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每周上门拿菜又拎鱼,丈夫劝我别计较,我回娘家后,全家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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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薛佳慧家的小院里。院子一角,那片绿意盎然的菜畦是她精心侍弄的净土。番茄红了半边脸,黄瓜顶着嫩黄的花,韭菜一茬一茬长得飞快。每周六上午九点,院门外总会准时响起熟悉的电动车喇叭声。那是弟媳吕晓琳来了,雷打不动,像来收租。薛佳慧在围裙上擦擦手,望着刚摘下的、还带着露水的一篮青菜。她知道,这其中最新鲜水灵的部分,很快就要换个篮子。丈夫卢开宇总是好脾气地劝:“一点菜而已,别伤了和气。”可和气的代价,是薛佳慧日复一日的汗水,和心里越积越高的疙瘩。今天有点不一样,卢开宇起早钓回两条肥美的鲫鱼,正养在院角的红塑料盆里。水波荡漾,鱼尾偶尔拨出哗啦一声响。薛佳慧看着那鱼,心里莫名一跳,预感今天这例行公事的“索取”,可能会生出变故。她没想到,变故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猛,更没想到,三天后,全家会为她一个人急红了眼。01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薛佳慧就自然醒了。窗外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空气里带着凉丝丝的潮气。她轻手轻脚起床,怕惊醒旁边还在熟睡的卢开宇。推开堂屋的门,走到院子里,那股熟悉的泥土和植物清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一夜的憋闷似乎都散了些。菜园是她嫁过来第三年,硬是一锄头一锄头从荒地上开出来的。起初婆婆沈桂兰还说风凉话,说城里来的姑娘瞎折腾,肯定种不活。她就憋着一股劲,买书问人,手上磨出泡又结成茧。如今这小菜园四季常青,不仅自家吃不完,偶尔还能送送邻居朋友。她拿起靠在墙边的小锄头,开始给茄子松土。动作熟练而轻柔,像在抚摸孩子的头。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意渗透布料贴上皮肤,她却觉得格外踏实。这里的每一片叶子,都认识她的手。太阳慢慢爬高,金光镀上番茄的红色果实,像一个个小灯笼。她弯腰摘了几根最嫩的黄瓜,准备中午凉拌。又掐了一把翠绿的小葱,留着炝锅用。正忙活着,卢开宇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醒了就躺不住了,来看看菜。”薛佳慧没抬头,继续手里的话。卢开宇踱步过来,站在菜畦边上看。“晓琳今天该来了吧?这茬韭菜长得不错,她上次还说包饺子香。”薛佳慧掐菜叶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心里那点清晨的宁静,像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嗯,是不错。我给她留了靠边上那几垄,没上重肥,长得嫩。”她说得平静,心里却有点发涩。好像自己辛苦种出的好东西,天然就该给别人预备着一份。卢开宇没觉察她的情绪,弯腰拨弄了一下番茄叶子。“还是我老婆能干,这院子让你收拾得,比公园还好看。”这话听着受用,薛佳慧脸色缓和了些。“少拍马屁。锅里有粥,你自己盛了吃,我再去摘点豆角。”“好嘞,我给你端一碗出来?”“不用,我弄完再吃。”卢开宇进屋去了,薛佳慧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丈夫是个老实人,勤快,顾家,对她也体贴。可就是在这“大家庭”的事上,总有点过分“懂事”。仿佛只要是他弟弟开山一家的事,退让就成了天经地义。她走到豆角架下,手指灵活地在藤蔓间穿梭,挑最饱满的摘下来。豆角碧绿修长,摸上去光滑结实。她忍不住想,吕晓琳等会儿来,肯定又要专挑这种好的。有一次她故意把一些稍老的放在上面,嫩的藏在底下。结果吕晓琳翻拣了半天,愣是把好的全挑走了,还笑嘻嘻地说:“嫂子,你这下面的豆角更嫩哩!”那种精明的劲儿,让人心里堵得慌。阳光越来越暖,晒得她背上发烫。她拎起装满蔬菜的篮子,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冲洗。清凉的水流过蔬菜,也流过她的手指,暂时驱散了心头的烦躁。算了,一点菜而已,她又一次对自己说。家和万事兴,婆婆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她这个当长嫂的,不能不识大体。02九点差十分,薛佳慧刚把洗净的蔬菜分门别类放好。院门外就传来了电动车熄火的声音,接着是清脆的喇叭声——嘀嘀两声。像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薛佳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去开门。门外,吕晓琳穿着一身亮黄色的连衣裙,烫卷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相比之下,穿着旧格子衫、素面朝天的薛佳慧显得有些灰扑扑。“嫂子,忙着呢?”吕晓琳笑容灿烂,声音甜得发腻。她自顾自地推开半掩的铁门,熟门熟路地就往院里走。眼神第一时间就飘向了廊檐下那两只装得满满的菜篮子。“哟,今天收成真好!这黄瓜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她说着,已经伸手拿起一根黄瓜,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打药吧?