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巡山队,为活下去卖羊皮,队长离奇死去,队员一个比一个惨
热播的《生命树》中,有一段剧情特别的扎心——
县委开会后,公安局局长史隆带人到美僧,以“涉嫌贩卖野生动物制品、非法买卖枪支弹药”将扎措、桑巴、韩学超等队员全部带走调查。
审讯中,巡山队员交代曾三次私自售卖藏羚羊皮,钱款用于救贺清源手术费、购买巡山油料和枪支弹药等,无一分流入私囊 。
多杰在北京演讲后紧急返程,途中神秘失踪,被污名“畏罪潜逃”。
法院鉴于巡山队长期无稳定财政支持,酌情量刑,以出售国家一级野生动物制品罪、侵占罪、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桑巴、扎措、韩学超两年至三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其余队员遣散。
此时博拉木拉自然保护区成立,台上官员庆功,台下英雄入狱,这一幕极为讽刺。
这种扎痛人心的讽刺,不是编剧为了剧情戏剧化编造出来,真实的可可西里,真实的巡山队,他们所遭遇的残酷现实与苦难命运,远比《生命树》中呈现出来的更加残酷,更加苦难。
在真实的可可西里,当年仅40岁的杰桑·索南达杰在无人区拼尽最后一口气,最终倒在太阳湖畔,化作一尊持枪御敌的冰雕后,他的妹夫奇卡·扎巴多杰毅然辞去玉树州人大法制工委副主任的体面公职,接过这支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队伍,将其命名为“野牦牛队”,发誓要踏着索南达杰的血迹,守住这片即将死去的高原。
需要说明的是,《生命树》中,胡歌饰演的多杰带着巡山队在绝境中死战,这个角色的身上,既有杰桑·索南达杰的忠烈,也有奇卡·扎巴多杰的孤勇,他是两位英雄的合体。
扎巴多杰接手的野牦牛队,从一开始就深陷在炼狱般的绝境里。
巡山队没有财政拨款,没有固定工资,连巡山必备的汽油、车辆维修、果腹的干粮,都要靠队员们变卖自家牛羊、四处赊欠苦苦支撑。
零下四十度的无人区里,他们喝着结着冰碴的泥水,啃着干硬到硌破牙龈的馕饼,破旧的巡山车陷进戈壁滩,就靠血肉之躯一点点推出来,最窘迫的时候,全队账户上只剩十几块钱,连一箱汽油都买不起。
巡山队员们抛家舍业,把性命拴在腰带上与武装盗猎分子对峙,可家里的老人无钱看病,孩子无钱上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这支守护高原生命的队伍,随时都会因为弹尽粮绝而彻底解散。
1998年4月,在一次常规巡山中,野牦牛队截获了一伙穷凶极恶的盗猎团伙,当场缴获94张还沾着藏羚羊鲜血的皮毛,以及两辆破旧的吉普车。
看着那一张张血淋淋的皮子,办公室主任靳炎祖的心被生生撕裂,这个被索南达杰亲自登门请来的文人,是队伍里唯一的“笔杆子”,他亲历了十二次深入无人区的巡山,亲眼看着索南达杰冻成冰雕,如今,他拼尽全力守护的队伍,却要因为没钱,连继续巡山的资格都没有。
队员们眼中的疲惫与绝望,像针一样扎着他,走投无路的靳炎祖,瞒着一生刚正的扎巴多杰,联合了老司机吕长征、治多县林业派出所民警尼(玛)、尕仁青,还有临时工谢周、扎西才仁、旦正扎西,以及队员彬巴,悄悄放走了盗猎分子,将94张藏羚羊皮私下变卖了4万多元。
这4万多元,没有一分钱落入个人腰包,所有钱款都用来给队员们发了糊口的生活费,买了巡山的汽油,修了抛锚的车辆,填进了队伍无底的亏空里。
扎巴多杰得知真相后,气得浑身发抖,捶胸顿足地骂兄弟们糊涂,可骂声里全是止不住的心酸与无奈。
他比谁都清楚队伍的绝境,却始终坚守着不碰红线的底线,得知真相后,他立刻下令从队员工资里逐月扣款,拼尽全力想要弥补这份过错,可他不知道,这场绝境中的自救,不仅会将队员们推入牢狱的深渊,更成了他生命落幕前最沉重的枷锁。
为了给野牦牛队谋一条生路,1998年11月,扎巴多杰孤身远赴北京四处奔走筹款,他对着镜头红着眼眶说,自己不怕盗猎分子的枪口,只怕对不起索南达杰的遗志,只怕藏羚羊再无活路。
11月8日,从北京满载希望返回玉树家中的第二天深夜,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高原的宁静,这位46岁、铁骨铮铮的硬汉,在家中被七七式手枪近距离击中头部,当场身亡。
官方调查结论为自杀,可所有队员、家属都无法接受——前一天他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后续巡山任务,盘算着给队伍添置装备,满心都是可可西里的未来,一个心怀壮志、执念守护的人,怎会在黎明将至前选择赴死?
