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传说中车祸残废的沈家二少爷。

  婆婆把黑卡塞进我手里:「随便刷,只要我儿子高兴。」

  公公给了别墅钥匙:「他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我悟了。

  我的任务就是当个骄纵的花瓶,哄这位阴郁残废开心。

  直到某天,仇家找上门。

  那个坐轮椅的丈夫,当着我面拧断了对方脖子。

  血滴在我们婚戒上。

  他回头对我笑,眼神温柔得可怕:「吓到了?过来,老公给你擦手。」

  1

  结婚那天,我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婚纱。

  婚纱是我妹妹江晚晴的,她嫌款式过时,不肯穿。

  正好,塞给我这个替嫁的姐姐。

  化妆师给我涂口红时,小声说:「江小姐,您皮肤真好。」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镜子里那张脸,苍白,精致,像易碎的瓷器。

  我知道江家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最不值钱。

  父亲的原话是:「沈家要个儿媳冲喜,晚晴不能嫁个残废。一宁,你去。」

  他说这话时,甚至没看我。

  仿佛在决定一件物品的去向。

  沈家来接亲的车队很壮观。

  清一色黑色劳斯莱斯,引路的摩托车轰鸣震天。

  但新郎没来。

  据说是因为残疾不便。

  我独自抱着捧花坐进头车,透过车窗看江家别墅远去。

  母亲在门口抹眼泪。

  我知道,她是哭我这条好用的棋子,终于要挪窝了。

  婚礼在沈家庄园举行。

  宾客很多,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看我的眼神,有怜悯,有好奇,更多的是看戏。

  司仪高声念誓词时,我终于见到了我的丈夫。

  沈之洲。

  他坐在轮椅上,被人从侧门推出来。

  黑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

  脸色是病态的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但那张脸,是真好看。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睫毛长得能在眼下投出阴影。

  只是眼神很冷。

  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交换戒指时,我发现他的手很凉。

  指尖碰到我的皮肤,我下意识想缩,又忍住了。

  司仪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残废新郎怎么完成这个动作。

  沈之洲抬眼看我。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然后,他轻轻抬手,勾了勾手指。

  我愣了一下,俯身。

  一个冰凉的吻,落在我唇角。

  一触即分。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我直起身,指尖碰了碰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婚礼结束,我被送到新房。

  说是新房,其实更像豪华酒店套房。

  客厅大得能打羽毛球,落地窗外是整片的人工湖。

  浴室里摆着全套我没见过的护肤品,衣帽间挂满了当季高定。

  我站在房间中央,有点恍惚。

  直到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

  沈之洲被推进来,身后跟着管家。

  「少爷,少夫人,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

  管家恭敬退下,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沉默在蔓延。

  我攥了攥裙摆,先开口:「那个……我先去卸妆。」

  他没说话。

  我逃也似的冲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时,我才开始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等我裹着浴袍出来,沈之洲已经靠在床头。

  他换了睡衣,手里拿着本书。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柔和了过于锋利的轮廓。

  「那个……我睡哪里?」我问。

  他抬眼看我,视线扫过沙发。

  我懂了。

  抱着被子躺到沙发上时,我听见他说:「柜子里有毯子。」

  「谢谢。」我闷闷地说。

  一夜无话。

  2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被子裹得像蚕蛹。

  沈之洲坐在轮椅上,正在窗边看书。

  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安静得像幅画。

  「进。」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管家推着餐车进来,后面跟着个气质温婉的妇人。

  是沈夫人,我婆婆。

  「一宁醒啦?」她笑着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睡得习惯吗?」

  「习惯。」我点头。

  「之洲没欺负你吧?」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沙发。

  沈之洲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沈夫人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我手里。

  「这个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低头。

  卡片通体黑色,边缘镶着暗金,没有银行标识,只有一个手写体的「沈」字。

  「妈,这太贵重了……」

  「拿着。」沈夫人拍拍我的手,「咱们家没别的要求,就一条——让之洲高兴。他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孩子自从车祸后,性子就闷,你多担待。」

