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农村妇女自述:丈夫常年在外,邻居王大哥经常帮我
第一章:我叫李桂香,是个农村妇女
我叫李桂香,李是木子李,桂是桂花的桂,香是香味的香。我爹给我起这个名字,说希望我像桂花一样香喷喷的。可我今年都三十七了,香不香不知道,反正天天跟土坷垃打交道,浑身上下都是汗味儿。
我老家在河南一个村子,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我家三口人,我,我男人,还有我儿子。我男人叫赵德柱,大名叫赵德柱,小名叫柱子,今年四十一。我儿子叫赵小宝,今年十二,在镇上上小学六年级。
我十八岁那年嫁给的赵德柱。那时候家里穷,我爹妈觉得德柱家条件还行,就把我许给他了。我那时候小,不懂啥叫爱情,就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德柱这人老实,不爱说话,干活也实在,结婚以后对我还行,不骂不打,该干活干活,该挣钱挣钱。
结婚第二年我怀了小宝,那时候日子紧巴,德柱在家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小宝一岁的时候,德柱说,桂香,我想出去打工。我说,去哪儿?他说,去新疆,那边摘棉花,管吃管住,能攒下钱。
我心里头舍不得,但也知道在家种地确实不行。我说,那你去吧,照顾好自己。他说,嗯。
从那以后,德柱就常年在外头了。刚开始去新疆,后来去内蒙,再后来去山西下煤窑。一年回来一趟,过年的时候回来待半个月,然后接着走。前几年回来勤点,这两年更少了,有时候一年都回不来一趟,就打个电话,说忙,走不开。
我一个人在家带着小宝,种着四亩地,喂着两头猪,十几只鸡。地是旱地,种小麦和玉米,一年收两季。收麦子的时候最累,天不亮就得起来,一个人割麦子,一个人打场,一个人装袋子。有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床上想哭,哭完了第二天还得起来接着干。
小宝小时候还行,放在背篓里背到地里,我干活他睡觉。长大点以后上学了,我一个人就更忙了。早上五点起来做饭,吃完饭送他上学,然后下地干活。中午回来简单吃点,接着下地。下午放学去接他,回来做饭,吃完饭看着他写作业,写完作业洗衣服收拾屋子,躺下都十点多了。
累是累,但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村里像我这样的女人多的是,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女人在家种地带孩子。我们有时候聚一块儿说话,都说,有啥办法,命呗。
王大哥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我生活里的。
王大哥叫王建军,大名叫王建军,我们都叫他王大哥。他比我大几岁,今年四十三。他家住村东头,离我家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他媳妇前几年得病走了,留下一个闺女,叫王小雨,今年十五,在镇上上初中。王大哥一个人在家,种着几亩地,农闲的时候在村里打打零工,帮人家盖房子修院墙啥的。
我跟王大哥认识好多年了,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但真正打交道,是从那年收麦子开始的。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那年夏天,麦子熟了,我一个人在地里割麦子。天热得不行,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我割了一上午,才割了一小片,看着那大片还没割的麦子,心里头急得不行。正发愁呢,听见有人喊我,桂香。
我抬头一看,是王大哥。他扛着镰刀走过来,说,一个人割呢?
我说,嗯,一个人。
他说,德柱没回来?
我说,没,说工地上忙,走不开。
他站在那儿看了看,说,你这一个人得割到啥时候?我帮你割吧。
我愣了一下,说,那咋好意思,你自家的地不也得割?
他说,我家地少,早割完了。闲着也是闲着,帮你割点。
我说,那多不好意思,耽误你工夫。
他说,没事,乡里乡亲的,帮个忙应该的。
说完他就下地了,弯腰开始割。我看他割得比我还快,一会儿就割了一大片。我站那儿看了会儿,心里头热乎乎的,也弯腰接着割。
那天下午,他帮我割了一下午,把我那块地割了一大半。天快黑的时候,他说,差不多了,明天再来。
我说,王大哥,真谢谢你,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他说,不用,家里小雨还等我做饭呢。
我说,那我把小雨也叫上,一起吃。
他想了想,说,行吧,那我回去叫她。
晚上,王大哥带着小雨来了。我做了一桌子菜,炒鸡蛋,烧茄子,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红烧肉。小雨跟我家小宝玩得挺好,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王大哥坐在桌边,我给他倒了一杯酒,说,王大哥,谢谢你帮忙,敬你一杯。
他说,别客气,喝。
吃完饭,他带着小雨回去了。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心里头想着,这人真好,帮忙干活,还不图啥。
从那以后,王大哥就经常帮我。收麦子他来,收玉米他也来,种地的时候他来帮忙犁地,喂猪的时候他来帮忙垒猪圈。我有时候过意不去,说,王大哥,你别老帮我,耽误你自家的事。他说,没事,我家地少,闲着也是闲着。
村里人开始说闲话了。有回我去村口打水,碰见刘婶。刘婶看见我,笑了一下,说,桂香,王大哥又去你家帮忙了?
我说,嗯,帮我修院墙。
她说,哟,王大哥对你可真好啊。
我听她那语气不对劲,心里头不舒服,但也没说啥,打完水就走了。
还有一回,我去镇上赶集,碰见张嫂。张嫂跟我关系还行,说话直来直去。她说,桂香,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我说,啥事?
她说,村里有人说你跟王大哥闲话呢。
我心里一沉,说,说啥?
她说,说你跟王大哥走得近,说他对你好,说你们……反正不好听。
我说,张嫂,我跟王大哥清清白白的。他就是帮我干点活,没别的。
她说,我知道我知道,但别人不这么想。你一个女人在家,他一个单身男人,老往你家跑,人家能不嚼舌根?
