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翻《射雕》，不是为了学武功，就是随便看看，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柯镇恶一个瞎子，怎么就从桃花岛活着出来了？黄药师的阵法连老顽童都绕晕，他倒好，摸黑走出来了。更别提南希仁被毒蛇咬了，硬撑好几天，舌头都僵了还非要写字；郭靖和柯镇恶明明发过毒誓要杀黄药师，后来却像忘了这回事一样，连句重话都没有。

　　这事我问过几个爱看书的朋友，有人说是金庸写漏了，有人说是旧版没修好。但我不信。真要是写错了，早该在三版、新修版里改掉。可翻来翻去，这些地方一点没动。柯镇恶还是逃出来了，南希仁的“十”字还是没写完，郭靖还是没动手。这不是忘了改，是故意留着。

　　柯镇恶看不见，别人反而骗不了他。桃花岛的机关靠颜色、方位、五行口诀，眼睛一睁全是干扰。他一瞎，听风辨位，靠拐杖点地记步数，不看那些青龙白虎的假把式，反倒简单。欧阳锋也不是放他走，是追上去打晕了扔在河边——让活人出去传话，说黄药师杀了江南七怪，这事才立得住。所以柯镇恶能出来，不是他多厉害，是凶手需要他出来。

　　南希仁那毒，书里说蛇一咬就死，可他咬在舌根，血流慢，毒发得晚。不是他身体多扛造，是他不想死。临死前仰着脖子说话，嘴唇都合不上，还得用刀划地写“十”字，哪是靠体力撑着，是心里那口气吊着。他写不完，“欧阳锋”三个字永远缺一半，反而让人记住——有些真相，本来就没法写全。杨康中了同样的毒，转眼就完了。他不是毒发得快，是心里早空了，怕、悔、虚，毒一进来，身子立刻垮。

　　郭靖和柯镇恶不报仇，不是原谅，是没法报。铁枪庙里黄蓉一通推理，把欧阳锋、杨康、彭连虎全扯出来，事情明了了：这不是一个人下黑手，是一伙人合伙设局，拿黄药师当靶子，拿江南七怪当垫脚石。真砍了黄药师，七怪的“替天行道”就变成笑话——天没行，道也没了，只剩一帮人瞎砍。柯镇恶没吭声，不是糊涂，是太明白。砍下去容易，砍完呢？再有人被嫁祸，再有人发毒誓，再死七个人？他停手，不是放弃，是终于看懂了：仇报得越痛快，江湖就越脏。

　　金庸后来改过不少地方，比如删掉“杀我者乃……”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可桃花岛整个案子一点没动。他改得动字，改不动这个局。因为这三件事串在一起，不是漏洞，是钩子——钩住你去想：一个瞎子怎么比明眼人更清醒？一个快死的人，凭什么还能控制自己的手？一帮喊着“替天行道”的人，天到底在哪儿？

　　有人说金庸太理想化，可我看他写得最狠的地方，恰恰是现实。功夫再高，解不了毒；誓言再毒，拦不住阴谋；拳头再硬，砸不碎一张网。桃花岛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小岛，是照人的镜子。你站在外面看，只看到阵法歪斜、逻辑打架；你往里走几步，才发现自己也常被眼睛骗，被情绪压，被“应该报仇”这种话绑着走。

　　南希仁没写完的字，柯镇恶没挥出去的铁杖，郭靖没问出口的那句“为什么”，都在那儿。没答案，也不需要答案。书合上，就完了。

　　本文标题：桃花岛逃出来了，瞎子比明眼人还顺，这事真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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