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我竟被婆家毫不留情地撵出了家门。

  无奈之下,我只能去住宾馆。

  到了初五那天,老公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

  “快拿15万救妈!”

  苏宛站在玄关处,眼神专注而认真。

  她仔仔细细地对带回家的年礼进行最后一遍检查。

  给婆婆宋美兰准备的,是一条羊绒围巾。

  大年初二我被婆家撵出家门住宾馆,初五老公急电:快拿15万救妈

  那围巾是经典的驼色,特别适合婆婆偏黄的肤色。

  给公公赵建国的,是茶叶。

  这茶叶可是托人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明前龙井。

  老爷子就好这一口茶叶,平时总念叨着。

  三个姑姐家孩子的红包,都已经整整齐齐地封好了。

  红包的厚度一致,不过根据孩子的年龄稍有区别。

  大姑姐家孩子上初中了,苏宛特意在红包里多放了两百块。

  “这就当是给他买书的钱吧。”苏宛轻声说道。

  “都齐了。”苏宛又轻声说着。

  这时,丈夫赵峰提着两箱车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

  “这水果现在可贵了,妈看到肯定高兴。”

  苏宛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些发紧。

  结婚五年了,每年春节回赵峰老家,对苏宛来说都像一场大考。

  苏宛是城市里长大的独生女,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赵峰来自县城,家里有三个姐姐,他是家中的独子。

  恋爱的时候,这样的差异就像互补的拼图,很美好。

  可婚后呢,

  这些差异就成了需要不断磨合的棱角。

  它们时不时就会硌人一下。

  三个小时的车程里,

  赵峰一直在絮絮叨叨说家里的“规矩”。

  “二姐家小辉,今年中考。”

  赵峰皱着眉头,苦恼地说道,

  “妈肯定得问咱们,能不能帮忙找关系。”

  苏宛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赵峰又接着说:

  “三姐想换车。

  上次她提过,让你问问你们公司,

  有没有内部优惠。”

  苏宛还是没吭声,

  她只是望向窗外,

  看着那飞驰而过的农田。

  “大姐夫工作不顺,

  年夜饭上可千万别提这个事儿。”

  赵峰认真地叮嘱道。

  苏宛轻声问了一句:“那我呢?”

  她迟疑了一下,又轻声问道:

  “我今年升总监的事儿,能提吗?”

  赵峰稍微顿了顿,

  思考了片刻后说:

  “妈可能会觉得,女孩子事业心太强不太好。”

  他接着又补上一句:

  “不过你要是想说,那就说吧。”

  这怎么会是她想不想说的问题呀。

  苏宛微微转回头,

  目光投向窗外,

  眼神有些游离。

  去年春节的时候,

  苏宛因为工作,连续加班了三天,

  不得不提前返程。

  婆婆当时就拉长了脸,

  嘴里念叨个不停:

  “媳妇心里没这个家。”

  这念叨声,整整持续了一年。

  苏宛每次想起,都觉得烦闷。

  还有前年的时候呢,

  她专门给娘家爸妈买了一个按摩椅。

  那个按摩椅可花了不少钱,比给公婆买的贵了两千块呢。

  也不知道这事是怎么就传了出去,

  居然传到了三个姑姐的耳朵里。

  从那之后,这事儿就成了她们茶余饭后最爱聊的话题。

  每次姑姐们聚在一起的时候,

  总爱拿这件事来打趣她。

  苏宛心里啊,别提有多憋屈了。

  车慢慢地开进县城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远远望去,赵家老宅那儿灯火通明的,

  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走进院子,苏宛就看到里面停了四辆车。

  看来啊,三个姑姐全家都已经到齐了。

  “小宛来啦!”三姑姐赵琳第一个迎了出来,

  脸上堆满了笑容。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苏宛手里提着的车厘子箱子上,

  连忙伸手就把箱子接过,夸张地说道:

  “哎哟,这水果现在得一百多一斤吧?”

  说完,她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宛,

  酸溜溜地说:“还是你们在省城赚得多。”

  这话里明显有别的意思。

  苏宛心里明白得很,

  却还是笑着回应了一句:“姐辛苦了。”

  说完之后,她提着年礼,抬脚就进了屋。

  一进客厅,就听到那电视的声音开得极大,

  震得人耳朵生疼。

  几个孩子在客厅里你追我赶的,

  还大声嬉闹着。

  地上满是瓜子皮,一片狼藉的样子。

  婆婆宋美兰端坐在主位的藤椅上,

  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

  正兴致勃勃地和几个老姐妹视频聊天呢,

  声音洪亮得很:

  “是啊,孩子们都回来了!”

  “我那个在省城工作的儿媳妇也来了。

  哼,我给她脸她才回来过年的!”

  原本脚步轻快的苏宛,听到这话猛地一顿。

  她的心中,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重物狠狠撞了一下,愣在了原地。

  这时,赵峰从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

  他凑近苏宛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劝慰道:

  “妈就爱显摆,你别往心里去。”

  年夜饭热热闹闹地准备好,满满地摆了两桌。

  男人们围坐在一桌,一边惬意地喝着酒,一边谈笑风生。

  女人们和孩子们则坐在另一桌。

  苏宛被安排在了婆婆右手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可不简单,意味着她要负责给大家夹菜。

  还要给大家倒饮料,时刻照顾婆婆的各种需求。

  宋美兰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热情地说道:

  “小宛啊,这道红烧肉你尝尝。”

  说着,便把肉放到了苏宛的碗里。

  她接着又说:“你太瘦了,这样可不好生养。

  你看看你三个姐姐,哪个不是生了两个孩子啊?”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大姑姐赵萍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挂着笑容:

  “妈,现在年轻人都讲究身材呢。”

  “讲究什么呀?”

  宋美兰丝毫没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满:

  “结婚都五年了,就生了个丫头片子。”

  “我们老赵家四代单传啊,

  到小峰这儿可绝对不能断了香火。”

  宋美兰皱着眉头,

  语气急切又强硬。

  苏宛坐在餐桌前,

  紧紧握着筷子。

  那手指因为用力过度,

  已经微微泛白,

  看上去十分苍白。

  女儿朵朵今年才三岁,

  前段时间因为感冒,

  苏宛没把她带回来,

  而是让她留在了姥姥家。

  苏宛深吸一口气,

  努力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而后,她在脸上挤出一抹微笑,

  轻声说道:“妈,朵朵可聪明可爱啦。

  我和赵峰都想着先好好培养她呢。

  而且现在我们的事业也正处在关键时期。”

  “事业事业,

  女人要什么事业啊?”