我听了,心里头堵得慌。我说,那我咋办?地里的活我一个人干不完,不找人帮忙咋整?
她说,那你就少让他来,实在不行花钱雇人。
我说,花钱雇人?我哪有钱?
她叹了口气,说,那你自个儿掂量吧。反正嘴长在人家身上,咱管不住。
那天回去以后,我心里头一直不痛快。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着王大哥的好,想着村里的闲话,想着德柱在外头一年回不来一趟。我想哭,又哭不出来。
第二天,王大哥又来了,说帮我掰玉米。我说,王大哥,不用了,我自己慢慢掰。
他愣了一下,说,咋了?
我说,没啥,就是不想麻烦你了。
他看着我说,桂香,是不是有人跟你说啥了?
我没说话。
他说,我知道村里有人说闲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俩清清白白的,怕啥?
我说,我怕。我怕人家说得更难听,怕传到德柱耳朵里,怕……
他说,传就传呗,咱又没干啥。德柱要是不信你,那是他没良心。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头又酸又热。我说,王大哥,谢谢你,可我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他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说,行,那你自己小心,别太累。
说完他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像少了点啥。
那天我一个人在地里掰玉米,掰到天黑才掰了一小片。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到家饭都没吃就躺床上了。躺在那儿,心里头想着,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第二章:村里人的闲话越来越难听
那天之后,王大哥真的不来了。我一个人硬撑着,把玉米掰完,把地整好,把麦子种上。累是累,但心里头踏实,觉得对得起德柱,也对得起自己。
可村里人的嘴,不是我不让王大哥来就能堵上的。闲话这东西,一旦传起来,就跟野草似的,割都割不完。
有天我去村口小卖部买盐,碰见几个妇女在那儿聊天。看见我过来,她们突然不说了,就看着我笑。那笑,说不出的别扭。我硬着头皮走过去,说,买包盐。小卖部的李婶把盐递给我,我付了钱就走。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她们在后头叽叽喳喳的。
还有一回,小宝从学校回来,跟我说,妈,同学说咱家坏话。
我心里一紧,说,说啥?
他说,说咱家有个王大爷,老来咱家,说你是……是那个。
我听着,心里头像刀割一样。我说,小宝,你别听他们胡说。王大爷是来帮咱家干活的,没别的事。
小宝看着我,说,妈,我知道。我不信他们。
我抱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给德柱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他那边声音嘈杂,好像在工地上。我说,德柱,你啥时候回来?
他说,忙呢,回不去。过年吧。
我说,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多难?地里活干不完,村里人还嚼舌根。
他说,嚼啥舌根?
我说,说我跟王大哥的闲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王大哥?哪个王大哥?
我说,王建军,村东头的。他帮我干点活,人家就说三道四的。
他说,那你别让他帮不就行了?
我说,我一个人干不完!
他说,那你就少种点地。种那么多干啥?
我说,不种地吃啥?喝西北风?
他说,行了行了,我这儿忙着呢,回头再说。
说完他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眼泪哗哗地流。
那年过年,德柱回来了。大年二十九到的家,瘦了,黑了,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好几岁。小宝看见他,有点生分,叫了声爸就不说话了。德柱摸摸他的头,说,长高了。
年夜饭是我做的,一桌子菜。德柱吃了几口,说,还行。然后就喝酒,一个人喝了大半瓶。
吃完饭,孩子们出去放鞭炮,屋里就剩我俩。他看着我,说,那个王大哥,还来不?
我说,不来了,早就不来了。
他说,真不来了?
我说,真不来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躺床上,他背对着我睡,没碰我。我躺在那儿,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我想,他是信了那些闲话了,还是在外头有人了?我不知道,也不敢问。
过完初五,他又走了。临走的时候说,地别种太多了,够吃就行。我说,嗯。他背上包,出了门,头也没回。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心里头空落落的。
德柱走后,日子又回到老样子。我一个人种地,一个人干活,一个人吃饭。王大哥偶尔在路上碰见,打个招呼,点点头,就过去了。他不来帮忙,我也不开口求他。
可老天爷不让人安生。那年夏天,出了个事。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地里打农药。天热,我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口罩,还是热得头晕。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觉得恶心,想吐,眼前发黑。我扶着喷雾器站了一会儿,不行,越来越晕。我想往家走,走了几步,腿一软,就倒在地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我,桂香,桂香。我睁开眼,看见王大哥的脸,满头大汗,正抱着我往村里跑。
我说,王大哥……
他说,别说话,你中毒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迷迷糊糊的,就感觉他在跑,跑得很快。后来就到了村卫生所,医生给我打针,灌药,折腾了好一阵子。等我清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
医生说,亏得送得及时,再晚点就危险了。农药中毒,吸进去的,天热,出汗多,中毒更快。
我躺在病床上,看见王大哥站在门口,衣服都湿透了,脸上还带着汗。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走过来,说,好点没?
我说,好多了。王大哥,谢谢你。
他说,谢啥,正好路过,看见你躺地里,就赶紧送了。
我说,你咋会路过?
他愣了一下,说,我……我去那边地里看看,正好路过。
我没再问。但我知道,他那块地在村南,我那块地在村北,根本不是一路。
他在卫生所待了一会儿,说,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我说,嗯。他走了以后,我躺在那儿,心里头乱得很。
第二天,我出院回家。村里人都知道这事了,见了我就问,桂香,好点没?我说,好多了。他们点点头,没多说啥。但我知道,他们心里头又在嘀咕了。
果然,过了没几天,闲话又传起来了。这回传得更难听。说王大哥跟我不清不楚的,说他天天往我家跑,说他送我上医院是心里有鬼。我听了,气得浑身发抖。
有天晚上,刘婶来我家,说是来看我。坐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桂香,你跟嫂子说实话,你跟王大哥到底有没有事?
