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后的第三天,麻药的效力彻底褪去,我被护士搀扶着,像一片枯叶般飘回了家。

  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臭和零食碎屑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我那刚上小学的两个侄子,正穿着鞋在我的米白色沙发上疯狂蹦跳。

  我公公高德明,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着烟,一边对着电视里的抗日神剧高声叫好。

  烟灰,就那么肆无忌惮地弹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我丈夫高翔站在一旁,搓着手,脸上是熟悉的、懦弱的讨好笑容。

  他看到我惨白的脸,连忙说:“静静,你回来了?爸和小宝大宝刚到,家里热闹点,对你身体恢复好。”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两个把薯片渣蹭满沙发套的“小祖宗”身上,小腹的刀口,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一章:鸠占鹊巢

  “高翔,我需要休息。”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术后特有的虚弱,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高翔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说话,沙发上的高德明已经不耐烦地转过头。

  “休息什么休息?不就做个小手术,那么矫情!”

  他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像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商品。

  “你嫂子公司忙,小宝大宝放暑假没人带,放我们这住一阵子,你当婶婶的,正好在家闲着,顺手带一下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荒谬。

  我的子宫刚被切除,医生反复叮嘱要静养,不能提重物,不能劳累。

  而现在,我需要照顾两个精力旺盛到能拆家的熊孩子?

  “爸,静静她刚做完手术……”高翔试图小声解释。

  “手术手术!一天到晚就知道拿手术说事!”

  高德明猛地把遥控器拍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我心脏一抽。

  “高翔一个月给你一万块生活费,你就在家做做饭,现在让你带带亲侄子,你还委屈上了?”

  “我告诉你们,这事就这么定了!小宝大宝就在这住到开学!”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给我和这个家下了判决书。

  那两个孩子似乎得到了鼓舞,蹦得更欢了。

  其中一个,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脚踩在我新买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鞋印。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高翔。”

  我看着我的丈夫。

  “我今天不想吵架。”

  “你让他们,立刻,从我的沙发上,下来。”

  高翔被我冰冷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去拉孩子。

  高德明却一把拦住他:“你干什么!孩子玩一下怎么了?这房子是你买的,沙发是你买的,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不下蛋的母鸡……”

  这六个字,像六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高翔,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很好。

  我慢慢走回卧室,关上门,将那片乌烟瘴气隔绝在外。

  我没有哭,也没有发抖。

  我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给我的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启动‘净化’计划第一步,收集高翔近三年来所有‘家庭’开支的流水明细,特别是用于他原生家庭的部分。我要精确到每一分钱。”

  第二章:得寸进尺

  我在卧室躺了不到半小时,门就被“砰砰砰”地捶响。

  外面传来大宝尖利的哭喊声:“呜呜呜……奶奶!我的变形金刚坏了!是婶婶弄坏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卧室门就被一把推开。

  高德明领着两个孩子冲了进来,高翔跟在后面,满脸为难。

  大宝的手里,举着一个断了胳膊的限量版变形金刚模型。

  那是我花了不少心思,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放在书房展示柜里的收藏品。

  “俞静!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高德明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他不过是拿你的玩具玩一下,你就给弄坏了?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那个模型,断口处崭新,明显是刚刚被暴力掰断的。

  而我的房门,一直紧锁着。

  “我一直在房间里。”我冷冷地陈述事实。

  “你胡说!我亲眼看见你刚才进书房了!”小宝在一旁帮腔作势,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对!就是你!你赔我的变形金刚!呜呜呜……”大宝哭得更响了。

  高翔急得满头大汗:“爸,静静一直在休息,会不会是孩子们自己不小心……”

  “你闭嘴!你老婆说什么你都信!”高德明狠狠瞪了高翔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这个女人就是见不得我孙子好!”

  他转过头,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这个变形金刚,我不管你从哪买的,明天必须买个一模一样的回来!不然这事没完!”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放在柜子里的收藏品,被他们闯进书房弄坏,现在反倒要我来赔?

  “爸,那个模型是限量版,国内根本买不到。”我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管!”高德明耍起了无赖,“买不到就给钱!我孙子说这个值五千块!你现在就拿五千块出来!”

  五千块?

  那个模型,我当年入手价是三万八。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家子,老的无赖,小的刁蛮,中间夹着一个和稀泥的懦夫。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发自内心的厌倦。

  我没有再争辩,只是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谭律师吗?是我,俞静。”

  “麻烦你帮我草拟一份财产损害赔偿的律师函,对,赔偿对象高德明,事由是……非法侵入私人空间,并损毁价值三万八千元的私人收藏品。”

  电话那头的谭律师愣了一下,随即专业地回答:“好的,俞女士,证据呢?”

  我打开手机录音,清晰地传出高德明刚才那句“买不到就给钱!我孙子说这个值五千块!”。

  “证据,很充足。”我轻声说。

  高德明和高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隐忍的我,会直接找律师。

  高德明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你……你这个毒妇!你居然……”

  我挂断电话,迎上他的目光。

  “爸,我们是家人,所以我先礼后兵。要么,你现在带着他们离开我的房子;要么,明天早上,我的律师会亲自把函件送到你手上。”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第三章:最后的稻草

  高德明被我的强硬态度镇住了,但他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只是暂时偃旗息鼓,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瞪着我,仿佛我是他家的生死仇人。

  当天晚上,高翔破天荒地主动进了我的卧室,手里端着一碗温水。

  “静静,喝点水吧。”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我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

  “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找律师那么难看?”

  “难看?”我缓缓转过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虚伪的面具,“你的父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下蛋的母ji’,你的侄子弄坏我三万八的东西还倒打一耙,你觉得难看的是我?”

  高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嗫嚅道:“我爸他……他就是个粗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头说说他们。”

  “说?你怎么说的?是让他们以后撬锁进别人书房的时候小声一点吗?”

