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打电话来，说伯母没了，人情随2000。想都没想，我直接给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爸的声音带着点急：“你这孩子，咋能说拒就拒？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传出去让人笑话。”我捏着手机，指节都有点发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前两年的事儿。

　　伯母是我爸的亲嫂子，按说该亲近，可自小到大，她待我们家就没热乎过。我家条件一直普通，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上学那会学费紧张，我爸厚着脸皮去跟伯父伯母借过一次，刚开口就被伯母堵了回来：“自家都顾不过来，哪有余钱借人？再说了，读书也不一定有出息，不如早点下来挣钱。”话里话外的嫌弃，我爸回来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烟，红着眼眶说以后再也不跟他们家张口。

　　后来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家里凑学费凑得焦头烂额，我妈去伯母家想借点粮票，顺便问问能不能匀点钱，伯母直接把门栓了，隔着门喊：“我们家粮食也不够吃，可没闲粮接济别人，别来沾我们家光。”那天我妈淋着小雨回来，衣服湿透了，眼圈也是红的，却没跟我抱怨一句，只说没事，学费她再想想办法。

　　倒是有一次，伯母家儿子结婚，我爸琢磨着都是兄弟，凑了1000块钱送过去，结果伯母当着亲戚的面说：“就这点钱，也好意思拿出来？真是越混越差。”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外地打暑假工，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就为了挣点生活费，心里又酸又堵。

　　工作后我慢慢站稳脚跟，家里条件也好了些。去年我妈生病住院，需要做手术，费用不小，我爸跟伯父提了一嘴，想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家里，伯母却在电话里说：“我们家忙着呢，哪有空？再说了，生病住院是你们家自己的事，别麻烦别人。”结果从头到尾，伯父伯母就没去医院看过一眼，连个电话都没打。

　　我不是在乎那2000块钱，只是觉得这人情随得太委屈。人情往来，讲究的是你来我往，是真心换真心。这些年，我们家有事，伯母从来都是躲得远远的，冷言冷语，可到了他们家有事，就想着我们家必须掏心掏肺。

　　我对着电话说：“爸，不是我不懂事，你想想这些年，伯母是怎么对我们家的？我妈生病她不管，我上学她嘲讽，借钱她拒绝，现在她没了，让我随2000，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我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委屈，可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啊。”“爸，骨头早断了，筋也早就凉了。”我声音有点哽咽，“人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是相互的。这些年我们家受的委屈还少吗？我不是不想随，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我爸才说：“那……那随500吧？意思意思，别让别人说闲话。”我想了想，终究还是松了口：“行，500就500，全当是给伯父一个面子，也了了这段亲戚情分。”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亲戚一场，本该是互相扶持，可有些亲情，走着走着就变了味。那些冷漠和伤害，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也忘不掉。随500块钱，不是妥协，只是不想让我爸为难，也算是给这段早已凉薄的亲戚关系，画上一个不算圆满的句号。至于以后，大概也就这样了，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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