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公自从得了直肠癌后，我感觉我家空气都是臭的了，整个人一身都是那种大便的气味，散发出来那种味道，比正常人的大便味道不知道要臭多少倍。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家里哪里没打扫干净，把卫生间刷了一遍又一遍，地板拖得能反光，窗帘拆下来洗得干干净净，可那股味道就像扎了根一样，飘在客厅、卧室，甚至连刚做好的饭菜边上，都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公公刚查出来这个病的时候，家里人都瞒着他，只说是肠道里长了个小东西，需要慢慢调理。可治疗没多久，他就控制不住排泄，有时候走两步、坐一会儿，裤子上就会沾到，自己察觉不到，等我们发现时，味道已经散满了整个屋子。他自己也难受，总是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想换衣服又怕麻烦我们，想洗澡又没力气，常常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原本爱说爱笑的人，变得沉默又自卑。

　　我每天下班一开门，最先钻进鼻子的就是这股味道，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就想皱眉头，可又赶紧把表情压下去。孩子放学回家，会悄悄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家里好臭，我只能赶紧捂住孩子的嘴，让他别乱说，转头又去给公公收拾衣物、擦洗身体。丈夫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一边是被味道折磨的妻儿，他只能默默多干活，帮着父亲清理，却也常常对着窗外叹气，说不出一句埋怨的话。

　　我不是不孝顺，也知道病人身不由己，可日复一日待在充满异味的环境里，情绪总会忍不住低落。以前家里总是窗明几净，饭菜香飘满屋子，现在连开窗通风都不敢开太久，怕邻居闻到问东问西，更怕公公心里多想。我试过喷空气清新剂，试过放香薰，可那些淡淡的香味，根本盖不住那股浓重的气味，反而混在一起，更让人难受。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睡不着，闻着若有若无的味道，心里又委屈又心酸。委屈的是自己的生活被彻底打乱，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心酸的是公公遭受的病痛折磨，他比谁都不想这样，年纪大了还要承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连最基本的体面都守不住。

　　我知道这是为人子女、为人儿媳该扛的责任，不能嫌弃，更不能抱怨，可心里那道坎，总是没那么容易迈过去。看着公公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怕给我们添麻烦的样子，我又会狠狠责怪自己的矫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那股味道依旧弥漫在家里的每个角落，它不是脏，是病痛带来的无奈，是亲情里最真实也最苦涩的一面。我依旧每天收拾、擦洗，强忍着不适照顾着，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厌是怜，只觉得生活突然就被这股味道，裹住了所有的轻松与自在，只剩下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烟火气与心酸。

　　本文标题：我的公公，自从得了直肠癌后，我感觉我家空气都是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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