  宋美兰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提高音量,满脸不悦地说道:

  “小峰赚的钱还不够你花吗?

  你赶紧辞职回家,

  趁着现在年轻,

  再生个儿子。”

  这时,二姑姐赵芳也在一旁笑着插话:

  “是啊,小宛。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

  他调理生男孩可灵验了。”

  苏宛听了,

  咬了咬嘴唇,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回应道:“姐,这事我和赵峰是有打算的。”

  “你能有什么打算?”

  宋美兰突然生气地把筷子一摔,

  怒气冲冲地说道:

  “去年说工作忙,

  前年又说身体不好。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们老赵家传宗接代!”

  此话一出,

  原本热热闹闹的餐桌,

  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坐在男桌那边的人,

  也都纷纷转过头来,

  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赵峰看到这一幕,

  连忙从座位上起身,

  匆匆走到这边,

  轻声劝说道:

  “妈,大过年的,

  一家人聚在一起图个开心,

  说这个干啥呀……”

  “不说?

  难道就任由她一直装傻下去!”

  宋美兰越说心情越是激动,

  脸涨得通红,

  就像熟透的番茄一样。

  她双手叉腰,大声说道:

  “今天当着全家的面,

  你必须给我个准话:

  明年到底能不能怀上?”

  所有的目光,

  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苏宛身上。

  苏宛只觉得脸颊发烫,

  那绝不是因为羞耻,

  而是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

  在她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苏宛愤怒地看向赵峰,

  而赵峰却像做了亏心事一般,

  眼神慌乱,

  连忙避开了她的目光。

  接着,赵峰低着头,

  声音低低地说:

  “小宛,你就跟妈说句好话,

  别让场面这么僵着了。”

  然而,那句所谓的“好话”,

  到了苏宛嘴边,

  却像是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堵在那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宛深吸一口气,

  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眼神坚定,声音清晰:

  “妈,生孩子是我和赵峰的事,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计划。”

  “什么?你的计划?

  你的计划就是绝我们老赵家的后!”

  宋美兰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手指几乎都要戳到苏宛的脸上了。

  她气冲冲地,胸脯剧烈起伏着。

  继续说道:

  “自从你进了我们家的门,

  家里就没一天安生过!”

  “就说去年吧。

  过年的时候让你给你爸磕头拜年。

  你倒好,说什么膝盖疼!

  就那么一磕能把你膝盖磕坏了?”

  “还有前年。

  你买的那是什么破保健品啊。

  我和你爸吃了一点用都没有。

  花那冤枉钱干啥!”

  “还有你那个妈。

  每次打电话都阴阳怪气的。

  说我们县城落后。

  我看她就是瞧不起咱们!”

  苏宛皱了皱眉头。

  她原本稳稳坐着,此时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眼神冰冷,冷冷地说:

  “您别扯我父母。”

  “我偏要说!

  你们城里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宋美兰双手用力叉腰,扯着嗓子喊道。

  “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妈!”赵峰提高声音喊道。

  “别叫我妈!”

  宋美兰喘着粗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她瞪大眼睛,满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像一条条小蛇。

  “看见你就心烦。

  滚出去!滚!”

  一时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电视里,春晚的开场歌舞正热闹非凡。

  欢快的歌声回荡在空气中。

  舞者们欢天喜地地舞动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可屋子里却冷得像被冻住了一般。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个姑姐都低着头,谁都不说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孩子们则好奇地四处张望。

  他们小小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要吵架。

  赵峰神色焦急又带着几分无奈,连忙伸手抓住苏宛的手臂。

  他急切地说道:“你先去宾馆住一晚吧。

  等妈消消气……”

  苏宛直直地凝视着他,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刹那间,她感觉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无比陌生,仿佛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随后,她默默地转身,朝着楼上走去,准备去拿行李箱。

  寂静的屋子里,她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等苏宛下楼时,宋美兰依旧站在原地。

  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满。

  苏宛慢慢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赵峰正小心翼翼地给婆婆拍着背,试图让她顺顺气,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

  三个姑姐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婆婆。

  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也没有一个人说一句挽留的话。

  夜风如刀子一般刺骨,吹在脸上生疼。

  苏宛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她望着街边的宾馆,每一家的门口都挂着“客满”的牌子。

  灯光昏暗,她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时间似乎变得无比漫长,仿佛过去了四十分钟。

  她走了好久好久。

  终于,在一家连锁酒店的门口,她看到了希望。

  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脚步匆匆地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里,温暖的灯光洒下,前台服务员面带亲切的微笑,对她说道:“您好,目前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

  苏宛听后,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赶紧走到前台,开始办理入住手续。

  办好手续后,她拿着房卡,快步朝着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门口,她迅速刷卡,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走进房间,她熟练地将房卡插入取电槽。

  没过一会儿,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暖风缓缓地从出风口吹出,渐渐温暖了整个房间。

  苏宛轻轻地走到床边,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不经意间,落在了行李箱侧袋露出的半截红色上。

  那半截红色,格外显眼。仔细一看,原来是她专门为朵朵挑选的新年玩具——一只模样可爱至极、还会唱歌的兔子。

  就在她看着那兔子出神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母亲发来的视频请求。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母亲来电,苏宛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她在接通视频前,用手理了理头发,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妈,新年好呀!”苏宛脸上挂着笑容,对着屏幕说道。

  屏幕里,母亲正温柔地抱着朵朵。她们身后,是自家那温馨又熟悉的客厅,客厅里挂着红色的灯笼,充满了新年的气息。

  “宝贝,在婆家过得咋样啊?吃饭了吗?”母亲满脸关切地问道。

  “吃了,妈。饭菜可丰盛呢!”苏宛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屏幕里的女儿,轻声问道:“朵朵,有没有想妈妈呀?”

  “想!”三岁的朵朵一下子凑到屏幕前,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很快就能见到妈妈啦。”

  苏宛只觉鼻子一酸,心里那股子难过劲儿差点就冒了出来。

  她赶紧转移话题,问道:“爸呢?”

  母亲笑着回答说:“你爸在书房看书呢。他说等你回来,再好好庆祝新年。”

  说着,母亲凑近屏幕,仔细看着她的脸,担忧地说道:“小宛,你眼睛怎么有点红呀?”

