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逼我离婚我爽快答应,隔天婆家急疯-婚房是我陪嫁存款全在我卡

01
“清辞啊,妈就直说了,你这肚子两年没动静,景明是独苗。”婆婆王秀英放下青花瓷茶杯,清脆的磕碰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要么去做试管生个儿子,要么离婚别耽误我儿。”
一桌亲戚瞬间安静。八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沈清辞,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周日家庭聚餐,婆婆选了这么个场合发难,真是精打细算。
沈清辞没说话,目光转向餐桌另一头的丈夫周景明。他正低着头,专注地剥着一只虾,仿佛那虾壳上刻着什么绝世经文。三年婚姻,这种场景她见过太多次——每次婆婆发难,他都是这个姿势,把沉默当盔甲,把懦弱当孝顺。
“景明,你说句话。”小姑周景婷夹了块红烧肉给母亲,“妈也是为了周家好,总不能绝后吧?”
周景明终于抬头,视线却避开沈清辞:“清辞,要不……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妈说得也有道理……”
也有道理。沈清辞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三年前婚礼上,这个男人说“我会永远保护你”,现在想来,那誓言脆弱得像此刻窗外飘着的雨丝。
“检查过了。”沈清辞平静地说,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上个月做的,一切正常。”
王秀英扫了一眼,嗤笑:“现在假报告多了去了。我找人打听过,女人过了二十六卵子质量就下降,你都二十八了……”
“妈,我二十七岁零十个月。”沈清辞纠正道。
“有区别吗?”王秀英提高音量,“隔壁老陈家媳妇,进门一年就生了大胖小子!你呢?天天画那些破图纸能当饭吃?我们周家要的是媳妇,不是摆设!”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沈清辞听得见“不下蛋的鸡”“占着茅坑”之类的词,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她看向周景明,最后一次给他机会:“景明,你怎么想?”
周景明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母亲铁青的脸。王秀英瞪着他:“儿子,今天当着一家人的面,你说清楚!是要这个生不出来的女人,还是要周家的香火?”
沉默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窗外的雨下大了,敲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清辞……”周景明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要不……你先搬出去住段时间?让妈消消气……”
沈清辞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三年了,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年——等一个确认,确认这段婚姻真的不值得她再浪费任何一秒。
“不用这么麻烦。”她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王阿姨说得对,我不能耽误您儿子。”
王秀英眼睛一亮:“算你识相!那财产分割……”
“明天我让律师联系您。”沈清辞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放在周景明面前,“这是离婚协议书初稿,您先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周可以去办手续。”
周景明愣住了。他以为会看到眼泪、哀求、争吵,却没想到是这样干脆利落的回应。他下意识去翻协议书,王秀英已经一把抢过去。
“律师?请什么律师!房子是我们周家的,存款……”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什么意思?婚房归沈清辞所有?存款归沈清辞所有?周景明,你疯了?!”
周景明慌忙抢过协议书,翻到财产分割那页。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一、婚房(江滨府8栋2701室)为沈清辞婚前个人财产,离婚后归沈清辞所有。
二、双方名下存款共计184万元,均为沈清辞婚前财产及个人投资收益,离婚后归沈清辞所有。
三、周景明个人债务(装修贷款32万元、车辆贷款18万元)由周景明个人承担。
“这不可能!”周景明猛地站起来,“房子是我们婚后住的!装修我出了钱的!存款是我们一起存的!”
沈清辞已经走到玄关,正在换鞋。闻言回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周景明,结婚前我让你看过房产证,你忘了?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装修你出了八万,我出了二十四万,转账记录我都有。至于存款……”
她从包里掏出第三样东西,是几张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你的工资卡确实在我这儿,但每月到账后,一万五用于房贷——哦不对,是全款房没有房贷,这一万五转到了家庭开支账户。另外五千转给你妈,两千给你 妹妹买包,剩下八千用于你自己的应酬和购物。”她语速平缓,像在陈述别人的事,“过去三年,你工资卡净流入我的账户金额是:零。”
满室死寂。只有雨声越来越大。
王秀英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你、你算计我们周家?!”