给我们家小辉生吃,我就担心这个。”“自己吃的,从来不打药。”薛佳慧语气平淡。“那就好!”吕晓琳放下黄瓜,目光又扫向番茄、豆角、辣椒。她那眼神,不像来看亲戚,倒像挑剔的主顾在验货。“嫂子你真是一把好手,这菜种得,比市场上卖的好多了!”“市场上那些,又是化肥又是农药的,哪比得上你这纯天然的。”她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拿过旁边一个空竹篮。开始手脚麻利地往里面挑拣,专拣个头最大、颜色最漂亮的。薛佳慧站在一旁看着,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店员。“妈最近胃口不太好,就念叨着你这口新鲜蔬菜。”吕晓琳搬出婆婆,这话她每周都说,已成固定开场白。“说吃了你种的菜,胃里都舒服多了。”薛佳慧勉强扯了扯嘴角:“妈喜欢就好。”她看着吕晓琳那双保养得宜、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熟练地把她清早刚摘下的成果,一样样挪到另一个篮子里。那篮子渐渐满起来,自己家留的那只,显然逊色了不少。“开山就爱吃你种的韭菜,说特别香,上周包的饺子,他一人干了一大盘!”吕晓琳还在喋喋不休,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针一样扎人。薛佳慧想起丈夫卢开宇也爱吃韭菜盒子,她本来打算晚上做的。现在看这架势,最好的那捆韭菜,肯定是要易主了。果然,吕晓琳精准地找到了那捆最粗壮、颜色最深的韭菜,拎起来看了看。“这捆真好,今天下午就给它包了!”她满意地把韭菜放进篮子,没有丝毫犹豫。薛佳慧感觉胸口有点闷,转身走进厨房。“晓琳,你坐会儿,我倒杯水给你。”她想找个借口,暂时离开一下,免得控制不住脸色。“不用忙不用忙,嫂子,我马上就走。”吕晓琳嘴上客气,动作却丝毫没停。她已经瞄上了旁边一小篮刚摘下来的、顶花带刺的小黄瓜。那是薛佳慧特意留着做酱菜的。“这小黄瓜真好,腌起来肯定脆生!妈就爱吃一口爽脆的。”薛佳慧端着水出来,正好听到这句,手顿了顿。“那是留着做酱菜的,没多少。”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像拒绝。吕晓琳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拿起一根小黄瓜,咔嚓掰成两半。递给薛佳慧一半:“嫂子你尝尝,真甜!”自己把另一半放进嘴里,嚼得清脆作响。“是挺好的哈?酱菜哪天做都行,我先拿点回去给妈尝尝鲜。”说着,不由分说,连篮子一起提了过去。薛佳慧拿着那半截黄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心里那股火,蹭蹭地往上冒,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她想起卢开宇的话:“她是弟媳,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年纪小?不过比她小两岁而已。不懂事?占便宜的时候,比谁都精明。03正当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时,院门又被推开了。卢开宇提着鱼篓和钓竿,满头大汗地走进来。他早上天没亮就去了河边,钓瘾上来了拦不住。“回来了?钓着了吗?”薛佳慧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钓竿。算是暂时摆脱了和吕晓琳独处的尴尬。“嘿嘿,今天运气不错!”卢开宇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他把鱼篓放在地上,里面传来扑腾的水声。吕晓琳的眼睛立刻亮了,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就凑了过来。“哥,钓到大鱼了?我看看!”

她比卢开宇这个哥哥还积极,探头就往鱼篓里看。卢开宇把鱼篓歪倒,两条巴掌宽、银光闪闪的鲫鱼在篓底翻滚。鱼鳃一张一合,尾巴有力地拍打着。“哟!真不小!这鲫鱼炖汤最鲜了!”吕晓琳惊喜地叫道。卢开宇用毛巾擦着汗,笑着说:“是啊,你嫂子爱喝鲫鱼汤。”薛佳慧心里刚升起一点暖意,就被吕晓琳接下来的话浇灭了。“那正好啊!妈最近正好念叨想喝口鲜鱼汤补补呢!”吕晓琳拍着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这野生鲫鱼可比菜市场卖的强多了!妈肯定喜欢!”卢开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薛佳慧一眼。薛佳慧没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钓竿,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卢开宇咳嗽了一声,有点为难。“这……你嫂子也挺久没喝了……”“嗨!嫂子想喝,让你下次再钓嘛!”吕晓琳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分配自己家的东西。“哥你手艺好,哪天都能钓着。妈这阵子身体虚,正需要补。”她说着,已经四下张望,找趁手的东西。“嫂子,有结实点的塑料袋吗?我装点水,别让鱼死了,不新鲜。”薛佳慧握着钓竿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她没动,也没应声。卢开宇见状,赶紧打圆场。“晓琳,这鱼……”“哥,你不会舍不得给妈吃条鱼吧?”吕晓琳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眼神却瞟向薛佳慧。“妈要是知道你这当儿子的钓了鱼,都没她的份,该多伤心。”这话戳中了卢开宇的软肋。