质疑声淹没了所有定论,这位继承遗志、带领野牦牛队浴血奋战的主心骨,就这样以离奇又悲凉的方式,永远离开了他拼尽一生守护的土地,连亲眼看着队伍走出绝境的机会,都未曾拥有。
扎巴多杰的离奇离世,让本就风雨飘摇的野牦牛队彻底失去了支撑,队员们在悲痛与迷茫中苦苦支撑,终究没能逃过命运的碾压。
2000年年底,这支用血肉守护高原的传奇队伍,被正式撤销并入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野牦牛队的旗帜,永远倒在了可可西里的风雪里。
而1998年那场无奈的私卖藏羚羊皮事件,最终在2001年东窗事发,八名曾经的高原守护者,一夜之间被戴上冰冷的手铐,押入格尔木看守所。
最残忍的命运凌迟就此开始——看守所的监舍拥挤逼仄,混杂着汗臭、霉味与劣质烟草的气息,而监舍内的数十名在押人员中,大半竟是他们曾亲手摁倒、搜身、押解归案的盗猎分子,昔日针尖对麦芒的仇敌,如今成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监犯人,这场身份的彻底倒置,比法律的刑罚更剜心蚀骨。
盗猎分子们一眼便认出了这些曾在可可西里追得他们弃车逃窜、缴械投降的巡山队员,积压多年的怨毒与嚣张,在铁窗内肆无忌惮地爆发。
他们抢占监舍里仅有的干燥铺位,将靳炎祖等人硬生生挤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高原的寒意透过水泥缝隙钻骨入髓,远比无人区的风雪更难抵御。
夜里有人故意蹬踹、推搡,看着队员们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
开饭时,盗猎分子会一把抢过他们碗里少得可怜的馍馍与菜汤,啐着脏话嘲讽:“护羊的大英雄,如今还不是和我们关在一个笼子里?”