“阿姨,”沈清辞拉开大门,楼道里的风吹进来,扬起她鬓边的碎发,“我只是保护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鞋柜上。
“这是您上周硬要过来的备用钥匙。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请换锁师傅上门。如果您还有个人物品在这里,请在今晚八点前取走。”
门关上了。轻轻的咔哒声,却震得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王秀英的尖叫声穿透门板:“沈清辞!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沈清辞没有回头。她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终于卸下重担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闺蜜林晚发来的微信:“怎么样?摊牌了?”
沈清辞打字回复:“嗯。按计划进行。”
“他们什么反应?”
沈清辞想了想,回了五个字:“开始怀疑人生。”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走向那辆白色特斯拉——也是她婚前全款买的。坐进驾驶座,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三年前的照片。
婚礼上,她穿着婚纱笑得明媚,周景明为她戴戒指时手在发抖。那时她真的相信,这个男人会给她一个家。
现在她明白了:房子可以是自己的,但“家”需要两个人共同建造。而有些人,从来只想着入住,从没想过添砖加瓦。
手机又震,这次是周景明:“清辞,我们谈谈。妈刚才说的是气话……”
沈清辞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接着是微信、支付宝、甚至淘宝好友。
三年了,她给过他无数次机会。每次婆婆刁难,她都希望他能站出来说一句“她是我妻子”。每次亲戚嘲讽,她都期待他能握紧她的手。每次深夜加班回家看到冷锅冷灶,她都安慰自己“他工作忙”。
直到上个月,她在书房抽屉深处发现那份孕检报告——不是她的,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日期是半年前。她拍了照,什么都没说,只是约了林晚,开始准备今天的一切。
雨刷器划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街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光晕。沈清辞打开导航,目的地不是她和周景明的“家”,而是市中心那套她买下后一直空着的公寓。
新生活,从今晚开始。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清辞被手机闹钟叫醒。
她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公寓大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三年了,她几乎忘了这套房子——父母留给她的遗产之一,精装修,从未入住,像时光胶囊一样封存着她婚前的状态。
手机屏幕亮着,23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周景明和周景婷。微信未读消息99+,家族群@她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刷屏。
沈清辞没点开,而是先给林晚发了条语音:“我醒了。按计划,九点换锁,十点你带律师过来?”
林晚秒回:“我八点半到。先吃早饭,别饿着打仗。”
沈清辞笑了笑,起床洗漱。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眼神清亮。她想起昨晚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原来一个人睡一张两米大床,这么舒服。
八点整,她煮好咖啡,终于点开微信。
家族群已经炸了。王秀英凌晨三点还在发消息:
“@沈清辞 你给我出来说清楚!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周家供你吃供你喝三年,你就这样报答我们?”
“律师?吓唬谁呢!我儿子名校毕业,还怕你?”
下面是一堆亲戚的附和。小姑周景婷最活跃:“嫂子,妈身体不好,你别气她了。有什么事回家说,一家人何必闹上法庭?”
沈清辞慢慢喝完半杯咖啡,然后打字回复:“@所有人 关于离婚事宜,请直接联系我的律师林晚女士。另,今日上午九点换锁,请勿在房内逗留。”
发完立刻退出群聊,屏蔽所有周家人。
几乎同时,周景明的电话打进来。沈清辞接起,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清辞!你退群干什么!”周景明的声音又急又气,“妈昨晚高血压犯了,现在在医院!你满意了?”
“哪家医院?病房号多少?”沈清辞平静地问。
“你问这个干嘛?”
“送个果篮,毕竟相识一场。”沈清辞端起咖啡杯,“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九点换锁,记得通知你妈。”
“沈清辞!”周景明终于撕破了温文尔雅的伪装,“你别太过分!那房子我也住了三年,凭什么你说换锁就换锁?装修我出了钱的!”