  “妈,我喝酒了,有点上头。”苏宛赶忙笑着解释。

  她接着又说:“妈,我这边可热闹了。”

  “我先挂了啊。你们早点休息,爱你们。”

  说完,苏宛挂断了视频。

  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崩塌了。

  苏宛整个人蜷缩在宾馆标准间那冰冷的被子里。

  她把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挡住被子里的寒意。

  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鞭炮声。

  那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噼里啪啦的。

  这声音给这寂静的空间添了一丝别样的氛围。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赵峰发来的微信。

  上面显示着:“妈还在气头上,你再多住两天。钱够吗?”

  苏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句话。

  她看了很久很久,眼神里藏着好多复杂的情绪。

  有委屈,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最后,她默默地按熄了屏幕,没有回复。

  窗外,除夕夜的烟花热闹非凡。

  一朵接着一朵,绽放在县城的夜空里。

  那些烟花色彩缤纷。

  红的,像燃烧的火焰般热烈;

  绿的,似温润的美玉般剔透;

  黄的,如耀眼的金子般夺目。

  它们在空中绚烂地炸开,

  五彩斑斓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墙壁上投下了转瞬即逝的影子。

  苏宛坐在窗边,看着这烟花,

  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五年前的除夕。

  那时候,赵峰在她家过年。

  父亲和赵峰坐在饭桌前,

  两人面前放着酒杯,

  一边喝着酒,一边畅快地聊天。

  他们从生活琐事聊到未来规划,

  一直聊到了深夜。

  父亲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对赵峰说道:

  “小赵啊,我们家宛宛从小被我们宠着,

  以后你要好好对待她啊。”

  赵峰赶紧点头,眼神坚定,说道:

  “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宛宛的,

  我会一辈子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母亲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她精心包了两种馅的饺子。

  母亲端着饺子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对赵峰说:

  “小赵啊,我知道你们老家爱吃韭菜猪肉馅的,

  我特意包了一些。

  还有我们家习惯的白菜虾仁馅,

  你都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赵峰感激地站起身来,说道:

  “阿姨,太麻烦您了,

  这两种馅我都爱吃,您手艺肯定好。”

  那时候的苏宛,靠在一旁,

  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暖乎乎的。

  她天真地以为,爱能跨越所有的差异。

  02

  大年初一的早晨,

  苏宛在宾馆的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宾馆走廊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把她从美梦中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只听见有孩子在走廊里兴奋地跑来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拜年拜年!”

  孩子们的声音清脆响亮,

  充满了过年的欢乐氛围。

  房间里,还回荡着大人们互相道贺的声音。

  一个大人满脸笑意,热情地说道:“新年好啊!祝您新的一年财源广进!”

  另一个大人也笑容满面地回应:“也祝您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苏宛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点半。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可那光芒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她满心期待地盯着手机屏幕,然而上面并没有未接来电。

  只有赵峰在凌晨一点发来的一条微信,简单的几个字:“睡了吗?”

  她看着这条微信,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复。

  洗漱的时候,苏宛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她的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挂耳咖啡,给自己泡了一杯。

  热水冲进咖啡粉里,热气缓缓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她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股热气扑在脸上,思绪也开始渐渐飘远。

  忽然间,她想起今天本应该是个热热闹闹的日子。

  她应该穿着漂亮的新衣服,挽着丈夫的胳膊,一起去给公婆拜年。

  公婆会满脸笑容地迎接他们,然后笑着把红包塞到她手里。

  一家人会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吃着丰盛的饭菜,聊着家常。

  之后,一大家子人还会去寺庙上香,虔诚地祈求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在苏宛沉浸在回忆中时,手机响了起来。

  她回过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闺蜜林薇打来的电话。

  她赶紧接起电话,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林薇活力满满的声音:“亲爱的,新年快乐!”

  林薇关切地接着问道:

  “怎么样呀?

  在婆家还好吗?”

  苏宛沉默了两秒,语气里满是落寞,缓缓说道:

  “我在宾馆。”

  “什么?”

  林薇的音量瞬间提高了,声音里满是惊讶,

  “大年初一你怎么在宾馆呀?

  怎么回事?

  快跟我说说!”

  苏宛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林薇听。

  听完之后,林薇在电话那头一下子就炸了。

  她气呼呼地说:

  “赵峰是不是有病啊?

  怎么能让他妈这么欺负你呢!”

  林薇越说越气,又接着说道:

  “还有他自己,

  他是死人啊?

  一点作为都没有!”

  苏宛无奈地叹口气,说:

  “他让我先出来住,

  等婆婆消气。”

  “消气?”

  林薇再次提高了音量,

  “我看他是被封建思想腌入味了!”

  林薇愤愤不平,接着说:

  “苏宛,不是我劝你分手,

  但这日子你真能过下去吗?”

  林薇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又说道:

  “五年前我就说你们不合适,

  你非要嫁。

  现在怎么样?

  一年比一年过分!”

  苏宛满脸气愤,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窗边。

  她伸出手,一把拉开了窗帘。

  刹那间,刺眼的阳光“唰”地一下涌进了房间。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些走亲访友的家庭,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苏宛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望向窗外,轻声呢喃道:“朵朵才三岁啊。”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林薇关切的声音:“朵朵更需要一个有尊严的妈妈。”

  稍稍停顿了一下,林薇又接着说:“而不是一个只会委曲求全的怨妇。”

  顿了顿,林薇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宛,你那么优秀。”

  “你可是广告公司最年轻的总监呢。”

  “年薪五十万加,而且长得又好看。”

  “你干嘛非要在赵家受这种气呀?”

  苏宛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解释着:“不是赵家的问题。”

  “是婚姻本来就需要磨合。”

  林薇有些着急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磨合是双向的!”

  “你都磨得骨头都快没了,他们改了吗?”