  我捏着那张卡,感觉它烫手。

  沈夫人又交代了几句,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了,你爸说城南有套别墅空着,你们小两口搬过去住吧,清静。」

  门关上了。

  我握着黑卡,看向窗边的沈之洲。

  他还在看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个……」我开口,「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他终于从书里抬起头。

  「没有。」

  「那……我去逛街?」

  「随意。」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换好衣服出门时,透过门缝,看见沈之洲还坐在窗边。

  轮椅停在光影交界处。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一尊被困住的雕塑。

  3

  司机把我送到市中心最贵的商场。

  我拿着那张黑卡,一口气刷了七个包,五双鞋,三套珠宝。

  柜姐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打量,变成掩饰不住的羡慕。

  「沈太太,您对您可真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刷卡签单时,我写的都是「沈之洲」。

  回到庄园,管家指挥人把我买的东西搬上楼。

  沈之洲在书房。

  门虚掩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

  他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我买了东西。」我说。

  「嗯。」

  「刷了你的卡。」

  「嗯。」

  「你不问问买了什么?」

  他终于抬眼看我,眼神淡淡的:「你高兴就行。」

  又是这句话。

  我靠在门框上,歪头看他:「沈之洲,你就不怕我把你家败光?」

  他放下钢笔,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可以试试。」

  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笃定。

  我突然有点恼。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憋屈。

  「我还给你买了礼物。」我说。

  他挑了挑眉。

  我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枚胸针。

  铂金底托,镶着碎钻,造型是简约的几何线条。

  「路过看到的,觉得适合你。」我把盒子推过去。

  沈之洲看着那枚胸针,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要了。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拿起胸针,别在了西装外套上。

  深灰色西装,银色胸针。

  意外地合适。

  「好看。」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觉得,他眼神好像柔和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4

  搬到城南别墅那天,下了场雨。

  别墅比庄园小,但更私密。

  三层楼,带花园和泳池,装修是冷淡的现代风格。

  我的衣帽间在二楼,沈之洲的主卧在三楼。

  泾渭分明。

  搬家公司的人忙进忙出,我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雨。

  沈之洲在书房处理工作。

  他好像总是很忙。

  即使「残疾」在家,也有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视频会议。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晚晴发来的微信:「姐,新婚生活怎么样?听说沈之洲脾气很差,没欺负你吧?」

  字里行间,透着幸灾乐祸。

  我回了个笑脸:「很好,谢谢关心。」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上次看中的那款包,我买了三个颜色。对了,沈夫人给了我一张黑卡,让我随便花。」

  那边沉默了。

  我满意地收起手机。

  晚餐是厨师上门做的。

  沈之洲坐在餐桌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牛排。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你看什么?」他忽然开口。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他的手看了太久。

  「你手很好看。」我实话实说。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了我一下。

  「吃饭。」他说。

  语气还是冷的,但我看见他耳尖好像有点红。

  吃完饭,我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沈之洲在书房,门关着。

  电视剧很无聊,我换了几次台,最后停在财经新闻。

  女主播正在报道沈氏集团的最新动态。

  画面切到沈之洲的父亲,沈董事长。

  他正在接受采访,谈到集团接班人问题时,语气微妙。

  「之洲车祸后,一直在休养。集团的事,暂时由他大哥负责。」

  镜头扫过台下。

  沈之洲的大哥沈之恒坐在第一排,面带微笑。

  我忽然想起婚礼那天,沈之恒看沈之洲的眼神。

  不像看弟弟。

  像看竞争对手。

  书房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我起身走过去,敲门:「沈之洲?」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你没事吧?」

  还是没声音。

  我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书房里没开主灯,只有台灯亮着。

  沈之洲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面对窗户。

  地上掉了个相框。

  玻璃碎了,照片露出来。

  是一张全家福。

  年轻的沈之洲站在父母中间,笑得张扬肆意。

  和现在判若两人。

  「对不起,我马上收拾。」他声音有些哑。

  「我来吧。」我走过去,蹲下捡玻璃碎片。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很用力。

  「别碰。」他说,「会划伤。」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茧。

  我愣了愣,抬头看他。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某些东西。

  隐忍的,克制的,汹涌的。

  但只是一瞬。

  他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让佣人收拾。」他说,「你去休息吧。」

  我站起来,看着他。

  「沈之洲。」

  「嗯?」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他抬眼,静静看着我。

  许久,他扯了扯嘴角,是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江一宁。」

  「嗯?」

  「别对我太好。」他说,「我不值得。」

  5

  那晚之后,我和沈之洲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总是待在书房。

  有时候,他会坐在花园里看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在旁边刷剧,吃零食,偶尔偷瞄他。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长得过分。