他是个孝子,最怕母亲不高兴。他犹豫地看向薛佳慧,眼神里带着恳求和解围的意味。那意思很明显:不就两条鱼吗?给她吧,别惹麻烦。薛佳慧看懂了他的眼神,心像被泡在冷水里,一点点沉下去。她忽然觉得很累,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她默默转身走进厨房,拿了一个厚实的黑色塑料袋出来。递给吕晓琳时,她的手很稳,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给,用这个吧。”吕晓琳立刻接过去,笑容更加灿烂。“谢谢嫂子!还是嫂子想得周到!”她手脚麻利地去接水,把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装进袋子。卢开宇似乎松了口气,帮着往袋子里充氧气,扎紧口袋。“路上小心点,别洒了水。”“知道啦哥!那我先走了啊,妈还等着我呢!”吕晓琳一手拎着沉甸甸的菜篮,一手提着扑腾的鱼袋,心满意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一句。“对了嫂子,妈说这周日家庭聚餐,还在你家,让你多准备几个菜。”说完,也不等回应,骑上电动车,哼着歌走了。院门哐当一声关上,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鱼篓里溅出的水渍,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鱼腥味。卢开宇搓着手,走到薛佳慧身边,有点讨好地说。“没事,佳慧,明天我早点去,再给你钓两条更大的!”薛佳慧没看他,弯腰拿起扫帚,默默打扫院子里被鱼尾溅上的水和泥点。她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04夜幕低垂,院子里只剩下蝈蝈的叫声。白天的喧嚣和憋闷,似乎都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种粘稠的寂静。薛佳慧洗好碗筷,擦干净灶台,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卢开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神却不时瞟向厨房门口。他知道,白天的事,妻子心里不痛快。薛佳慧终于忙完,解下围裙,在卢开宇旁边的沙发坐下。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电视里抗日神剧的枪炮声在响。“开宇,”薛佳慧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是不是太好说话了?”卢开宇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佳慧,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晓琳她就是这样的人,你跟她计较什么?”“我不是跟她计较。”薛佳慧转过头,看着丈夫。灯光下,她的眼眶有点发红。“我是觉得,咱们的付出,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每周来拿菜,挑最好的,一声谢谢轻飘飘的,好像我们欠他们似的。”“今天连你钓的鱼,二话不说就拿走了。那是你起大早钓的!”卢开宇叹了口气,挪近一些,想搂妻子的肩膀,被薛佳慧轻轻躲开。“我知道,鱼是给你钓的。可妈不是身体不好嘛……”“妈身体不好?”薛佳慧声音提高了一些。“上周我去看她,她还能跟楼下老姐妹跳广场舞呢!”“哪次家庭聚餐,她吃的比谁少了?怎么就偏偏需要我这口菜、这口鱼来补了?”卢开宇被噎了一下,有些词穷。“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长辈。再说,开山是我亲弟弟……”“亲弟弟就更应该知道分寸!”薛佳慧打断他,情绪有些激动。“开山上班,你也没闲着。我种菜不累吗?你钓鱼不辛苦吗?”“他们一家,除了每周准时来拿东西,还做过什么?”“去年爸住院,跑前跑后的是我们!垫付医药费的是我们!”“开山和晓琳来了几次?除了递杯水,就是喊没钱!”卢开宇低下头,搓着粗糙的手指。“开山他……单位效益不好,晓琳又没个工作,难处是有的。”“谁容易?”薛佳慧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容易?每个月还要偷偷贴补妈一些,就怕她不够花。”“这些事,我跟谁说过?我计较过吗?”“可是开宇,人心是肉长的,不能总是我们付出,他们只管享受。”“长此以往,谁受得了?”卢开宇见妻子真的伤了心,语气软了下来。“佳慧,我明白,我都明白。你是最好的媳妇,妈私底下也常夸你。”“可咱们是大哥大嫂,总得有点度量。为这点东西闹起来,难堪的是爸妈。”“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吃点小亏,算了,啊?”又是“和和气气”,又是“吃点小亏”。这些话,薛佳慧听了太多次,耳朵都快起茧了。她看着丈夫憨厚却带着逃避意味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无力。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无法让一个习惯了“顾全大局”的人。去正视那份针对他妻子的、细水长流的不公。她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算了,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她站起身,径直走向卧室,没再看丈夫一眼。卢开宇看着妻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妻子委屈,可他能怎么办呢?