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他三个月,他在慈善晚宴上当众轻笑:“你觉得我会娶一个快破产的女人吗?”那晚,我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他的照片。三个月后,我的珠宝系列登上巴黎展会领奖台。记者问我成功的秘诀。我对着镜头微笑:“感谢那个让我看清,背景‘普通’的女人,只能靠自己。”后来他深夜来电,声音沙哑:“如果我后悔了呢?”

  (完)总裁说我家快破产了,他不会娶我,我已经配不上他了,下

  我以为林深还有别的访客,抬头却看到了秦牧。

  他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大衣,神色复杂地看着展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梓。”他走过来,声音平静,“我们需要谈谈。”

  周晓雯紧张地看着我,我示意她继续工作,然后走向秦牧:“秦总,如果是谈收购,我的答案不变。”

  “不是收购。”秦牧环顾展厅,目光停留在凤凰胸针上,“我来看作品。伊莎贝拉的推荐在圈内引起了轰动,连我在巴黎的合作伙伴都问我,认不认识这位‘涅槃设计师’。”

  我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宋明轩投资了你。”这不是疑问句,“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因为看好我的设计和品牌潜力。”

  秦牧笑了,有点讽刺:“宋明轩从不做单纯的投资。他和我...在家族内部有竞争。支持你,某种程度上是在对抗我。”

  “那又如何?”我看着他的眼睛,“秦总,三个月前我追着你跑时,你拒绝了我,并告诉我‘背景普通’的女人不配站在你身边。现在,因为别人投资了我,你突然觉得我有价值了?”

  秦牧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秦总,我感谢你今晚来看展。周五的展售会,如果你有兴趣,欢迎以客人身份莅临。但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谈的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

  “苏梓。”他在身后叫我,声音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情绪,“那天在慈善晚宴...我说那些话,是因为...”

  我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因为什么不重要了。”我说,“那些话是事实。我的背景确实‘普通’,苏氏确实濒临破产,我确实不配站在你身边——按你的标准。但现在我有了新的标准:我配得上我自己,和我正在创造的一切。”

  我走回展台,继续和周晓雯一起布置。余光里,秦牧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了画廊。

  “他走了。”周晓雯小声说。

  “嗯。”我小心地调整项链的角度,“专心工作,晓雯。我们只剩两天时间了。”

  傍晚,我们回到公司。张薇兴奋地报告:微博粉丝突破十五万;预售登记人数超过三百人;三家媒体确认会参加展售会并进行报道。

  “还有这个。”她打开一封邮件,“《风尚》杂志想为你做专访,展售会后第二天。我答应了。”

  我点点头,心情却异常平静。热度、关注、机会...这些都是火种。但真正能燎原的,是作品本身。

  “晓雯,陈默,我们还有多少件没完成?”

  “十八件。”陈默回答,“如果通宵,明晚应该能全部完成。”

  “那就通宵。”我说,“张薇,订夜宵,最好的。然后你也休息一会儿,周五你需要最好的状态应对媒体。”

  深夜十一点,夜宵送到。我们围坐在工作台前短暂休息,披萨和咖啡的香气弥漫。

  “苏梓。”周晓雯忽然问,“如果这个系列成功了,你真的...不考虑秦牧了吗?他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后悔。”

  我咬着披萨,思考了一会儿。

  “晓雯,你知道我为什么给系列取名‘涅槃’吗?”

  “因为凤凰重生?”

  “不全是。”我看着墙上那只凤凰的设计图,“涅槃在佛教里,不是重生,而是寂灭——所有欲望、执念、痛苦的终结。对我来说,对秦牧的执念已经寂灭了。现在的我,关注的不是‘他会不会后悔’,而是‘我能创造出什么’。”

  陈默轻声说:“这样很好。”

  张薇举起咖啡杯:“为涅槃干杯。”

  “为涅槃。”我们碰杯。

  凌晨三点,我站在窗前休息。手机亮了一下,是宋明轩发来的消息:“听说秦牧今天去了画廊。他没为难你吧?”

  我回复:“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好。另外,我妹妹宋清婉——你知道她,一线女星——周五会戴你们的一件作品走红毯。这是她主动提出的,说喜欢你们的故事。”

  我的手一抖。宋清婉,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女演员,时尚界的宠儿。如果她戴我们的作品...

  “哪件?”我打字的手有点不稳。

  “她选了‘弦月项链’。明天她的造型师会来取货。这是个绝佳的曝光机会,好好把握。”

  我放下手机,深深呼吸。

    

    

  宋清婉的造型师早上九点准时到达。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自称Alex,说话带着港台腔,挑剔的目光扫过我们简陋的设计部。但当周晓雯取出那件弦月项链时,他的眼睛亮了。

  “实物比照片还美。”Alex小心地接过项链,对着光线检查工艺,“金工很细,钻石镶嵌得也很稳。清婉今晚参加电影首映礼,我会搭配那件银色礼服。”

  “需要我提供设计理念和故事吗?”我问,“方便她在采访时提及。”

  Alex笑了:“清婉自己看了你们的所有故事。她说,这条项链让她想起自己刚入行时,所有人都说她‘背景普通’,不配当主角的经历。她会自己说。”

  他留下押金和收据,带走了项链。

  张薇在Alex离开后兴奋地转圈:“宋清婉!今晚的头条一定是她!而我们的项链会出现在每一张照片里!”

