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发高烧40度,我急哭时男闺蜜打电话说失恋,他:你去吧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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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凌晨三点十七分,程砚的体温冲到了四十度二。
许知意握着电子体温计,屏幕的红光映在她脸上,手指在抖。三十九度八的时候她还能逼自己冷静,冰袋、退烧药、温水擦身,每一个步骤她都记得。四十分钟前程砚还清醒着,说没事,你睡吧,明早还要开会。
现在他蜷在被子里,眉头拧得很紧,嘴唇烧得干裂,呼吸又浅又烫。
许知意蹲在床边,把新换的冰袋轻轻压在他额头上。她的手指碰到他眉骨,烫得她心口一缩。
“程砚。”她轻声叫他。
他没应。睫毛颤动了一下,像陷进很深的梦里拔不出来。
她不敢再叫了。手机屏幕亮着,她刚搜完“成人高烧40度多久会有生命危险”,页面上那些回答一条比一条吓人。她往下划,指尖滑腻腻的都是汗。
这时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周砚白。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按下接听,声音压得极低:“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砚白哭了。
不是成年男人那种隐忍的鼻音,是真的哭了,声音堵在喉咙里,像一个把骨头摔碎的孩子。他断断续续说了四分钟,许知意只听清几个词:分手、三年、她说累了。
最后他说,知意,我能不能见你。
她没立刻回答。
洗手间的灯开着,光从门缝漏出来,切在程砚的侧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心的结还没松开,嘴唇烧得起了一层白皮。床头柜上摊着退烧药说明书,零散的铝箔板,半杯凉透的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在哪。”
那头说了个地址,三环外,她没听过。
“你先喝点热水,”她说,“我……”
“知意。”
程砚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沙哑,像砂纸刮过喉咙。
她攥着手机转过身。
他睁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握着的手机上,只停了一秒。
“你去吧。”
他说。
嗓子烧坏了,两个字拉出长长的气声。
“我活该。”
许知意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程砚……”
他没看她。他把额上的冰袋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慢,指节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冰袋搁进托盘,啪嗒一声,很轻。
然后他侧过身,背对着她。
被子拉上去,盖住半边脸。
许知意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周砚白在那头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想起三个小时前。
程砚加班到十一点,她开车去接他。等红灯的时候他靠在她肩上,眼皮都睁不开,还在说项目下周三要上线。她骂他不要命了,他笑了一下,说命不要也得把活儿干完,不然谁养你。
她说我养你啊。
他没应,但嘴角弯了很久。
到家他脱了外套就开始头晕,她摸他额头,烫得吓人。他还不当回事,说洗个澡就好了。她把他摁在床上,翻出药箱才发现布洛芬只剩两粒,于是又穿上羽绒服下楼去买。
药店在小区北门,来回十分钟。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趴在床边吐。吐完了撑着床沿喘气,额头抵着冰凉的实木边,后背的衬衫湿透了。
她扶他躺下,给他擦脸、喂药、换冰袋。他半阖着眼,一直看着她,目光烧得涣散,却始终没移开。
他说:“知意。”
“嗯。”
“你对我真好。”
她眼眶热了一下,低头去掰退烧贴。
现在他说,你去吧,我活该。
许知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周砚白的声音变成一串模糊的杂音。
她按掉通话。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和程砚平视。
“我不去。”
他没动。
“程砚,我不去。”
她把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他的皮肤还是烫的,手心却凉下来,指尖微微蜷着。
他终于转过脸。
烧了半宿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眶边缘有一道很浅的水痕,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
“你哭了。”他说。
许知意抬手抹了一下脸,指尖湿的,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没说话。
他慢慢把手翻过来,握住她的手指。
“他失恋了,”他的声音像烧裂的瓷,“他只有你。”
许知意的喉咙哽住。
“你也有我。”她说。
程砚垂下眼睛。
灯影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削得很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他握着她的手,没再说话,也没松手。
窗外的夜很静。
客厅的钟摆敲了半下,不知道是几点。
02
许知意和程砚是在医院认识的。
三年前,她陪周砚白做阑尾手术,在住院部走廊撞翻了程砚手里的病历。一百多页的A4纸飞了满地,她蹲在地上一边捡一边道歉,抬头看见他扶着墙,额角冒着冷汗,左手还摁着右下腹。
“你没事吧?”她问。
“阑尾,”他说,“等着切。”
她愣了两秒,噗嗤笑出来。
他自己也笑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病历,说谢谢。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已经是急性阑尾炎发作的第八个小时,硬撑着来送完最后一份手术同意书才肯进急诊室。同事说他从实习期就这样,自己的事永远排最后一个。
那之后他们加了微信,最初只是偶尔点赞。有一天深夜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楼下便利店的热包子卖完了,好饿。十分钟后他发来消息:我家附近还有,给你送?