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母亲和弟弟。他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也许,忍一忍,就过去了吧?他侥幸地想。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的吗?05周日的家庭聚餐,总是薛佳慧一周中最忙碌的日子。一大早,她就去菜市场补充了些弟媳一家爱吃的荤菜。吕晓琳每次来只带点水果或便宜点心,却点名要吃红烧肉、油焖大虾。婆婆沈桂兰拄着拐杖,被小儿子卢开山搀着,十一点准时到场。老人家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暗红色的绸缎褂子,颇有点老太君的派头。“妈,您来了,快坐。”薛佳慧在围裙上擦着手迎出来。沈桂兰嗯了一声,目光先在客厅扫了一圈。“晓琳和小辉还没到?”“说是路上堵车,马上就到。”卢开山接口道,扶着母亲在沙发主位坐下。卢开宇忙着泡茶,端上瓜子水果。薛佳慧又钻回厨房,对着灶台上一堆待处理的食材,继续忙碌。没过多久,吕晓琳带着儿子小辉到了,手里果然只提了一袋苹果。“奶奶!想死我啦!”小辉炮弹似的冲过去,扑进沈桂兰怀里。“哎哟我的大孙子!”沈桂兰顿时眉开眼笑,搂着孙子心肝肉地叫。吕晓琳笑着把苹果放在茶几上。“妈,这是糖心的,可甜了,您牙口不好,这个软和。”“好好,还是晓琳有心。”沈桂兰拍着身边的位置,“快坐,累了吧?”那亲热劲儿,比对默默在厨房忙活的薛佳慧,浓了不止一分。薛佳慧隔着玻璃门看着,手下切菜的力道不由得重了些。十二点开饭,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薛佳慧的厨艺是公认的好,色香味俱全。大家都坐定了,沈桂兰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后,满意地点点头。“佳慧这手艺,是没得说。开宇有口福。”薛佳慧刚露出一丝笑意,却听婆婆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这青菜,怎么感觉没上次嫩了?有点老。”桌上那盘清炒菜心,正好是薛佳慧从自家菜园摘的。但因为最好的那些昨天被吕晓琳挑走了,剩下的品相确实稍逊。吕晓琳立刻接话:“妈,今天的菜可能不是嫂子园子里最好的。”“最好的那些,我昨天拿回去给开山包饺子了,开山可爱吃了。”她说着,还给卢开山使了个眼色。老实巴交的卢开山赶忙点头:“嗯,嫂子种的菜就是香。”沈桂兰了然地点点头,看向薛佳慧。“佳慧啊,你是长嫂,多帮衬着点开山他们。他们条件不如你们。”“一点菜嘛,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给就给了最好的。”“自家人,不要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大气点。”薛佳慧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合着好东西给了弟媳家,是应该的。自家吃了次一点的,反而要被挑剔,还被敲打要“大气”?卢开宇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她的脚,示意她别说话。他笑着打圆场:“妈,吃鱼,这鱼新鲜,佳慧清蒸的,清淡。”沈桂兰夹了一筷子鱼,又点点头。“嗯,这鱼不错。佳慧会打理。”吕晓琳马上笑着说:“可不是嘛!嫂子能干,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哥又能干又体贴,真是羡慕嫂子。”这话听着是夸赞,可配上她那表情,总让人觉得有点别的味道。仿佛在说:你既然这么能干,那就多干点,多付出点,理所应当。这顿饭,薛佳慧吃得味同嚼蜡。她看着谈笑风生的婆婆和弟媳,闷头吃饭的丈夫和小叔子。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像个无偿服务的保姆。付出是应该的,稍有差池或怠慢,就是不够“大气”,不配当“长嫂”。饭后,吕晓琳帮着收拾碗筷,动作却很毛躁。一个不慎,还把薛佳慧最喜欢的一个印花瓷盘打碎了。“哎呀!嫂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吕晓琳惊呼。薛佳慧看着地上的碎片,心疼得厉害。那是她陪嫁的盘子。“没事,一个盘子而已,碎碎平安。”沈桂兰轻描淡写地说。“晓琳也不是故意的,佳慧你别往心里去。”吕晓琳吐了吐舌头:“嫂子,我明天赔你个新的!”薛佳慧能说什么?她只能摇摇头,默默拿起扫帚。“不用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蹲下身,小心地收拾碎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渗出血珠。她偷偷擦掉,没让任何人看见。心里的口子,却好像比手指上的,深得多,也疼得多。06聚餐后的第二天,天气有些闷热,像是要下雨。薛佳慧心情依旧低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下午,她想着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点料酒,晚上烧菜用。刚走到小区花园附近,就听见凉亭那边传来几个女人聊天的声音。其中一个尖锐的笑声,她太熟悉了,是吕晓琳。她本不想听墙角,转身想绕开。却冷不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脚步不由得停住了。“……我那个嫂子啊,人是能干,就是有点小家子气。”是吕晓琳的声音,带着几分炫耀和鄙夷。“哦?怎么了?卢家老大媳妇看着挺老实啊。”一个邻居阿姨问。“嗨,表面老实呗!