我说,刘婶,我跟你发誓,啥事没有。
她说,那他为啥老帮你?为啥你中毒他正好路过?
我说,我不知道,你问他去。
她说,桂香,你别嫌嫂子多嘴。你一个女人在家,他一个单身男人,老往一块儿凑,传出去不好听。德柱知道了也不好。
我说,我没往一块儿凑。是他来帮我,我没求他。
她说,那你就别让他帮。
我说,我没让他帮!他自己来的!
她摇摇头,说,反正你自己掂量吧。名声这东西,坏了就补不回来。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屋里,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我给德柱打电话,这回他接了。我说,德柱,你知道村里人咋说我的不?
他说,又咋了?
我说,说我跟王大哥有私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有没有?
我愣住了,说,你说啥?
他说,我问你有没有。
我说,赵德柱,你啥意思?你怀疑我?
他说,我没怀疑,我就问问。
我说,我跟你结婚二十年,给你生儿子,一个人在家种地带孩子,我图啥?图让人嚼舌根?图让你怀疑?
他那边不说话。
我说,你要是不信我,就回来,咱俩把话说清楚。
他说,我回不去。
我说,那你到底信不信我?
他沉默了很久,说,信。
可他那语气,听着就不像真信。我挂了电话,坐那儿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坐在院子里发呆。月亮挺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我想起王大哥,想起他帮我干活的样子,想起他满头大汗抱着我往医院跑的样子。他是个好人,我心里清楚。可就是因为他是好人,我才更不能连累他。
第二天,我去了王大哥家。他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我,愣了一下,说,桂香?你咋来了?
我说,王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他放下斧头,说,啥话?
我说,以后你别帮我了。再大的事,你也别管。
他看着我,说,是不是村里人又说啥了?
我说,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桂香,我不怕他们说。咱俩清清白白的,怕啥?
我说,你不怕我怕。我怕传到德柱耳朵里,我怕小宝在学校抬不起头,我怕自己活不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难过。他说,行,听你的。
我说,谢谢你这些年帮我。以后,咱就当不认识。
他没说话。
我转身走了。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
从那以后,我真的再没跟他说过话。路上碰见,我低着头走过去,他也绕着走。村里人慢慢的不说了,大概觉得没意思了。
可我心里头,一直记着他的好。
第三章:德柱回来了,却带回来一个人
那年冬天,德柱回来了。不是过年回来的,是腊月初几就回来了。那天我正在屋里做饭,听见外头有动静,出来一看,德柱站在院子里,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烫着卷发,穿着城里人穿的那种大衣,脸上抹得白白的,嘴唇红红的。她站在那儿,东张西望的,好像看啥都新鲜。
我愣住了,说,德柱,这是……
德柱低着头,不说话。那女人倒是不认生,冲我笑了笑,说,嫂子好。
嫂子?我心里头一沉,说,你叫我啥?
她说,嫂子啊。你是德柱哥的媳妇,不叫嫂子叫啥?
我看着她,又看看德柱,说,德柱,你跟我说清楚,这是谁?
德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那女人倒是嘴快,说,嫂子,我是德柱哥的朋友,叫小丽。在工地认识的,他帮过我,我没地方去,就跟着他回来了。
我说,没地方去?跟着他回来?回我家?
她说,嫂子,你别生气。我就是暂住几天,找到地方就走。
我看着她,又看看德柱。德柱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天晚上,那女人住下了。就住我们屋隔壁那间,以前堆杂物的,德柱临时收拾出来的。我做了饭,三个人坐一起吃。那女人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说,嫂子做饭真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我没说话,就低头吃饭。
吃完饭,德柱去那屋了。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脑子里乱得很。这是咋回事?德柱在外头有人了?带回来了?让我咋办?
半夜里,德柱回来了。他躺床上,背对着我,不说话。我躺在那儿,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说,德柱,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说,就是朋友。
我说,朋友?朋友你带回家?
他说,她没地方去,总不能让她睡大街。
我说,那她家里人呢?
他说,没了。她爸妈都没了,一个人在外头漂。
我说,那你跟她啥关系?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说,没啥关系。
我不信。可我没再问。
那女人在我家住下了。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她说找地方,可一直没找。天天在家待着,看电视,嗑瓜子,等我做饭。我下地干活,她在屋里睡觉。我回来做饭,她坐那儿等吃。小宝问她,姨,你是谁来?她笑着说,我是你爸的朋友。
我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越来越重。我去找村里的妇女主任,想问问这事咋办。妇女主任姓周,我们都叫她周姐。周姐听了我的事,说,桂香,这事你得问清楚。他要是真在外头有人,那是他不对。但他要是带回个流浪的,你也得体谅。
我说,体谅?我体谅他,谁体谅我?
周姐说,那你打算咋办?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你先回去,跟他好好谈谈。问清楚到底啥关系。
我回去,找德柱谈。我说,德柱,你跟我说实话,那女人到底是你啥人?
他沉默了半天,说,是我对不起你。
我心里一沉,说,啥意思?
他说,我跟她……有关系。
我愣住了,看着他,说,你说啥?
他说,在工地认识的,她也在那儿干活。后来……后来就好上了。
我听着,心里头像被人捅了一刀。我说,好上了?啥叫好上了?