  “别高兴太早。”我保持冷静,“如果项链在红毯上出任何问题——断裂、钻石脱落——那就会成为灾难。陈默,你确定工艺万无一失?”

  “我检查了三遍。”陈默认真地说,“每个连接处都加固了,钻石用的是最稳定的爪镶。除非用很大力气拉扯,否则不会有事。”

  我点点头,但心里的弦依然绷紧。在珠宝行业,一次公开场合的事故足以毁掉一个新兴品牌。

  下午,我们完成了最后一件作品。整个涅槃系列共三十件,每一件都有独立编号和证书,证明它是由苏氏仓库的滞销品改造而成,并附有改造前后的对比照片。

  “现在,我们要为每件作品定价。”我看着清单,“成本包括材料回收、人工、场地、营销...每件综合成本大约八千到一万二。”

  周晓雯建议:“那定价三到五万?毕竟是设计师系列,而且有故事加持。”

  我摇头:“太高了。第一次展售,我们需要建立口碑和客户群。而且,别忘了我们的核心故事之一——‘让更多人拥有有意义的珠宝’。”

  最终,我们决定将价格定在一万八到三万八之间。凤凰胸针作为系列核心,定价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取“重生发发”的寓意。

  “这个价格,对白领阶层来说,是奢侈但可触及的。”张薇分析,“适合作为自我奖励、重要礼物,或者有特殊意义的纪念品。”

  定价完成后,我开始准备明晚的展售会发言稿。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代表苏氏,面对媒体和潜在客户。

  写了几稿都不满意。太官方显得冷漠,太煽情显得做作,太商业显得功利...

  “说真话就好。”陈默忽然开口,他正在擦拭最后一件作品,“你为什么做这个系列,就怎么说。”

  我愣了愣,然后撕掉了所有草稿。

  晚上七点,宋清婉的电影首映礼红毯直播开始。我们四个人围在电脑前,屏息等待。

  红毯上星光熠熠,宋清婉在中间时段出场。她穿着银色流光长裙,妆容精致,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颈间那条弦月项链——在闪光灯下,钻石如碎月般闪烁,金色的弦月弧度优雅地贴合锁骨。

  “好美...”周晓雯喃喃道。

  主持人采访宋清婉时,果然问到了项链。

  “这是苏氏珠宝的涅槃系列。”宋清婉对着镜头微笑,“我很喜欢他们的故事——用滞销珠宝改造出全新的作品。这条项链叫‘弦月’,设计师说,灵感来自黑夜中最细的那弯月,象征着即使在最暗的时刻,也有光存在。这让我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

  她娓娓道来,讲述自己从配角到主角的奋斗史。而弦月项链,在她的讲述中,成了坚持与希望的象征。

  直播弹幕和社交媒体立刻炸了:

  “项链求链接!”

  “苏氏珠宝?是不是那个豪门千金破产后自己创业的品牌?”

  “设计太好看了!而且有意义!”

  “已关注‘苏氏涅槃’,等周五展售!”

  张薇的电脑叮咚声不断——预售登记人数从三百激增到八百、一千...最终停在一千二百人。

  而我们的系列,只有三十件。

  “我们需要一个公平的购买方式。”我说,“不能先到先得,那对晚来的人不公平。”

  最终,我们决定采用抽签制:所有预登记的人都有编号,展售会当晚现场抽签,抽中者有权购买一件。没抽中的人,可以预订下一批——如果我们还有下一批的话。

  “这可能会让一些人失望。”张薇说。

  “但这是最公平的。”我坚持,“而且,稀缺性会增加价值。”

  深夜,我最后一次检查所有展品。手机亮了,是秦牧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项链在红毯上很出色。恭喜。”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展售会当天。

  我们从早就开始准备。作品运到画廊,重新调整陈列。林深调试灯光和全息投影。张薇准备媒体资料和客户登记表。周晓雯和陈默做最后的清洁和检查。

  下午四点,我回公寓换衣服。选了一件简洁的黑色连衣裙,不抢珠宝风头,只戴了自己设计的一对“星尘”耳环——用最小的碎钻制成,低调但精致。

  五点,回到画廊。已经有媒体提前到场,架设设备。

  六点,客人开始入场。

  我站在门口迎接,心跳如鼓。宋明轩是第一批到的,带着几位衣着考究的男女。

  “苏梓,这位是《风尚》杂志主编,李薇女士。”宋明轩介绍,“她对你们的系列很感兴趣。”