“卖羊皮的贼,比我们盗猎的还下作!”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遍遍割在队员们的心上,他们曾是为守护藏羚羊豁出性命的人,如今却被自己最痛恨的暴徒指着鼻子羞辱,连半句反驳都无从开口——法律的判决书白纸黑字摆在眼前,他们的绝境与无奈,在这充斥着暴戾的监舍里,无人听,更无人信。
靳炎祖是文弱书生,一辈子握笔杆子,从未受过这般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辱。
在拥挤的推搡中,他的眼镜被打碎,眼角磕在水泥棱上渗出血迹,只能眯着眼睛默默擦拭,不敢争执。
盗猎分子知晓他是私卖羊皮的牵头人,更是变本加厉地针对他,故意在他面前细数藏羚羊被屠戮的场景,调侃野牦牛队的穷途末路,靳炎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到发青,死死咬住嘴唇,将血腥味与眼泪一同咽进肚里,他怕一开口,积攒多年的坚守与委屈就会彻底崩溃。
老司机吕长征,曾在可可西里开着破车追得盗猎车辆抛锚熄火,如今在监舍里,被当年他亲手抓获的盗猎分子故意绊倒,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台角,巡山时落下的旧伤瞬间复发,疼得满头冷汗、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扶他。
盗猎分子倚在墙边嬉笑:“吕师傅,你的车技不是很牛吗?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
他望着铁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戈壁上的风沙,想起并肩出生入死的兄弟,滚烫的眼泪混着冷汗砸在水泥地上,悄无声息地晕开。
尼(玛)和尕仁青本是身着警服的林业民警,一辈子以守护法律、抓捕盗猎者为天职,如今却身着囚服,与罪犯同监而居。
盗猎分子盯着他们曾引以为傲的警号,阴阳怪气地挑衅:“警察同志,抓我们的时候威风八面,现在不也成了罪犯?”
两人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曾经熠熠生辉的警徽,成了扎进心口最痛的刺,每一次嘲讽,都在一点点撕碎他们坚守半生的职业尊严。
谢周、扎西才仁、旦正扎西三个临时工,本就老实木讷、不善言辞,在监舍里成了盗猎分子随意使唤的对象,刷便池、擦地板、叠被褥,所有脏活累活都被强行推给他们,稍有迟疑便是一顿推搡呵斥。
他们不懂复杂的法理人情,只知道自己是为了护住可可西里的藏羚羊才走到这一步,可在这满是仇人的方寸之地,这份纯粹的初心,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队员彬巴性子刚烈,曾因反抗盗猎分子的羞辱被围殴,嘴角被打出血,也只是死死咬着牙不低头,可这份倔强,换来的是更变本加厉的排挤与折磨。
在看守所的日夜里,他们不敢提可可西里,不敢提藏羚羊,不敢提那些在无人区浴血奋战的岁月。
那些扛过的零下四十度严寒、斗过的持枪盗猎团伙、走过的万里巡山路,如今都成了监舍里的笑柄。
夜深人静时,有人蜷缩在水泥地上偷偷抹泪,有人望着窗外的星空发呆,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索南达杰的冰雕、扎巴多杰的嘱托,心里被可可西里的寒冰冻着,又被无尽的愧疚烧着,一半是身不由己的委屈,一半是触碰红线的自责,在无尽的煎熬中熬着每一分每一秒。
格尔木市人民法院的判决最终下达:靳炎祖作为牵头者,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吕长征、尼(玛)、尕仁青,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谢周、扎西才仁、旦正扎西情节较轻,免予刑事处罚;队员彬巴牵扯其他案件,另案处理。
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可监舍里的屈辱与煎熬,早已刻进骨血,成了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靳炎祖的人生,从此被烙上了洗不掉的污名。
这个索南达杰最信任的文人,用钢笔记录下野牦牛队每一次巡山的艰险、每一次与盗猎者的对峙,将索南达杰的忠烈写进高原的风里,却因为一场绝境中的抉择,两进看守所,受尽屈辱。