她以为他开玩笑,说好啊。
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她小区门口,拎着两个肉包子、一杯热豆浆,塑料袋在冬夜里冒着白汽。
“顺路。”他说。
她后来才知道他家在城南,开车过来四十分钟。
那两年周砚白还在。他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公司。周砚白追她追得很用力,所有人都在起哄,说她怎么还不答应。
她说不清为什么不答应。
他很好,真的很好。会记住她所有的习惯,会在她加班时送来夜宵,会在她随口说想滑雪之后研究一整个周末的雪场攻略。她挑不出他任何毛病,可每次他表白,她都说再等等。
等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后来程砚向她表白,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她加班到八点,出写字楼发现下雨了,没带伞。程砚的车停在路边,他从车窗探出头,说上来吧,送你。
她上了车,没问他为什么刚好在这儿。
车停在她家楼下,雨还没停。他关掉雨刷,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打在挡风玻璃上的细密声响。
他说:“知意,我喜欢你。”
她说不出话。
他看着雨刷留下的半圆形水痕,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顿了一下。
“怕来不及。”
她问他,什么来不及。
他没回答。
三个月后她才懂。他的胃出了点问题,要做手术,良性概率百分之六十七。他瞒了所有人,自己签了同意书,自己收拾住院行李,手术前一晚还在回工作消息。
许知意不知道这件事。她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出院半个月了。
他从来没提过。
此刻凌晨四点,程砚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九度二。
许知意把新换的冰袋敷在他额上,用棉签蘸温水润他的嘴唇。他半梦半醒,眼珠在眼皮下轻轻转动,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什么。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要看,只是屏幕朝上,微信预览框恰好跳出来。
是程砚妈妈发的消息。
很长一段,她只扫到最上面几行。
“小砚,妈托人问了上海的专家,你那个复查指标还是偏高,医生建议尽快做进一步检查。你别总拖着,妈妈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后面的字她没看进去。
她盯着那条消息,像盯着一扇慢慢裂开的门。
他从来没说过。
他陪她去体检,自己却从来不体检。她问他为什么不查,他说嫌麻烦。她信了。
他去年瘦了十二斤,她说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说夏天没胃口。她信了。
他夜里有时会醒,捂着胃侧身躺着,半天不动。她迷迷糊糊摸他的手,发现他手心全是汗。她问怎么了,他说做了噩梦。她还是信了。
许知意握着冰袋的手开始发抖。
冰袋化出的水顺着她指缝淌下来,滴在他枕边。
程砚睁开眼。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都看见了。”他说,不是问句。
她没否认。
他慢慢坐起来,靠上床头。退烧药开始起效,他的脸色依然很差,但眼神比刚才清醒。
“不是什么大事,”他说,“定期复查就行。”
“多大算大事?”
他没回答。
她盯着他,眼眶红透。
“程砚,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他垂下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深蓝的天光渗进窗帘边缘,把屋里的轮廓一点点洗出来。他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疲惫,眉骨那道熬夜留下的青痕还没褪。
“我当回事了,”他说,“从认识你那天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
“就是因为当回事,才不能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许知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攥着湿透的冰袋,像攥着一块化不开的冰。
“周砚白有事找你,你凌晨三点出门。”他说,“你有事找我呢?”
他没看她。
“你手机备忘录里存着三家医院的肿瘤科专家门诊时间。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她的呼吸顿住了。
“上周你去窗口挂完号,又把号退了。你怕我知道了多想。”
他抬起眼。
“知意,我不是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伸出手,把她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那个滴水的冰袋拿出来,放在床头。
“我只是在等。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你也有需要我的时候。”
晨光从窗帘缝挤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边。
她看见他眼角也有泪痕。
03
周砚白的电话在六点十七分又打了过来。
许知意看了一眼屏幕,没接。
程砚吃了第二次退烧药,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五。他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搁在膝上,开始回昨晚积压的工作消息。许知意把粥端进来,他接过去,说谢谢,低头继续打字。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喝粥。
他喝得很慢,勺子碰碗沿没发出一点声音。粥是她凌晨五点熬的,小米配南瓜,晾到温热才端进来。他喝了四口,放下勺子,说够了。
许知意没劝。
她把碗收走,在水池边站了很久。
手机又亮了。周砚白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两个字:知意。
她没点开。
她想起三年前周砚白阑尾手术那晚。她陪床到凌晨,困得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看见他正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知意,”他说,“我要是好不了,你是不是会记得我?”