  有次我看得入神,被他抓个正着。

  「看什么?」他合上书。

  「看你好看。」我面不改色。

  他沉默两秒,转着轮椅要走。

  「诶,别走啊。」我拉住他轮椅扶手,「沈之洲,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他动作顿住。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我松开手,「照片上那个你,和现在的你,不像同一个人。」

  他重新翻开书,语气平淡:「人都是会变的。」

  「因为车祸?」

  「嗯。」

  「那场车祸……很严重吗?」

  他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严重。」他说。

  然后就不再说话。

  我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但我没放弃。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

  比如,故意在他面前说想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糖水。

  那家店很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而且排队很长。

  沈之洲听完,只是「嗯」了一声。

  但第二天早上,那家糖水就出现在餐桌上。

  还冒着热气。

  又比如,我说想看某本绝版的书。

  隔天,那本书就出现在我床头柜上。

  扉页上有作者签名。

  我拿着书去书房找他。

  「你怎么找到的?」

  「托人买的。」他头也不抬。

  「很贵吧?」

  「还好。」

  「谢谢。」

  「不客气。」

  对话简短,但我的心跳有点快。

  我知道这样不对。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我不该对他产生好奇心。

  不该去试探他的底线。

  可我就是忍不住。

  就像明知前面是悬崖,还是想往前走一步,看看风景。

  周末,沈夫人叫我们回去吃饭。

  沈家老宅很热闹,沈之恒也在。

  饭桌上,沈之恒笑着问:「之洲,腿最近怎么样?听说陈医生下周从国外回来,要不要再让他看看?」

  语气关切,眼神却带着审视。

  沈之洲放下汤勺,语气平淡:「不用,习惯了。」

  「那怎么行。」沈之恒说,「你还年轻,总不能坐一辈子轮椅。」

  「大哥费心了。」

  「我是你哥,当然要操心。」沈之恒转头看向我,「一宁,之洲脾气倔,你多劝劝他。」

  我露出标准笑容:「大哥说的是,我会好好照顾之洲的。」

  桌下,我悄悄碰了碰沈之洲的手。

  他手指蜷缩了一下,没躲开。

  吃完饭,沈夫人拉我去小客厅说话。

  「一宁,之洲最近心情好像不错。」她笑眯眯地说。

  「是吗?我没注意。」

  「你别装了。」沈夫人拍拍我的手,「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以前整天闷在房间里,谁都不理。现在肯出来晒太阳了,还会笑了。」

  「他会笑吗?」我惊讶。

  「会啊。」沈夫人眼神温柔,「虽然很淡,但我是他妈妈,我看得出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宁,之洲他……心里很苦。那场车祸,夺走的不仅是他的腿。」

  我心里一紧:「妈,那场车祸到底……」

  「别问。」沈夫人打断我,笑容淡了些,「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从老宅出来,天已经黑了。

  车上,我和沈之洲都没说话。

  快到别墅时,他忽然开口:「我大哥的话,别放在心上。」

  「什么话?」

  「看医生的事。」

  「哦。」我顿了顿,「你不想治吗?」

  他看向窗外,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

  「有些伤,治不好。」

  声音很轻,消散在夜色里。

  6

  我开始频繁出门。

  用沈夫人的黑卡,买各种东西。

  有时候是珠宝,有时候是艺术品,有时候只是一束花。

  沈之洲从不问我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

  管家每天都会把账单送给他签字。

  他看都不看,直接签。

  有次我故意买了个天价花瓶,价值七位数。

  送来的那天,我让佣人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沈之洲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

  「喜欢?」他问。

  「还行。」我说,「就是觉得好看。」

  「嗯。」他转着轮椅过去,端详了片刻,「釉色不错,不过这个价位有点高。」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终于要问了?