  李薇五十多岁,气质优雅,目光锐利:“宋小姐,我看到伊莎贝拉的推荐,也看了宋清婉的红毯。但最终,我要看作品本身。”

  “请随意观看。”我引她入内。

  展厅里渐渐人满为患。我看到熟悉的面孔——林薇,那个在慈善晚宴嘲讽我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凤凰胸针前,表情复杂。还有一些北城名流,有些曾参加过那场让我难堪的晚宴。

  但最多的,是陌生面孔。年轻女性居多,也有情侣、夫妇,甚至几位独自前来的中年男士。

  七点,展售会正式开始。林深简短开场后,我走上展厅中央的小舞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能看到台下数百张面孔。紧张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当我开口时,声音却意外地平稳:

  “感谢各位今晚到来。三个月前,我站在另一个宴会厅,听人说‘背景普通的女人’不配追求某些东西。那时我意识到两件事:第一,他说得对;第二,我要改变这个‘普通’。”

  台下很安静。

  “改变的方式,不是去追逐别人的认可,而是创造自己的价值。”我继续,“涅槃系列,诞生于苏氏仓库的滞销品,诞生于我父亲病重、公司濒临破产的绝境。但我想证明,绝境不是终点,而是...重生的起点。”

  我示意灯光调暗,全息投影启动。凤凰在火焰中盘旋的影像,投射在整个展厅。

  “这三十件作品,每一件都有前世——它们曾是过度设计、无人问津的滞销品。但现在,它们有了新生。而这,也是我和苏氏珠宝的新生。”

  掌声响起,起初零星,然后如潮。

  接下来是抽签环节。张薇操作电脑,随机生成三十个号码。被抽中的人欢呼,没抽中的人失落但依然礼貌。

  第一个被抽中的是一位年轻女孩,她几乎是跑着来到展台,选择了那对“星尘”耳环。

  “我下个月要参加一个重要面试。”她激动地说,“我想戴着它,告诉自己即使是最小的碎片也能发光。”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这个系列的意义。它不再只是商品,而是故事、是情感、是连接。

  销售进行得很顺利。三十分钟内,三十件作品全部售出。最后一件是凤凰胸针,被一位收藏家买走,他说要放在自己的私人博物馆里,作为“当代女性创业精神的象征”。

  展售会结束后,媒体采访环节。问题一个接一个:

  “苏小姐,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会有第二批涅槃系列吗?”

  “苏氏珠宝会完全转型为这种改造模式吗?”

  “你和秦牧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

  最后一个问题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提问的记者,微笑回答:“秦先生是我曾经的追求对象,现在是同行。我们都很忙,专注于各自的事业。我想,这就是全部了。”

  采访结束后,宋明轩走过来:“销售额将近九十万。扣除成本和分成,净利润大概四十万。恭喜,第一仗打得漂亮。”

  “离三百万债务还很远。”我实话实说。

  “但你已经证明了可能性。”宋明轩递给我一杯香槟,“商场专柜下周可以入驻。另外,有三家买手店联系我,想代理你们的系列。这是名单。”

  我看着那张名单,都是业内有名的高端买手店。

  “但我建议你先专注于自己的渠道。”宋明轩说,“品牌初期,控制渠道很重要。专柜是你的试验田,看看市场反应,再决定是否扩张。”

  我点头赞同。

  客人们渐渐散去。林深在清点展台,周晓雯和张薇在整理剩余的资料,陈默在小心地打包未售出的展示道具——实际上,所有作品都卖光了,连展示用的仿制品都被预订了。

  我站在展厅中央,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革命”的空间。空气里还残留着香槟和香水的味道,灯光柔和,那些曾陈列珠宝的位置现在空着,却仿佛仍有光芒。

  手机震动,是医院发来的消息:“苏先生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请尽快准备费用。”

  我计算着:四十万利润,加上宋明轩的第一期投资一百万,刚好够手术费和部分紧急债务。但后续治疗、员工工资、新系列开发...还需要更多。

  “苏梓。”张薇走过来,眼睛发亮,“你猜怎么着?展售会刚结束,已经有十二个人询问定制服务——想用自己有纪念意义但不再戴的旧珠宝,改造成新作品。”

  定制服务。这倒是个没想到的方向。

  “告诉他们,我们接受定制,但需要排队。”我说,“先把专柜开起来,完成第一批订单。”

  深夜,所有人都离开后,我一个人留在画廊。林深说我可以锁门,钥匙放在前台。

  我走到曾经陈列凤凰胸针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张说明卡片。我捡起卡片,上面写着:“涅槃——在灰烬中寻找光,在绝境中创造美。”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转身,看到秦牧站在展厅门口。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上去像是从某个商务场合直接过来的。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我说。

  “我看了直播。”秦牧走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展台,“全部售罄。恭喜。”

  “谢谢。”

  他停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苏梓,我欠你一个道歉。”

  我静静等待。

  “慈善晚宴那天...我说那些话,不是因为我真的看不起你。”秦牧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拯救家族企业——事实证明,你确实是。”他苦笑,“但更害怕的是,如果你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接近我,那说明你对我本人毫无兴趣。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接受这样的关系。”

  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所以你用那种方式羞辱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骄傲?”