她说你别胡说。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后来他出院了,一切恢复正常。只是那之后他对她更好了,好得像在弥补什么。她收着他送的每一份礼物,却从没给过任何承诺。
她不是不知道他在等。
可她给不了。
不是程砚出现之后才给不了的。是更早的时候,早到她还没认识程砚,早到她和周砚白还只是大学同学。她的心门一直关着,周砚白在外面敲了三年,门缝都没敲开。
程砚是从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那个雨夜,他说“怕来不及”的时候。可能是更早,他拎着两个肉包子站在她小区门口,呵出的白汽模糊了路灯。
她只是突然发现,门不是被敲开的。
是他轻轻推开一条缝,然后站在那里,等她来开。
七点半,程砚关掉电脑,抬头看她。
“你不用陪着我,”他说,“周一不是要述职?”
许知意摇头。
他看了她一会儿。
“周砚白发消息了?”
她没说话。
他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往床里侧挪了挪,给她让出半边位置。
“坐吧。”
许知意坐下。
晨光渐渐亮起来,把卧室照成淡金色。布艺窗帘上有细密的暗纹,是她去年夏天挑的,说喜欢这种简单的样式。他说好,买了两幅。
“他在追你的时候,”程砚开口,“你为什么不答应?”
许知意低着头。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她没回答。
他也没追问。
窗台上那盆绿萝垂下来几根藤蔓,在风里轻轻摇晃。她去年刚买回来时只有三片叶子,现在长了很长一串。
“知意,”他说,“你害怕亏欠别人。”
她抬起头。
“你觉得亏欠他,三年了不敢拒绝。你觉得亏欠我,所以凌晨三点没出门。”
他看着她。
“可你从没问过我们需不需要你这样的亏欠。”
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程砚……”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接受不接受,都是你的事。你不欠我。”
他顿了一下。
“但他不一样。”
她等着他说下去。
“他等了三年,你给不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但你不能为了不亏欠他,一直拖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
“拖得越久,他越走不出来。”
许知意垂着眼睛。
“我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刺眼,把窗帘映成半透明的质地。绿萝的藤蔓在光里显得格外青翠,叶片上还挂着清晨没干透的水珠。
“今天。”她说。
程砚没有意外。
他只是点点头。
“去吧。”
她看着他。
“等你烧退了我就去。”
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三十八度五,不是三十九度了。”
她还是不动。
他叹一口气,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解锁,递给她。
“就在这儿打。”
许知意接过手机。
她看着屏幕上的通话键,指腹贴上去,停了几秒。
拨出去。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知意。”
周砚白的声音哑得厉害,像一夜没睡,又像哭了很久。背景里有车流声,他在室外。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
“砚白。”
她叫他,和过去十年每一次叫他一样。
“三年了。”
她说。
那头没有声音。
“你每次表白,我都没有答应。不是我矜持,是我不爱你。”
她攥紧手机。
“我试过。你送我礼物,我收着,想着也许收着收着就能喜欢上。你对我好,我记着,想着也许记着记着就能回应你。”
她顿住。
“可是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像一个人努力压住哽咽。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问他,也问自己。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她闭上眼睛。
“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给的那些,我都还不起。”
风吹过电话那头,她听见落叶扫过地面的沙沙声。
周砚白终于开口。
“我没要你还。”
他的声音破得像碎玻璃。
“许知意,我从没要你还。”
“我知道。”她说。
她睁开眼睛。
“所以我才更要告诉你。”
通话结束。
她把手机还给程砚,手指凉得像浸过冬水。
程砚接过手机,放在床头。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阳光铺满整张床,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晒成暖金色。
04
周砚白在傍晚发来一条微信。
很长,许知意读完花了三分钟。
他说他买了回老家的车票,明天走。他说公司那边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好,房子也转租出去了。他说这几年谢谢你,没别的话了。
最后一行是:那三年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你好好过。
许知意没有回复。
她把聊天记录往上滑,翻到他失恋那晚发来的语音条,三十七秒,她一直没点开过。她看着那个未播放的标志,停顿片刻,按了删除。
程砚睡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烧退到三十七度六,他醒了,说饿。许知意去厨房热粥,他披着外套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
“你明天还上班吗?”他问。
“请了假。”
“不用。”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厨房门口,脸色依然很差,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她自己都没注意过他那撮头发睡觉会翘。他浑然不觉,只是看着她搅动锅里的粥。
“真没事,”他说,“明天能正常去了。”
许知意关火。
她把粥盛进碗里,端到他面前。
“程砚。”
他接过去。
“你那个复查指标,”她说,“什么时候再查?”