  说完这番话,林薇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个了。”

  “你需要我过去陪你吗?我开车两小时就能到。”

  苏宛轻轻摇了摇头,依旧轻声说道:“不用,我想自己静静。”

  说完,苏宛便挂了电话。

  她缓缓转身,脚步轻盈地走到书桌前。

  然后,伸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工作邮箱里,满满当当堆满了拜年邮件。

  还有几个项目的进展汇报也在其中。

  苏宛深吸一口气,试图强迫自己处理一会儿工作。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中午时分,她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便点了一份外卖。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上了桌。

  她满心期待地拿起筷子,夹起饭菜送入口中,吃了两口。

  可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轻轻地把筷子放下,望着面前的饭菜,微微叹了口气。

  下午,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

  心烦意乱的情绪一直笼罩着她,让她坐立不安。

  她决定开始整理手机相册,这可是她心烦时的习惯。

  她想着,通过梳理回忆,或许能厘清自己的思绪。

  她翻到最早的照片,那是七年前拍的。

  那时,她和赵峰才刚刚认识。

  那是在一次行业论坛上,她作为广告公司的代表,要上台发言。

  她精心挑选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自信满满地走上讲台。

  台下的赵峰,作为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照片里的她神采飞扬,声音清脆悦耳,正侃侃而谈。

  赵峰在台下看着她,眼神明亮,满满的都是欣赏。

  他忍不住对旁边的同事说:“你看台上那位,讲得真好。”

  同事笑着回应:“是啊,很有风采呢。”

  恋爱的那两年,照片一张比一张甜蜜。

  有一次,他们一起去爬山看日出。

  山路十分陡峭,她走得有些吃力,脚步也越来越慢。

  赵峰回头看到她的样子,笑着蹲下来说:“来,我背你。”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啦,我还能坚持。”

  赵峰却坚持道:“别逞强了,上来吧。”

  她这才趴在赵峰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后背。

  赵峰背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过那段陡峭的路。

  她靠在赵峰的背上,轻声说:“有你真好。”

  赵峰笑着回答:“只要你舒服就好。”

  还有一次,她加班到深夜。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又累又饿,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突然,手机响了,是赵峰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赵峰温柔的声音:“宝贝,我给你送热粥来了,在公司楼下等你。”

  赵峰温柔地说道。

  她匆匆忙忙地下了楼,当她站在楼下时,一眼就看到赵峰正静静地站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此时的他,手中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那粥的热气不断升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还记得第一次带赵峰见父母的时候,赵峰紧张到了极点。

  在书房里,父亲笑着提议和他下棋。

  赵峰坐在棋盘的前面,双手都在微微地发抖。

  她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鼓励他说:“别紧张,放松点。”

  婚礼的那天,氛围格外温馨,到处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笑靥如花。

  赵峰则穿着笔挺的西装,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意。

  他们在众多亲朋好友的见证之下,庄严地许下了誓言: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我们都彼此扶持,不离不弃。”

  那誓言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婚后第一年的春节,他们回到了赵家老宅。

  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静静地站在老宅的前面。

  身边是热闹的人群,大家都在欢声笑语。可是她的笑容虽然有些拘谨,但却十分真诚。

  公婆端坐在前排的位置,身姿端正,看上去非常威严。

  她和赵峰安静地站在后面,神情有些不自在,略显拘谨。

  三个姑姐一家热热闹闹地围在两侧,欢声笑语不断,整个场面十分欢快。

  那时候,家里还没有可爱的朵朵。

  婆婆满脸和蔼,亲切地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小宛啊,以后这就是你家,可别见外。”

  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苏宛缓缓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看到了朵朵出生后的照片。

  女儿满月宴上,

  婆婆抱着孩子,

  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

  她神色淡淡地开口说:“女孩子也好,先开花后结果嘛。”

  赵峰站在一旁,笑容显得有些尴尬。

  他挠挠头,急忙说道:“妈,女孩也挺好的。”

  朵朵一岁那年春节,

  因为项目需要赶工,

  她提前两天就返程了。

  后来,赵峰给她发来了一张全家福照片。

  可照片里面却没有她的身影。

  赵峰解释说:“妈说了,人没到齐就不拍照,我也实在没办法。”

  去年春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婆婆突然当着众人的面问她:“小宛,你工资多少啊?”

  她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工资,比赵峰的要高。

  婆婆一听,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一整天,她都没怎么说话。

  那张年夜饭的照片里,

  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

  赵峰在另一桌,和姐夫们喝着酒。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她的杯子空了很久,

  赵峰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相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苏宛关掉了手机。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原来,已经到初二了。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

  是赵峰发来的消息:“妈今天心情好点了,但还在念叨。”

  “你再住一天,初四我来接你。”

  她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

  手指微微颤抖着,

  悬在键盘上方。

  苏宛的心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无数的话语在脑海中翻涌,她想要倾诉,想要质问。

  可当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狠狠地咽了回去。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内心五味杂陈。

  最后,她艰难地抬起手,在手机上敲下了一个字:“好。”

  然而,这个“好”字,就像一根尖锐的刺,硬生生地卡在了她的心里。

  那股疼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苏宛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她的动作又急又快,椅子都被她带得晃动了几下。

  她快步走到行李箱旁,一把将行李箱打开,箱盖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她在里面翻找了几下,很快便取出一个皮质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前半本是她的工作笔记,记录着工作中的点点滴滴。

  而后半本,却充满了私密的内容。

  那里详细记录着每一次她和赵家产生冲突的时间、原因、赵峰的反应,还有最终的结果。

  她缓缓地翻开笔记本,动作轻柔而又带着一丝郑重。

  翻到最新的一页,她拿起笔,将笔尖蘸了蘸墨水。

  一边蘸着墨水,她一边轻声念道:“2025年2月9日,除夕夜。”

  接着,她开始在纸上写下:“因生育问题被婆婆当众羞辱,丈夫要求我离家住宾馆。”

  写完这句,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继续说道:“他未为我辩解,未制止婆婆,事后未道歉。”

  她一边写,一边回想着除夕夜那不堪的场景。

  婆婆那尖酸刻薄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丈夫冷漠的表情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的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眼眶渐渐泛红。

  写完后,她忍不住往前翻了翻。

  看到“2024年10月3日”那一页时,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不悦。

  那天,婆婆突然来访,事先也没打个招呼。

  苏宛轻轻推开家门,满心疲惫地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婆婆便板着脸,开始毫不留情地批评她:“你这家务做得也太不像话了!

