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释兵权是最浓墨重彩的一场,也确实演得好。朱亚文演的赵匡胤,眼角有泪光,那不是作伪,是真的对过往袍泽之情的怅惘。

  但他举起酒杯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谈笑风生里卸去的,是一个武人时代最后的铠甲,铺垫的是一个文人天下的开端。

  这场戏,是全剧班味的集大成者。

  什么是班味?就是深谙规则后的疲惫与妥协,和那份不得不为之的、冷静的残忍。赵匡胤身上这份复杂的班味,在那一刻几乎要溢出屏幕。

  与之相对的,是钱俶这边的静水深流。剧集终于舍得把镜头给回这位名义上的男主了。

  他在吴越的王宫里,处理着看起来琐碎的家务事。七郎临终托孤,他便将侄子认作亲儿。

  没有金戈铁马,尽是些人情世故的掂量和平衡。这些,勾勒出了一个守成之君的困境。

  钱俶的焦虑、权衡,他试图在强邻环伺中保全一隅安宁的苦心,变得具体可感了。

  他身上是另一种班味,那种守业维艰的如履薄冰。

  说回那场杯酒释兵权,好是好,却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该剧一直以来的拧巴。

  为了衬托赵匡胤此举的英明和不得已,编剧在前面加了一段文臣死谏要求严惩滥杀将领的戏。

  可是这样一加,就变了味。

  这个桥段近乎编剧作妖了,因为史实恰恰相反,赵匡胤没有严惩那位将领。

  剧集在此处牺牲了历史的真实,去成全一个更简单直白的戏剧逻辑和明君形象。

  这就让人不禁想起该剧开播以来的争议:由于太想讲一个宏大的、主题先行的故事,以至于常常让历史的真实人物和事件,为该剧的终极主题让路。

  好的历史剧,人物应该是长在时代土壤里的树,枝干脉络自有其生命。

  《太平年》有时却让人感觉,人物是设计师手中可被摆弄的盆景,姿态要服务于整个园林规划。

  两个图层的撕裂感,到了剧集尾声也未能完全弥合。

  当赵匡胤在汴京皇宫里演出一场温情脉脉又杀机四伏的政治表演时,钱俶的爱情戏码依然显得有些抽离于乱世的残酷。

  这种割裂,让观众的沉浸感时常被打断。

  但话说回来,追到43集,我反倒有些释然了。因为这部剧从一开始,就没想做成一部人人都能轻松入口的爽剧。

  有人赞它良心制作,有人批它晦涩难懂。无论如何,在如今满是仙侠玄幻、甜宠古偶的荧屏上,还能出现这样一部愿意沉下心、哪怕不惜冒犯观众,去触碰一段冷门复杂历史的作品,总还是值得称道的。

  该剧的野心,本来就在于呈现一幅五代末季的群像,逼着你去正视那段历史的混乱和偶然。

  钱俶的平静,底下是惊涛骇浪。赵匡胤的决断,背后是五味杂陈。

  看懂这份不得已,就看懂了这几集,乃至整部《太平年》试图传递的那份苍凉体温。

  *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本文标题:《太平年》41-43集:赵匡胤的这杯酒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yingshi/276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