他说,就是……就是那种关系。
我说,那你还把她带回来?带回来给我看?
他说,她怀孕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说,啥?
他说,她怀孕了,不能在外头漂了。我没地方安置她,只能带回来。
我站那儿,浑身发抖。我说,赵德柱,你还是人吗?你让我咋办?让她住我家,让我伺候她?
他说,我没让你伺候她。就让她住一阵,生了孩子就走。
我说,孩子?她的孩子?你的孩子?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很。二十年了,我跟了他二十年,给他生儿子,一个人在家种地带孩子,他倒好,在外头找女人,还带回来让我伺候。
我说,赵德柱,咱俩离婚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你说啥?
我说,离婚。我不跟你过了。
他说,桂香,你听我说……
我说,我不听。你对不起我,对不起小宝,对不起这个家。我不想再看见你。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我去镇上找了律师,问离婚的事。律师说,他有过错,你可以要求赔偿。我说,我不要赔偿,我就要离。
回来的时候,那女人还在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笑了笑,说,嫂子回来了?饭在锅里。
我没理她,进屋收拾东西。德柱跟进来,说,桂香,你别这样。我说,我哪样?我碍着你们了?我走。
他说,你走去哪儿?
我说,去哪儿都行,反正不在这儿。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装了个包袱,出了门。小宝从学校回来,正好碰见我。他说,妈,你去哪儿?
我看着儿子,眼泪下来了。我说,小宝,妈出去几天,你在家好好的。
他说,妈,你咋哭了?
我说,没事,妈没事。
我走了。走出村口,不知道往哪儿去。天快黑了,我坐在路边,哭得稀里哗啦的。
后来是周姐找到我的。她骑个电动车,看见我坐在路边,赶紧下来,说,桂香,你咋在这儿?快跟我回去。
我说,我不回去。
她说,你不回去去哪儿?天黑了,外头多危险。
我说,我不管,我就是不回去。
她拉着我的手,说,桂香,听姐的,先回去。有啥事明天再说。
我被她拉回去了。回到村里,没回自己家,去了她家。她给我做了饭,让我住下。那晚上,我躺在她家床上,眼泪流了一夜。
第二天,周姐去我家,跟德柱谈。谈了半天,回来跟我说,桂香,德柱说了,那女人他送走,不留了。你回去好好过。
我说,送走?送去哪儿?
她说,他说送回她老家,找个地方安置。
我说,那我就能当啥事没有?
她说,那你想要啥?离婚?小宝咋办?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桂香,我知道你委屈。可离婚不是小事,你一个人带着小宝,咋过?地谁种?钱谁挣?你想想清楚。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去了。
德柱真把那女人送走了。走的那天,那女人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说,嫂子,对不起。我没说话,看着她上了车,走了。
她走了以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从前。可我知道,回不去了。德柱在家待了几天,又走了,说工地催得紧。走的时候,他看着我,想说啥,最后啥也没说。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想着这些事,心里头空落落的。
第四章:王大哥又来了
德柱走了以后,我又一个人了。地里的活还是那么多,家里的活还是那么杂,可我总觉得少了点啥。不是少了人帮忙,是少了那股心气儿。以前干活再累,心里头有个盼头,盼着德柱回来,盼着日子好起来。现在呢?盼头没了。
那段时间我干啥都提不起劲,地荒了半截,草长得比庄稼还高。猪饿得嗷嗷叫,我才想起来喂。小宝回来看见我那样,说,妈,你咋了?我说,没事,就是累。他说,那你歇着,我帮你干活。他才十二岁,能干啥?看着他那小身板,我心里头更难受了。
有天晚上,我正在屋里发呆,听见外头有动静。我出去一看,是王大哥。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
我愣了一下,说,王大哥?
他说,桂香,听说你最近不太好,过来看看。
我说,我挺好的。
他看着我,说,好啥好,地都荒了。我路过你家地头,看见草比庄稼高,就知道你出事了。
我没说话。
他把袋子放下,说,这是些菜,自家种的,你收着。还有鸡蛋,小雨攒的,给你带几个。
我看着那袋子,心里头酸酸的。我说,王大哥,你……你不怕人家说闲话了?
他说,怕啥?嘴长在人家身上,咱管不住。可咱不能因为怕人说,就见死不救。
我说,我没到见死那地步。
他说,你这样子,离见死也不远了。桂香,听哥一句劝,日子还得过。德柱对不住你,可你不能对不住自己。小宝还小,你垮了,他咋办?
我听着他的话,眼泪又下来了。我说,王大哥,我难受。我这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捂着嘴,不想哭出声。可忍不住,哭得浑身发抖。
他等我哭完了,说,明天我去帮你把地整了。草拔了,庄稼还能救。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慢慢弄。
他说,你自己弄,弄到啥时候?庄稼不等人。
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真的来了。扛着锄头,带着镰刀,二话不说就下地了。我站在地头,看着他弯腰拔草,心里头说不出是啥滋味。
他也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背也有点驼了。可干起活来还是那么利索,一把一把的草往外扔,一会儿就清出一片。我站了一会儿,也下地了,跟他一起干。
那天干到天黑,把那块地的草清了一大半。收工的时候,他说,明天再来,弄完它。我说,王大哥,谢谢你。他说,谢啥,乡里乡亲的。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地头,看着那片地,心里头好像有点力气了。
从那以后,他又开始帮我了。不是天天来,是农忙的时候来。收麦子,掰玉米,种地,打场,该来的时候都来。我还是怕人说闲话,可我也真扛不住了。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撑不动了。
村里人又开始说了。这回传得更邪乎,说王大哥在我家住下了,说我跟他已经那个了。我去打水,刘婶看见我就撇嘴。我去赶集,张嫂跟我说话都躲躲闪闪的。我走在村里,总觉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我难受,可我没法跟人解释。解释啥?说王大哥就是帮忙干活?人家不信。说我跟他是清白的?人家更不信。嘴长在人家身上,我管不住。
有天晚上,王大哥来帮我修院墙。修完了,天黑了,我留他吃饭。他说,不用,小雨在家等着呢。我说,那你喝口水再走。他坐下来喝水,我坐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桂香,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我心里一紧,说,啥话?