  你瞧瞧这家里,到处都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赵峰就站在一旁,不但没有帮她说一句话,反而还连忙附和着婆婆:“妈说得对,你以后可得多上点儿心。”

  她听了这话,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就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心。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把这委屈默默地往肚子里咽,一声不吭。

  她缓缓翻开那本记录着生活点滴的笔记本,继续往下翻,看到了“2024年7月15日”这一行字。

  那一天,是女儿朵朵的生日宴。原本,这应该是一个充满欢乐和温馨的日子。

  家里来了不少亲朋好友,大家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可婆婆却做出了一件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的事。婆婆给外孙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满脸笑容地递了过去。

  然而,轮到朵朵的时候,婆婆却好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什么都没有给。

  她心里顿时有些不悦,忍不住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赵峰,希望他能说句话。

  赵峰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无所谓地说:“妈可能是忘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不满又咽了回去,只能将这些不满都深深地埋在心里。

  再往前翻,是“2024年2月10日”,那时候正值春节。

  因为她工作上有些紧急的事情,想提前返程回去处理。

  没想到,这一提议却引来了全家的指责。

  婆婆气呼呼地说:“大过年的,你这提前走像什么话,一点规矩都不懂!”

  其他人也纷纷在一旁帮腔。

  赵峰见状,赶紧拉着她的手,劝道:“你就理解理解妈的传统观念吧,别闹脾气了。”

  她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立无援的人。

  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妥协,放弃了提前返程的想法。

  在这五年的婚姻时光里,这样类似的记录,在这本笔记本上整整有二十七条。

  仔细算一算,平均每两个月就会有一次这样让她伤心的事情发生。

  自从女儿朵朵出生之后,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更是明显增加了。

  苏宛轻轻合上那本记录着她无数委屈的笔记本。

  她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好像有千斤重。

  她朝着浴室走去,仿佛是要去洗去这一身的疲惫和满心的委屈。

  她缓缓走到洗手台前,轻轻拧开水龙头。

  只听见“哗啦啦”的声响,冷水欢快地从水龙头里流了出来。

  她微微蹲下身子,将双手小心翼翼地伸进水里。

  接着,慢慢捧起一捧清凉的冷水。

  然后,用力地往自己脸上泼去。

  冰冷的水接触到肌肤的那一刻,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股凉意,瞬间刺激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中的女人模样十分憔悴,仿佛被生活压弯了脊梁。

  仔细看去,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就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地图。

  不过,在这冷水的刺激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时,林薇说过的话突然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林薇曾一脸关切地问她:“你需要什么?”

  还温柔地追问:“你想要什么?”

  她在心底默默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渴望得到丈夫和婆家的尊重,那尊重如同温暖的阳光,能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她希望在自己受了委屈的时候,丈夫能够勇敢地站出来。

  哪怕,仅仅只是简单地说上一句:“妈,这样说不对。”

  她是多么渴望,在这段婚姻里,能和丈夫成为平等的伴侣。

  两个人携手走过生活的风风雨雨,相互理解,相互支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就像一个孤独的外来者。

  需要不断地“融入”婆家的生活,不断地“妥协”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就在她沉浸在这些思绪中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浴室里的寂静。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发现这次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苏宛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要镇定。

  她努力调整着脸上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这才轻轻地按下了接听键,轻声说道:“妈。”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很平静,缓缓地说道:

  “小宛啊,赵峰刚打电话过来了。

  他说你在婆家跟亲戚们聚会呢,忙得很。”

  “这两天都不方便视频呢。”

  母亲顿了顿,又接着问:

  “你实话告诉妈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母亲关切的话语,

  苏宛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瞬间就崩塌了。

  她缓缓地靠在浴室冰凉的瓷砖墙上,

  泪水不受控制地,

  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哽咽着,说道:

  “妈,我在宾馆。”

  “除夕夜被婆婆赶出来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这沉默,就好似凝固的空气一般,

  让苏宛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几秒之后,电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接着,是父亲沉稳的声音接过了电话:

  “小宛,地址发过来,我和你妈现在去接你。”

  “不用,爸,我没事——”

  苏宛连忙说道。

  她实在是不想让父母这么大晚上的,

  还为自己奔波。

  “发地址。”

  父亲的声音不容置疑,

  就像他一贯的作风。

  “或者我们直接报警,让警察帮忙找。”

  苏宛知道父亲是说真的,

  父亲向来言出必行。

  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报出了宾馆地址和房号。

  “三个小时到。”

  父亲干脆地说。

  “你把东西收拾好,我们接你回家过年。”

  “可是朵朵——”

  苏宛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女儿。

  “朵朵在你姥姥家挺好的呢,

  她知道妈妈工作忙。”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

  母亲向来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宝贝,要记住哦。

  你是我们的女儿,

  永远都有家可回。”

  母亲又轻声说道。

  那话语仿佛温暖的春风,

  轻轻拂过苏宛的心。

  电话挂断之后,

  苏宛呆呆地坐在床边。

  她望向窗外,

  夜色正一点点地变浓。

  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正缓缓地落下。

  县城里的灯火,

  一盏一盏地依次亮起。

  那昏黄的灯光,

  在这寒冷的夜里,

  显得格外温暖。

  每一盏灯的背后,

  都有一个家庭。

  每个家庭,

  都有各自的悲欢。

  苏宛的思绪,

  也随着这灯光飘远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打开手机银行。

  她先查看工资卡。

  屏幕上显示着四十二万存款。

  接着,她又点开理财账户。

  里面有二十八万。

  最后,她看了看公积金账户。

  还有十五万。

  去年,苏宛在公司成功升为总监。

  公司给她配了股份。

  这些股份估值大约三十万。

  这些可都是婚后,

  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挣来的。

  再看看和赵峰的共同账户,

  里面有二十万。

  这主要是赵峰的工资积蓄,

  她平时很少动用。

  苏宛心里琢磨着,

  如果真的和赵峰离婚,

  自己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抚养朵朵。

  想到这儿,

  她原本慌乱的心,

  也因为这个认知,

  稍稍踏实了一些。

  就在这时,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苏宛警觉地抬起头,

  目光迅速看向门口,

  紧接着大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赵峰的声音,

  他喊道:“小宛,是我。”

  03

  苏宛站起身来,

  脚步缓慢地朝着门口走去,

  随后打开了门。

  只见赵峰站在走廊里,

  那昏暗的灯光洒在他身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仿佛经历了不少奔波。

  苏宛皱了皱眉头,

  眼神里带着警惕,

  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没有让开门口的意思,

  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那里,

  挡住了赵峰的去路。

  赵峰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

  说道:“县里就几家像样的宾馆,

  我一家一家问过来的。”

  说着,他还特意举了举手中的保温袋,

  接着说道:“妈包了饺子,

  是三鲜馅的,你爱吃的。”

  苏宛看着那个保温袋,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可笑的感觉。

  除夕夜的时候,

  赵峰当众把她赶出了家门。

  可现在才初二,

  他就送来了一盒饺子,

  这算什么呢?