种点菜,钓个鱼,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吕晓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生怕别人听不见。“每次我去拿点菜,拿条鱼,那脸拉得老长,好像我占了她多大便宜似的!”薛佳慧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好像瞬间涌到了头顶,又瞬间冷却。她悄悄挪到一棵大梧桐树后面,屏住呼吸。“那菜和鱼,不都是你们自家的吗?拿点怎么了?”另一个女人附和。“就是啊!”吕晓琳得到了支持,更来劲了。“我哥钓的鱼,我婆婆想吃一口,那不是天经地义?”“我帮我婆婆拿点菜,给我自己男人和孩子吃,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他们条件好,帮衬一下我们困难的,不是应该的?”“就这点东西,值几个钱?也就她薛佳慧当个宝,抠抠搜搜的!”邻居阿姨笑着说:“还是晓琳你豁达。不过你嫂子种的菜确实好,市场上买不着。”吕晓琳得意地哼了一声。“好是好,可惜人不大方。要不是我每周自己去挑,她能给好的?”“我就跟你们说,这人啊,不能太好说话。”“你就得理直气壮地去拿,她就不好意思不给!”“反正我哥听我妈的,我妈心疼我们,她薛佳慧再有意见,也得憋着!”一阵哄笑声传来,像鞭子一样抽在薛佳慧心上。她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抠着粗糙的树皮,身子微微发抖。原来,她的忍让和付出,在吕晓琳眼里,竟是如此不堪。成了她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己“精明”、贬低嫂子的谈资。“小家子气”、“抠抠搜搜”、“算盘打得响”……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剧痛。她一直以为,维持表面和睦,是为这个家好。却没想到,自己的隐忍,换来的竟是背后的嘲讽和践踏。那些她起早贪黑打理菜园流下的汗水。那些她精心准备饭菜付出的辛劳。那些她为了“家和万事兴”而咽下的委屈。此刻都变成了巨大的讽刺。她甚至没有勇气冲出去理论,因为那样只会让场面更难堪。让吕晓琳更有话说:看,我说她小心眼吧,这就急了。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腥甜。默默地,一步一步,退回了家。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允许眼泪无声地滑落。屈辱和愤怒,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那个一直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这种日子,她不想再过了。07又到了周六。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薛佳慧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去菜园采摘。她坐在客厅里,听着挂钟滴答作响,等待那个注定会响起的门铃。九点整,喇叭声准时响起。嘀嘀——刺耳又尖锐。薛佳慧慢慢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开门。吕晓琳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笑脸如花。“嫂子,今天天气不好,我怕下雨,早点拿了菜好回去。”她说着,熟门熟路地就要往里走。“等一下。”薛佳慧伸手拦了一下,身体挡在门口。吕晓琳愣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怎么了嫂子?哦,对了,哥今天去钓鱼了吗?”“他今天没空。”薛佳慧语气平静,侧身让她进来,但关上了院门。吕晓琳没在意,径直走向廊檐下。看到那里只放着一只菜篮子,里面的菜量比往常少,品相也普通。她皱了皱眉:“嫂子,今天就这点菜啊?看着也不怎么水灵。”“嗯,最近天不好,菜长势一般。”薛佳慧站在她身后。吕晓琳习惯性地开始翻拣,嘴上不停。“那我也凑合拿点吧。妈还说想吃点新鲜绿叶菜呢。”她手脚麻利地往自己带来的篮子里装,很快就装了一半多。装完了蔬菜,她眼睛开始四处瞄。“哥今天没钓鱼,那家里还有没有存货?冰箱里有没有冻的?”“妈这几天咳嗽,就想喝口热鱼汤润润。”薛佳慧看着她那理所当然搜寻战利品的样子,昨天听到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回响。“没有冻鱼。最后的两条,上周被你拿走了。”吕晓琳有点失望,撇撇嘴:“那好吧。”忽然,她目光定在了厨房窗台上放着的一个小坛子上。那是薛佳慧用自家小黄瓜和仔姜腌的泡菜,今天刚开封,准备给楼上李大姐送去。李大姐之前帮过她一个忙,她一直记着,这是答谢。“诶!嫂子,这泡菜看着不错啊!闻着就香!”吕晓琳说着就要去掀坛子盖。“别动!”薛佳慧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吕晓琳吓了一跳,手缩了回来,疑惑又不满地看着她。“嫂子,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那坛泡菜,是给别人准备的。”薛佳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吕晓琳眼珠转了转,脸上又堆起笑。“哎哟,给别人准备的啊?那匀我一点尝尝呗?我看着挺好吃的。”“不行。”薛佳慧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吕晓琳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点泡菜而已,至于吗?”