他说,你别生气,我就是说说。
我说,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村里人说咱俩闲话。可我不在乎。我就是想帮你,没别的想法。可我也知道,你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德柱在外头有人了,你一个人撑着,啥时候是个头?
我说,那咋办?离了?小宝咋办?
他说,不离也行,可你得为自己想想。你才三十七,后半辈子还长着呢。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说,桂香,我就是心疼你。看你这样,我难受。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眼神里有点东西,我说不清是啥。我赶紧低下头,说,王大哥,你别说了。
他站起来,说,行,我不说了。你早点歇着。
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德柱回来了,带着那个女人,站在院子里冲我笑。我气得冲上去打他,他却一把推开我,说,你算老几?我跟她才是两口子。我摔在地上,爬起来想再打,他已经不见了。
我醒了,浑身是汗。躺在那儿,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眼泪又下来了。
第二天,我去找周姐。周姐听我说完,叹了口气,说,桂香,你打算咋办?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德柱那边,你还是得跟他谈。他到底想咋样?是跟你过,还是跟那个女的?你不能这么悬着。
我说,他过年回来,我跟他谈。
她说,那王大哥那边呢?
我说,啥那边?
她说,你跟王大哥的事。
我说,我跟他没事。
她说,我知道没事。可你这么下去,迟早有事。你俩天天在一块儿,一个寡妇,一个光棍,人家不说才怪。
我说,那我咋办?不让他帮忙?我一个人真干不动了。
她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花钱雇他。按天算钱,该多少给多少。这样他帮你干活是挣钱的,不是白帮的,人家就没话说了。
我说,他肯收钱吗?
她说,你试试。
那天晚上,王大哥又来帮我。干完活,我说,王大哥,我给你算钱吧。
他愣了一下,说,啥钱?
我说,你帮我干活,不能白干。以后按天算,该多少给多少。
他看着我说,桂香,你这是啥意思?
我说,没啥意思,就是该给的给。
他站那儿看了我一会儿,说,行,你给多少?
我说,一天二十,行不?
他说,行。
从那以后,他再来帮忙,我就给钱。一天二十,有时候干半天给十块。他收了,没多说啥。可我心里头知道,他是为了我才收的。他不在乎那点钱,在乎的是我能少点闲话。
村里人还是说,但说得少了。毕竟给钱了,是雇工,不是白帮忙。刘婶有时候还说,哟,桂香,又雇王大哥干活呢?我说,嗯,一个人干不动。她撇撇嘴,没再说话。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咸不淡的。德柱过年没回来,说工地上忙。小宝上了初中,住校了,一个月回来一趟。我一个人在家,地种得少了,够吃就行。王大哥还来帮忙,干完活拿钱走人,不多待。
有时候我想,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吧。一个人,种点地,喂点鸡,等着儿子长大,等着老。没啥盼头,也没啥不好。
可老天爷不让我安生。
那年秋天,出事了。
第五章:德柱回来了,这回是躺着回来的
那年秋天,收玉米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德柱工地上的工友打来的,说德柱出事了。
我问,出啥事了?
他说,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摔着了。
我说,摔得咋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挺重的。在医院躺着呢,你赶紧来吧。
我挂了电话,腿都软了。王大哥正好在旁边,看我脸色不对,说,咋了?
我说,德柱出事了,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
他说,严重不?
我说,不知道,让我赶紧去。
他说,那你快去,地里的活我帮你收。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拿着钱,坐上了去山西的火车。坐了一天一夜,到那个城市的时候,天都黑了。打听到医院,找到病房,推门进去,看见德柱躺在病床上,浑身缠着绷带,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说,桂香,你咋来了?
我说,工友给我打电话了。你这是咋弄的?
他说,没踩稳,掉下来了。
我看着他那样,心里头又恨又疼。恨他在外头找女人,疼他摔成这样。我站那儿,不知道该说啥。
旁边有个工友,把我拉出去,跟我说了实话。他说,嫂子,德柱哥摔得不轻,腰以下可能不行了。
我说,啥叫不行了?
他说,可能……可能瘫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说,瘫了?