  我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

  他颓然地坐在床边,开始了他的经典表演——卖惨。

  “静静,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他捂着脸,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公司最近出了大问题,一个重要项目眼看就要黄了,资金链随时都可能断。我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实在没精力再处理家里的事了。”

  他口中的“公司”,名义上是他的。

  一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他是创始人兼CEO,在亲戚朋友面前风光无限。

  但他和我心里都清楚,这家公司的启动资金,核心技术,关键人脉,全部来源于我。

  我才是在幕后掌控一切的人。

  高翔,不过是我推到台前的一个光鲜亮丽的幌子。

  而现在,这个幌子,快要撑不住了。

  “哪个项目?”我问。

  “就是……就是和‘启明资本’对接的那个AI项目。”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心中冷笑。

  那个项目,从一开始我就不看好,是高翔一意孤行,拍着胸脯保证能拿下的。

  现在,果然出事了。

  “我已经快一个月没睡过好觉了。”高翔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试图博取我的同情,“静静,我知道你有人脉,有办法。你帮帮我,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只要公司渡过难关,我保证,我马上就让我爸他们回去!”

  他抓住了我的手,那双手冰冷而潮湿,充满了乞求。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他妹妹高莉尖锐的声音:“哥!你跟那个女人说了没?我儿子幼儿园要交三万块的赞助费,还有我听爸说你公司最近不顺,妈的老毛病又犯了,也得花钱。你让俞静赶紧把她那套小公寓卖了,先拿钱出来救急啊!”

  高莉的声音又高又刺耳,完全不顾忌我还在旁边。

  “她反正也生不出孩子,留着那套学区房有什么用?还不如拿出来给你周转,给我儿子上学!这才是一家人该做的!”

  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我看着高翔,他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惊慌。

  他想挂断电话,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高翔,”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妹妹说得对。”

  高翔一愣,以为我妥协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是啊,静静,小莉她也是心直口快……”

  我打断他。

  “是该做个了断了。”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第四章:最后的晚餐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走出卧室,亲手做了一桌子菜。

  高德明和两个孩子看见满桌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眼睛都直了。

  高翔更是受宠若惊,以为我回心转意,殷勤地给我布菜。

  “静静,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他笑着说,“一家人,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高德明也哼了一声,算是给了个台阶下:“算你还懂点事。高翔的公司要是垮了,你跟着喝西北风去啊?”

  两个孩子则埋头苦吃,把骨头吐得满桌都是。

  我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他们如何心安理得地啃食着我的一切。

  “公司的事情,我已经有办法了。”我轻声开口。

  高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狂喜:“真的吗?静静!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嗯。”我点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启明资本的萧总,他同意出手帮忙。”

  “萧总?哪个萧总?”高翔有些发懵。

  “萧振邦。”

  “嘶——”高翔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萧振邦,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是他们这种小公司老板需要仰望的存在。

  “你……你怎么会认识萧总?”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们是朋友。”我淡淡地说。

  高翔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仿佛已经看到公司起死回生,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

  高德明的眼睛也亮了,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看重”。

  “咳,我就说嘛,我们家俞静还是有本事的。”他清了清嗓子,“既然有大老板帮忙,那高翔公司肯定没问题了。小莉说的那三万块赞助费,还有你妈的医药费,你看……”

  他把话头引向了我。

  我笑了。

  “爸,你说的对。”

  “钱不是问题。”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晚上,我们开个家庭会议。把你妹妹高莉也叫来。”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些事情,彻底说清楚。”

  高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别说一个条件,十个都行!我马上给小莉打电话!”

  他以为,这是我准备彻底妥协,倾尽所有扶持他们高家的前奏。

  他不知道。

  这是我为他们准备的,最后的晚餐。

  第五章:审判之夜

  晚上八点,高莉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哥,钱准备好了吗?俞静那套房子什么时候卖?”

  高翔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兴奋地把萧振邦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再看我时,脸上那股尖酸刻薄收敛了不少,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容。

  “哎呀,嫂子,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啊!认识这么厉害的大人物!”

  她自来熟地坐到我身边,亲热地想挽我的胳臂。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我示意他们都坐下,客厅里的气氛,在我的掌控下,变得有些凝重。

  高翔一家人,像三个等待接受封赏的功臣,期待地看着我。

  “首先,关于公司。”

  我看向高翔。

  “启明资本的萧总,确实答应注资了。”

  高翔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但是,”我的话锋一转,“注资的前提是,公司必须进行彻底的重组。包括……更换CEO。”

  高翔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更……更换CEO?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一字一顿地说,“从明天开始,你,高翔,被解雇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响。

  高翔整个人都懵了,傻傻地看着我,仿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高德明和高莉也愣住了。

  “俞静!你疯了!那是我儿子的公司!”高德明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桌子吼道。

  “不。”我摇摇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份是公司的原始股权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公司的绝对控股人,占股90%的股东,是我,俞静。”

  “高翔,你只是我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享受10%的干股分红而已。”

  “现在,作为大股东,我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高翔的脸,在灯光下,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扑过来,一把抓起那份文件,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的签名和红章,双手抖得像筛糠。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怎么不可能?”高莉尖叫起来,“公司的法人代表明明是我哥!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法人代表,是可以变更的。”我平静地看着她,又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董事会决议,上面有我和另外两位隐名股东的签字,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至于你,”我把目光转向高德明,“你和你孙子,非法入侵我的住宅,损坏我的私人物品,我的律师函明天会准时送到。”

  “还有你,高莉,”我最后看向她,“你儿子三万块的赞助费,还有你母亲的医药费,都很有道理。”

  “所以,我会向法院申请,从高翔那10%的股权清算款里,优先支付。”

  “前提是,如果清算完,还剩下钱的话。”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无法置信的呆滞。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三只笼中的困兽。

  然后,我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现在,我再问一遍。”

  “是请你们离开,还是……你们全家都滚出我的房子?”

  他们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砸得晕头转向。

  高翔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高德明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终于从噩梦中惊醒,指着我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你这个贱人!你算计我们!房子是高翔的名字!公司是高翔的名字!你拿什么让我们滚!”