  “很幼稚,是吧?”秦牧自嘲地笑了笑,“但这三个月,看着你从跌倒到站起来,看着你创造这一切...我发现我错了。你不是‘背景普通’,苏梓。你是那种无论什么背景,都能创造光芒的人。”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秦牧,我欣赏你的坦诚。”最终,我开口,“但道歉我收下,其他的...我现在没心思考虑。父亲要手术,公司刚起步,我所有精力都要放在这些事情上。”

  他点点头,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

  “我明白。我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不是收购,不是施舍,只是...朋友的帮助,我在这里。”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不是助理的,而是他私人的。

  “另外,下个月巴黎有个珠宝展,主办方是我朋友。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推荐苏氏参加。不是帮你,是觉得你们的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我接过名片:“我会考虑。谢谢。”

  秦牧离开后,我锁上画廊的门。深夜的街道很安静,我慢慢走着,不急着打车。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母亲的、周晓雯的、张薇的、陈默的、宋明轩的...还有几条媒体的采访邀请。

  但我先点开了医院的通知,确认了手术时间和费用。

  然后,我给母亲打电话:“妈,手术费准备好了。告诉爸,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商场的苏氏珠宝专柜开业那天,人比预期多得多。

  张薇设计的营销策略起了作用——她将专柜包装成“涅槃重生体验空间”,不仅有珠宝展示,还有一个小小的工坊区,客人可以亲眼看到陈默如何将旧珠宝改造成新作品。

  开业前三天,我们在微博上做了个活动:“带来一件你有故事但不再佩戴的珠宝,我们将免费为你设计改造方案,并抽选三位免费改造。”

  结果来了两百多人,队伍从专柜排到了商场中庭。媒体闻风而至,镁光灯闪个不停。

  “苏小姐,专柜开业首日预计营业额多少?”记者把话筒怼到我面前。

  “我们没有设定具体目标。”我对着镜头微笑,“重要的是让更多人了解‘有故事的珠宝’这个概念。一件珠宝的价值,不只在于材质和设计,更在于它承载的记忆和情感。”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我们需要钱,很多钱。父亲的术后康复、公司债务、新系列开发...每一样都压在肩上。

  专柜开业第一小时,营业额就突破了二十万。大多是定制改造的订单,也有少量涅槃系列的复刻品——我们做了第二批,但严格限量,每款只有十件。

  中午,宋明轩来了。他没带随从,穿着休闲装,像个普通顾客。

  “生意不错。”他站在工坊区外,看陈默工作。

  “托你的福,给了这么好的位置。”我真心实意地说。这个专柜位于商场一楼黄金位置,原本是一个国际大牌的铺位,不知宋明轩用了什么手段腾出来的。

  “好位置要给值得的品牌。”宋明轩转向我,“但苏梓,我得提醒你,树大招风。苏氏崛起得太快,已经有人不舒服了。”

  “谁?”

  “璀璨国际。”宋明轩压低声音,“就是半年前坑了你父亲的那个公司。他们的法务部在重新研究那份合同,可能想找漏洞起诉你们侵权——说你们改造的滞销品,产权还属于他们。”

  我的心一沉。那批货品确实是璀璨国际拒收的,但合同明确写着,如果质量不达标拒收,货品所有权归还苏氏。不过商业合同这种东西,真要扯皮,可以纠缠很久。

  “他们有胜算吗?”

  “不大,但足够拖垮你。”宋明轩直言不讳,“法律诉讼耗时耗钱,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

  我沉默了片刻:“你有什么建议?”

  “两条路。”宋明轩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出面调解,璀璨国际的老板和我有些交情。但条件是,你要接受秦牧的道歉,和他...至少维持表面友好。”

  我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璀璨国际是秦氏的合作方之一。”宋明轩笑了,“商场如棋局,苏梓。有时候,你需要利用棋子的关系。”

  “第二条路呢?”

  “速战速决。”宋明轩的眼神变得锐利,“用业绩说话。如果苏氏能在三个月内证明自己是不可忽视的品牌,璀璨国际就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也要考虑舆论和商业利益。”

  “具体怎么做?”