  但他只是说:「下次想买瓷器,我可以介绍几个藏家给你。」

  然后就转着轮椅走了。

  我站在那个天价花瓶前,哭笑不得。

  晚上,我失眠了。

  爬起来去厨房倒水喝。

  经过书房时,发现门缝里透出灯光。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我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沈之洲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

  听见声音,他抬头。

  「睡不着?」他问。

  「嗯。」我端着水杯走过去,「你呢?」

  「还有点工作。」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有些疲惫。

  「沈之洲。」我忽然说。

  「嗯?」

  「你累不累?」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

  「什么意思?」

  「就是……」我斟酌着用词,「每天装成这个样子,累不累?」

  书房里一片死寂。

  空气好像凝固了。

  沈之洲盯着我,眼神很深,很沉。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承认。

  但他只是垂下眼,继续看文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固执地说,「沈之洲,我知道你的腿没事。」

  他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江一宁。」他声音很冷,「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

  「那又怎样?」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想把我怎么样?杀了我?还是把我送回江家?」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为什么非要捅破这层纸?」他问,「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我说,「我不想活在谎言里。」

  「哪怕谎言更安全?」

  「对。」

  我们对视着,谁都不肯退让。

  最后,他先移开视线。

  「出去。」他说。

  「沈之洲……」

  「出去。」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咬了咬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他说:「江一宁。」

  我回头。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棵孤傲的松。

  「离我远点。」他说,「对你没好处。」

  7

  那晚之后,我和沈之洲陷入了冷战。

  说是冷战,其实只是我在单方面闹脾气。

  他还是老样子,吃饭,看书,处理工作。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气得要死,但又无可奈何。

  总不能冲上去说「你为什么不理我」。

  那我成什么了?

  周末,我约了闺蜜苏晓逛街。

  苏晓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唯一知道我和沈之洲真实关系的人。

  「所以,你就这么直接问他了?」苏晓瞪大眼睛。

  「嗯。」我搅着咖啡,「我受不了了,每天猜来猜去的,累。」

  「然后呢?」

  「然后他就让我滚。」

  「……江一宁,你胆子真大。」苏晓竖起大拇指,「那可是沈之洲,沈家二少爷,就算残废了,捏死你也跟捏死蚂蚁似的。」

  「我知道。」我叹气,「但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把我当傻子。

  不甘心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一宁,听我一句劝。」苏晓正色道,「沈家这摊水太深了,你别蹚。反正你现在有钱有闲,他不管你,你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好。」我说,「但我不想。」

  苏晓扶额:「你完了,你爱上他了。」

  「我没有!」

  「那你这么在意他骗不骗你?」

  我语塞。

  是啊,为什么这么在意?

  如果只是协议婚姻,他残不残废,骗不骗我,有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逛完街,司机送我回别墅。

  天已经黑了。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路灯亮着。

  沈之洲不在家。

  我问管家,管家说他下午出去了,没说去哪。

  我心里莫名有些慌。

  打他电话,关机。

  等到半夜,他还是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一分一秒地走。

  凌晨两点,门外终于传来车声。

  我冲出去,看见沈之洲从车上下来。

  还是那辆黑色宾利,司机扶着他坐上轮椅。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看起来很疲惫。

  「你去哪了?」我问,语气有点冲。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有事。」

  「什么事要处理到半夜?电话还关机?」

  「江一宁。」他声音很冷,「我的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我是你妻子!」

  「名义上的。」他打断我,「别搞错了。」

  一句话,把我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是啊。

  名义上的。

  我在期待什么?