他顿了一下。
“下周五。”
“我陪你去。”
他看着她。
“不用……”
“我不是在问你。”
她打断他。
“我是在告诉你。”
他愣住。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金黄的南瓜粥,热气扑在他脸上。
“……好。”
这是他第一次说好。
以前他说谢谢,说不用,说别担心。他从不说好。
许知意看着他低头喝粥,额头那撮翘起的头发还在原处,灯光下茸茸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她忽然想,这个人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他以前会不会也熬夜打游戏,会不会和朋友聚餐到深夜,会不会在周末睡到中午才起床。
认识她之后,他好像总是在加班、送她、等她、替她解决麻烦。
她从来没见过他为自己活的样子。
“程砚。”
他抬头。
“你以前,”她说,“喜欢做什么?”
他怔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知道。”
他放下勺子。
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喜欢骑车,”他说,“念书时候环过青海湖。毕业那年跟朋友约了川藏线,后来没去成。”
“为什么没去?”
他没回答。
她等着。
“那时候刚工作,要存钱。”
他顿了顿。
“后来存够了,又不想一个人去了。”
许知意没说话。
她把那撮翘起的头发轻轻压下去,指腹擦过他额角,还残留着一点退烧后的微温。
“川藏线要骑多久?”她问。
“二十天左右。”
“明年夏天,”她说,“我们一起去。”
他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睫毛上,细细碎碎地颤。
“……你会骑车吗?”他问。
“不会。”
他沉默了两秒。
“我教你。”
她笑了。
很轻,像窗台上那盆绿萝新抽出的嫩叶,柔软,安静。
他也笑了一下。
粥凉了,谁也没在意。
周五,许知意陪程砚去医院复查。
取号、缴费、等叫号,她陪他走完所有流程。他在诊室里和医生说话,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攥着他挂号单的存根。
门口出来一个老人,被女儿搀着,手里拎着CT片袋子,脚步蹒跚。她想起程砚说他以前也是一个人这样走完所有流程,挂号、缴费、取报告,没人陪。
他一个人签了手术同意书。
一个人收拾住院行李。
一个人等病理报告,数了三天零十四个小时。
她不知道那三天他是怎么过的。
程砚从诊室出来。
她站起来。
“怎么说?”
他看着她。
“指标降了。”
她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医生说继续观察,三个月再复查。”
他顿了顿。
“良性概率提到百分之八十三了。”
许知意没说话。
她上前一步,抱住他。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轮椅声、叫号声、广播提醒缴费。她抱着他,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行李。
他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抬起手,覆在她后背上。
“知意。”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很轻。
“我会好好复查的。”
她把脸埋进他肩膀。
“你不许再一个人了。”
他说好。
停车场光线昏暗,他的车停在负二层最角落,去年换的,后备箱空间大,说以后自驾游可以放更多行李。
他们一直没去过自驾游。
许知意站在副驾驶门边,没有立刻上车。
程砚看她。
“怎么了?”
她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他。
屏幕上是她收藏了三个月的页面:川藏线骑行攻略、青海湖环湖路线、云南自驾七日游。
她一直没有删。
程砚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存的?”
“知道你手术之后。”
她顿了顿。
“怕来不及。”
这是他那晚在雨夜里对她说的话。
现在她原封不动还给他。
他把手机还给她。
“来得及。”
他说。
“以后还有很多年。”
她接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像化开的霜。
05
第二年夏天,许知意学会了骑车。
程砚教的。
四月开始,每个周末他们去郊外的骑行绿道。她平衡感差,车头总是歪,摔了三次,膝盖青一块紫一块。他不着急,扶稳后座,一遍遍说没事,再来。
她第五次摔进绿化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你以前教别人也这么耐心吗?”
他想了很久。
“没教过别人。”
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教?”