“至于。”薛佳慧迎着她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这菜,是我种的,是我腌的。我想给谁,是我的自由。”“不能你说要,我就必须给。”积压了太久的怒火、委屈、屈辱,在这一刻冲破了闸门。吕晓琳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声音也尖利起来。“薛佳慧!你什么意思?跟我分这么清?”“拿你点破菜烂鱼,你看你那个脸色!好像我们家讨饭的似的!”“我告诉你,那是我哥愿意给!是我妈让拿的!”“你以为我稀罕?要不是妈开口,你这点儿东西,请我拿我都不拿!”薛佳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门。“不稀罕?不稀罕你每周雷打不动地来?”“不稀罕你挑三拣四专拿最好的?”“不稀罕你连我准备送人的东西都要抢?”“吕晓琳,人要脸,树要皮!你别太过分!”“我过分?”吕晓琳尖叫,“你才过分!抠门抠到家了!”“一点小东西看得比命还重!卢家娶了你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霉!”两个女人的争吵声,惊动了左邻右舍,有邻居探头探脑地张望。就在这时,卢开宇从外面回来了,他今天去帮朋友忙,提前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妻子和弟媳剑拔弩张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吵什么?也不怕人笑话!”吕晓琳一见卢开宇,立刻变脸,带着哭腔。“哥!你可回来了!嫂子她……她骂我!还要赶我走!”“我不就拿她点菜吗?她就说那么难听的话!我不活了!”说着,还真挤出几滴眼泪。卢开宇头都大了,看着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薛佳慧。又看看哭哭啼啼的吕晓琳。他习惯性地又想做和事佬。“佳慧,你少说两句!晓琳,你也别哭了,一点小事……”“小事?”薛佳慧猛地看向他,眼神里的绝望和冰冷,让卢开宇心里一寒。她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那眼神,让卢开宇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08吕晓琳最终还是提着那半篮子菜,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甩下一句:“我告诉妈去!让妈评评理!”院子里只剩下卢开宇和薛佳慧,空气死一般沉寂。卢开宇看着妻子孤零零站在院中的背影,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佳慧,你看你……跟她吵什么?她就是那么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妈要是知道了,又该不高兴了。忍一忍不就过去了……”薛佳慧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卢开宇,”她叫他的全名,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量。“在你眼里,是不是永远都是我的错?”“是不是无论我多么委屈,只要为了你妈高兴,为了你弟弟一家高兴。”“我就应该忍着,憋着,打落牙齿和血吞?”卢开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才嗫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那你是什么意思?”薛佳慧打断他,一步步走近。“每次她来,像扫荡一样拿走我们最好的东西。”“每次家庭聚餐,我忙得像陀螺,换不来一句真心体贴。”“她在背后那样说我,侮辱我,你却还要我忍?”“卢开宇,我是你老婆,不是你们卢家的免费长工和下蛋母鸡!”她的声音颤抖着,积聚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决堤。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这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卢开宇心慌。“佳慧,你别哭,是我不好,我没用……”他想上前抱她,却被薛佳慧猛地推开。“对,是你没用!”她哽咽着,一字一句像刀子。“你保护不了我,你只会让我受委屈!”“这个家,有谁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在乎过我的付出?”“没有!你们只在乎表面的和气!只在乎你妈高不高兴!”“既然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们‘和和气气’地占便宜。”“那我走!我给你们腾地方!”说完,她转身冲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胡乱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卢开宇彻底慌了,跟进去拉住她的胳膊。“佳慧!你干什么!你这是要去哪?”“回娘家!”薛佳慧甩开他的手,动作不停。“我累了,卢开宇,我真的累了。”“这个家,你们自己过去吧。我不伺候了!”她的决绝,是卢开宇从未见过的。他这才真正意识到,妻子这次不是闹脾气,是心死了。“不行!你不能走!我错了,我以后不说你了还不行吗?”“我去跟晓琳说,让她以后别来了!菜我们自己吃!鱼也我们自己吃!”他语无伦次地保证着,试图合上行李箱。但薛佳慧的态度异常坚决。“晚了。”她拉上行李箱拉链,拎起来就往外走。“佳慧!薛佳慧!”