  高翔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喊道:“对!房子是我的!产证上是我的名字!这是我们的婚后财产!你休想一个人吞掉!”

  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我看着他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没有再拿出一沓文件。

  我只是缓缓地举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那个他们刚刚还奉若神明的人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我按下了免提。

  一个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男人声音,清晰地回响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喂,静静。”

  我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刺向高翔一家人的心脏。

  “萧叔叔,我这里……有几只野狗,赖在你的房子里不肯走,还说房子是他们的。”

  第六章:降维打击

  “萧……萧叔叔?”

  高翔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沙发上。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萧振邦”这个名字的分量。

  他更知道,我这声“萧叔叔”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商业伙伴,不是普通朋友,那是长辈对晚辈的亲昵称呼!

  电话那头的萧振邦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里带着的怒意,仿佛能透过电波将人冻结。

  “地址发我,我让谭律师带人过去处理。”

  “好的,萧叔叔。”

  我挂断电话,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高德明和高莉还处于巨大的冲击中,没能完全理解这通电话的含义。

  高莉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装神弄鬼什么!找个人来演戏吗?我告诉……”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翔突然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她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给我闭嘴!”高翔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对着自己的亲妹妹咆哮,“你想死别拉上我!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高莉捂着脸,被打懵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高德明也惊得站了起来:“高翔!你疯了!你打你妹妹干什么!”

  “我疯了?我没疯!”高翔崩溃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你们知道萧振邦是谁吗?你们知道他一句话能让咱们家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吗?爸!小莉!我们完了!我们全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这种恐惧,比我拿出一百份文件都更有说服力。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不是轻柔的“叮咚”声,而是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

  高翔哆嗦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表情冰冷的谭律师。

  她的身后,是四名身材魁梧、穿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每个人都像一堵墙,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高翔先生,”谭律师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我身上,微微点头致意后,才重新看向他,“我是萧振邦先生的私人法律顾问,谭敏。”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递到高翔面前。

  “这份,是这套别墅的房产持有证明。产权所有人,是萧先生全资控股的‘安澜’信托基金。您和俞静女士,只是拥有居住权。而现在,根据萧先生的授权,我正式通知您,您的居住权,已被收回。”

  她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简单来说,这栋房子,从始至终,都不是你们的。”

  “这是第二份文件,”她又拿出一份,“关于‘翔宇科技’,也就是您名下的公司。这家公司,本质上是萧先生天使投资的一个项目,俞静女士是该项目的唯一指定负责人。您,高翔先生,只是萧先生和俞静女士协议下的代持人与执行经理。”

  “协议规定,一旦您的行为损害到项目利益,或违背了与俞静女士的约定,俞静女士有权随时终止您的所有职务和权益。”

  谭律师的话,像一柄重锤,一锤一锤,将高翔一家人最后的幻想,敲得粉碎。

  高翔拿着那几张纸,手抖得几乎抓不住,上面的每一个黑字,都像是在宣判他的死刑。

  他终于明白,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公司,他的豪宅,他成功人士的身份,都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而我,俞静,才是那个可以随时决定潮起潮落的人。

  他所谓的“婚后财产”,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第七章:土崩瓦解

  “不……不……这不可能……”高德明嘴唇发白,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们住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都知道这是我儿子的房子……”

  谭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傻子。

  “先生,法律只认证据,不认邻居的看法。”

  她看了一眼手表。

  “根据萧先生的指示,给你们三十分钟时间,收拾你们的私人物品离开。三十分钟后,如果你们还在这里,我的安保团队会采取强制措施。”

  “另外,”她补充道,“关于你们非法侵入俞静女士书房,并损坏其价值三万八千元的私藏品一事,我们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是选择赔偿后体面地离开,还是由警方介入,请你们自己决定。”

  “三万八!”高莉尖叫起来,完全忘了脸上的疼痛,“你们这是敲诈!那个破玩具怎么可能值三万八!”

  谭律师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上面附带着高清照片和原始的海外拍卖行交易凭证。

  “这是该款模型在苏富比拍卖行的成交记录,以及俞静女士的购买凭证和完税证明。三万八千元,是三年前的入手价。考虑到其收藏价值和绝版地位,现在的市场估值,只高不低。”

  “如果你们对价格有异议,我们可以法庭上见。不过我提醒一句,一旦进入司法程序,你们需要支付的,就不止是物品本身的价格了。”

  高莉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她儿子轻易掰断的“破玩具”,竟然是如此昂贵的天价之物。

  高德明也彻底没了声音,他瘫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一辈子都在乡下称王称霸,以为在儿子家也能作威作福,却从未想过,自己一脚踢到了一块比钢铁还硬的铁板上。

  而高翔,从头到尾,都像个失了魂的木偶。

  他的世界,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事业,是别人的。

  他炫耀多年的豪宅,是别人的。

  甚至他一直以来瞧不起的、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妻子,才是那个真正掌控他命运的人。

  三十分钟的时间,像催命的倒计时。

  高莉和高德明慌乱地收拾着东西,那些他们搬来时理直气壮的行李,此刻却显得无比狼狈。

  两个熊孩子也被这阵仗吓坏了,不敢哭闹,只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高翔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残存的、可笑的哀求。

  “静静……”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我们毕竟是夫妻……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情分?

  在我躺在病床上,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在他家人指着我鼻子羞辱我的时候,他在哪里?

