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金蛇报恩记
光绪二十三年,辽西大旱。
从春到夏,老天爷没下一滴雨。地皮龟裂得像老妇人的脸,庄稼还没抽穗就枯死了。官道上,逃荒的人拖家带口,络绎不绝。树皮被剥光了,草根被挖尽了,饿殍随处可见。
李家庄的李桂文,今年三十八岁,原本是个殷实人家。家里有十亩地,三间瓦房,老婆孩子热炕头。可这场旱灾一来,粮食颗粒无收,存粮吃光了,能卖的都卖了。眼看着老婆孩子饿得面黄肌瘦,李桂文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这日黄昏,他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雾缭绕中,忽然想起姐夫临终前的嘱托。
姐夫是前年病死的,咽气前拉着他的手说:“桂文啊,小六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他爹死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小六是李桂文的外甥,今年刚满二十,去年娶了媳妇,小两口恩爱得很。可如今这光景,别说养外甥一家,自家都快活不下去了。
正发愁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正是外甥小六。
“舅,我有个想法。”小六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咱们进山放山去吧?”
“放山?”李桂文一愣。
“对,去辽东大山里采参!”小六压低声音,“我听人说,今年山里参多。要是能挖着一棵老参,咱们两家的难关就都过去了。”
李桂文心里一动。放山这行当他年轻时干过,知道其中的凶险——深山老林里,有狼虫虎豹,有迷路的危险,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山精野怪。可转念一想,留在家里也是饿死,不如去搏一把。
“成!”他一拍大腿,“咱爷俩去!”
三日后,天还没亮,两人就背着行囊出发了。小六媳妇翠花送到村口,眼泪汪汪的:“当家的,早点回来。”
小六笑着擦去她的眼泪:“哭啥?等俺挖着大参回来,给你扯花布做新衣裳!”
翠花破涕为笑:“俺不要新衣裳,就要你平安回来。”
李桂文的老婆王氏也来送行,往丈夫怀里塞了几个菜团子:“路上吃,省着点。”
两人挥别家人,踏上了进山的路。
辽东的大山,绵延千里,林深叶茂。进了山,就像进了另一个世界。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林间鸟鸣声声,偶尔能看见野兔、山鸡窜过。
头几天,两人劲头十足。按照放山人的规矩,他们拜了山神,选了“把头”(领队),一前一后在山林里“压山”(寻参)。小六年轻眼尖,走在前面“端锅”(寻找);李桂文经验丰富,在后面“打拐”(标记路线)。
可十天过去了,连参影子都没见着。
带的干粮快吃完了,每天只能吃个半饱。夜里睡在临时搭的“地戗子”(窝棚)里,听着狼嚎虎啸,担惊受怕。小六脚上磨出了血泡,李桂文的肩膀被背篓带子勒出了深沟。
这日正午,两人走到一处悬崖边。往下一看,深不见底,只有云雾缭绕。
“舅,咱歇会儿吧。”小六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李桂文也累了,靠着崖边一棵老松树坐下。他掏出旱烟袋,想抽一口解乏,却发现烟叶早就抽完了,只能干巴巴地咂吧着嘴。

小六仰头望天,忽然眼睛直了。
“舅!你看那是啥?”
李桂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悬崖下面约莫三丈处,有个突出的石台。石台上,一点红光在阳光下闪烁。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趴在崖边仔细看。
“参、参花!”李桂文声音发抖,“是参花!通红通红的!”
放山人都知道,人参开花结果时,会结出鲜红的参籽,远远看去就像一点红宝石。眼下那石台上的红光,正是人参果!
可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两人的心就凉了半截——那石台在悬崖中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崖壁光滑如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这可咋整?”李桂文急得直搓手。
小六盯着石台看了半晌,忽然说:“舅,用绳子把我送下去。”
“啥?”李桂文一愣。
“您看,”小六解下背上的绳索,“这绳子有五六丈长,一头绑在树上,一头绑我腰上。您在上头拽着,把我放下去。我挖完了参,您再把我拉上来。”
李桂文看了看陡峭的崖壁,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万一绳子断了……”
“咱还有选择吗?”小六苦笑,“家里都快饿死了。再说,这绳子是麻绳浸了桐油的,结实着呢。”
李桂文沉默了。是啊,家里等米下锅,这是唯一的机会。
两人商量妥当,找了棵碗口粗的松树,把绳子牢牢绑在树干上。小六把另一头系在腰间,打了个死结。
“舅,我下去了。”小六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小心点!”李桂文紧紧攥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放。
绳子吱呀作响,小六的身子慢慢沉下悬崖。山风呼啸,吹得他在空中晃荡。他死死抓住崖壁上凸起的石块,一点点挪向石台。
一炷香后,双脚终于踏上了石台。
站稳后,小六定睛一看,差点叫出声来——石台正中,一棵大人参亭亭玉立!参茎有拇指粗,顶上顶着七片叶子,正是传说中的“七品叶”!参籽红得发亮,像一串红灯笼。
“我的娘嘞……”小六激动得手直抖,“这、这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参!”