  不就是打一巴掌给颗枣吗?

  苏宛冷冷地说:“我不饿。”

  赵峰却不管苏宛的态度,

  直接挤进门来。

  他走到桌前,

  把保温袋放在了桌上。

  “小宛,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呢。”

  赵峰看着苏宛,

  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神情,

  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昨天确实是做得过分了。”

  “但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呀。”

  赵峰皱着眉头,无奈地劝说道,

  “她年纪大了,观念又旧……”

  “五十二岁就算年纪大了吗?”

  苏宛猛地打断他的话,

  她的眼神里满是愤怒,目光直直地盯着赵峰,

  大声说道:“我妈都五十五岁了,

  还在带研究生呢。凭什么你妈才五十二岁,

  就可以倚老卖老了?”

  赵峰的脸色变了变,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抿了抿嘴唇,说道:“你别这么说妈。”

  “那她就能那么说我吗?”

  苏宛气冲冲地转身,用力关上房门。

  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更加尖锐,

  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

  说我会绝你们赵家的后。还说我父母阴阳怪气的,

  还让我滚出去。”

  苏宛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赵峰的眼睛,

  质问道:“赵峰,我问你,如果昨天是我妈这么对你,

  你会怎么做?”

  赵峰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

  眼神有些闪躲,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你肯定会当场就带我走。”

  苏宛替他把话说完,语气里满是失望,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就算不带我走,

  至少也会为我辩解一句吧。可你呢?

  你居然让我滚。你让我一个人,

  大半夜拖着行李箱去外面找宾馆。

  你让我在除夕夜,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

  “我后来不是给你发微信了吗?”

  赵峰有些着急了,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他伸手想要去拉苏宛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我也很为难啊!”

  赵峰皱着眉头,双手无力地摊开,脸上满是无奈之色,说道:

  “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啊?”

  “难道要跟她吵吗?”

  “大过年的,要是吵起来,不得让全家都看笑话啊?”

  苏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失望。

  她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仿佛这屋里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她质问道:“所以,就让我当笑话就可以了是吧?”

  “赵峰,这都五年了。”

  苏宛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泪花。

  “每次我和你家里人有矛盾,你都是这样的态度。”

  “你永远在中间和稀泥,”

  她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永远都让我忍,”

  “永远都说‘妈就那样’‘姐就那脾气’‘爸就那观念’。”

  “那我呢?”

  苏宛眼泪夺眶而出,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就活该一直退让吗?”

  赵峰听了,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走到窗边,背对着苏宛。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头微微低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委屈。”

  “但咱们是一家人啊,”

  他语气带着一丝劝慰,声音也有些低沉,

  “计较这些有意思吗?”

  “妈今天已经松口了,说初四让你回去,这事就算过了。”

  “过了?”

  苏宛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却满是悲凉之意。

  “怎么过呢?”

  “我回到那个家,”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

  “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继续被你们催着生儿子,”

  “继续被你们挑三拣四、百般挑剔,”

  “继续在你们赵家,做一个彻头彻尾的二等公民?”

  “什么二等公民!你说得太严重了!”

  赵峰猛地转过身,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带着几分生气的神色说道。

  “不严重吗?”

  苏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随后缓缓打开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认真地翻到相册里去年春节的照片。

  “你看这张全家福。”

  她把手机递到赵峰面前,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你们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坐在中间,”

  “而我,孤零零地站在最边上,”

  “这模样,像不像个外人?”

  赵峰随意地瞥了一眼照片,语气平淡得仿佛没有一丝波澜:“那是按辈分排的。”

  苏宛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按辈分。”

  说着,她又低下头,仔细地在相册里翻出另一张照片。她的眼神中满是不满,气鼓鼓地说道:“这张呢?朵朵周岁宴的时候,你妈抱着你二姐家的儿子,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眼照片,接着满脸抱怨地说:“朵朵在哪儿呢?在我怀里,还被晾在角落里。”

  赵峰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想要解释的神情:“妈有点重男轻女,老一辈不都这样——”

  苏宛立刻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我妈就不这样!”

  她的思绪悠悠地飘回到过去,眼神渐渐变得迷离,缓缓说道:

  “朵朵出生那天呀,阳光格外灿烂。我妈站在产房外,满脸都是欢喜的笑容,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谢老天赐给我们这么珍贵的礼物’。”

  说到这儿,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道:

  “可你妈呢,当时就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撇,阴阳怪气地说,‘先开花后结果’。那语气,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回忆起另一件事,苏宛的情绪明显更加激动了,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大声说道:

  “朵朵第一次叫奶奶的时候,那声音清脆又可爱。我妈当时就站在朵朵身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高兴得眼泪都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她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痛快的神情,跺了跺脚说道:

  “你妈倒好,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女孩子说话早没用’。”

  赵峰听了这些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猛地转过身去,脸上已然有了怒意。他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苏宛,你今天是专门来找茬的是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说道:

  “我妈再不对,她也帮你带过孩子!”

  苏宛丝毫不让步,眼睛瞪得大大的,立刻反驳道:

  “带过一个月而已,每天都跟我说腰疼腿疼。”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理直气壮地说:

  “我请了保姆她才走的。”

  苏宛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

  “赵峰,我不想吵。”

  她直直地看着赵峰的眼睛,目光坚定,问道:

  “我就问你一句:在这个婚姻里,在你心里,我和你父母姐妹,到底谁更重要?”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赵峰很多次了。

  每一次,赵峰都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避而不答。

  这次,苏宛又问了出来。

  赵峰听了苏宛的话后,神情有些不自在。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眼神飘忽,急忙开口说道:“这不一样的,

  不能这么比较。”

  苏宛的眼神却十分坚定,她一字一句,语气坚决地回应道:“能。”

  接着,她微微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当我和你家人产生冲突时,

  你的选择,就是答案。”

  顿时,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楼下的街道上,时不时地传来阵阵鞭炮声。

  大年初二的夜晚,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然而,房间里的这两个人之间,只有冰冷的空气,让人感觉格外压抑。

  就在这时,赵峰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嘴里念叨着:“是大姐。”

  他赶紧接通了电话,大姑姐赵萍那大嗓门的声音,即使隔得有些距离,连苏宛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赵萍在电话那头大声喊道:“小峰你在哪儿呢?妈心脏不舒服,你快回来!”

