造化。你那橘子，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说道：“你既无去处，对此界亦一无所知。此地虽处大泽边缘，不算险恶，但亦有妖兽出没，非你凡人可久留。”

　　我心里一凉。这是要赶我走？我腿还没好利索呢！

　　“青大哥，那……我该去哪儿？”我可怜巴巴地问。

　　青沉默了片刻，道：“向东三百里，有一人族聚居之地，名曰‘集芦’，多为凡人及低阶修士混居，你可前往暂避。至于以后……”

　　他看了看我，又补充了一句：“你若能再得那般灵果，可来大泽深处寻我。以此物为凭。”

　　说着，他伸出食指，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点冰凉的感觉渗入皮肤，不痛不痒。我抬手摸了摸，没什么异样。

　　“一缕微末印记，可助你在大泽边缘辨识方向，避开几处明显险地。靠近我所在水域，亦能感知。”青解释道，“此印记三个月后自会消散。”

　　导航加好友感应？虽然是个临时体验版，但真是雪中送炭！

　　“多谢青大哥！”我真心实意地感谢。这位虽然看着严肃，话不多，但做事还挺靠谱。

　　“去吧。趁天色尚早。”青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树林深处，几步之后，那高大的青色身影便融入苍翠之中，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左腿的暖意，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又碰了碰额头看不见的印记。

　　得，橘子清零，人脉列表喜提新联系人：【青】（种族疑似非人，炼体士，苍茫大泽住户，对橘子感兴趣，好感度：初步友善？）。

　　三百里……靠我这半残的腿，得走到猴年马月？

　　我看了看四周，认准东方（印记似乎有微弱的指向感），一瘸一拐地开始跋涉。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又累又渴，正想着要不要找点野果充饥，忽然听见前方树林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怒骂和一种野兽般的嚎叫。

　　“拦住它！别让这畜生跑了！”

　　“小心它的爪子！”

　　“我的符箓！快困住它！”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躲。但腿脚不便，动作慢了。

　　只听“哗啦”一声，前方灌木丛被猛地撞开，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直直朝我扑来！

　　那是一只长得像放大版野猪，但背上长满骨刺、獠牙外翻的怪物，眼睛赤红，身上还有几处焦黑的伤痕，正狂性大发。

　　我魂飞魄散，想躲根本来不及，只能下意识举起双臂挡在面前。

　　“吼——！”

　　腥气扑鼻！

　　预想中的撞击和撕裂没有到来。

　　那怪兽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被弹得翻滚出去，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爬起来，赤红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瞪着我……准确说，是瞪着我额头方向，喉咙里发出畏惧的“呜呜”声，竟然后退几步，转身踉踉跄跄地逃进了树林深处。

　　我惊魂未定，放下胳膊，心脏狂跳。

　　怎么回事？

　　这时，几个穿着粗布短打、手持刀剑和符纸的人从后面追了上来，看到我，又看看怪兽逃跑的方向，都愣住了。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尤其在我额头处停留了一下，眼神变得惊疑不定，拱手道：“这位……小兄弟，方才那‘刺脊鬣’为何突然退走？可是你出手惊退了它？”

　　我张了张嘴。

　　出手？我出哪门子手？

　　是……青留下的那个印记？

　　“我……”我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疤脸汉子见我支吾，又看我衣衫破烂，腿脚似乎还有伤，修为更是半点也无，眉头皱得更紧。但他显然对我额头上那看不见的东西颇为忌惮，语气缓和了些：“小兄弟面生得很，不是集芦附近的人吧？怎会独自在此？还……惊走了那畜生？”

　　我脑子飞快转着，看来青的印记不仅是个导航，还是个护身符？至少能吓退一些低级怪物？

　　这或许是个机会。

　　我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学着刚才青那平淡的语气：

　　“路过。它自己撞上来的。”

　　“路过。它自己撞上来的。”

　　我把话说完，努力绷着脸，心里其实慌得一比。腿肚子还在转筋呢。

　　那疤脸汉子和另外三个同伴面面相觑，眼神在我脸上和额头之间来回扫。空气安静了几秒。

　　“自己……撞上来？”疤脸旁边一个瘦高个忍不住出声，语气里满是怀疑，“那刺脊鬣虽然蠢，可也是实打实的一阶妖兽，发起狂来皮糙肉厚，炼气三四层的兄弟都得小心应付。它就自己撞了一下，跑了？”