  在他妹妹算计我房产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高翔,”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从你纵容你家人住进来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法律关系了。”

  我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时间到。”

  谭律师冰冷的声音响起。

  四名安保人员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无形的压迫感,让高德明和高莉连滚带爬地拖着行李箱冲出了门。

  高翔失魂落魄地,被“请”了出去。

  当厚重的实木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时。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第八章:清算时刻

  房子里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我脱力般地坐在沙发上,小腹的伤口依然在隐隐作痛,但精神上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谭律师没有立刻离开,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我。

  “俞女士,这是萧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关于高翔的处置方案。”

  我接过来,快速浏览。

  文件内容简洁明了,却字字诛心。

  第一,解除与高翔的所有劳动及代持关系,即时生效。法务部会以“严重失职,挪用公款”为由,正式向他发出辞退函。

  “挪用公款?”我有些意外。

  “是的。”谭律师点头,“我们查了公司账目,高翔在过去三年,以各种名目从公司账上,向其家人累计转移了超过两百万元。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懦弱,只是愚孝。

  没想到,他的手脚,早就已经不干净了。

  第二,关于那10%的干股,由于他的严重违纪行为,根据协议,公司有权无偿收回。但萧先生的意思是,考虑到你们过去的关系,可以不清算他挪用的公款,但这10%的股权,必须作为交换条件,无偿转让回公司。

  这无疑是给了高翔一个选择。

  要么,体面地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要么,背上挪用公款的罪名,面临牢狱之灾。

  我知道,以高翔的性格,他会怎么选。

  第三,也是最后一条。这份离婚协议书,我们已经拟好了。财产分割部分非常清晰,他名下所有登记的资产,包括房、车、存款,都将被溯源,证明其资金来源为公司项目款或您的个人信托基金。他能带走的,只有他自己的衣物。

  谭律师补充道:“赡养费方面,鉴于他存在严重过错,并且您在婚姻存续期间,承担了全部家庭开支,所以他无权向您索取任何费用。”

  我看着这份协议,感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那个我曾经爱过,扶持过,忍耐过的男人,到头来,只剩下这一纸冰冷的清算。

  “我同意。”我签下自己的名字,“麻烦你了,谭律师。”

  “这是我的工作。”谭律师收好文件,“高翔那边,我会派人去跟他谈。相信他是个聪明人。”

  送走谭律师,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高家人留下的浑浊气息。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保洁公司的电话。

  “喂,你好。我需要一次深度家庭清洁,除菌,除异味。对,全屋。”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该清理的垃圾,不止是屋子里的。

  还有我的人生。

  第九章:跪地求饶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卧室休息,门铃响了。

  我通过监控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高翔,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起来憔pad了一夜,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我没有开门。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开始不停地按门铃,打电话。

  我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

  没过多久,我的另一部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了,里面传来高翔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静静!静静你开门!让我见你一面,求求你了!”

  “我们没什么好见的。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不!我不要见律师!我只想见你!”他几乎是在嘶吼,“静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让他们住进来,我不该不帮你说话,我混蛋!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复婚,我把他们都赶走,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毫无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高翔,太晚了。”

  “不晚!不晚的!”他急切地说,“公司我不要了,股份我全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静...我爱你啊!”

  “爱?”

  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你爱我,所以在我做完手术最虚弱的时候,让你爸和你侄子来折磨我?”

  “你爱我,所以他们指着我鼻子骂我‘不下蛋的母鸡’时,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爱我,所以背着我,从公司偷偷拿走两百万去补贴你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扎得他哑口无言。

  电话那头,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静静……”他终于放弃了狡辩,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我不是要你怎么样。”我纠正他,“我只是在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至于放过你……谭律师应该已经把选择题给你了吧?”

  “要么签字,滚出我的人生。要么,就去监狱里,好好反省一下,‘挪用公款’这四个字,该怎么写。”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监控画面里,高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他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

  直到保洁公司的车开进院子,两名保洁员看到门口的男人,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高翔才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慢慢地站起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没有再回头。

  他知道,这个他曾经以为属于自己的世界,已经彻底将他驱逐了。

  第十章:新生

  保洁员工作得很彻底。

  她们换掉了被踩脏的地毯,清洗了被弄脏的沙发套,用消毒水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当傍晚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洒进来时,整个屋子都仿佛获得了新生。

  我也一样。

  谭律师在下午时分打来电话,告诉我高翔已经签了所有的文件。

  他选择了净身出户。

  那套被高莉惦记的小公寓,连同他名下的一切,都物归原主。

  “翔宇科技”也将正式更名为“静宇科技”,由我出任唯一的执行董事和CEO。

  一切,都尘埃落定。

  傍晚,我接到了萧叔叔的电话。

  “都处理好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嗯,谢谢您,萧叔叔。”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当初把你托付给那个小子,本想让你过点安稳日子,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我看着窗外的晚霞,轻声说,“就当是……上了一堂昂贵的课。”

  “你能这么想最好。”萧振邦的语气里带着欣慰,“静宇科技,以后就交给你了。别怕,放手去做。整个启明资本,都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我的新助理,一个干练的女孩。

  “俞总,明天上午九点的董事会,会议流程和资料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所有高管都已通知到位,等待您的指示。”

  “好。”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小腹的伤口还在提醒我过去那段不堪的经历,但我的心里,却涌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夕阳的余晖,将我的身影拉得很长。

  我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知道从明天开始,其中最亮的一盏,将由我亲手点燃。

  “通知下去。”

  我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会议议程第一项:公司战略,全面升级。”

  第十一章:权力的座椅

  冰冷的真皮座椅,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一丝凉意。

  我坐在“静宇科技”顶层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是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光可鉴人。

  桌子的两侧,坐着公司的十几位核心高管。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看着高翔一步步把公司带起来的元老,此刻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更有隐藏在深处的敌意。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我的新助理小陈,正将一份份文件精准地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各位。”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我将正式接任公司CEO一职。高翔先生,因个人原因,已于昨日离职。”

  我没有提“挪用公款”的丑闻,那是萧叔叔留给高翔最后的体面,也是握在我手里,让他永远不敢再来纠缠的锁链。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个地中海发型,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他是公司的技术总监,李卫东,高翔的心腹。

  “俞总,”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刻意在“总”字上加重了语气,“高总为公司呕心沥血,怎么能说走就走?这事太突然了,董事会……就这么轻易地通过了?”

  他是在试探我,也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他笃定我一个长期在家的“家庭主妇”,根本不懂公司的运作,更镇不住他们这些老臣。

  我没有看他,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叩、叩、叩。”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总监是在质疑董事会的决议?”我的目光,终于缓缓落在他身上,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还是说,你认为你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干涉股东的决策了?”