他跪下来,从怀里掏出“索拨棍”(挖参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人参周围的泥土。挖参是细活,讲究“宁伤己身,不伤参须”。每一根参须都比头发丝还细,却价值连城。
小六屏住呼吸,用鹿骨签一点点拨开泥土。从正午挖到日头偏西,汗水湿透了衣裳,他也浑然不觉。
崖上的李桂文等得心焦,不时探头往下看:“小六!咋样了?”
“快好了!这参太大了!”底下传来兴奋的声音。
又过了半个时辰,小六终于把整棵人参完整地挖了出来。他颤抖着手,用早就准备好的苔藓包裹参体,再用桦树皮包好,最后用红绳系住——这是放山人的规矩,说是人参有灵,不用红绳拴住会跑。
包好了参,小六把参盒绑在绳子上:“舅!拉上去!”
李桂文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参盒拉了上来。解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参形如人状,芦头(根茎)碗口粗,须子密密麻麻,足有一尺多长!通体金黄,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宝、宝贝啊……”李桂文捧着人参,手抖得厉害。他年轻时挖过参,可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这要是卖了,别说度过荒年,就是置地盖房、娶妻纳妾都够了!
正想着,底下传来小六的喊声:“舅!拉我上去!”
李桂文回过神来,把人参小心放进背篓,然后去拉绳子。小六一点一点往上升,眼看就要到崖边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恶念忽然窜上李桂文心头:要是小六死了,这参不就归我一个人了?姐姐那儿,就说他失足摔死了,谁能知道?
这念头一出,就像毒蛇咬心,再也压不住了。他眼前晃过老婆孩子饿得皮包骨的样子,晃过自家破败的房屋,晃过那些有钱人趾高气扬的模样……
“舅!我够着了!”小六的手已经扒住了崖边。
李桂文一咬牙,手一松。
“啊——”一声惨叫,小六直坠下去。
“小六!小六!”李桂文趴在崖边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是后悔还是害怕。
底下没有回应,只有山风呼啸。
李桂文瘫坐在地,浑身冷汗。过了许久,他才哆哆嗦嗦爬起来,背起装有人参的背篓,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一路跌跌撞撞,摔了好几个跟头,膝盖磕破了也顾不上。
回到李家庄时,已是三天后。
他先回了自己家,把人参藏在地窖里,然后换了身衣裳,才去姐姐家报丧。
“姐……”一进门,他就跪下了,涕泪横流,“小六、小六他……得急病死了!”
“啥?”李桂文的姐姐,小六的娘,当场晕了过去。

翠花呆立原地,像被雷劈了:“不、不可能……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真的!”李桂文捶胸顿足,“在山里发了高烧,说胡话,没两天就……就没了!我背着他想找郎中,可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去啊!”
一家子哭作一团。
过了几日,李桂文偷偷去了趟奉天城,把那棵百年老参卖了。具体卖了多少钱,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回来时,雇了三辆大车,拉回来整整一年家当——绸缎布匹、米面粮油、家具摆设,还有白花花的现大洋。
他盖起了青砖大瓦房,买了三十亩好地,穿起了绫罗绸缎,吃起了山珍海味。往日那些看不起他的乡绅富户,如今都来巴结他。
可夜深人静时,他总做噩梦。梦见小六浑身是血站在床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这年腊月,村里来了个姓赵的财主,五十多岁,是来收租的。在李桂文家喝酒时,无意中看见了来送年礼的翠花。
翠花今年十九,虽然穿着孝服,不施脂粉,却掩不住天生丽质。尤其那双眼睛,哭得红肿,反倒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赵财主看直了眼,酒过三巡,拍着李桂文的肩膀说:“李老弟,你这外甥媳妇,守寡可惜了。不如……说给我做妾?”
李桂文一愣:“这、这怕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赵财主眯着眼,“年轻轻的,总不能守一辈子寡。跟了我,吃香喝辣,不比在你这穷亲戚家强?你放心,聘礼少不了你的。”
李桂文心里盘算开了:赵财主是方圆百里首富,巴结上他,以后生意都好做。再说,翠花留在家里,总是个隐患——万一她知道真相呢?