“八万块,我记得。”沈清辞翻开手边的笔记本,“其中三万是你妈出的,五万是你信用卡分期。需要我把当年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发给你吗?你当时说‘装修钱你先垫,我发了奖金还你’。三年了,周景明,你奖金发了几次,还过我吗?”
电话那头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沈清辞继续,“过去三年,物业费、水电燃气费、家政服务费,全部是我支付。每月平均支出六千四百元,合计二十三万零四百元。这笔钱我不打算要了,就当是——”
她顿了顿,找到一个精准的词:“就当是我租了你三年,支付的租金。”
“你——”周景明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对了,你妈放在客卧的那些东西。”沈清辞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八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如果她不亲自来拿,我会打包好放在物业,寄存费自理。”
她挂了电话,拉黑这个号码。
八点半,门铃准时响起。林晚拎着豆浆油条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西装、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介绍一下,陈律师,我们律所婚姻家事部的王牌。”林晚挤进门,“先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沈清辞心头一暖。林晚是她大学室友,如今是知名律所的合伙人。昨晚她来公寓帮忙收拾时,只说了一句:“早该这样了。你忍了三年,我都替你憋得慌。”
三人简单吃完早饭,陈律师摊开文件:“沈小姐,根据您提供的材料,这个案子几乎没有悬念。房产是您婚前全款购买,有购房合同、付款凭证和房产证为证。存款部分,虽然存在夫妻共同账户,但资金来源清晰可追溯至您的婚前财产和投资收益,且有完善的银行流水佐证。”
他推了推眼镜:“唯一可能需要争执的是装修款的返还问题。不过金额不大,对方如果坚持诉讼,我们可以主张这是对方自愿赠与或家庭共同开支的一部分。”
“我不打算还。”沈清辞说,“三年婚姻,我的付出远不止八万。”
“当然。”陈律师微笑,“从法律上讲,家务劳动、情感付出都是无法量化的损失。我们可以在调解时提出这个观点。”
九点整,沈清辞的手机响起。是物业的电话:“沈小姐,您家门口有几位业主自称是您家人,要求进去取东西……”
“我马上到。”
沈清辞和林晚对视一眼,陈律师起身:“我也去,现场见证。”
二十分钟后,三人到达江滨府。电梯门一开,就听见王秀英尖利的声音:“我凭什么不能进?这是我儿子的家!”
物业经理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旁边是两个背着工具箱的换锁师傅。周景明、周景婷和两个沈清辞不认识的亲戚堵在门口,像一堵人墙。
“让一让。”沈清辞平静地说。
所有人回头。王秀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沈清辞!你还敢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气进医院,现在又要换锁赶我们走?你这个没良心的——”
“王阿姨。”沈清辞打断她,“您昨晚高血压,现在看起来精神不错。是哪家医院医术这么高明?我朋友也需要看高血压,麻烦推荐一下。”
王秀英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周景明上前一步:“清辞,我们单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沈清辞示意换锁师傅上前,“开始吧。旧锁拆下来给我,我要留着做纪念。”
“你敢!”王秀英扑上来要拦,被林晚侧身挡住。
“阿姨,我是沈清辞女士的代理律师林晚。”林晚亮出律师证,“如果您阻挠我当事人行使对个人房产的处置权,我们可以报警处理。”
“律师了不起啊!”周景婷尖声道,“沈清辞,你别欺人太甚!我哥这三年对你不好吗?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翻脸不认人?”
沈清辞转向她,忽然问:“景婷,你上个月买的那个爱马仕包包,好看吗?”
周景婷一愣:“关、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只是好奇。”沈清辞微笑,“三万八的包,刷的是你哥的信用卡。那张卡的账单,每个月是我还的。也就是说,过去一年,我帮你付了四个包,共计十五万二。这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几个亲戚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这回事。
周景婷脸涨得通红:“你胡说!”