  “巴黎珠宝展。”宋明轩说,“秦牧应该跟你提过。那不是普通展会,是业内顶级的设计师展。如果你能在那里拿到奖项或重要订单,璀璨国际就不敢动你。”

  “但距离展会只有一个半月了。”

  “所以你要全力以赴。”宋明轩拍拍我的肩,“新系列不能再用改造概念了,必须是完全原创的设计。而且,要有国际视野。”

  他离开后,我站在专柜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周晓雯正在给一对老夫妇介绍定制流程,张薇在接待媒体,陈默在工坊里专注工作。

  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

  但暗潮已经涌动。

  下午,麻烦来了。

  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专柜,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表情严肃的人。他出示了律师证:“苏小姐,我是璀璨国际的法务总监,姓王。关于贵司正在销售的‘涅槃系列’,我们有些法律问题需要澄清。”

  专柜瞬间安静下来。客人们好奇地张望,媒体记者敏感地举起了相机。

  我示意张薇维持秩序,然后对律师说:“王律师,我们到后面谈。”

  会客室里,王律师开门见山:“贵司的涅槃系列,使用了由璀璨国际提供原材料并支付预付款生产的货品进行改造销售。根据合同补充条款第7.3条,未通过验收的货品,璀璨国际有权要求返还或销毁。”

  “但合同第5.2条也明确写着,”我平静回应,“如果贵司以‘质量不达标’为由拒收,且经第三方仲裁确认责任不在苏氏,货品所有权将归还苏氏,预付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

  王律师挑眉:“苏小姐对合同很熟悉。”

  “毕竟这份合同差点毁了苏氏。”我看着他,“王律师,如果璀璨国际想起诉,我们奉陪。但我要提醒您,涅槃系列现在有一定的社会关注度。一旦进入法律程序,媒体会挖掘合同细节——包括那份明显不公平的质量验收条款。”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更何况,”我继续,“苏氏现在有宋氏集团投资,专柜在宋氏商场。您确定璀璨国际想同时得罪宋家和关注这个故事的公众吗?”

  王律师沉默了很久。显然,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

  “苏小姐,我不是来宣战的。”最终,他换了语气,“我的客户只是希望...寻求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比如?”

  “璀璨国际愿意放弃对那批货品的所有权主张,并额外支付五十万,换取苏氏未来三年设计服务的优先合作权。”

  我几乎要笑了。半年前他们用合同陷阱坑了苏氏三百万,现在想用五十万和空头承诺来分一杯羹?

  “方案我需要考虑。”我没有直接拒绝,“但有一个条件:在那之前,璀璨国际不能以任何形式干扰苏氏的正常运营,包括但不限于法律威胁、媒体抹黑等。”

  王律师点头:“可以。我会转达。”

  送走律师团,我靠在墙上,感到一阵疲惫。周晓雯端来一杯水:“没事吧?”

  “暂时没事。”我接过水,“但我们需要加快新系列的进度。巴黎展会,我们必须参加,必须成功。”

  当晚,我召集团队开会。专柜九点关门后,我们回到公司设计部。

  “一个半月,全新系列,国际水准。”我看着他们,“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所以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说,我完全理解。”

  没人说话。

  周晓雯第一个开口:“我从毕业就想做一次真正国际化的设计。苏梓,我跟你。”

  陈默点头:“我也是。”

  张薇笑了:“营销是我的强项,巴黎展会?那可是全球舞台!”

  我看着他们,眼眶发热:“好,那我们就疯一次。新系列主题...我想好了,叫‘无声的呐喊’。”

  我打开投影仪,投出初步构思:“现代女性有很多声音不被听见,有很多力量不被看见。这个系列,要用珠宝的形式,表达那些无声的呐喊和隐藏的力量。”

  周晓雯的眼睛亮了:“具体元素呢?”

  “链条,但被打断重组,象征打破束缚。”我在白板上画草图,“尖锐的几何形状,代表锋芒。还有...破碎再拼接的宝石,象征伤痕与愈合。”

  我们讨论到凌晨,初步确定了十件作品的设计方向。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材料、工艺、时间、资金...

  “巴黎展会需要提交完整的设计图和至少三件实物样品。”张薇查着资料,“截止日期是下个月十号,只剩二十三天了。”

  “我们分工。”我分配任务,“晓雯,你负责三件核心作品的设计图,陈默配合做工艺可行性分析。张薇,你研究展会评委的偏好和往届获奖作品特点。我负责整体统筹和...筹钱。”

  第二天,我去见宋明轩,提出增加投资用于新系列开发。

  他听完我的计划,沉吟许久:“无声的呐喊...主题很有深度。但苏梓,我要实话实说,巴黎展会竞争非常激烈。很多设计师准备了几年,你只有一个月。”

  “我知道。”我说,“但有时候,紧迫感反而能激发最好的创作。”

  宋明轩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再投一百万,专门用于新系列。但这次我要百分之十的额外股份,如果系列在巴黎获奖或拿到大额订单。”

  我快速心算。宋明轩已经占股百分之二十,再加百分之十就是三十。我还是最大股东,但...