“成!”他一拍桌子,“我做主了!来年开春,您来娶人!”
消息传到翠花耳朵里,这姑娘哭了一夜。可在这世道,一个寡妇哪有说话的权利?婆婆虽然心疼儿媳,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儿子又死了,留着媳妇也是受苦,只好含泪答应了。
却说小六那日从悬崖摔下,命不该绝。
石台下的泥土因为挖参被翻松了,起了缓冲作用。他摔晕过去,但没死。醒来时已是深夜,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熬到天亮,他才慢慢爬起来。检查了一下,左腿骨折了,肋骨也断了两根。往上看,悬崖高不见顶;往下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真是上不去,下不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在石台上摸索,发现草木掩映处,竟有个山洞。洞口不大,仅容一人爬入,里面却别有洞天——是个天然石室,有桌有床般的石头,还有一汪清泉从石缝渗出,汇成一个小潭。
小六拖着伤腿爬进洞,喝了几口泉水,甘甜清冽。洞里有干草,像是某种动物垫的窝。他也顾不了许多,倒在草堆上,又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他爬到洞口,见石台缝里长着些野莓,红艳艳的。摘了几颗充饥,虽不解饱,总比饿死强。
如此过了数日,腿上的伤慢慢愈合了——那泉水似乎有奇效,喝了之后伤口好得特别快。可他仍被困在石台上,每日除了摘野果、喝泉水,就是望着天空发呆。
他想娘,想翠花,想舅舅为什么松手。想到最后,总是泪流满面。
天渐渐冷了,山风刺骨。小六躲进山洞,靠着那堆干草取暖。这日傍晚,他正蜷缩着睡觉,忽然听见洞外传来“呼呼”风声。
探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一条金色大蛇,正从悬崖上游弋而下!
那蛇有水桶粗,鳞片金黄,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蛇头有簸箕大,两只眼睛像灯笼,吐着猩红的信子。
小六连滚带爬躲到洞角,浑身哆嗦,闭目等死。
可大蛇看了他几眼,竟没有攻击,缓缓游进洞来,在干草堆上盘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小六这才明白——这洞是大蛇的窝!那些干草,是它垫的!
他吓得一夜没敢合眼。可奇怪的是,大蛇似乎对他并无恶意,只是自顾自地睡觉。
第二天,大蛇醒了,游到水潭边,用信子舔食潭边一种墨绿色的苔藓。舔了几口,就盘回去继续睡。
小六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他心一横:反正都是死,不如试试!
他爬到大蛇舔过的地方,也学着舔那苔藓。苔藓入口清凉,带着淡淡的甜味。说也奇怪,舔了几口,饥饿感竟然消失了,浑身还有了力气。
“神了!”小六又惊又喜。
从此,他每天跟着大蛇舔苔藓充饥。那苔藓不知是什么仙草,不仅能饱腹,还治好了他身上的伤。一个月后,他断掉的骨头全长好了,甚至比以前更结实。
冬日漫长,洞里就一人一蛇。小六闲着没事,就对着大蛇说话。说他家里有老娘,有媳妇;说舅舅带他放山,却把他扔下悬崖;说他多想回家……
大蛇似乎能听懂,每次他说到伤心处,大蛇就会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竟有些悲悯。
腊月二十三,小灶王爷上天的日子。小六对着洞口磕头:“灶王爷啊,您上天言好事,要是能捎句话给我娘和翠花,就说我还活着,迟早会回去……”
说着说着,哭了。
大蛇游过来,用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开春了,冰消雪融。
这日,大蛇在洞里躁动不安,来回游走。小六知道,这是要出洞了。山里蛇类,冬眠醒来后要出去觅食。
他忽然心生一念,扑通跪在大蛇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蛇大仙!求您救救我!送我上去吧!我家有老母,有妻子,她们还等着我啊!”
大蛇停下动作,金色的眼睛盯着他。
小六继续哀求:“您要是能救我,我这辈子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烧香供奉!”
大蛇点了点头。
小六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再看——大蛇真的在点头!
只见大蛇游到他身边,用尾巴轻轻一卷,把他卷到背上。小六紧紧抱住蛇身,闭上眼睛。
耳边风声呼啸,飞沙走石。他能感觉到大蛇在崖壁上蜿蜒游走,如履平地。不过一炷香功夫,风声停了。
小六睁眼一看,竟已到了悬崖顶上!