“需要我调刷卡记录和还款记录吗?”沈清辞晃了晃手机,“都有电子账单,很方便。”
这时,换锁师傅已经拆下了旧锁芯。咔嚓一声,像是某种终结的宣告。
沈清辞接过那个铜制的旧锁芯,握在手心里,冰凉坚硬。
“你们的个人物品,收拾好了吗?”她问。
王秀英红着眼眶,突然换了策略,声音软下来:“清辞啊,妈昨天说的是气话……你和景明三年感情,怎么能说离就离?房子存款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好好过日子……”
“阿姨,”沈清辞轻声说,“三个月前,您在小区花园里跟张阿姨说‘我儿子娶了个不会下蛋的,要不是看她家有点钱,早让她滚了’。需要我播放录音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周景明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妈……你说过这种话?”
王秀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清辞从包里拿出一个蓝牙音箱,按下播放键。王秀英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看着吧,等房子过了户,存款转到景明名下,我就让她滚蛋。不会生孩子的女人算什么女人?我儿子这么优秀,随便再找一个年轻的……”
录音不长,只有一分钟。但这一分钟,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
周景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沈清辞关掉录音:“现在,请你们在半小时内取走个人物品。半小时后,我会请物业监督保洁彻底清扫。如果有任何遗失或损坏,与我无关。”
她转身走向电梯,林晚和陈律师跟在身后。电梯门关上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周景明还靠在墙上,眼神空洞。王秀英在哭,不知是悔恨还是愤怒。周景婷在打电话,声音急促。
沈清辞收回视线。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她握紧手里的旧锁芯,指尖微微发白。
“舍不得?”林晚轻声问。
沈清辞摇摇头:“只是觉得……早就该换锁了。”
03
下午两点,沈清辞在公寓里见到了意料之外的访客。
周景明的父亲周建国,一个在她印象中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局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搓着膝盖。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盒牛奶。
“清辞……”周建国开口,声音沙哑,“景明他妈……做得不对。”
沈清辞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那房子,我们不知道是你婚前买的。”周建国低头看着水杯,“景明说你们一起买的,贷款一起还……我们才以为……”
“以为可以理所当然地霸占?”沈清辞平静地问。
周建国脸一红:“不是霸占,是……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周叔叔,”沈清辞直视他,“如果今天是我要分您和周阿姨的房子,您会说‘一家人不分彼此’吗?”
老人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
“景明这孩子,被他妈惯坏了。”周建国终于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他妈做主。读书、工作、结婚……连娶你,也是他妈看中你家条件好。”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她都知道,只是曾经选择相信爱情能改变一个人。
“离婚协议,能不能……再商量?”周建国抬起头,眼里有恳求,“景明知道错了,他昨晚一宿没睡。存款什么的我们不要了,但那房子……能不能留个房间给他?他现在工作不稳定,要是没地方住……”
“周叔叔,”沈清辞打断他,“您知道周景明现在月薪多少吗?”
周建国一愣:“不是说……两万多?”
“一万八。税前。”沈清辞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的工资流水,过去六个月平均收入一万八千四百元。扣除五险一金和税,到手一万四左右。其中五千转给您妻子,两千给他妹妹,三千自己花销,剩下四千用来还信用卡——主要是给他妹妹买奢侈品和您妻子买保健品的分期。”
她把文件推过去:“而我的收入,过去三年平均月薪税后三万二,还不包括项目奖金和投资收益。也就是说,实际上是我在负担这个家庭的主要开支,包括您妻子每月五千的‘孝敬费’。”
周建国颤抖着手翻看那些数字,脸色越来越白。
“我不介意养家,周叔叔。”沈清辞轻声说,“我介意的是,我养了一家人,他们却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甚至觉得我还做得不够好。”
老人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良久,他哑声说:“对不起……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踉跄着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回头说:“清辞,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没福气。”
门轻轻关上。沈清辞坐在原地,看着那袋被留下的苹果和牛奶,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但她没有哭。三年前父亲去世时,她哭干了所有眼泪。父亲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清清,爸爸给你留了房子和钱,不是让你享福的,是让你有说不的底气。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
她现在终于懂了。
手机震动,是银行APP的推送:“您尾号8876的账户收到转账180,000.00元。”
紧接着是周景明的短信:“清辞,这是我这两年存的钱,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我会慢慢还。对不起。”
沈清辞没有回复,而是截屏发给林晚:“这算赠与还是还款?”