  李卫东的脸色一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我的反击会如此直接,如此凌厉。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摆手,“我只是关心公司未来的发展。毕竟,隔行如隔山,我们做技术的,最怕外行领导内行。”

  “外行?”

  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背后的巨幕上,瞬间出现了一段密密麻麻的代码,以及一个极其复杂的AI模型架构图。

  “这是公司正在攻关的‘天穹’AI项目,目前卡在了核心算法的第三阶段,因为算力冗余和数据污染问题,已经停滞了三周,对吗?”

  李卫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公司最高级别的技术机密,除了核心的几个技术骨干,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解决方案很简单。”

  我的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飞快地滑动,一行行优化后的代码,实时同步到了巨幕上。

  “第一,放弃传统的哈希分桶,改用矢量数据库进行语义索引,可以将数据检索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第二,引入‘知识蒸馏’技术,用一个更复杂的教师模型去训练现在这个学生模型,可以在不增加算力成本的前提下,将模型的准确率提升至少五个百分点。”

  “第三,关于数据污染……”我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李卫东惊骇欲绝的脸,“我建议公司立刻启动内部审查,查一查,是谁,在明知数据集里有大量‘噪音’的情况下,依然批准使用,导致项目延误,浪费公司上百万的研发资金。”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技术部门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那些直指核心的解决方案,从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家庭主妇”口中说出,简直比科幻电影还要离奇。

  李卫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我说得,每一个字,都对。

  而且,第三点,就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我关掉屏幕,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现在,李总监。”

  “你还觉得,我是外行吗?”

  第十二章:暗流涌动

  李卫东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公鸡,脸涨成了猪肝色,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向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轻视,到震惊,再到深深的忌惮。

  他们终于意识到,坐在主位上的这个女人,不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绵羊,而是一头不动则已,一动则雷霆万钧的雌狮。

  “会议继续。”

  我不再理会已经半废的李卫东,声音恢复了平静。

  “议程第二项,公司战略,全面升级。”

  “‘天穹’项目,将作为公司未来五年的核心。我将亲自担任项目总负责人。市场部,三天之内,给我一份全新的商业计划书。财务部,重新核算预算,资金不够,我来想办法。”

  “人事部,发布最高级别的招聘令,我要国内最顶尖的AI算法工程师。薪资,上不封顶。”

  我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曾经在高翔手下那种拖沓、推诿的风气,被我用最强硬的姿态,彻底撕碎。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高管们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知道,静宇科技,要变天了。

  助理小陈留了下来,帮我收拾文件。

  “俞总,您太厉害了!”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那个李卫东平时仗着自己是技术大拿,连高……连前任高总的话都敢顶,今天在您面前,跟个鹌鹑似的。”

  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李卫东这种角色,不过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

  他敢在会议上公然挑衅我,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那两个,从未露面的“隐名股东”。

  我回到办公室,这里的一切都还是高翔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摆着他和我可笑的结婚照,书柜里是他喜欢的商业名人传记。

  “小陈。”

  “在,俞总。”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清空。照片,扔掉。书,捐掉。家具,全部换成我喜欢的风格。”

  “还有,”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帮我查一下,公司另外两位股东,魏明和孙海的全部资料。我要最详细的。”

  “好的,俞总。”

  小陈的办事效率很高。

  半个小时后,两份资料就放在了我的桌上。

  魏明,四十五岁,明远集团的董事长,主营房地产和矿业,是圈子里有名的资本大鳄,行事霸道,背景深厚。

  孙海,五十岁,海天投资的创始人,为人低调,但眼光毒辣,在投资界人脉极广。

  他们两人,和萧叔叔算是旧识,当初“翔宇科技”成立时,他们看在萧叔叔的面子上,象征性地各投了一笔钱,占了5%的股份,之后便再也没有过问过公司的事情。

  他们,才是李卫东敢于叫板的底气所在。

  我正思索着,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我接通了电话。

  “喂,是俞静,俞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磁性,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傲慢。

  “我是魏明。”

  他自报家门。

  “听说,你把高翔给踢了,自己坐上了CEO的位置?”

  他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又像是在审问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魏董有何指教?”我声音平静。

  “指教谈不上。”魏明轻笑一声,“就是提醒你一下,女人嘛,在家相夫教子就好,公司的这点事,水很深,不是你能玩的。你那个位置,坐不稳的。”

  赤裸裸的威胁,和性别歧视。

  “坐不坐得稳,就不劳魏董费心了。”我冷冷地回应。

  “呵呵,有性格,我喜欢。”魏明似乎并不生气,“这样吧,明晚‘御景轩’,我做东,请你和孙总一起吃个饭。大家都是股东,有些事,当面聊聊比较好。”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好。”我没有拒绝。

  我知道,这场鸿门宴,我非去不可。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高翔一家,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战场,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鸿门宴

  御景轩,城中顶级私人会所。

  古色古香的庭院,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非富即贵的奢华。

  我到的时候,魏明和孙海已经在了。

  包厢里,弥漫着上等雪茄和陈年普洱混合的特殊气味。

  魏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暗色中式盘扣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油光锃亮的沉香木佛珠,眼神锐利如鹰,正上下打量着我。

  他身边的孙海则是个笑面虎,身材微胖,一脸和气,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却不时闪过精明的光。

  “俞小姐,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魏明开口了,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年轻,漂亮,有魄力。高翔那小子,是没福气。”

  他嘴上说着夸赞的话,眼神里却满是轻蔑。

  仿佛在看一个凭借美色上位的花瓶。

  我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神色淡然。

  “魏董过奖了。”

  孙海连忙打圆场,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俞总,别站着,快坐。今天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别那么拘谨。”

  他一口一个“俞总”,听起来比魏明的“俞小姐”要客气得多,但本质上,都是一回事。

  “俞总,你接手公司,我们作为股东,原则上是支持的。”孙海笑呵呵地说,“不过,你也知道,‘天穹’这个项目,前期已经烧了我们不少钱了,现在高翔一走,技术团队人心惶惶,我们这心里……也没底啊。”

  魏明接过了话头,他把玩着手里的佛珠,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没底,就该找个有底的人来做。”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拟定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们明远集团,愿意以市场价溢价百分之二十,收购你手上90%的股份。两个亿,现金。”

  “俞小姐,你拿着这笔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买包买车,环游世界,做什么都行。何必在公司里,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打打杀杀呢?”

