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87版《红楼梦》已经被捧上了神坛，可在总导演王扶林心里头，总有个过不去的坎儿。

　　这个坎儿，就是林妹妹，或者说得再直白点，是一个“颜值没到顶峰的林妹妹”。

　　乍一听这话，挺扎心的，毕竟在无数人心目中，陈晓旭跟林黛玉早就划上等号了。

　　可王扶林不管是私下还是面对镜头，总是忍不住嘀咕：晓旭那气质确实没得挑，那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唯独让他觉着亏得慌的，就是脸蛋还不够惊艳。

　　咱老百姓听了这话，多半觉得导演这是没事找事，甚至有点鸡蛋里挑骨头。

　　你想啊，陈晓旭把那种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柔弱劲儿演绝了，这还不算天花板？

　　可你要是扒开当年的选角老底，瞅一眼另一个姑娘的履历，大概就能琢磨透王导那笔“意难平”的帐是怎么算的了。

　　那个让他念叨了大半辈子的“完美林妹妹”，名叫董智芝。

　　要是当年董智芝没回绝王导的那个电话，如今咱们脑子里的红楼梦，大概率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咱们得从王扶林那一套选人标准聊起。

　　1982年那会儿，王导的胆子那是真的大。

　　他不找明星，非要搞全国大撒网，这招在当时简直是平地一声雷。

　　剧组收到的信件堆成了山，王导就闷在屋里，一封封地筛。

　　他在淘换啥？

　　他在找一个这就没法兼容的矛盾体。

　　按书里说的，林黛玉那是“神仙妃子”。

　　这不仅得有清冷劲儿，还得有一张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绝世容颜，得能压得住满园春色，得让宝玉一眼就看傻了。

　　这就难办了：长得漂亮的，往往少了点墨水味；有书卷气的，五官又往往不够炸裂。

　　直到董智芝的照片蹦到他眼前。

　　这一瞅，王扶林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这姑娘是上海人，60年生的，那是正儿八经科班里杀出来的。

　　十三岁进了上海舞蹈学校，足足练了五年芭蕾，一毕业就进了上海芭蕾舞团。

　　在那个年代，能端上这碗饭的，那是人尖子里的尖子，妥妥的台柱子。

　　1983年，她二十三岁。

　　也就是那年，浙江台拍了部《西施》，董智芝挑大梁。

　　这片子虽说老得掉渣，但你要是看过董智芝那扮相，就明白王导为啥那么激动了。

　　那是一种带着刺儿的古典美。

　　眉宇间自带一股子云雾缭绕的感觉，往那儿一戳，就是活生生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

　　尤其是她在河边洗纱那场戏，穿得再素净，也盖不住那一身国色天香。

　　那种美，不是靠脂粉堆出来的，而是清冷里透着股病态，看着就让人心疼，恨不得护在手心里。

　　这不就是书里写的“病如西子胜三分”吗？

　　王扶林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董智芝练过芭蕾，那身段、那架势绝对是一等一的；又演过西施，不用费劲调教；最要命的是，她的长相够“硬”，完全能撑起“绝色”这俩字。

　　在他看来，这就是老天爷专门赏给红楼剧组的饭碗。

　　于是，王导立马发了英雄帖，请董智芝进京试戏。

　　董智芝真来了。

　　一试林黛玉的戏，效果跟王导想的一模一样——外形太贴脸了，简直是从书里抠下来的。

　　但这会儿，董智芝面前摆着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一边是前途未卜的电视剧，一拍就得三年，还得与世隔绝地集训；另一边，是她在舞团正如日中天的事业。

　　那年她二十四。

　　对跳舞的人来说，这是黄金期，也是最耗不起的岁数。

　　这笔账，董智芝算得门儿清。

　　她觉着拍戏也就是个副业，跳舞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让她这时候扔了舞台去剧组耗三年，赌注太大。

　　于是，她摇了摇头。

　　这一转身，成了王导心头最大的疙瘩。

　　人走了，选角还得继续。

　　这时候，辽宁鞍山的陈晓旭闯进了视野。

　　陈晓旭的路数跟别人不一样，她是硬生生“赌”上来的。

　　她给王导寄了封自荐信，夹了两张照，还附了三首自己写的小诗。

　　王导一看，这姑娘虽说长相没董智芝那么惊艳，但那股子忧郁劲儿、敏感劲儿，太对味儿了。

　　尤其是陈晓旭那体重，只有八十来斤，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感觉，压根不用演。

　　可王扶林还是犯嘀咕。

　　剧组里头也是吵翻了天，有人嫌陈晓旭不够漂亮，有人推张蕾，还有人觉着张静林更美（虽说气质像个野丫头）。

　　王导甚至试探着问过陈晓旭：“要不别演黛玉了，换个别的角色成不成？”