  “成交。”我伸出手,“但附加一个条件:如果系列失败,这一百万转为借款,我按银行利率分期偿还,不涉及股份。”

  宋明轩笑了:“苏梓,你有时候太有原则,不适合商场。”

  “但原则让我走到今天。”我平静地说。

  资金到位后,我们进入疯狂的工作状态。设计部成了不夜城,外卖盒堆积如山,咖啡消耗量惊人。我每天只睡四小时,白天处理公司日常事务,晚上和新系列死磕。

  一周后,周晓雯交出了三件核心作品的设计图:“锁链重生”项链、“锋芒”手镯、“破碎之光”戒指。

  每一件都让人震撼。

  “晓雯,这些...太棒了。”我抚摸着设计图,声音哽咽。

  “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周晓雯眼圈发黑,但眼睛发亮,“苏梓,我从没这么畅快地设计过。没有客户指手画脚,没有市场部要求‘商业化’,只有...纯粹的表达。”

  陈默的工艺分析也出来了:可以实现,但需要特殊设备和材料。我们紧急联系了意大利的珠宝工坊,空运了一批特种工具和稀有宝石。

  第二周,父亲出院了。我去接他时,他坚持要先到公司看看。

  当看到设计部墙上的新系列设计图时,父亲久久没有说话。

  “爸?”我担心地问。

  “你妈妈跟我说你做得很好,”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没想到...这么好。小梓,这些设计,比我巅峰时期的作品还要...有力量。”

  “因为有不得不说的故事。”我扶着他坐下。

  父亲摸着那些设计图,忽然老泪纵横:“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签了那份合同,你不用承受这么多...”

  “爸,没有那些,就没有涅槃系列,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握住他的手,“挫折不是终点,只是...转折点。”

  父亲出院后,坚持每天来公司坐一会儿,不干涉,只是看着。有时候他会和陈默讨论工艺,给出一些老匠人的经验建议。公司的氛围渐渐有了“传承”的味道。

  第三周,三件样品完成。

  “锁链重生”项链——一条看似断裂的铂金锁链,但在断裂处,镶嵌着钻石组成的翅膀,象征挣脱束缚后飞翔。

  “锋芒”手镯——锐利的几何形状组合,边缘锋利但不伤肤,佩戴时随着手腕转动会折射出不同光芒,象征女性隐藏的锋芒。

  “破碎之光”戒指——一颗天然蓝宝石被故意切割成不规则碎片,再重新镶嵌,裂缝处填充金粉,象征伤口中的光芒。

  我们在摄影棚拍摄样品照片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不仅仅是珠宝。”摄影师赞叹,“这是艺术品。”

  距离巴黎展会提交截止日期还有三天,我们寄出了所有材料。国际快递取件后,我整个人几乎虚脱,在办公室里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桌上放着保温杯和纸条:“好好休息,有我们在。——晓雯、陈默、张薇”

  窗外已是黄昏。我坐起来,喝了口温水,打开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工作相关。但其中一条,来自秦牧:“巴黎展会的主办方是我朋友,我看了你的提交材料。很棒,真的。祝你好运。”

  我回复了简单的谢谢。

  然后,我看到了一条更早的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苏梓,我是林薇。有时间见一面吗?关于璀璨国际的一些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皱起眉。林薇?那个在慈善晚宴嘲讽我的女人?

  犹豫片刻,我回复了时间和地点:明天下午,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第二天,林薇准时出现。她看上去有些紧张,不停地搅动着咖啡。

  “苏梓,首先...我为慈善晚宴那天的事道歉。”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当时...嫉妒你。秦牧至少还愿意和你说话,对我,他连眼神都懒得给。”

  “都过去了。”我说,“你说有璀璨国际的事要告诉我?”

  林薇深吸一口气:“我叔叔是璀璨国际的股东之一。我听说...他们不只是想和你合作。他们想收购你,或者...毁掉你。”

  “具体呢?”

  “秦牧在帮你,对吗?”林薇问,“至少,他在巴黎展会那边帮你说过话。璀璨国际的老板很不高兴,因为他和秦氏有合作,觉得秦牧‘胳膊肘往外拐’。所以他们打算...如果苏氏在巴黎展会失利,就联合几家媒体,把你父亲签那份‘愚蠢合同’的事情曝光,彻底毁掉苏氏的信誉。”

  我的心一沉:“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林薇苦笑:“因为我看明白了。靠踩着别人上位,永远到不了顶峰。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靠自己的本事站起来。苏梓,我很羡慕你,也...佩服你。”

  她站起身,放下一个U盘:“这里面是璀璨国际内部的一些邮件和会议记录,关于如何对付苏氏。希望对你有用。”

  林薇离开后,我坐在咖啡馆里很久。

  商场如战场,但战场上也有意外的盟友。

  我收起U盘,走回公司。阳光很好,照在苏氏珠宝的小楼上。

    

    

  巴黎展会的结果在一个月后传来。

  那天我正在专柜接待一位想要改造婚戒的女士——她想把离婚后不再戴的钻戒,改造成象征独立的新首饰。

  “婚姻结束了,但那段时光里的我自己,值得被纪念。”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泪光,也有坚定。

  我正为她画设计草图,张薇几乎是冲进专柜的,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声音颤抖:“苏...苏梓!邮件!巴黎展会的邮件!”