卢开宇追到门口,苦苦哀求。“别闹了行不行?爸妈知道了像什么样子?”薛佳慧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这个家最后一眼。看了这个她付出了十年心血的家,看了这个满脸惊慌却始终不懂她的丈夫。“那就告诉他们,”她声音冰冷。“他们的好儿媳,小家子气的薛佳慧,不干了。”说完,她毅然决然地拉开院门,走了出去。门外,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下来,很快连成雨幕。薛佳慧没有回头,拖着行李箱,消失在茫茫雨雾中。卢开宇僵立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她真的走了。09薛佳慧回娘家的头两天,卢开宇觉得家里只是安静了点。他甚至有点赌气地想,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他还特意去钓了鱼,放在冰箱里,想着等她回来炖汤喝。第三天,是婆婆沈桂兰的六十六岁大寿。按照本地风俗,六十六岁是道坎,要办得热热闹闹,女儿要送六十六块肉。虽然沈桂兰没有女儿,但寿宴规格不能低,意在祈福消灾。寿宴地点,毫无悬念地,又定在了卢开宇家。因为薛佳慧厨艺好,家里也宽敞。前一天晚上,沈桂兰就打电话过来叮嘱。“开宇啊,明天我过寿,菜都准备得怎么样了?”“佳慧呢?让她接电话,我跟她说几个我想吃的菜。”卢开宇支支吾吾,不敢说薛佳慧已经回娘家三天了。“妈……佳慧她……有点不舒服,睡了。菜……菜我都准备着呢,您放心。”沈桂兰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舒服?是不是又闹脾气了?你这媳妇,越来越娇气了!”“明天客人多,别给我掉链子!早点起来准备!”挂了电话,卢开宇看着冷锅冷灶,冰箱里空空如也,这才真慌了神。第二天一大早,沈桂兰就和卢开山、吕晓琳早早过来了。还来了几个近亲,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可一进家门,沈桂兰就皱起了眉头。家里冷清得不像要办喜事,没有一点过节的气氛。厨房里更是冰锅冷灶,什么准备都没有。“卢开宇!这怎么回事?”沈桂兰脸色沉了下来。“菜呢?肉呢?佳慧人呢?”卢开宇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讷讷地说。“佳慧……她……她回娘家了。”“什么?!”沈桂兰音量陡然提高,“回娘家?什么时候的事?”“就……就前天……”“胡闹!”沈桂兰气得拐杖笃笃杵地。“什么时候回娘家不行,偏赶上我过寿的时候回?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吕晓琳在一旁眼神闪烁,有点心虚,但马上又换上担忧的表情。“妈,您别急,气坏身体不值当。也许嫂子是真有事呢?”“有事?有什么事比婆婆大寿还重要!”沈桂兰怒火更盛。“我看她就是故意的!给我甩脸子看呢!”“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卢开山插话,“客人们都快来了,这饭怎么办?”是啊,饭怎么办?所有人都傻眼了。沈桂兰看向吕晓琳:“晓琳,你去做饭!”吕晓琳一脸为难:“妈,我……我哪会做那么多人的饭啊?”“我平时就会炒个西红柿鸡蛋,这宴席菜,我弄不来……”沈桂兰又看向卢开宇:“你去买现成的!去饭店点菜打包回来!”卢开宇苦笑:“妈,今天周末,好点的饭店包间早订满了。”“而且现在去点,也来不及了啊,都快十一点了。”沈桂兰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这寿星佬喝西北风吧?”“还有菜园子!”吕晓琳像是想起救命稻草。“嫂子菜园里肯定有菜!先去摘点应应急!”一群人涌到院子里,推开菜园的小篱笆门,都呆住了。菜园子明显几天没人打理了。番茄熟过头裂了口子,豆角老了长了筋,杂草也开始冒头。一片荒疏景象,哪里还有往日水灵鲜嫩的样子?“这……这怎么搞的?”沈桂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总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的菜园,怎么变成这样了?卢开宇涩声说:“佳慧不在,没人弄……”那一刻,沈桂兰看着荒疏的菜园,看着空荡荡、冷冰冰的厨房。看着一脸茫然无措的儿子们,和只会干着急的吕晓琳。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家平时的运转。那一日三餐,那窗明几净,那待客的体面。背后全靠那个她一直觉得有点“小家子气”的长媳在支撑。离了她,这个家,真的转不动了。寿宴的时间一点点逼近,亲戚们的电话开始陆续打来。询问地址,询问时间。沈桂兰接着电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支吾着应付。挂掉电话,她看着一屋子束手无策的人,终于彻底急了。“都是死人啊!赶紧想办法啊!”“开宇!你!现在就去佳慧娘家!把她给我请回来!”“请不回来,你……你也别回来了!”卢开宇看着母亲急赤白脸的样子,看着这的确无法收场的烂摊子。他终于明白了妻子往日付出的重量。那不只是一点菜,几条鱼,那是一日复一日的辛劳和维系。他懊悔地一跺脚。“我去!我这就去!我一定把她接回来!”10薛佳慧在娘家的三天,心里并不平静。母亲看出她有心事,小心翼翼地问了几句,被她用“没事”搪塞过去。她帮着母亲做些家务,和父亲说说话,试图找回出嫁前的宁静。但心里的某个角落,总悬着,落不到实处。她想着那个家,想着卢开宇,想着婆婆的寿宴。理智告诉她不该管,可十年的感情和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割断的。