他说,医生说的,腰椎断了,神经伤了,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
我靠在墙上,半天没说话。
那工友说,嫂子,你也别太难过。老板说了,医药费他出,还会给一笔赔偿。德柱哥以后,就靠你照顾了。
我听着,心里头像压了块大石头。
我在医院待了一个月,伺候德柱。喂饭,擦身,端屎端尿。他躺在床上,不能动,脾气变得很坏。有时候冲我吼,有时候摔东西,有时候一句话不说,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啥也不说,该干啥干啥。心里头想着,这是报应吧。他对不起我,老天爷罚他了。可罚他,也罚我。我下半辈子,就得伺候一个瘫子。
一个月后,德柱出院了。老板给了十万块钱赔偿,说是私了。我带着他,坐火车回了老家。
回到村里,村里人都来看。看见德柱那样,都叹气,说,可惜了,好好一个人,咋就成这样了。德柱躺床上,不说话,就盯着屋顶。
王大哥也来了,站在门口看了看,没进来。我出去见他,他说,桂香,有啥需要帮忙的,说话。我说,嗯,知道了。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心里头空落落的。
德柱回来后,日子更难了。他动不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我得天天伺候。地里的活也不能耽误,还得种,得吃饭。我两头忙,累得脱了层皮。
小宝放假回来,看见他爸那样,站在床边不说话。德柱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小宝待了一会儿,出去了。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
我知道他有事,可我也不知咋说。
王大哥有时候来帮忙,干地里的活。德柱知道,没说话。有一回,王大哥来送菜,德柱突然说,王大哥,你进来坐。
王大哥愣了一下,进去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德柱说,王大哥,这些年,谢谢你帮我照顾家。
王大哥说,没啥,乡里乡亲的。
德柱说,我对不起桂香。也对不起你。
王大哥没说话。
德柱说,我这辈子,完了。桂香还年轻,我不能拖累她一辈子。
王大哥说,你别这么说,养好伤再说。
德柱摇摇头,说,好不了了。我知道。
那天晚上,德柱跟我说,桂香,咱俩离婚吧。
我愣住了,说,你说啥?
他说,离婚。我不能拖累你一辈子。
我说,你疯了吧?你都这样了,离了谁照顾你?
他说,我不用你照顾。
我说,那谁照顾你?
他没说话。
我说,德柱,你别想那些没用的。咱俩是两口子,你有事我不能不管。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从那以后,他不再提离婚的事。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头有事。
日子一天天过着,德柱的伤没好,还是动不了。我天天伺候他,地里的活王大哥帮着干。村里人不再说闲话了,看见我,都叹气,说,桂香,苦了你了。我说,没啥,该着的。
有时候晚上伺候完德柱,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这些年的日子。想着德柱在外头找女人的事,想着他瘫了回来的事,想着王大哥帮忙的事。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啥。哭命苦?哭日子难?哭德柱对不起我?哭我自己放不下?都哭,都不哭。就是心里头堵得慌,哭出来好受点。
有一回,王大哥来送菜,看见我在哭,站那儿没说话。等我哭完了,他说,桂香,别哭了。哭坏了身子,谁伺候他?
我说,我知道,可忍不住。
他说,有啥忍不住的?日子还得过。
我看着他,说,王大哥,你说我这辈子,咋就过成这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谁的日子都不容易。你至少还有个家,有儿子,有盼头。
我说,盼头?啥盼头?
他说,小宝大了,考上大学,有出息了,你不就有盼头了?
我听着,心里头好像亮了一点。
他说,桂香,你是个好女人。德柱对不住你,老天爷对不住你,可你自己得对得住自己。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
他走了以后,我站那儿想了很久。他说得对,日子还得过。再难也得过。我有个儿子,儿子就是我的盼头。
那之后,我不再哭了。该干活干活,该伺候伺候,该睡觉睡觉。德柱还是那样,躺床上,不能动,脾气还是坏。我不跟他计较,他吼他的,我干我的。
王大哥还来帮忙,干完活就走,不多待。有时候德柱让他进来坐,他坐一会儿,说几句话,就走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可他啥也不说。
有一回,德柱突然跟我说,桂香,王大哥是个好人。
我说,嗯。
他说,我要是走了,你就跟他过吧。
我愣住了,说,你说啥?
他说,我说真的。我这辈子对不起你,死了也不能让你守寡。王大哥人好,对你也好,你们过,我放心。
我说,你别瞎说,你不会走。
他笑了笑,说,走不走,由不得我。
我听着,心里头酸酸的。
那年冬天,德柱走了。不是病死,是自己不想活了。趁我不在家,他不知咋弄的,从床上翻下来,爬到院子里,趴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回来,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我站那儿,看着他的尸体,没哭。心里头像被掏空了,啥感觉都没有。
村里人来帮忙,把他葬了。坟在村后的坡地上,立了块碑。我站在坟前,看着那块碑,想着他最后说的话。
他说,我这辈子对不起你。
我想,算了。人都死了,还说啥对不起。
王大哥也来了,站在旁边,没说话。等人都走了,他说,桂香,节哀。
我点点头。
他说,以后有啥打算?
我说,不知道。
他说,慢慢想,不着急。
我看着他,想说啥,又咽回去了。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坟前,看着天。天灰蒙蒙的,要下雪的样子。我想,德柱走了,我以后咋办?跟王大哥过?那是他想的事,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
走着看吧。日子还得过。
第六章:王大哥跟我说了一句话
德柱走了以后,我病了半个月。也不是啥大病,就是浑身没劲,吃不下饭,天天躺着。小宝从学校回来,看见我那样,吓得不行,非要带我去医院。我说没事,就是累了,歇歇就好。
他给我熬粥,给我端水,给我洗衣服。看着他那小身板忙里忙外的,我心里头又酸又暖。他才十四,搁城里孩子还在爹妈怀里撒娇呢,他就得照顾我了。
我说,小宝,你回学校吧,妈没事。
他说,我不回,你好了我再回。
我说,那学习咋办?
他说,耽误几天没事,我聪明,补得上。
我被他逗笑了,说,行,你聪明。
他在家待了一个星期,看我慢慢能下地了,才回学校。走的时候说,妈,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说,嗯。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屋里,心里头空落落的。
王大哥隔三差五来,送点菜,送点鸡蛋,看看我咋样。他也不多待,坐一会儿就走。有一回他问我,桂香,你以后有啥打算?