  他的话,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仿佛给我两个亿,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我拿起那份协议,连看都没看,就当着他们的面,缓缓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直到它变成一堆无用的碎纸。

  魏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孙海脸上的和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董。”我抬起眼,迎上他阴鸷的目光,“或许你搞错了一件事。”

  “第一,静宇科技,现在姓俞,不姓魏,也不是股东大会。我作为绝对控股人,公司的决策,我一个人说了算。”

  “第二,你那两个亿,在我眼里,跟这些废纸,没什么区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收起你那套看不起女人的陈腐思想。这个时代,谁能创造价值,谁就说了算。跟你穿不穿裙子,没关系。”

  魏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的佛珠,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眼中迸发出危险的光芒,“看来萧振邦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俞静,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么,拿着钱滚蛋。要么,我让你知道知道,在南城这片地,得罪我魏明,是什么下场!”

  第十四章:釜底抽薪

  “下场?”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仿佛没有感受到魏明身上散发出的迫人寒意。

  “我很期待。”

  说完,我放下茶杯,站起身,径直离开了包厢。

  身后,传来瓷器被狠狠砸碎的爆裂声。

  我知道,谈判破裂,战争,正式打响。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魏明的报复,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首先是舆论。

  财经媒体上,开始出现大量关于“静宇科技”的负面新闻。

  《美女CEO上位,创始人黯然离场,静宇科技前途未卜!》

  《核心技术团队动荡,‘天穹’项目或将胎死腹中!》

  《揭秘静宇科技背后:一场资本与美色的权色交易?》

  一篇篇捕风捉影,恶意中伤的报道,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传播。

  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合作伙伴开始变得犹豫,一些已经谈好的投资意向,也纷纷搁浅。

  紧接着,是挖人。

  李卫东,在我的高压之下,本已收敛了许多。

  但魏明的一通电话,一纸薪资翻倍的聘书,就让他毫不犹豫地递交了辞呈。

  他不仅自己走了,还带走了技术部三分之一的核心骨干。

  这些人,都是“天穹”项目的中坚力量。

  他们的离开,对项目无疑是釜底抽薪。

  公司内部,一时间人心惶惶。

  悲观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小陈每天都忧心忡忡地向我汇报着各种坏消息。

  “俞总,今天又有五名工程师离职了,都去了明远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俞总,天虹资本的王总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风险等级。”

  “俞总,网上那些人骂得太难听了,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平静地听着。

  我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魏明以为,挖走我的人,就能让我瘫痪。

  他太小看我了。

  也太高看那些他花钱买走的“人才”。

  “小陈。”

  “在!”

  “通知人事部,所有主动离职的员工,一律批准,不用挽留。并且,在他们的离职档案上注明,静宇科技,永不录用。”

  “啊?”小陈愣住了,“俞总,这……这会不会太……”

  “执行。”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另外,帮我约一个人。”

  我递给她一张名片。

  名片是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名字和一串电话。

  “林柯。”

  小陈接过名片,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人,她从未听说过。

  在南城的科技圈里,似乎也查无此人。

  “他是谁?”

  “一个能把李卫东和他带走的那群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我淡淡地说。

  林柯,是我在斯坦福读书时的同学。

  一个在AI领域,被誉为“百年一遇”的鬼才。

  他毕业后,拒绝了所有硅谷巨头的橄榄枝,自己组建了一个小而精悍的实验室,专攻最前沿的算法研究。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

  而且,只为他看得上眼的项目工作。

  高翔曾经想请他,连面都没见到。

  但我和他,有另一层关系。

  我们,是朋友。

  第十五章:王牌登场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俞静?真是稀客。”

  林柯的声音,还和记忆中一样,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懒散。

  “我以为你嫁入豪门之后,已经把我们这些穷朋友给忘了。”

  “我离婚了。”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恭喜。”林柯的声音里,带上了真诚的笑意,“早就跟你说过,高翔那种货色,配不上你。什么时候办个单身派对,我给你庆祝一下。”

  “庆祝的事先放一边,我需要你帮忙。”

  “说吧,只要不是借钱,什么都好说。”

  “我要你,还有你的团队,立刻,马上,飞到南城来。”我看着桌上的项目计划书,“我这里有个项目,除了你,没人能搞定。”

  林柯在那头笑了起来:“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你那个前夫的公司,付得起吗?”

  “公司现在是我的。”我一字一顿地说,“至于钱,不是问题。我给你团队现在身价的三倍,外加项目成功后,公司5%的原始股。”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林柯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知道,5%的原始股,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笔钱,而是一张通往财富自由顶端的门票。

  “……你玩真的?”他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我从不开玩笑。”

  “好!”林柯不再犹豫,“把项目资料发给我。如果项目真像你说得那么有趣,三天之内,我在你办公室楼下出现。”

  挂断电话,我将“天穹”项目的核心资料,加密后发给了他。

  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拒绝。

  因为我知道,“天穹”项目所构建的那个AI世界,对于林柯这种技术狂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将是一个,足以改变未来的东西。

  两天后。

  当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时,小陈激动地敲门进来。

  “俞总!楼下……楼下有位姓林的先生找您!”

  我抬起头,看到了小陈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兴奋和狂热的火焰。

  他冲到我的办公桌前,一把将背包扔在地上,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我。

  “俞静,你这个疯子!”

  “‘天穹’项目……这种划时代的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了。

  “现在,还觉得贵吗?”

  “贵?!”林柯猛地一拍桌子,“这点钱,简直是对这个项目的侮辱!5%的股份不够,我要10%!”