  我后退一步,看着他被推进客厅,推进电梯,消失在三楼。

  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8

  我决定不再管沈之洲的事。

  他爱怎样怎样,关我屁事。

  我重新开始疯狂购物,参加各种聚会,把自己活成标准的豪门阔太。

  圈子里开始有传言,说沈家二少奶奶骄纵跋扈,花钱如流水。

  我不在意。

  反正沈家有钱,沈夫人也说了,随便花。

  直到那天,在拍卖会上遇见江晚晴。

  她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看见我,故意提高声音:「哟,这不是我姐吗?怎么,沈二少没陪你一起来?」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我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议论我这个替嫁的弃女,议论沈之洲的残疾。

  我笑了笑,走过去。

  「晚晴,这位是?」我看向她身边的男人。

  江晚晴脸色一僵:「我朋友。」

  「哦,朋友啊。」我点点头,「我还以为是新男友呢。上次那个王少呢?分手了?」

  江晚晴脸色更难看了。

  她狠狠瞪我一眼,拉着男人走了。

  拍卖会开始,我坐在前排,百无聊赖。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

  是一枚古董胸针,铂金镶嵌蓝宝石,造型是一只蝴蝶。

  很漂亮。

  但价格也很漂亮。

  起拍价三百万。

  我举了两次牌,价格飙升到八百万。

  江晚晴忽然举牌:「一千万。」

  全场哗然。

  她回头看我,眼神挑衅。

  我笑了笑,放下牌子。

  不跟了。

  江晚晴愣住了。

  拍卖师开始倒数:「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

  江晚晴脸色发白。

  她根本拿不出一千万。

  江家也不会为她出这个钱。

  「一千万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

  江晚晴瘫在椅子上。

  散场时,她冲过来拦住我。

  「江一宁,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无辜地看着她,「不是你喜欢的吗?我让给你啊。」

  「你!」她气得发抖。

  我靠近她,压低声音:「江晚晴,记住,我现在是沈太太。沈家的一千万,和江家的一千万,不是一个概念。」

  说完,我转身离开。

  司机等在门口。

  我拉开车门,愣住。

  沈之洲坐在后座,正在看平板。

  「你怎么来了?」我问。

  「顺路。」他头也不抬,「上车。」

  我坐进去,关上门。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听说你刚才在拍卖会很威风。」沈之洲忽然说。

  「你知道了?」

  「嗯。」

  「我……」我想解释。

  「做得不错。」他说。

  我愣住了。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平静:「沈太太就该有沈太太的样子。以后谁再敢惹你,直接打回去。」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沈之洲。」

  「嗯?」

  「谢谢。」

  他没说话,继续看平板。

  但我觉得,车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9

  那晚之后,我和沈之洲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虽然他还是冷淡,但至少愿意跟我说话了。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周末一起去花园喝茶。

  他看书,我刷手机。

  偶尔聊几句,大部分时间各自安静。

  岁月静好。

  直到那天晚上。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从三楼传来。

  沈之洲的房间。

  我坐起来,仔细听。

  又是一声闷响。

  不对劲。

  我爬起来,蹑手蹑脚地上了三楼。

  沈之洲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还有压抑的喘息声。

  我轻轻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僵在原地。

  沈之洲没有坐轮椅。

  他站着,背对着我,正在和一个人打斗。

  不,不是打斗。

  是单方面的压制。

  他动作快得看不清,一拳打在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然后,沈之洲掐住那人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谁派你来的?」他声音冰冷,像淬了毒的刀。

  那人挣扎着,说不出话。

  沈之洲收紧手指。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沈之洲松开手,那人像破布一样瘫倒在地。

  一动不动。

  死了。

  沈之洲转过身,看见了我。

  他脸上有血,眼神凌厉得像出鞘的剑。

  那一瞬间,我几乎认不出他。

  这个眼神狠戾,动作果决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坐在轮椅上,安静看书的沈之洲吗?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

  「回去睡觉。」他说。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带着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站着没动。

  他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他身上有血腥味,很浓。

  「江一宁。」他叫我的名字,「听话,回去。」

  我抬头看他,嘴唇在抖。

  「你的腿……」

  「好了。」他说得很简单。

  「什么时候好的?」

  「一直没坏。」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残疾是假的,阴郁是假的,甚至连那场车祸,可能都是假的。

  「为什么?」我问,声音在抖。

  他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又是这句话。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沈之洲,你把我当什么?」我问,「一个摆设?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