　　陈晓旭回了一句特刚的话：“我就是林黛玉，我要是演了别人，观众准得觉着林黛玉在演别人。”

　　这话，直接把王导给镇住了。

　　最后，王扶林拍板做了个决定：既然找不着颜值气质都满分的“全能选手”，那就赌一把气质。

　　他赌陈晓旭那个像极了“黛玉转世”的灵魂，能填补外貌上的那点落差。

　　1984年，大戏开锣。

　　后来的事儿大伙都门儿清，陈晓旭直接把自己活成了林妹妹。

　　她不光演出了黛玉的苦，更演出了黛玉的尖酸、幽默，甚至还有那份藏在骨子里的倔强。

　　就像她后来演讲里说的，林黛玉走的时候不是带着遗憾，而是觉醒了才走的。

　　这种深度，确实不是光靠一张脸能撑起来的。

　　可王导心里的那个结，始终没解开。

　　很多年后做访谈，他还是忍不住碎碎念：“晓旭唯一的毛病就是不够漂亮，要是能再美点就圆满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挑陈晓旭的刺，其实是对董智芝的念念不忘。

　　王导的逻辑是这样的：黛玉的美，得是那种视觉冲击力极强的。

　　要是董智芝来演，那长相加上练芭蕾的身段，没准能造出一个视觉上挑不出毛病的“神仙妹妹”。

　　真那样的话，观众第一眼就被美貌给震晕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偶尔还有人嫌弃陈晓旭不够惊艳。

　　这纯粹是一种追求极致完美的导演思维。

　　咱们不妨开个脑洞推演一下：要是当年董智芝接了这活儿，会咋样？

　　头一个，视觉上的争议肯定少一大半。

　　董智芝在《西施》里的扮相已经证明了，她是那种标准的“大陆第一美人”级别的长相，跟后来的陈红是一个档次的。

　　她那种冷飕飕的雾感和古典味，能让黛玉这个角色的“仙气”飘得更高。

　　再一个，舞蹈底子会给角色加分。

　　87版里有不少身段戏，陈晓旭虽说练得苦，但肢体的流畅度上，肯定比不过练了十几年童子功的董智芝。

　　话虽这么说，也有风险。

　　董智芝演的西施，美是美，但更多是一种“被看”的美，有一种宿命感和大义凛然的味道。

　　可林黛玉这个角色，太复杂了。

　　她的小性子、她的刻薄、她的才情、她的叛逆，这些都需要极高的悟性。

　　陈晓旭虽说不是科班出身，但她从小读红楼，写人物小传，她是真把自己的魂儿揉碎了塞进角色里。

　　这一点，董智芝未必能做到陈晓旭那个份上。

　　所以说，王导选陈晓旭，是赢了“魂”；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丢掉的那个“形”。

　　这两位“林妹妹”后来的命数，也走向了两个极端。

　　董智芝拒了《红楼梦》后，继续在舞蹈圈和影视圈里晃荡。

　　她演过《四世同堂》、《风流乾隆》，也演过《女人不是月亮》。

　　她的美貌在这些剧里依然在线，但再也没能像《西施》那样炸场。

　　91年以后，董智芝慢慢淡出了圈子。

　　她结了婚，日子过得安稳，隐居在上海，三十多年来几乎没啥动静。

　　现在的她已经六十多了，彻底成了个路人。

　　而陈晓旭，演完黛玉后也发现自己走不出这个影子，后来下海做生意，成了广告界的风云人物。

　　2007年，她剃度出家，没多久因病走了，真的像林黛玉一样，只给世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如今再瞅瞅新版《红楼梦》那些选角争议，比如胡玫版电影里张淼怡被吐槽“不够美、理解浅”，大伙才更明白王扶林当年的纠结是多么奢侈。

　　现在的导演是在“不及格”和“刚及格”之间凑合，而王导当年是在“灵魂契合”和“视觉完美”之间做取舍。

　　王扶林的遗憾，其实恰恰证明了那个年代创作者的野心。

　　他们不满足于“像”，他们想要的是“就是”。

　　在王导看来，董智芝没来，让林黛玉少了一份“艳冠群芳”的霸气；但在观众看来，陈晓旭的出现，让林黛玉多了一份“不可替代”的魂魄。

　　要是董智芝当年点头了，也许我们会多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林妹妹，但能不能成就87版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经典，还真不好说。

　　所有的经典，可能注定都要留点遗憾。

　　就像断臂的维纳斯，又或者是王导心里那个永远没到场的董智芝。

　　这笔账，最后谁也没算赢，但咱们观众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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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标题：终于理解王扶林导演了，如果她来演林黛玉，就不会被嫌美貌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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