  专柜里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那位女士也停下叙述,好奇地看着。

  我接过平板,手居然有些抖。点开那封法文邮件,快速浏览——

  然后,我愣住了。

  “怎么样?”周晓雯紧张地问。

  “我们的系列...”我深吸一口气,“获得了‘最佳新人设计师奖’,以及...法国奢侈百货Le Bon Marché的订单意向,首批订货额...五十万欧元。”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欢呼声几乎掀翻专柜的屋顶。张薇尖叫着抱住周晓雯,陈默难得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连正在工坊工作的老师傅们都跑出来问怎么了。

  那位女士也笑了:“恭喜你!看来我今天找对地方了——获奖设计师要为我设计呢!”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媒体电话蜂拥而至,微博热搜再次出现#苏梓巴黎获奖#的话题,连财经频道都报道了“苏氏珠宝逆袭”的故事。

  但最让我在意的,是邮件末尾的一句话:“评委会特别赞赏‘无声的呐喊’系列中,对当代女性处境的深刻理解和艺术表达。”

  那天晚上,我们在公司举办了小小的庆祝会。父亲也来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很好。

  “你妈妈在家做饭,说要给你们庆功。”父亲笑着说,“但我等不及,一定要来看看。”

  我把奖状复印件递给他。父亲摸着上面的法文,手在颤抖:“小梓...你做到了。苏氏珠宝,真正走向国际了。”

  “是我们做到了。”我看着设计部的每个人,“晓雯的设计,陈默的工艺,张薇的营销,李叔和各位老师傅的坚守...还有爸,你三十年的积累。”

  宋明轩也来了,带着香槟:“恭喜。我说过,业绩是最好的武器。现在璀璨国际不敢动你了——Le Bon Marché的订单,足够让任何对手三思。”

  “还要谢谢你追加的投资。”我真诚地说。

  “那是笔好投资。”宋明轩微笑,“不过苏梓,现在有个新问题:订单需要扩大生产,你需要更大的工厂、更多的工匠、更系统的管理...你需要考虑下一轮融资了。”

  我点头。成功带来机会,也带来更大的挑战。

  庆祝会进行到一半,秦牧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而是向日葵——明亮的黄色,像阳光。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游移。

  “恭喜。”秦牧走过来,把花递给我,“我在巴黎的朋友说,评委会为你的系列争论了很久——不是争论该不该给奖,而是该给什么奖。最终他们决定特别设立‘新人设计师奖’,因为你的作品超越了新人范畴,但又不能归类到已有奖项中。”

  我接过花:“谢谢。也谢谢你帮我们争取参展机会。”

  “我只是递了材料,是作品自己说话。”秦牧看着我的眼睛,“苏梓,有空聊聊吗?就现在。”

  我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假装忙碌却竖起耳朵。我笑了:“好,天台吧,那里安静。”

  公司的天台很久没人来了,堆着些杂物,但夜景很好。北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首先,我要正式道歉。”秦牧靠在栏杆上,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慈善晚宴那天,我说了很过分的话。那不是我的本意,但伤害已经造成。我很抱歉。”

  “我接受道歉。”我说,“其实,某种程度上我要谢谢你。”

  他转过头:“谢我?”

  “如果不是你那番话,我可能还会继续追着你跑,想着靠婚姻拯救家族。”我看着远方,“是你让我彻底清醒,逼我走自己的路。”

  秦牧苦笑:“这大概是最讽刺的恭维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

  “秦牧,你那天说,你害怕我只是为了家族企业接近你。”我轻声问,“那如果我现在说,我对你本人有兴趣呢?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秦氏总裁,而是因为...你这段时间的表现。”

  他愣住了。

  “但我也必须说,”我继续,“现在的我,不会为任何人放弃正在建造的一切。苏氏珠宝是我的生命,我的‘孩子’。任何关系,都必须建立在相互尊重独立的基础上。”

  秦牧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苏梓,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你这份永远清醒的自我认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胸针。凤凰造型,但设计风格明显不是苏氏的。

  “这是我母亲的设计。”秦牧说,“她也是个珠宝设计师,但嫁给我父亲后,就放弃了自己的品牌。她临终前跟我说,她最后悔的,就是为婚姻放弃了自我。”

  我小心地接过胸针,工艺精湛,设计优雅,但确实能看出是二十年前的风格。

  “我一直留着它,提醒自己不要重蹈父亲的覆辙——他爱我母亲,但以爱之名,剥夺了她飞翔的翅膀。”秦牧的声音在夜色中很清晰,“苏梓,我不需要你为我放弃任何东西。恰恰相反,我想看看,你能飞多高。”

  我握紧胸针,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

  “秦牧,我需要时间。”最终,我坦诚地说,“不是用来考验你,而是用来确定我自己——确定我想要什么,能承担什么。”

  “我明白。”他点头,“而且,你现在有巴黎订单要处理,有公司要扩张...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不是作为追求者,而是作为...欣赏你的人。如果你需要任何商业上的帮助,或者只是需要聊天,我都在。”

  这样的秦牧,陌生又熟悉。少了那份居高临下的傲慢,多了真诚与尊重。

  “谢谢你。”我说,“另外...关于相亲的事...”