  赵峰一听,着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大声问道:“怎么回事?白天不是还好好的?”

  赵萍在电话那头气呼呼地说:“还不是被气的!你赶紧回来!”

  说完,电话就“啪”的一声挂断了。

  赵峰心急如焚,他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一把抓起外套,就匆匆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苏宛。

  他满脸歉意,眼中满是愧疚地对苏宛说:“小宛,我先回去看看妈。”

  “饺子趁热吃,明天我再来看你。”

  随着这话语落下,“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苏宛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桌上那个保温袋上。

  她轻轻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桌子。

  而后,她缓缓伸出手,打开了饭盒。

  只见饭盒里的饺子,一个个都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那些饺子饱满圆润,模样十分漂亮,就像是精心包制出来的艺术品。

  要是在昨天以前,遇到这样的场景,她或许会满心感动。

  她会觉得,丈夫心里终究还是有她的,还是在乎她的。

  可如今,她看着这些饺子,却只觉得这一切无比讽刺。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过手机一看,原来是父亲发来的微信。

  微信上面写道:“我们到县城了,导航说还有十五分钟。你收拾好了吗?”

  苏宛迅速在屏幕上点击回复:“好了。爸,赵峰刚来过,又走了,说他妈心脏不舒服。”

  很快,父亲直接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的语气带着担忧:“严重吗?需要帮忙叫救护车吗?”

  苏宛如实回答:“不知道,他大姐打电话说的。”

  电话这头,苏宛静静地等着父亲的反应。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几秒。

  随后,父亲认真地问道:“小宛,爸爸问你:如果现在让你选择,你还想继续这段婚姻吗?”

  苏宛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走到窗边。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县城的夜色。

  远处是老城区,那里有一片低矮的楼房。

  而赵家,就坐落在那一片低矮的楼房里。

  回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去赵家。

  那时,

  她觉得,

  这里的每一处,

  都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

  这和她在省城,

  高楼大厦里的生活,

  截然不同。

  那时候,

  她深深地爱着赵峰。

  她爱他的踏实稳重,

  欣赏他对家庭的重视。

  在她眼里,

  他的“孝顺”,

  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美德。

  “爸,我不知道。”

  她一脸诚恳,

  老老实实地说道,

  “其实,我心里还爱着他。

  可是,我真的不确定,

  自己还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婚姻。”

  父亲语气温和,

  缓缓地开口,

  “爱和合适,

  那可是两回事。

  咱们先把你接回家,

  你再慢慢想。

  不管怎样,

  你要记住,

  你有选择的权利。”

  挂了电话,

  苏宛开始动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

  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

  她拎着箱子下楼退房。

  前台的小姑娘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毕竟春节期间,

  独自住宾馆的女性可不多见。

  前台小姑娘热情地问道:

  “请问需要发票吗?”

  苏宛微笑着回应:

  “不用,谢谢。”

  说完,她把房卡递了回去。

  走出宾馆,

  一阵冷风“呼”地一下扑面而来。

  她站在路边等父母,

  眼睛看向街对面。

  只见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走过。

  孩子手里,

  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那孩子笑得极为开心,

  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嘴角高高扬起,

  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小酒窝也在脸颊上若隐若现。

  这时,赵峰发来一条微信,

  上面写着:“妈情况稳定了,

  可能是气的。你在宾馆好好休息,

  别多想。”

  苏宛随意看了一眼这条消息,

  没有回复,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两分钟之后,

  他又发来了一条消息:“等妈好了,

  咱们好好谈谈。”

  苏宛看着这条消息,

  心里微微有些波澜,但还是没回复。

  就在这时,

  一辆熟悉的银色轿车缓缓地停在了苏宛面前。

  车门轻轻打开,

  母亲从副驾驶的位置迅速下来。

  母亲一下车,

  眼神里就满是心疼,

  她什么话也没说,

  脚步匆匆地走到苏宛跟前,

  张开双臂,紧紧地把苏宛抱在了怀里。

  母亲一边抱着苏宛,

  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是在安慰她。

  父亲也从车上下来了,

  他那温暖又宽厚的大手伸了过来,

  稳稳地接过了苏宛手中的行李箱。

  父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轻声说道:“上车,回家。”

  苏宛点了点头,

  跟着父母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开上了高速。

  苏宛坐在后排,

  透过车窗,回头看向县城那渐渐远去的灯火。

  那些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着,

  像是在诉说着她在这里的过往。

  有的灯火明亮,

  就像她曾经的快乐时光;

  有的灯火微弱,

  仿佛是她经历过的那些小烦恼。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赵峰发来的消息:“你不在宾馆?去哪儿了?”

  苏宛看着手机屏幕,

  想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回复道:“回我妈家了。朵朵想我。”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

  赵峰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

  传来赵峰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妈这边的情况还没处理好呢!”

  苏宛语气平静,

  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妈生病了,

  有你和三个姐姐在照顾她。”

  她稍微顿了顿,

  接着说道:

  “我女儿一直嚷着想念妈妈,

  我回去看看她,

  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这分明是故意跟我赌气!”

  赵峰的声音里明显染上了怒气。

  他提高音量,又说道:

  “苏宛,我原本以为你很懂事,

  怎么现在这么不分轻重缓急呢?”

  “赵峰。”

  苏宛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那飞速掠过的夜色,

  缓缓开口。

  她的眼神有些深邃,

  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说道:

  “要是现在你妈需要人在跟前端茶倒水,

  可我妈那边房子突然着火了,

  你会先去救谁?”

  “这算什么破问题!”

  赵峰愤怒地提高了音量,

  声音里满是不满和烦躁。

  “回答我。”

  苏宛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赵峰沉默了许久,

  他低着头,

  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起。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

  “我妈身体不好……”

  “好,我知道了。”

  苏宛的语气平淡,

  却透着一丝决绝。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机。

  母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心疼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轻声问道:

  “决定了?”