林晚秒回:“让他写个说明,明确是归还婚姻期间的共同开支。不然以后说不清。”
沈清辞照做了。周景明很快回复:“好,我写。清辞,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和妈分开住……”
她删掉了这条短信,没有回复。
下午四点,沈清辞接到物业电话,说王秀英又去了江滨府,在楼下大堂闹,要求上楼拿“落下的金镯子”。保安拦着没让进,她就在大堂哭喊,引来不少邻居围观。
“需要报警吗?”物业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等我十分钟。”
沈清辞叫了辆出租车。路上,她整理好情绪,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从明天起,所有事交给律师,她不再露面。
江滨府大堂里,王秀英坐在地上哭,周围围了七八个邻居。周景婷在一旁帮腔:“大家评评理!我嫂子要离婚,把我妈的东西都扣下了!一个金镯子,是我爸当年送我妈的定情信物,她都不让拿!”
见沈清辞进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王秀英哭得更响了:“我的镯子啊!那可是我婆婆传下来的!”
沈清辞走到她面前,蹲下,平静地问:“阿姨,您说的金镯子,是不是内侧刻着‘周王氏’三个字,重38.6克,去年端午节您说丢了,我还陪您去金店重新打了一个?”
王秀英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个新镯子我帮您收着呢。”沈清辞从包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金灿灿的镯子,“您端午节后说不喜欢新款式,一直放在首饰盒里没戴。需要我调出去年金店的购买记录吗?是我付的钱,一万二千八。”
围观邻居开始窃窃私语。
王秀英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突然爬起来指着沈清辞:“你、你算计我!”
“是您算计我,阿姨。”沈清辞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算计我的房子,算计我的存款,算计我给您女儿买包、给您买镯子、给您儿子还债。现在算计不成了,就开始撒泼打滚。”
她环视一圈围观的邻居,大部分她都认识,点头之交。有人曾羡慕她“嫁得好”,有人曾议论她“结婚两年没孩子”。
“今天当着各位邻居的面,我把话说清楚。”沈清辞提高声音,“我和周景明正在办理离婚。婚房是我婚前全款购买,与周家无关。过去三年,周景明的收入主要用于补贴他母亲和妹妹,家庭开支基本由我承担。现在我要收回我的房子和财产,合理合法。”
她看向王秀英:“您的个人物品,昨天已经全部打包送到物业。包括这个镯子。您随时可以取走。但从今天起,如果再骚扰我或损坏我的名誉,我会报警并提起民事诉讼。”
说完,她把镯子盒子放在旁边的前台上,转身就走。
“沈清辞!”王秀英在她身后尖叫,“你不得好死!你这种女人,活该生不出孩子!我看谁还敢要你——”
沈清辞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电梯门关上,将那些恶毒的咒骂隔绝在外。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暗。沈清辞开了灯,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终于感觉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生前用的号码发来的定时邮件——每年她生日,父亲预设的邮件都会准时到达。今年的主题是:“给二十八岁的清清”。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在围城里,记住,城门钥匙一直在你手里。”
沈清辞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次,她没有压抑那些迟来的眼泪。
04
离婚协议签署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清辞和林晚到律师事务所时,周景明已经在会议室里了。他瘦了不少,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见到沈清辞时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王秀英和周景婷也来了,坐在角落,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沈清辞视而不见,径直在陈律师对面坐下。
“沈小姐,周先生,这是根据双方协商修改后的离婚协议书。”陈律师推过来两份文件,“请仔细阅读,确认无误后签字。”
协议内容很简单:
1. 双方自愿离婚。
2. 婚房归沈清辞所有,周景明放弃一切权利。
3. 存款分割:沈清辞名下的184万存款归沈清辞所有;周景明需在一年内归还婚姻期间沈清辞为其垫付的家庭开支及个人债务共计32万元。
4. 双方无子女,无抚养权纠纷。