  “成交。”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林柯,就是我手中那张,足以扭转乾坤的王牌。

  他的到来,没有大张旗鼓。

  我直接将公司最核心的实验室,交给了他和他的团队。

  而此时的魏明,还沉浸在釜底抽薪的胜利喜悦中。

  他甚至在一次酒会上,公开对媒体放话。

  “静宇科技?一个女人当家,能有什么未来?不出三个月,必定破产清算。到时候,我会把它的优质资产,当成废铁一样,廉价收购。”

  他不知道。

  一场足以颠覆他整个商业帝国的风暴,正在那间小小的实验室里,悄然酝酿。

  第十六章:致命的诱饵

  林柯和他的团队,就像一群被投入了无限资源的科学怪人,彻底扎根在了实验室里。

  整整一个月,他们几乎是连轴转,吃住都在公司。

  而我,则为他们扫清了一切外部障碍。

  魏明的打压还在继续,但都像打在棉花上,软弱无力。

  舆论攻击?我毫不在意。

  商业封锁?我的供应链,早在萧叔叔的帮助下,换成了更稳定、更优质的国际渠道。

  魏明折腾了半天,发现除了让静宇科技的股价跌了一些之外,并没有伤到我的根本。

  他开始变得急躁。

  而我,就在等他急躁。

  这天,我让小陈故意“泄露”了一份公司的内部评估报告给相熟的财经记者。

  报告的内容,极度悲观。

  称“天穹”项目因核心技术人员流失,已陷入全面停滞。公司资金链紧张,正在寻求紧急融资,甚至不惜出让控股权。

  这份报告,就像一块血淋淋的肉,精准地抛到了魏明这头饿狼的面前。

  他立刻就信了。

  因为这完全符合他对我的判断——一个不懂经营,只会虚张声势的花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当天下午,魏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和施舍。

  “俞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的收购提议,依然有效。不过,价格嘛,可就不是两个亿了。”

  他顿了顿,得意地笑了起来。

  “一个亿。买你手上的全部股份。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我故作不甘地问。

  “你会同意的。”魏明的声音,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你的资金链,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你连一个亿都拿不到,只能等着破产清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骗你?”魏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魏明在南城,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我有必要骗你一个小丫头?”

  “好。”我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现金,而且,必须在正式的签约仪式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公开交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俞静不是被你打败的,我是为了公司的未来,才做出的牺牲。”

  我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既愚蠢又虚荣,但却完全符合我“花瓶”人设的要求。

  魏明在电话那头,放声大笑。

  “没问题!我满足你最后的虚荣心!”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场公开的“献俘”仪式,来彰显他的胜利,洗刷我之前带给他的羞辱。

  他以为,他赢定了。

  签约仪式,定在了一周后,君悦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魏明广发英雄帖,邀请了南城几乎所有的商业名流和媒体记者。

  他要让所有人,都来见证他的辉煌,和我的落魄。

  而我,也发出了我的邀请。

  我的邀请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

  启明资本,萧振邦。

  第十七章:审判的舞台

  签约仪式当天,君悦酒店宴会厅,名流云集,镁光灯闪烁不停。

  魏明穿着一身亮眼的白色西装,满面红光,像个即将登基的帝王,游走在宾客之间,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和恭维。

  “魏董真是好手段啊,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静宇科技!”

  “是啊,那个俞静还是太年轻了,跟您斗,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以后南城的科技产业,就要看魏董您的了!”

  魏明听着这些阿谀奉承,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看向门口,似乎在等待着我这个“战利品”的登场。

  我到了。

  我没有穿他想象中那种悲情落寞的丧服。

  我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猩红色长裙,长发挽起,妆容精致,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在红毯上。

  我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魏明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更浓的占有欲。

  他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俞总,你今天,很美。”

  “谢谢。”我神色平静,仿佛今天不是我的断头台,而是我的加冕礼。

  “准备好了吗?记者们可都等着呢。”魏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我引向早已布置好的签约台。

  我没有动。

  “不急。”我微笑着说,“还有一位贵客,没到。”

  魏明皱了皱眉:“谁?”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让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萧振邦。

  他穿着一身低调的深灰色西装,却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强大气场。

  他的身后,跟着谭律师,以及启明资本的几位核心高管。

  他的出现,让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宴会厅,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启明资本的掌门人,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级大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萧……萧董?”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萧振邦没有理他。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丫头,舞台都给你搭好了,准备开始你的表演吧。”

  我点点头。

  然后,我拿起话筒,走上了签约台。

  但我的身边,并没有魏明的位置。

  我看着台下,看着魏明那张血色尽失的脸,缓缓开口。

  “感谢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来参加静宇科技的……”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穹’项目,A轮融资暨战略升级发布会。”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股权收购吗?怎么变成了项目融资发布会?

  魏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俞静!你……你在搞什么鬼?!”

  “搞鬼?”我笑了,“魏董,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的巨幕,瞬间亮起。

  林柯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他站在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里,身后是无数正在飞速运转的服务器。

  “大家好,我是‘天穹’项目的首席科学家,林柯。”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现在,我将向各位展示,‘天穹’的真正实力。”

  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十八章:降维打击

  屏幕上,林柯用语音下达了几个简单的指令。

  “天穹,为我生成一段关于‘星际航行’的短片,要求电影级别画质,配乐要恢弘大气。”

  “天穹,写一首十四行诗,赞美月光。”

  “天穹,模拟未来一百年,南城区的城市规划,并给出最优的交通解决方案。”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个被称为“天穹”的AI,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完美地完成了所有任务。

  一段堪比好莱坞大片的CG动画,一首文采斐然的优美诗歌,一份数据详实、逻辑严谨的城市规划报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工智能了!

  这是……生成式AI!是足以引领下一次工业革命的颠覆性技术!

  台下的商界名流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都是人精,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项技术背后,蕴藏着多么恐怖的商业价值!