我说,没想过。
他说,地还种不?
我说,种吧,不种地吃啥。
他说,那我帮你。
我说,行,给你算钱。
他看着我,想说啥,又没说。
那一年,地是他帮我种的。种麦子,收麦子,种玉米,收玉米,都是他干。我给他钱,他收了,没说啥。可我心里头知道,他帮我的,不止是地里那点活。
有时候晚上,我一个人坐着,会想起他。想起他帮我干活的样子,想起他满头大汗抱着我去医院的样子,想起他说“桂香,我心疼你”的样子。想着想着,心里头就有点乱。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我不知道那是啥样的好。是乡里乡亲的好,还是有别的心思?我不敢想,也不敢问。
村里人又开始说了。这回说的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说闲话,这回是说媒。刘婶来找我,说,桂香,你一个人也不是事,再走一步吧。
我说,走啥走,我都这岁数了。
她说,你这岁数咋了?三十八,还年轻着呢。王大哥也一个人,他对你好,你俩凑一对,多好。
我说,刘婶,你别瞎说。
她说,我没瞎说。村里人都这么想。你俩的事,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
我说,啥事?我俩啥事没有。
她说,没有就没有。可你总得为自己想想。德柱走了,小宝大了,以后你一个人咋过?
我说,过一天算一天。
她叹了口气,说,你这犟脾气,跟谁学的?
我没说话。
可她走了以后,我心里头就搁了事。王大哥的脸老在我脑子里晃,赶都赶不走。
那年冬天,下了场大雪。雪很大,一夜之间,地上积了半尺厚。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扫雪,扫了半天,累得直喘。正歇着呢,王大哥来了,扛着把铁锹。
他说,我来帮你扫。
我说,不用,我自己扫就行。
他没理我,直接干上了。两个人扫,快多了,一会儿就把院子扫干净了。扫完他说,屋后那堆雪也得清,不然化了渗墙根。
我说,嗯。
他又去屋后清雪。我跟在后头,看他弯腰铲雪的样子,心里头突然有点酸。他头发白了好多,背也没以前直了。他也老了。
清完雪,我留他吃饭。他说,行。
我做了几个菜,炒鸡蛋,烧茄子,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红烧肉。他坐桌边,我给他倒了一杯酒,说,王大哥,谢谢你。
他说,谢啥,又不是头一回。
我说,这些年,多亏了你。
他端起杯,喝了一口,说,桂香,有句话我憋了好多年,今天想跟你说。
我心里一紧,说,啥话?
他放下杯,看着我,说,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看着他,不知道该说啥。
他说,从那年帮你收麦子开始,我就喜欢你。不是那种乡里乡亲的喜欢,是想跟你过日子的喜欢。这些年我忍着,不让自己多想。你有男人,有家,我不能坏你名声。可现在德柱走了,你一个人,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过?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我说,王大哥,我……我不知道。
他说,你不知道啥?
我说,不知道咋说。
他说,那你就慢慢想。我不逼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想着这些年的事,想着他帮我的点点滴滴,想着他说喜欢我时的眼神。心里头乱得很。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他弯腰干活的样子,他满头大汗抱着我的样子,他看着我时眼睛里的光。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接。
第二天,我去找周姐。周姐听我说完,说,桂香,你自己咋想的?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你喜欢他不?
我愣了一下,说,啥叫喜欢?
她笑了,说,就是想见他,想跟他说话,想跟他待一块儿。有吗?
我想了想,说,有。
她说,那不就是喜欢?
我说,可我没想过跟他过日子。
她说,那你现在想。
我低着头,不说话。
她说,桂香,你今年三十八,他四十三。你俩都还年轻,还能过几十年。他对你好,你对他也有感觉,为啥不试试?
我说,我怕人说闲话。
她说,说闲话的早说够了。你俩的事,村里人谁不知道?你以为人家还稀奇?
我被她说的没话说。
她说,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就答应,别拖着。人这一辈子,遇到个对你好的人不容易。
我回去,想了一夜。第二天,我去找他。
他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我,放下斧头,说,桂香?想好了?
我站那儿,低着头,说,王大哥,我想好了。
他看着我,等着我说。
我抬起头,说,我愿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他说,真的?
我说,真的。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又缩回去了。他说,桂香,你放心,我一定对你好。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俩坐在他家院子里,说了很多话。说这些年的事,说他怎么喜欢上我的,说我怎么慢慢对他有感觉的。说到后来,他拉着我的手,说,桂香,咱俩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说,嗯。
月亮很亮,照在他脸上。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就是我这辈子该等的人。
第七章:我跟王大哥的日子
我跟王大哥的事定下来以后,村里人都知道了。刘婶第一个来我家,笑眯眯地说,桂香,我就说你俩能成。张嫂也来了,说,桂香,王大哥人好,你跟着他错不了。就连以前说闲话嚼舌根的那些人,见面也换了副笑脸,说,桂香,啥时候办事啊?