  “还没有。”

  苏宛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

  不过,那迷茫中又隐隐透着一丝坚定。

  她接着说:“但我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了。”

  此时,车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的景色如流星般飞速掠过。

  车载电台里,悠扬的怀旧金曲缓缓流淌而出。

  苏宛靠在车窗上,眼神有些空洞。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忆起和赵峰的第一次约会。

  那也是个冬天,寒风凛冽地呼啸着。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们看完电影,从影院走了出来。

  瞬间,洁白的雪花就落满了他们的肩头。

  赵峰看到苏宛被冻得微微发抖。

  他连忙摘下自己的围巾。

  然后,他轻轻地走到苏宛身边。

  温柔地将围巾给她围上,轻声说道:“别感冒。”

  那时候,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关切。

  那时的温柔,实实在在是真的。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让苏宛感到无比温暖。

  可现在,他的冷漠也是真真切切的。

  就像这寒冷的冬天,让苏宛的心也渐渐冷却。

  苏宛不禁在心里暗自思索:人怎么会变呢?

  还是说,人本来就是这样?

  只是在恋爱的时候,只愿意看见美好的一面?

  父亲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关切。

  接着,父亲开口说道:“小宛,有件事爸爸一直想说。”

  “当初你结婚的时候,

  我和你妈心里虽然犯嘀咕,

  觉得咱们家和对方家差异有点大。”

  父亲说到这里,

  稍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缓缓说道,

  “但最后还是选择支持你。”

  “为啥呢?

  因为我们打心底里相信爱情,

  也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婚后的事儿。”

  母亲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

  轻声细语地说道,

  “但这五年啊,

  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你,

  变得越来越不快乐了。”

  苏宛微微低下头,

  声音有些低沉地说,

  “我还以为,

  这是婚姻正常的磨合期呢。”

  母亲赶忙接过话,

  认真地说,

  “磨合,

  那得是两个人互相打磨彼此身上的棱角呀,

  可不能是一方把另一方的棱角都给磨平了。”

  母亲停顿了一下,

  接着又开口问道,

  “宝贝,

  你还记得不,

  你小学的时候被同桌欺负的那件事儿?”

  苏宛抬起头,

  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问道,

  “您是说他抢我橡皮那次吗?”

  母亲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轻轻点点头,

  说:“就是那次,

  你让了他一次、两次,

  到第三次的时候,

  你直接就把他推倒啦。”

  苏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说:“我记得呢,

  当时老师还叫了家长。”

  母亲陷入回忆,

  缓缓说道,

  “我去了学校,

  见到老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女儿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苏宛眼眶有些湿润,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说:“我一直都记着这句话。”

  母亲转过身,

  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温柔地说:“对呀,

  我一直都相信我的女儿。”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开口:“现在啊,我相信你心里头清楚该怎么做的。”

  母亲凝视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缓缓说道:“不管你决定继续这段婚姻,

  还是结束它,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深夜时分,车缓缓驶入了省城。

  街道两旁的树上,整整齐齐地挂着红色的灯笼。

  那一盏盏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远处的万家灯火,看起来格外温馨。

  苏宛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朵朵柔软的小手。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朵朵喊“妈妈”时那甜甜的声音。

  想到女儿,苏宛心里不禁有些动容。

  她暗自思索,为了女儿,自己应该维持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究竟怎样的家,才算得上是完整的呢?

  有这样一个母亲,总是委曲求全。

  在家里,她默默忍受着一切。

  母亲常常在心里叹息:“唉,为了孩子,我只能这样了。”

  还有一个丈夫,永远缺席家庭生活。

  仿佛这个家,与他毫无关系。

  每次,丈夫总是用“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这样的借口来敷衍。

  另外,还有个重男轻女的奶奶。

  她对孙女总是爱答不理,嘴里还念叨着:“要是个孙子就好了。”

  奶奶时不时就会嘟囔这么一句。

  苏宛听了,常常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这样的家,真的就比单亲家庭要好吗?

  终于到家了。

  此时,朵朵已经睡熟了。

  苏宛轻轻地走到儿童房门口,缓缓地推开房门。

  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她慢慢走到女儿床边,缓缓坐了下来。

  朵朵睡得十分香甜。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苏宛买给她的兔子玩偶。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孩子稚嫩的脸庞上。

  苏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宝贝。

  妈妈会给你最好的,

  无论是完整的爱,

  还是完整的尊严。

  妈妈一定会做到。”

  04

  大年初三,天刚蒙蒙亮。

  苏宛还在睡梦中。

  突然,手机的震动声把她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抓过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

  仔细一看,全是赵峰打来的。

  她又点开最新的一条短信。

  上面写着:“妈住院了,心脏病,需要手术,速来县医院!”

  看到这条短信,苏宛瞬间清醒过来。

  她一下子坐起了身。

  她看了一眼床边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二十。

  她望向窗外。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苏宛一睁开眼,便赶紧从床上爬了下来,准备洗漱。

  她动作十分迅速,匆匆拿起牙刷,在嘴里胡乱刷了几下,接着又快速地拿起毛巾,在脸上擦了一把。

  尽管动作很快,但她依旧有条不紊。

  她静静地站在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那冷静的表情,让她自己都感到十分惊讶。

  她不慌不忙地走到衣柜前,缓缓打开柜门,挑选了一套合适的衣服,慢慢换上。

  换好衣服后,她轻轻伸出手,慢慢推开了父母卧室的门。

  母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看到她进来,母亲有些意外,说道:“小宛?这么早——”

  苏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开口说道:“赵峰妈妈住院了。”

  “啊?怎么回事?”母亲放下手机,一脸担忧地问道。

  苏宛接着说:“是心脏病,可能需要做手术。”

  原本还半躺着的父亲,听到这话也醒了,他一下子坐起身来,满脸关切地问道:“严重吗?我们跟你一起去?”

  苏宛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呢。”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她又接着说:“我先去看看。”

  苏宛看着父母,认真地说道:“爸,妈。”

  “嗯,你说。”父亲点了点头。

  她认真地说道:“不论发生什么,我希望你们知道,我有我的打算。”

  母亲听了,从床上下来,慢慢地走到她身边。

  她温柔地握住苏宛的手,询问道:“需要多少钱?我们这里有。”

  苏宛轻轻抱了抱母亲,安慰道:“我有。”

  然后,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嘱托,说道:

  “帮我照顾好朵朵,我会尽快回来的。”

  出门之前,她特意走到儿童房的门口。

  她轻轻伸出手,缓缓推开一条门缝。

  看着熟睡中女儿那可爱的小脸,她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她的目光在女儿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

  接着,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点赞关注主页持续更新)

  本文标题:大年初二我被婆家撵出家门住宾馆,初五老公急电:快拿15万救妈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qinggan/84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