5. 各自名下物品归各自所有。
周景明拿起笔,手有些抖。他抬头看沈清辞:“清辞,我……”
“周先生,”陈律师温和地打断,“如果您对协议条款有异议,可以提出。”
“没有。”周景明低下头,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歪斜,像小学生第一次学写字。
沈清辞签得很流畅。沈清辞三个字,她练了二十八年,早已写得行云流水。
“接下来是财产交割。”陈律师收起协议,“周先生,您需要在今天内搬离江滨府8栋2701室。根据之前协商,沈小姐同意支付您八万元作为装修补偿,这笔钱将在您清空房屋后支付。”
“八万?”王秀英猛地站起来,“装修我们出了八万,她就还八万?这三年房子涨价了多少?至少得分我们一百万!”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王女士,根据相关法律,婚前个人房产在婚后的自然增值,属于个人财产。江滨府房价从三年前的每平米四万涨到现在的五万二,这120万的增值,与周先生无关。”
“我不认!”王秀英拍桌子,“我要找律师!我要告她!”
“妈!”周景明拉住她,“别闹了!”
“我闹?我这是在为你争取!”王秀英甩开儿子的手,指着沈清辞,“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算计我儿子三年,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没门!”
林晚慢条斯理地开口:“王女士,如果您坚持诉讼,我们可以反诉周景明先生婚姻期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比如每月给您五千元,给他妹妹两千元,这些都属于单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沈小姐有权要求返还。”
她打开文件夹:“初步计算,三年共计二十五万二千元。加上周景婷小姐用周景明信用卡购买的奢侈品,约十五万元。总计四十万零二千元。您确定要打这个官司吗?”
王秀英像被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
周景婷小声嘀咕:“那些包……我都用过了……”
“用过了可以折价。”林晚微笑,“需要我现在联系二手奢侈品平台估价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周景明站起身,把母亲按回椅子上,然后转向沈清辞,深深鞠了一躬:“清辞,对不起。这八万……我不要了。就当是我欠你的。”
沈清辞看着他。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此刻卑微地弯着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她心里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
“按协议来。”她说,“该给的我会给,该还的请你按时还。”
手续办完,沈清辞和林晚先离开。走出律师事务所时,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什么感觉?”林晚问。
沈清辞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像出狱。”
两人相视而笑。
当晚,沈清辞收到了周景明的微信——他换了新号码发来的。
“清辞,我搬走了。钥匙放在物业。家里……你家里我打扫过了。对不起,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祝你幸福。”
随文字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空荡荡的客厅,窗户擦得干净透亮,地板一尘不染。那是她喜欢的模样。
沈清辞没有回复,但保存了照片。不是留念,而是提醒——提醒自己曾经怎样在一段感情里失去自我,又怎样艰难地找回来。
三天后,沈清辞回到江滨府的房子。
门锁已经换成了智能锁,密码只有她知道。推开门,阳光洒满整个客厅,果然如周景明所说,打扫得很干净,干净到几乎看不出这里曾有人生活过三年。
她走到阳台。那几盆多肉还活着,她原本以为没人浇水会枯死,没想到周景明记得——记得她每周二晚上给多肉浇水,记得她喜欢把躺椅放在左边第二盆栀子花旁边,记得她雨天会坐在这里听雨声。
可是记得这些有什么用呢?记得她喜欢什么,却从不保护她不被伤害。
沈清辞开始收拾。她把所有周家人碰过的东西都打包——餐具、床上用品、毛巾,甚至那套周景明最喜欢的茶具。叫了保洁公司全部清走,换上了全新的。
傍晚时分,房子焕然一新。白色为主色调,点缀着她喜欢的靛蓝和墨绿,墙上挂着她自己画的建筑设计图,书架上摆着父亲留给她的建筑学古籍。
这才是她的家。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手机响起,是大学导师打来的:“清辞啊,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国际联合设计项目,名额下来了。下个月去意大利,半年,有兴趣吗?”