　　我肩膀一耸，摊手：“可能它今天心情不好，撞晕了？”

　　这理由我自己都不信。

　　疤脸汉子到底老练些，他抬手制止了瘦高个，往前走了两步，离我更近些，这次他看得更仔细，眉头越皱越紧。他显然没看出我有半点修为，但那刺脊鬣的反应，和我这过于“淡定”的态度，都透着诡异。

　　“小兄弟，”疤脸放缓了语气，“在下赵猛，是前面集芦镇的猎头。这几位都是我队里的兄弟。方才我们围猎那头刺脊鬣，眼看要得手，却被它挣脱，冲撞了你……实在是抱歉。” 他先抱拳道了个歉，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我。

　　“没事，我也没伤着。”我摆摆手，心里盘算着。集芦镇？青说的那个人族聚居地？

　　“小兄弟身手了得，那畜生近身都能毫发无伤，还惊退了它。”赵猛试探着，“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仙乡何处？可是……路过此地，前往集芦？”

　　他刻意在“惊退”二字上顿了顿。

　　我知道他在套话。但眼下，我人生地不熟，腿脚还不利索，跟着这群看起来是本地老油条的猎户，无疑是去集芦最安全快捷的方式。

　　“我叫王小明。”我沿用假名，“从……西边来的，确实打算去集芦看看。”

　　“西边？”赵猛眼神一闪，西边正是苍茫大泽的方向，那里可不是凡人能随便来的地方。他对我额头的方向又瞥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疤痕都舒展了些，露出一个算是和善的笑容，“原来如此。王小兄弟是要去集芦访友，还是……？”

　　“初来乍到，先找个落脚地。”我含糊道。

　　“那正好！”赵猛一拍手，“我们正要回集芦。王小兄弟若不嫌弃，可以跟我们同行。这荒野路不好走，还有零散妖兽，互相有个照应。”

　　他话说得漂亮，但我看他那几个兄弟，除了赵猛，其他三人脸上多少还有点疑虑和好奇，尤其是那瘦高个，一直偷偷打量我，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朵花来。

　　“那就麻烦赵大哥和各位兄弟了。”我顺水推舟。有免费保镖，不用白不用。

　　“好说好说！”赵猛显得很高兴，“阿川，你去前面探路。老黑，你扶一下王小兄弟，他腿脚好像不太方便。”

　　那个叫老黑的是个沉默的黝黑汉子，闻言走过来，搀住我胳膊，力道适中。我道了声谢。

　　队伍重新出发。赵猛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我搭话，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西边最近天气如何”、“走了多久”之类的。我都含糊应付过去，只说在山里迷路转了挺久。

　　那瘦高个，也就是阿川，探路回来后，缀在队伍后面，跟另一个年轻猎户小声嘀咕。

　　“真邪门，那刺脊鬣跑得贼快，头都不回……”

　　“猛哥为啥对那小子那么客气？看他那样，风一吹就倒。”

　　“你没看见？那畜生最后是朝着他……呃，朝着他脸前面撞了一下就弹开了！我好像……好像感觉有那么一丝丝……说不上来的波动？”

　　“你是说……他有护身宝物？或者隐藏了修为？”

　　“不像啊，一点真气波动都没……”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离得不远，断断续续能听到一些。

　　赵猛咳嗽了一声，后面嘀咕声停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门儿清。青留下的印记，不光是个导航，看来还真有点“虎皮”效果，能吓退低阶妖兽，也让这些老练的猎户疑神疑鬼，不敢轻易招惹。

　　这感觉……还不赖。

　　虽然狐假虎威，但至少暂时安全了。得趁这印记有效的三个月，在集芦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搞点橘子……或者别的什么“硬通货”。

　　人脉拓展，资源积累，都得抓紧了。

　　跟着赵猛一行人，脚程快了不少。傍晚时分，翻过一座矮山，远远看到了一片灯火。

　　集芦镇，到了。

　　本文标题：橘子保熟吗？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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