  秦牧笑了:“张阿姨跟我妈是牌友,对吧?老人家总是热心。你去见见无妨,多认识些人不是坏事。”

  我惊讶:“你不介意?”

  “介意,但没资格干涉。”他坦然说,“我说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你有完全的自由。只是...如果哪天你考虑开始一段关系,希望我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样的回答,反而让我心动。

  我们在天台上又站了一会儿,聊了聊巴黎展会的事,聊了行业趋势,聊了无关紧要的琐事。没有压力,没有算计,就像...朋友。

  离开时,秦牧在楼梯口停住:“苏梓,最后问一次——慈善晚宴那天的问题。如果现在我问你同样的问题,你会怎么回答?”

  我回忆那天的话——“你觉得我会要一个背景普通的女人吗?”

  “我会说,”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需要任何人‘要’我。我能要我自己,和我想创造的一切。如果有人想加入我的生命,那必须是并肩同行,不是施舍接纳。”

  秦牧点头,笑容里有欣赏:“完美的答案。”

  他离开后,我在天台又站了很久。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饭做好了,什么时候回来?你爸都等急了。”

  我回复:“马上。”

  下楼时,设计部已经收拾干净,大家都回去了。只有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走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打开,是团队每个人写的几句话:

  晓雯:“苏梓,谢谢你让我找回设计的意义。巴黎只是开始,世界在等我们。”

  陈默:“工艺上,我会一直精益求精。你的设计值得最好的呈现。”

  张薇:“下一个目标——纽约时装周!我已经在研究怎么进了!”

  李叔:“小姐,老爷今天特别高兴。苏氏有你,是福气。”

  最后是父亲的字迹,颤颤巍巍但清晰:“女儿,飞翔吧。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把信贴在胸口,眼泪终于落下。

  这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喜悦的泪。

  而是重生的泪。

  三个月前,我在慈善晚宴上当众受辱,家族企业濒临破产,人生似乎跌入谷底。

  三个月后,苏氏珠宝起死回生,新系列国际获奖,巴黎订单在手,团队凝聚,父亲康复...

  而我,找到了比爱情、比婚姻、比任何外在认可都重要的东西——

  我自己。

  以及,创造价值的能力。

  一周后,我见了张阿姨介绍的那位相亲对象。他是个建筑师,温和有礼,聊起自己的设计时眼睛会发光。我们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然后礼貌地互道再见。

  “你很有想法,苏小姐。”分别时他说,“但我感觉,你的心已经被你的事业填满了,暂时容不下别的东西。”

  他说得对。

  现在的我,确实容不下。苏氏珠宝正在扩张,我们租下了隔壁的厂房,招聘了新员工,生产线在调试。巴黎订单要保质保量完成,同时还要准备纽约展会的申请材料。

  秦牧偶尔会发消息,问问进展,分享一些行业资讯。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偶尔一起吃个工作餐,讨论商业合作的可能性——他提议秦氏商场引进苏氏专柜,我认真考虑后答应了,但坚持按市场条件签约,不占便宜。

  宋明轩又介绍了几个投资人,我选择了最有默契的一家,进行了A轮融资。苏氏估值达到三千万,团队核心成员都获得了股权激励。

  四个月后,父亲的复查结果很好,医生说恢复情况超预期。

  六个月后,“无声的呐喊”系列在Le Bon Marché正式上架,首月销售额超预期。同时,我们推出了新的定制服务线,专为女性改造有故事的老珠宝。

  八个月后,纽约展会申请通过,我们开始筹备新系列。

  那天晚上加班后,秦牧来接我吃饭。车停在江边,我们下车散步。

  “苏梓,这八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江风吹乱他的头发,“如果现在我问你——不是‘我要你’,而是‘我想和你一起看风景’——你会怎么回答?”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八个月,他从未越界,从未施压。在我需要商业建议时提供专业意见,在我疲惫时送来一杯咖啡,在我成功时真诚祝贺。他学会了尊重我的节奏,我的空间,我的独立。

  而我也在变化。不再因为过去的伤害而戒备,不再因为他是秦牧而特殊对待。我们平等相处,互相欣赏,彼此支持。

  “秦牧,”我轻声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满意什么吗?”

  “什么?”

  “我自己。”我微笑,“我满意我建造的一切,满意我成为的人。而因为这份满意,我终于可以...纯粹地去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需要,不是因为填补空缺,只是因为他值得喜欢。”

  秦牧的眼睛在夜色中发亮。

  “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纽约展会,我需要一个熟悉美国市场的顾问。秦总,有兴趣合作吗?”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握住我的手:“荣幸之至。”

  (完)

  本文标题:(完)总裁说我家快破产了,他不会娶我,我已经配不上他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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