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岛主人

  2026年2月9日

  关于音乐,笔者绝对是个纯而又纯的外行、白脖。几年前开始听音乐时,不知道五线谱为何物,更不明白音乐的三大核心结构要素旋律、和声、织体是什么东西,而且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加不明白。关于古典音乐的知识,大概也就是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柴可夫斯基等几个人名,还有就是《英雄交响曲》《命运交响曲》《欢乐颂》《天鹅湖》等几个曲名。没有完整听过一首交响乐。关于著名指挥家,也就知道小泽征尔一人而已,这还是因为他九十年代曾在中国指挥《自新大陆交响曲》,电视上播放了,当时看了一会儿,记住这个人了。

  大约七八年前,本着提升一下人文素养的目的,还有想冲击一下固有思维模式的具体目的,开始试着走近古典音乐。听的第一首交响乐是《梁祝小提琴协奏曲》,时长27分钟,第一次竟然完整听下来了,而且有那种心灵被洗涤的感觉。当时还没有听到过中央音乐学院周海宏教授“音乐何须懂”的名言,听的时候和听完之后还不免去琢磨这首曲子的涵义和蕴意。好在“梁祝”是中国的故事,本来就知道一些,所以就自以为自己是“听懂了”。

  听的第二首曲子就是《自新大陆交响曲》。也许是因为若干年前听过一次,算是似曾相识,这首40多分钟的曲子也一遍听下来了,没有中道止步、半途而废。为了听懂,也查阅了一下作者、背景、涵义等方面的介绍,又自以为是听懂了。

  后来的一两个月里,就是反复听这两首曲子,而且越听越觉着好听,心境有一种融化开来的奇妙感觉,心绪有一种飞扬起来的美妙触觉。于是也不去想曲子到底想表达什么,只管听就是了。但当时还是对古典音乐有“听不懂”的敬畏感,对贝多芬莫扎特柴可夫斯基等的作品还是远远地观望,不敢走近,更不敢走进。直到有一天,朋友推荐了周海宏教授讲“音乐何须懂”的视频,才如遭当头棒喝、似有醍醐灌顶。

  关于“音乐何需懂!”这个命题,周海宏教授有一段精彩论述:“到底是什么把那么多人挡在了音乐艺术大门之外?之所以形成这样一个全国人民普遍认为严肃音乐高深难懂的局面,我认为,除了我们历史的原因之外,还有更直接的原因,过去多年来我们国家进行的音乐普及工作基本上都是以乐曲解说为核心,于是这种观念就进入了大家的头脑。严肃音乐和通俗音乐不一样,它是有深刻思想内涵的,要想欣赏它,就要理解它,就要了解时代背景、作者生平、创造背景,等等。经年累月的音乐宣传,强化了人们头脑中本来就有的这个误区。解铃还需系铃人解,今天我提出一个口号叫:‘音乐何需懂!’现在请大家闭上眼睛,打开耳朵,别管懂不懂,只管欣赏音乐之美,如果你现在感觉困的话,那就借着这个音乐睡一个小觉。(播放音乐)大家觉得怎么样?听懂了吗?没听懂?其实听什么音乐,都是只管听就行了,没有必要弄得那么复杂。音乐何需懂!”

  反复听了好几遍周教授的视频之后,自己总结出来一句话:音乐是直入心灵的无字之书,是与灵魂同频共振的天籁之音,也是远高于文字的表达载体。“音乐何须懂!”进一步而言,音乐的“懂”是不能以文字来翻译、来诠释、来描述的,如果非要在音乐与心灵之间塞进去一段文字解说,反而会形成感知上的遮蔽,只会是对音乐意象意境意蕴的简单化、标签化、局限化。

  有了周教授“音乐何须懂”的启智赋能,胆气顿时充盈了许多。不管是谁谱写的,不论是谁指挥的,只要听着动心了,只管听就是了。

  后来又在茨威格《人类的额群星闪耀时》一书中读到关于亨德尔《弥赛亚》最后一次彩排的一段描写:“因为每个人都感觉到这从未听见过的气势磅礴的音乐对于他个人来说过于宏伟,乐曲的洪流会把他卷走,冲掉。他们越挨越近,越挤越紧,仿佛想用一颗心来倾听,作为一个虔诚的群体来迎接‘信心’这个词。这个词一直以不同的方式叙说出来,塑造出来,从已经消逝的众多嗓音中向他们轰响着直扑过来。”这段描写令人热血沸腾,忍不住就在B站上找到《弥赛亚》,用了两个多小时一口气听下来,真切体会到了“仿佛想用一颗心来倾听”的状况,而且发现不是“仿佛想”,而是真的在用一颗心来倾听。

  从此以后,古典音乐殿堂那两扇庄严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了,不管被后人附着了多少伟大意义的作品,不论被专业人士点缀了多少技巧的演出,哪怕对作者一无所知,看指挥行同路人,只要能够拨动心弦,只要是在慰藉和温暖心境,激荡和激扬心绪,都能够沉浸其中、得意忘形了。顺便说一句,得意忘形本是个褒义词,说的是在获得精神愉悦、心意志趣满足时,完全忘却自身形骸的存在,达到物我两忘、超脱现实的精神境界。

  有人说,音乐是人生的避难所。这话很形象也很有道理,不过稍显消极。还可以说,音乐是心灵的后花园。无论何时,只要走进这座后花园,我们就算是抵达 “诗和远方”了,就能够暂时远离一地鸡毛、忘掉蝇营狗苟,享受那种无可比拟也无可替代的开心、爽心、欢心、安心了。

  何须懂,不是不能懂,而是换一种方式的“懂”,把概念判断的“懂”变成感觉感悟的“懂”,把标准答案式的“懂”变成“一花一世界”似的“懂”。

  我们都渴望情绪价值,其实音乐就能提供最真实最充实最笃实的情绪价值。

  当我们听到柴可夫斯基《胡桃夹子》的开场曲时,美轮美奂的情境推出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当我们听到贝多芬第三交响曲时,“大我”的悲愤、悲壮、悲怆驱走了“小我”的悲凉、悲伤、悲戚(借用电视剧《天道》中男主丁元英的话)。

  当我们德沃夏克的听到《沃尔塔瓦河》时,流畅流连流逝的音符带走了我们心口的堵塞。

  还有好多好多,比如比才的《阿莱城的姑娘》,马勒的第一交响曲,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比如中国古典的《高山流水》和现代的《瑶族舞曲》,每一曲都是一个与我们共情的知心朋友,都是一座令我们忘却尘世烦忧的芳草地和桃花源。

  音乐何须懂!音乐不是音乐专业人士的专利,而是大家的、大众的。我们尽可以按照周教授的指导,只管听就行了。

  本文标题:我对“音乐何须懂”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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