沈清辞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嘴角扬起:“有兴趣。非常感兴趣。”
挂了电话,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站在阳台上慢慢喝。江对岸的霓虹倒映在江面上,流光溢彩。
这城市这么大,她曾经以为需要一个伴侣才不会孤单。现在她明白了: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身边有人,心却隔得很远。
与其那样,不如一个人。
手机又响,这次是周景明的表妹周雨薇——家族里唯一对她友善的年轻人。
“清辞姐,我听说了……”小姑娘声音怯怯的,“我想跟你说,我支持你。我舅妈他们……太过分了。你自己好好的,别难过。”
沈清辞心头一暖:“谢谢。你也要好好的。”
“嗯!我考研到北京了,下个月就走。以后……以后我去北京找你玩?”
“好。”
通话结束,沈清辞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让她感到一种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辞职信。工作了三年的设计院,待遇不错,但发展有限。意大利的项目是个跳板,之后她可能会留在那边工作,或者回国创业。
人生忽然有了无数种可能。
而每一种可能里,都不再需要看谁的脸色,等谁的认可,求谁的施舍。
深夜,沈清辞在日记本上写下一句话:
“离婚不是失败,是在错误的地图上止损,然后重新绘制自己的航线。”
她合上日记本,关灯睡觉。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没有在睡前焦虑明天要面对什么婆媳矛盾、什么家庭压力。
一夜无梦。
05
意大利的冬天来得比国内晚一些。十一月的佛罗伦萨,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阿诺河上,河面的波光像是撒了一层层碎金。
沈清辞坐在河畔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她刚刚结束上午在建筑设计事务所的研讨会,这会儿趁着午休时间,捕捉这座城市令人惊叹的建筑线条。
“可以坐这里吗?”一个温和的男声用意大利语问道。
沈清辞抬头,看见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男人,约莫三十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本《建筑评论》。
“当然。”她用意大利语回答,低头继续画图。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喝着咖啡。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开口,这次用的是中文:“你在画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
沈清辞笔尖一顿,再次抬头。男人微笑着,眼神干净。
“抱歉,无意打扰。”他说,“只是看到你素描本上的透视,非常精准。你是建筑师?”
“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沈清辞合上素描本,“你也是?”
“算是同行。”男人伸出手,“顾承舟,在米兰理工大学任教,这学期来佛罗伦萨做交流项目。”
“沈清辞,来参加国际联合设计项目。”她礼节性地握了握他的手。
“沈清辞……”顾承舟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我好像读过你的论文,《东方园林空间叙事在现代建筑中的转译》,是你写的吗?”
沈清辞有些惊讶。那是她两年前发表的论文,在一个不算主流的期刊上。
“是我。没想到有人会读到那篇。”
“写得很精彩。”顾承舟的眼睛亮了,“特别是关于‘游观’与‘路径体验’的部分,我引用在了我上一门课的教案里。介意我看看你的素描本吗?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本子推了过去。
顾承舟翻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看。他看的不只是建筑,还有她在空白处写的小字注解——关于光线、关于材料、关于人与空间的情感互动。
“你画的不只是建筑。”他合上本子,认真地看着她,“你画的是建筑里的‘场’,是空间对人的召唤和人对空间的回应。这很难得。”
沈清辞心头微微一动。结婚三年,周景明从未看过她的设计图,更别说理解她在线条背后的思考。他总是说:“画这些能赚多少钱?不如多接几个家装项目。”
“谢谢。”她轻声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建筑,发现有很多共同的兴趣点。顾承舟也是中国留学生出身,在意大利待了八年,从读到教,对这里的建筑如数家珍。
“下午我要去圣十字教堂,那边有一个临时展,关于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手稿。”顾承舟看了眼手表,“有兴趣一起吗?我可以当导游。”
沈清辞想了想,下午确实没有安排。
“好啊。”
那个下午,沈清辞第一次觉得佛罗伦萨的阳光如此明媚。顾承舟是个极好的向导,不仅熟悉建筑的历史,还能讲出许多背后的故事。他说话不疾不徐,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像是经常笑的样子。
在圣十字教堂的回廊里,顾承舟忽然问:“你在意大利待多久?”