  他抬手,想擦我的眼泪。

  我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先回去。」他说,「这里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我看着地上的尸体,「毁尸灭迹?」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江一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第一,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回去睡觉,明天一切照旧。」

  「第二呢?」

  「第二,」他声音低了几分,「留下来,但留下来,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明白了。

  留下来,就意味着踏入他的世界。

  一个黑暗的,危险的,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这一刻,我在里面看见了我自己的倒影。

  小小的,苍白的,惊慌失措的。

  「我选二。」我说。

  他愣了一下。

  「江一宁,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我擦掉眼泪,看着他的眼睛,「沈之洲,我是你妻子。不管是名义上的,还是什么,我都是你妻子。」

  他看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

  很用力。

  用力到我几乎喘不过气。

  「别后悔。」他在我耳边说,声音很哑。

  「不后悔。」我说。

  10

  沈之洲把我带到了别墅的地下室。

  我从来不知道,这栋别墅下面,还有一个这么大的空间。

  像个小型指挥中心。

  墙上是大大小小的屏幕,显示着各个监控画面。

  桌上摆满了电脑和设备。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里面,看见沈之洲,齐齐鞠躬。

  「秦爷。」

  秦爷?

  我愣住。

  沈之洲松开我,走到主位坐下。

  「处理干净了?」他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是,尸体已经运走了。」其中一个男人回答。

  「查出来了吗?谁派来的?」

  「是沈之恒的人。」

  沈之洲眼神一冷。

  「我这位大哥,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秦爷,这位是……」有人看向我。

  「我太太。」沈之洲说,「以后见她如见我。」

  几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夫人好。」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之洲招手让我过去。

  我走过去,他握住我的手,让我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他的手很暖,和之前的冰冷完全不一样。

  「怕吗?」他问,声音放轻了些。

  我摇头,又点头。

  「有一点。」

  他笑了。

  很淡,但真的是笑。

  「怕就对了。」他说,「但别怕,有我在。」

  他转向那几个男人:「继续说。」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渐渐拼凑出真相。

  沈之洲,或者说秦爷,是地下世界的掌控者。

  那场车祸是假的,残疾是装的,都是为了清理沈家内部的敌人,包括他大哥沈之恒。

  娶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个残废的二少爷,娶一个不受宠的弃女,天作之合。

  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所以……」我开口,声音有点涩,「你娶我,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沈之洲看向我,眼神复杂。

  「一开始是。」他承认得很干脆,「但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会议结束后,他带我回到地面。

  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们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想问什么就问。」他说。

  「你真的是秦爷?」

  「是。」

  「那个传说中,掌控半个京城地下势力的秦爷?」

  「差不多。」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个?」我问,「你是沈家二少爷,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他打断我,「可以安安分分当个富二代,等着我大哥把我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语塞。

  「江一宁,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有时候,你不想争,但别人会逼你争。你不想抢,但别人会把你的一切都抢走。」

  「包括你的命?」我问。

  「包括我的命。」他说。

  我沉默了。

  「那现在呢?」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收网。」他简单地说,「我装了三年,够了。」

  他转头看我:「这段时间,你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我会派人保护你,但你也要小心。」

  「我不怕。」我说。

  「我知道。」他笑了,「你要是怕,刚才就选一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是的,跪地。

  他仰头看我,眼神认真。

  「江一宁,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说,「现在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留下来,可能会死,也可能会生不如死。」

  我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

  那张我熟悉又陌生的脸。

  「沈之洲。」我叫他的名字。

  「嗯?」

  「我嫁给你那天,就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婚姻。」我说,「但我还是嫁了。不是因为江家逼我,是因为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能得到我想要的生活。」我笑了,「现在我发现,我赌对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然后,他站起来,把我拥进怀里。

  很紧很紧。

  「江一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在我耳边说,「既然选择了留下,就永远别想逃。」

  「不逃。」我说,伸手回抱他,「沈之洲,你也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不管是沈之洲,还是秦爷,你都是我的。」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低低笑了。

  「好。」他说,「我是你的。」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和沈之洲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本文标题:我嫁给了车祸残废的沈家二少爷。婆婆把黑卡塞进我手里:随便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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