他扶着车把,低头看她。
“想的。”
他顿了顿。
“想着怎么教你才不会怕。”
许知意站在夕阳里,攥着车把,没说话。
风把她的碎发吹乱。
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
“还练吗?”他问。
她跨上车。
“练。”
七月,他们出发去青海湖。
程砚规划的路线,每日骑行里程精确到个位数,沿途住宿点标满备忘录。她看着那份堪比项目排期的行程表,问他是不是强迫症。
他说不是。
“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
环湖第四天,下起小雨。
他们躲进路边一座藏民的帐篷,老阿妈给他们倒热酥油茶。程砚接过茶碗,先尝了一口,确认没有咖啡因,才递给她。
她接过茶碗,掌心贴着温热瓷壁。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咖啡过敏的?”
他想了想。
“有一年你发朋友圈,说去咖啡店只能点柠檬水,好惨。”
她完全不记得发过这条。
“就那之后记住了。”
她低头喝茶。
酥油茶咸咸的,带着奶香,混着帐篷外淅沥的雨声。老阿妈在角落里摇转经筒,嘴里念着她听不懂的经文。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急诊室外的周砚白。
也想起去年发烧那晚,床头柜上凉透的半杯水。
她放下茶碗。
“程砚。”
他看她。
“周砚白上个月结婚了。”
他等着她说下去。
“他给我发了请帖,我没去。但托人带了红包。”
她顿了顿。
“他妻子是他老家那边的人,相亲认识的。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
程砚没说话。
雨打在帐篷顶上,发出细密的闷响。
“他以前等了我三年,”她说,“我以为他会等我更久。”
她低下头。
“原来不会的。”
程砚看着她。
“你希望他等吗?”
她摇头。
“我只是……”她顿了一下,“原来人真的可以放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
“放下不是坏事。”
他说。
“他放下了,你也是。”
她抬起眼。
“我放了吗?”
他看着她。
“你去年告诉他的那些话,”他说,“就是放下了。”
她没有否认。
雨停了。
他们重新上路,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花。前方湖面露出一角,灰蓝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像金箔一样洒下来。
她骑在前面,回头看他。
他的脸逆着光,轮廓被镶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想起那年深夜,他烧到四十度,蜷在被子里说你去吧,我活该。
她想,这个人从来没觉得自己值得被留下。
可她留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病了,不是因为他需要她。
是因为她想留。
环湖第八天,他们骑完最后一程。
程砚在终点等她,手里拎着两瓶水。她喘着气骑到他面前,脚撑地,摘下头盔,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把水递给她。
她没接。
“程砚。”
他举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
“我还没告诉过你。”
她看着他。
“我喜欢你。”
不是“我也喜欢你”。
是“我喜欢你”。
四年前雨夜的表白,他等这四个字,等了四年。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
水瓶搁在车座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他看着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她脚边,和她自己的影子叠在一起。
“我知道。”他说。
他的声音像那年雨夜里一样轻。
“我一直知道。”
她忽然很想哭。
但她没有。
她只是从车上跨下来,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什么?”
她问他。
他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第一次给你送包子那晚,”他说,“其实不是顺路。”
她没说话。
“那天我本来要去医院复查。路过你公司楼下,想起你说想吃包子,就拐过去了。”
他顿了顿。
“复查约的时间是九点,我到医院已经十点半。急诊那边重新排号,等到凌晨一点才看上。”
她攥紧了手指。
“你从来没说过。”
他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着他。
暮色四合,湖面从灰蓝渐变成淡金,像一张慢慢显影的旧照片。
“以后要说。”她说。
他点点头。
“以后说。”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他握住。
五根手指慢慢收拢,指腹贴着她的指节,像在确认什么易碎却珍贵的东西。
远处有游客在喊同伴拍照,笑声被风吹散。经幡在湖边猎猎作响,红黄蓝绿,把天与地连成一片。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湖风很凉,他的手很暖。
三年后,许知意独自出了趟差。
会议结束得早,她在陌生城市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家便利店,门口的热包子笼屉冒着白汽,和很多年前那晚一模一样。
她站在路边,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程砚发来消息:几点到?去接你。
她回:八点半。
他发:好。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家里那只布偶猫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背景是阳台上那盆长疯了的绿萝。
她看着照片,嘴角弯起来。
锁屏之前,她顺手点开他的头像。
他们聊天记录的第一条还在,四年前那个冬夜。
她说:好饿。
他说:我家附近还有,给你送?
她当时回:好。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顺路,是他绕了四十分钟的远路。
可他从来没说过。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像贴着一小簇安静的炭火。
暮色从街角漫上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她走向地铁站。
风把她的大衣下摆吹起来。
她想,今晚到家的时候,锅里的粥应该还是热的。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叶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本文标题:男友发高烧40度,我急哭时男闺蜜打电话说失恋,他:你去吧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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