  之前那些嘲笑静宇科技,看衰“天穹”项目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而魏明,他的脸,已经不是惨白,而是一种死灰色。

  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什么项目停滞,什么资金链断裂,全都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他像个小丑一样,自己搭好了舞台,请来了观众,满心欢喜地等着看我出丑。

  结果,却亲手将我送上了神坛,而他自己,成了那个最可笑的背景板。

  巨幕上,林柯的展示还在继续。

  最后,他将镜头对准了自己,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哦,对了,还要特别感谢一下明远集团的李卫东总监和他带领的团队。”

  “他们在一个月前,为我们贡献了一份充满了‘噪音’和‘错误’的原始数据集。正是这份‘反面教材’,帮助我们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训练出了‘天穹’强大的纠错和净化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说,魏明董事长,您才是‘天穹’项目能如此迅速取得突破的……最大功臣。”

  诛心!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魏明听到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噗——”

  全场哗然!

  “魏董!”

  “快叫救护车!”

  现场乱成一团。

  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台上,冷漠地看着那个被自己亲手缔造的笑话,彻底击垮的男人。

  萧叔叔走上台,从我手中拿过话筒。

  他浑厚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各位,安静一下。”

  “我在此,代表启明资本,正式宣布。”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启明资本,将向静宇科技‘天穹’项目,独家注资——五十亿人民币!用于支持其后续的研发与全球市场推广!”

  “同时,启明资本将动用所有资源,为静宇科技保驾护航。任何试图用不正当手段,对静宇科技进行恶意竞争、商业诽谤、技术窃取的个人或企业……”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被扶着、狼狈不堪的魏明身上。

  “我们,法庭上见。”

  第十九章:尘埃落定

  魏明被救护车拉走了。

  他没有当场昏过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完了。

  他的商业帝国,建立在霸道和信息不对等之上。

  今天,在萧振邦亲自下场,以绝对的资本和技术实力进行的降维打击面前,他的帝国,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而这,仅仅是开始。

  发布会结束后,启明资本的法务团队,立刻对明远集团发起了诉讼。

  罪名包括:商业诽谤、窃取商业机密、不正当竞争、恶意扰乱金融市场秩序……

  每一条,都有确凿的证据。

  那些被魏明收买的媒体,纷纷倒戈,开始深挖明远集团的黑料。

  偷税漏税,项目违规,官商勾结……

  墙倒众人推。

  曾经不可一世的魏明,转眼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出一个月,明远集团股价暴跌,资金链断裂,最终,不得不宣布破产重组。

  而魏明本人,也因多项罪名成立,锒铛入狱。

  至于孙海那个笑面虎,在发布会当天,看到萧振邦出现的那一刻,就立刻选择了明哲保身。

  他主动找到了我,以一个低到尘埃里的价格,转让了他手上那5%的股份,彻底退出了这场游戏。

  静宇科技,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

  在五十亿资金的加持下,“天穹”项目一日千里。

  林柯的团队,也扩充到了上百人。

  我成了南城,乃至全国科技圈,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企业家。

  无数的荣誉,鲜花,掌声,向我涌来。

  我很少参加那些无聊的商业应酬,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公司里。

  有一天,小陈拿着一份报纸,神色复杂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俞总,您看……”

  报纸的社会版面,有一个小小的豆腐块新闻。

  《男子求复合不成,当街下跪,引路人围观》

  新闻配图上,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女人的腿,哭得涕泗横流。

  那个男人,是高翔。

  我看着照片上他那副卑微、可怜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听说他离开我之后,过得很不好。

  习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他根本无法适应普通人的日子。

  他找过几份工作,都因为眼高手低,干不长久。

  他去找高莉和高德明,那两人在失去他这个经济来源后,也过得一塌糊涂,整日为了柴米油盐争吵,哪里还顾得上他。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复婚”上。

  他大概以为,我还爱着他。

  他不知道,当一个女人真正失望之后,她的心,会比石头还硬。

  “不用理会。”

  我把报纸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一段早已腐烂发臭的过去。

  “通知各部门,半小时后开会。讨论‘天穹’3.0版本的发布计划。”

  “是,俞总。”

  小陈退了出去。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是属于我的,崭新的世界。

  小腹的伤口,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那场手术,切掉的,不仅仅是一个病变的器官。

  还有我前半生,所有愚蠢的、软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章:新的旅程

  三年后。

  静宇科技,已经成为全球AI领域的巨头。

  公司的市值,突破了万亿大关。

  “天穹”系统,也已经迭代到了7.0版本,深刻地改变了世界的样貌。

  我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掌舵者,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被誉为“开启新时代的科技女王”。

  这天,我正在签署一份关于在欧洲建立第二总部的战略文件,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家”。

  我示意助理暂停会议,走到安静的休息室,接通了电话。

  “静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润而威严的女人声音。

  那是我母亲的声音。

  “你萧叔叔说,你做得很好。”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在外面历练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妈……”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你父亲,已经为你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俞家的女儿,终究,是要回来的。”

  “回来,继承属于你的一切。”

  我挂断电话,沉默了许久。

  我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那片,我亲手打下的商业帝国。

  在别人眼中,这里已经是世界的顶峰。

  但我知道,对于真正的俞家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证明自己能力的“毕业考试”。

  高翔,魏明,他们就像是考卷上,最简单的几道选择题。

  我的人生,还有更广阔的星辰大海,在等待着我。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消息,来自那个神秘的号码。

  消息内容很简单。

  一张机票信息。

  目的地:日内瓦。

  下面还有一句话。

  “欢迎回家,我的继承人。”

  我笑了。

  我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接通了助理小陈。

  “小陈,帮我订一张去日内瓦的机票。”

  “另外,通知董事会,三个月后,我将辞去静宇科技CEO一职。”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陈震惊到失声的抽气声。

  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远方的天际线,那里的云层之上,仿佛有另一片更恢弘的世界,正在向我缓缓展开。

  我的战场,从来都不止于此。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本文标题:我刚动完手术公公立刻住进来,还带着两个孙子要我帮忙照看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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