第三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帮母亲摘豆角,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母亲去开门,门外站着满头大汗、一脸惶急的卢开宇。“妈……佳慧呢?”他气喘吁吁,眼神里满是恳求。薛佳慧母亲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来,朝屋里努努嘴。“在屋里呢。开宇啊,不是我说你,这次你们家,确实过分了。”卢开宇连连点头:“是是是,妈,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他快步走进屋,看到薛佳慧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衣柜。背影单薄而倔强。“佳慧……”卢开宇嗓子发干,声音沙哑。薛佳慧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来干什么。”“佳慧,我……我来接你回家。”卢开宇走到她身后,手足无措。“今天妈过寿,家里……家里乱成一锅粥了。”“没人会做饭,菜园子也荒了,客人们都快来了……”薛佳慧冷笑一声,依旧没有转身。“关我什么事?我这个小家子气的人,可担当不起你们卢家的大事。”卢开宇脸上一阵发烧,知道妻子听到了那些伤人的话。他懊悔地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佳慧,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晓琳她不是东西!她说的都是混账话!”“妈……妈她也糊涂!她们都不知道你的好!”“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个家离了你根本不行!”他语无伦次,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悔意。“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我再也不充好人了!”“菜我们自己吃,鱼我们自己吃!谁再来拿,我第一个不答应!”薛佳慧慢慢转过身,看着他急切而狼狈的样子,眼圈红了。“卢开宇,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心里的疙瘩,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动静。薛佳慧母亲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竟是婆婆沈桂兰!老太太显然也是急匆匆赶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罕见的局促。“佳慧啊……”沈桂兰开口,语气是从来没见过的缓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妈……妈之前有些话说得不对,你……你别往心里去。”这话从强势的婆婆嘴里说出来,让薛佳慧愣住了。沈桂兰看着儿媳,叹了口气。“今天家里那个样,妈才看明白。”“平时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操心。”“离了你,我们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妈老了,糊涂,总想着让小的占点便宜,却委屈了你。”“妈跟你道歉。寿宴……还等着你呢。”薛佳慧看着面前焦急的丈夫,和首次低下头的婆婆。心里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委屈、心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交织在一起。卢开宇趁机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佳慧,回家吧,算我求你了。”“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薛佳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为了这句“你说了算”,而是为了那份迟来的、被看见的付出。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卢开宇和沈桂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终,她轻轻抽出手,擦掉眼泪。“妈,您是寿星,怎么能跑来跑去。”她又看向卢开宇。“还愣着干什么?不去买菜,真让客人喝西北风吗?”卢开宇和沈桂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狂喜的表情。“哎!买!这就去买!”卢开宇声音都带着颤音。薛佳慧走向自己的行李箱,没有全部拿走,只拿走了几件随身物品。“我先回去把寿宴张罗完。”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她没有把话说死,但这一步的迈出,已然不同。回程的车上,窗外风景飞速后退。薛佳慧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的付出,不会再被视作理所当然。她的委屈,终于被看见。至于未来这个家该如何相处,她心中已有了一份清晰的草案。那不再是无声的隐忍,而是建立在尊重和平等之上的,新的“家和万事兴”。
本文标题:弟媳每周上门拿菜又拎鱼,丈夫劝我别计较,我回娘家后,全家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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