他滚下蛇背,跪地就拜:“谢大仙救命之恩!谢大仙!”
大蛇又点点头,转身游向山林深处,眨眼不见了踪影。
小六辨认方向,朝着家乡走去。一路跋山涉水,饿了摘野果,渴了喝山泉。走了七天七夜,终于看见了李家庄的炊烟。
进村时正是黄昏。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子在玩耍。看见他,都愣住了。
“鬼、鬼啊!”孩子们一哄而散。
小六苦笑,继续往家走。路过舅舅家时,看见青砖大瓦房气派得很,门口还挂着红灯笼。他咬咬牙,没进去,直奔自家破旧的老屋。
推开院门,娘正在院里喂鸡。
“娘……”小六喊了一声,嗓子发干。

老太太转过头,手里的簸箕“啪”地掉在地上。
“六、六儿?”她颤巍巍走过来,摸摸儿子的脸,“是梦不?娘是不是又做梦了?”
“娘,是我,我没死,我回来了。”小六跪下来,抱着娘的腿痛哭。
屋里的翠花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丈夫,呆立当场,随后“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丈夫怀里。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哭了许久,小六才说起这些日子的经历。说到舅舅松手时,娘气得浑身发抖;说到大蛇相救时,翠花连念“阿弥陀佛”。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桂文慌慌张张跑进来,看见小六,脸色“唰”地白了。
“鬼、鬼……”他腿一软,瘫坐在地。
小六冷冷看着他:“舅,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桂文语无伦次,“是手滑、手滑了……”
“手滑?”小六笑了,笑声凄厉,“那我挖的那棵参呢?你卖了多少钱?盖了房,买了地,还要把我媳妇卖给赵财主做妾!这也是手滑?”
李桂文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滚!”小六的娘抓起扫帚就打,“从此我没你这个弟弟!滚出去!”
李桂文连滚带爬跑了。
当晚,赵财主家来人送信,说是三日后就来娶亲,让翠花准备好。
小六冷笑:“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回来了,亲事作罢。”
来人骂骂咧咧走了。
第二日,村里传开消息:李桂文上吊死了!就吊在自家新盖的房梁上。
据说他死前写了一封遗书,交代了谋害外甥、私吞人参的罪行。遗书最后写着:“报应啊,都是报应……”
小六听说后,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三日后,赵财主果然带着花轿来了。听说李桂文死了,小六回来了,他倒也不恼,捻着胡子说:“死了就死了吧。可这亲事,你们李家可是收了我一百大洋聘礼的。要么还钱,要么给人。”
小六娘哭着说:“钱都被桂文那畜生花了,我们哪还得起啊……”
赵财主眼珠一转,看见院里正在洗衣服的李桂文老婆王氏。王氏今年三十五,虽不及翠花年轻,却也风韵犹存。
“要不这样,”赵财主笑了,“钱我也不要了,把你家弟妹给我做妾,抵了那一百大洋,如何?”
王氏闻言,哭喊着不愿意。可在这世道,一个寡妇哪有说不的权利?最后还是被赵财主强行塞进花轿,抬走了。
李桂文留下的家产,按律该由姐姐继承。小六娘把田产房契都给了小六,只说了一句:“你舅造了孽,这些本该是你的。”
小六卖了部分田产,赎回被舅舅卖掉的祖屋,接回娘和媳妇,一家团圆。
他又请金匠打了一条金蛇,供在堂屋神龛上,日日焚香叩拜。村里人都说,小六家供着保家仙,从此家道兴旺,做什么都顺。
那年秋天,小六进山采蘑菇,又在悬崖边遇见那条金蛇。大蛇冲他点点头,游向深山。小六朝着它离去的方向,拜了三拜。
后来,小六活到八十多岁,儿孙满堂。临终前,他把儿孙叫到床前,说了这段往事,最后叮嘱:“人啊,不能起坏心。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应。”
这话在李家庄传了一代又一代。如今村里老人教育孩子,还常说:“做人要像小六爷,心善自有天佑;莫学李桂文,贪心害人终害己。”
而辽东大山里,至今还有采参人说,曾在悬崖上看见过一条金蛇,守护着一片神奇的苔藓。有人说那是山神,有人说那是得道的仙家。但无论是什么,见到它的人,都会有好运。
只是没人知道,那金蛇是否还记得,很多年前那个在洞里陪它过冬的年轻人,以及那段关于善恶与报应的故事。
本文标题:民间故事:金蛇报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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