我说,不办了吧,都这岁数了。
刘婶说,那哪行?该办得办,热闹热闹。
王大哥也说,办吧,简单办两桌,请请村里人。
我说,行,你说了算。
那年腊月,我们办了酒席。就在王大哥家院子里,摆了五桌,请了村里的亲戚邻居。我妈也来了,拉着王大哥的手,说,建军,我把桂香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待她。王大哥说,妈,您放心,我一定对她好。
周姐当的证婚人,说了几句话。说的啥我忘了,就记得她说,桂香是个好女人,建军是个好男人,他俩凑一块儿,是老天爷安排的。
我听了,心里头热乎乎的。
小宝也回来了。他站在那儿,看着我跟王大哥,没说话。我走过去,说,小宝,以后建军叔就是你爸了。他看着我,又看看王大哥,说,叔,我妈就交给你了。王大哥点点头,说,放心。
那天晚上,客人都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我跟王大哥坐在屋里,两个人对着看。他笑着说,桂香,咱俩真成两口子了?我说,嗯,真成了。他说,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说,我也是。
他拉着我的手,说,以后的日子,咱俩一起过。我说,好。
从那天起,我就搬到他家住了。他家比我家大点,三间瓦房,院子也宽敞。小雨也住那儿,十五了,上初中,住校,一个月回来一趟。第一次见面,她叫我姨,我说,叫妈也行。她愣了一下,说,妈。我听了,心里头一热。
她是个好孩子,懂事,勤快,回来就帮我干活。我给她做好吃的,她吃完了说,妈,你做的比我爸做的好吃多了。我说,你爸不会做饭?她说,会,就是没你做的好吃。王大哥在旁边听着,嘿嘿笑。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每天还是老样子,种地,喂鸡,做饭,洗衣。只是这回不是一个人了,身边有个人陪着。早上起来,他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晚上回来,饭有人做好了。躺床上,旁边有个人说说话,唠唠嗑,然后一起睡觉。
有时候我想,要是早些年这样多好。可转念一想,早些年不行。早些年德柱还在,我有家,他有媳妇。命里注定的,早晚都得等。
王大哥对我真好。地里活他干,家里的重活他干,我就在家做做饭,洗洗衣,喂喂鸡。他心疼我,说这些年我累坏了,该歇歇了。我说,你也累。他说,我是男人,累点应该的。
他有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要给我捏捏脚。说走了一天路,脚累,捏捏舒服。我说不用,他不听,就捏。捏着捏着,我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有一回我病了,发高烧,浑身烫得跟火炉似的。他急得不行,半夜背我去镇上卫生所。我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的,听着他喘气的声音,心里头又酸又暖。我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说,别说话,一会儿就到。
到了卫生所,医生给打了针,开了药。他守了我一宿,天亮的时候,烧退了。他趴床边睡着了,我看着他的脸,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可我觉得他好看。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醒了,说,好点没?我说,好了。他说,那就好。
那年夏天,小宝中考,考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他回来报喜,我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王大哥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说,小宝,好样的,给你补补。小宝吃着,说,妈,叔,谢谢你们。我说,谢啥,你自己争气。
他考上高中,开销就大了。学费,生活费,一年下来得好几千。我跟王大哥商量,他说,别愁,咱俩挣,供得起。我说,那地里的收入也不够啊。他说,我去镇上找点活干,打打零工,能挣点。
他真去了。农闲的时候,他去镇上工地干活,搬砖和泥,一天挣几十块。晚上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跟我说,今天挣了五十,够小宝一个月生活费了。我看着他那样,心里头疼得不行。我说,你别去了,咱想想别的办法。他说,没事,我扛得住。
那年冬天,他累病了。感冒发烧,咳嗽不止,躺了三天。我守着他,喂药喂水,心里头又急又怕。我说,建军,你别吓我。他笑着说,没事,死不了。
他好了以后,我说啥也不让他去工地了。我说,咱把地种好就行,不够的我想办法。他说,你有啥办法?我说,我去镇上找活干。他说,不行,你身体也不好。我说,那我找点轻省的,帮人做饭洗衣服啥的。
后来我真找了。镇上有个饭店,招洗碗工,一个月三百块。我跟王大哥说,我去干。他说,太累了。我说,不累,就是洗碗,比种地轻省。
他拗不过我,让我去了。每天早上骑自行车去镇上,晚上回来。干了一个月,拿了三百块钱,高兴得不得了。王大哥说,媳妇真能干。我说,那是。
日子就这么紧巴巴地过着,但也踏实。两个人一起挣钱,一起攒钱,一起供小宝上学。有时候晚上躺床上,算算账,这个月攒了多少,下个月能攒多少。算完了,他搂着我,说,桂香,跟着我受苦了。我说,说啥呢,我乐意。
有一回,小雨回来,跟我说,妈,我以后不念书了,出去打工挣钱。我说,为啥?她说,看你们太累了,我想帮帮你们。我听着,眼泪差点下来。我说,小雨,你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就是对妈最好的帮。
她看着我,说,妈,你真让我念?我说,真让。她抱住我,哭了。
那孩子,也是苦命。从小没妈,跟着他爸过,啥苦都吃过。现在认了我当妈,我心里头就把她当亲闺女待。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年,两年,三年。小宝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小雨也考上了县里的高中。我跟王大哥供着两个孩子,累是真累,但心里头高兴。
有一回,小宝回来,跟我说,妈,我以后挣钱了,一定好好孝顺你跟建军叔。我说,行,妈等着。他看着我,说,妈,你老了。我说,废话,谁不老。他笑了,说,可你还是好看。我拍了他一下,说,没大没小的。
王大哥在旁边嘿嘿笑。
那天晚上,我跟他躺在床上,突然说起以前的事。我说,建军,你还记得那年你帮我收麦子不?他说,记得。我说,那时候我做梦都没想到,咱俩能成。他说,我也没想到。可缘分这东西,说不准。
我说,你说咱俩的缘分,是天注定的不?
他说,肯定是。
我靠着他,心里头满满的。这辈子,前半辈子苦,后半辈子甜。苦的时候有他陪着,甜的时候也是他陪着。值了。
本文标题:37岁农村妇女自述:丈夫常年在外,邻居王大哥经常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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