46岁那年,他被强制提前退休,揣着微薄的退休金回到青海老家的破旧平房里,从此闭门不出。
常年高原巡山落下的肺病、心脏病缠上他,一到阴雨天就咳喘不止,胸口疼得直不起腰。
他家里墙上始终挂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索南达杰带队出发前的合影,他从不敢轻易擦拭,怕一碰就勾起锥心的回忆。
子女无法理解父亲的过往,邻里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人,晚年的他活在无尽的自我愧疚里,从不看任何关于可可西里的新闻,却总在深夜里对着照片喃喃自语,念叨着野牦牛队的旗帜,念叨着那些没能守住的初心,直到离世,都没能再踏回可可西里一步。
老司机吕长征,是野牦牛队的“铁车轮”,十几年里开着破旧的越野车跑遍了可可西里的每一寸戈壁,曾在车辆抛锚后,徒步三天三夜走出无人区求救,双腿被严寒冻得落下终身残疾。
缓刑之后,他再也没敢靠近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回到牧区老家后,双腿彻底失去了开车的力气,只能靠着几头瘦羊勉强维生。
高原风湿让他每到冬天就疼得满地打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老伴常年卧病,家里一贫如洗。
他偶尔会给放牧的晚辈讲起高原上的藏羚羊,讲起漫天风雪里的巡山路,却绝口不提自己的罪名与牢狱之灾,那些荣耀与屈辱,都被他死死埋在心里。
晚年的他孤独得像一棵枯树,守着空荡荡的帐篷,直到离世,身边都没几个能说上话的人。
尼(玛)和尕仁青本是身着警服的林业民警,本该是法律的守护者,却因一次无奈的抉择,亲手打碎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判决之后,严厉的纪律处分接踵而至,两人被调离反盗猎一线,发配到最偏远的山林管护站,守着荒无人烟的山林,度过余生。
同事在背后窃窃私语,家人在邻里面前抬不起头,尼(玛)的孩子因为父亲的“罪名”被同学嘲笑,早早辍学外出打工,再也不愿回家。
尕仁青则被愧疚与绝望压垮,从此染上酗酒的毛病,每天靠着酒精麻醉自己,身体很快垮掉,五十出头就匆匆离世,临终前攥着旧警服,反复念叨着“我没对不起藏羚羊,只是对不起这身衣服”。
谢周、扎西才仁、旦正扎西只是没有编制的临时工,却在无人区里拿命拼杀,冻坏了手脚,熬坏了心肺。
免予刑事处罚后,他们再也没资格回到守护多年的队伍,只能带着一身伤病回到草原老家。
谢周落下严重的肺心病,连重活都干不了,只能守着一小片草场放牛羊,每次看到远处奔跑的藏羚羊,都会忍不住跪在草地上泪流满面。
扎西才仁为了糊口,跑到县城捡垃圾、打零工,受尽冷眼与欺负,一生穷困潦倒。
旦正扎西的身体被高原严寒彻底拖垮,出狱没几年就病逝了,留下年幼的孩子和多病的妻子,无依无靠,最终靠乡里救济度日。
而队员彬巴,因牵扯其他案件刑期更长,出狱后早已无家可归,昔日的亲友避之不及,他只能流浪在玉树的街头,靠乞讨捡食为生。
他从不敢联系老队友,怕给他们添麻烦,也怕面对那段不堪的过往,最终在一个寒冬的深夜,冻饿交加死在街角,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人愿意收殓,还是几个念旧的老队友凑了点钱,草草将他埋在了郊外的土坡上······
如今的可可西里,早已成为世界自然遗产,藏羚羊的数量从不足两万只恢复至近三十万只,这片土地经历风雪,终于重归安宁与生机。
可这份安宁的背后,是索南达杰化作冰雕的壮烈,是扎巴多杰离奇离世的遗憾,是靳炎祖、吕长征、尼(玛)等八名队员背负罪罚的委屈,是野牦牛队全体队员抛家舍业的坚守。
他们不是完美无瑕的英雄,没有耀眼的光环,在那个经费断绝、生存无着的年代,在法律的刚性与生存的绝境中,做出了触碰红线的无奈选择,他们的过错无法洗白,可他们以命护山的初心,更不该被遗忘。
可可西里的风雪年年依旧,它掩埋了盗猎的枪声,却掩埋不了那些普通人的血泪与坚守,他们像高原上倔强的生命树,根须扎进泥泞与屈辱,枝干撑起风雪与希望,用破碎的人生,换来了高原生灵的生生不息,这段藏在英雄光环下的悲情往事,是刻在可可西里骨子里的痛,也是一代守护者最真实、最滚烫的勋章。
本文标题:真实的巡山队,为活下去卖羊皮,队长离奇死去,队员一个比一个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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