“项目还有四个月结束。”
“之后呢?回国还是留下?”
沈清辞看着回廊墙壁上斑驳的壁画:“还没想好。也许留下,也许去别的国家看看。”
“如果你考虑留下工作,我可以推荐几个事务所。”顾承舟说得很自然,“当然,只是建议。”
“谢谢。”沈清辞真诚地说,“我会考虑的。”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家小餐馆吃了晚饭。顾承舟坚持AA制:“第一次见面,各付各的比较好。”
沈清辞笑了。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和异性单独吃饭,感觉意外地舒适。
分别时,顾承舟要了她的联系方式:“下周有个建筑沙龙,在乌菲兹美术馆附近,如果你有空,可以来看看。有很多有趣的建筑师和学者。”
“好。”
回到租住的公寓,沈清辞站在阳台上,看着佛罗伦萨的夜色。手机震动,是林晚发来的微信:“怎么样?意大利的帅哥有没有让你心动?”
沈清辞回复:“遇到一个不错的建筑师,聊得来。”
“哟!发展发展!”
沈清辞笑着摇摇头,没有回复。她现在不想考虑感情,只想好好完成项目,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睡前,她习惯性查看邮箱。有一封来自周景明的邮件,标题是“一些资料”。
邮件里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个附件:房产证复印件(她早已拿到原件)、银行转账记录、还有一份手写的清单,列出他这三年从她这里“借”过的钱,总计二十八万七千元。
最后一张图片是一张汇款单截图:二十八万七千元,从周景明的账户转到她的账户,备注“还款”。
沈清辞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这不是协议里的三十二万,而是他私下计算的“借款”。也就是说,他记得每一笔钱。
她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收到。协议里的三十二万,剩下的三万三请按时还清。”
发完邮件,她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窗外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绵长。沈清辞闭上眼睛,想起顾承舟今天说的话:“建筑最动人的地方,不是它有多宏伟,而是它能为在其中生活的人提供怎样的庇护。”
家也一样。真正的家,应该是一个让人感到安全、自在、被尊重的地方。
而她花了三年时间,才明白自己一直住在一个不合格的建筑里。
现在,她终于搬出来了。
并且,她要亲手设计自己人生的下一座建筑。
06
半年后,沈清辞站在米兰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的会议室里,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做完项目汇报。
掌声响起时,她看见坐在后排的顾承舟对她竖起大拇指。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感。
“沈小姐的设计方案充分考虑了历史文脉与现代功能的结合,特别是对光线的运用,令人印象深刻。”事务所合伙人安东尼奥赞许地说,“我们很期待与你的合作。”
沈清辞微笑致谢。这是她在意大利的第五个月,联合设计项目已经结束,她凭借出色的表现拿到了这家顶尖事务所的工作offer。下周正式入职,参与米兰一座老剧院改造的项目。
散会后,顾承舟走过来:“恭喜。我就知道你能行。”
“谢谢你推荐的这家事务所。”沈清辞真诚地说。如果没有顾承舟的介绍,她可能连面试机会都拿不到。
“是你自己的实力。”顾承舟递给她一杯咖啡,“晚上有空吗?庆祝一下?”
“好。”
晚餐选在一家运河边的小餐馆。初夏的米兰夜晚凉爽宜人,运河边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是洒了一河的星星。
“国内最近怎么样?”顾承舟问,“你好像很少提起。”
沈清辞切着盘子里的鳕鱼:“还不错。我离婚的事处理完了,房子卖了,钱存着,打算以后在意大利买个小公寓。”
“卖房?”顾承舟有些惊讶,“那套江滨府的房子,位置很好啊。”
“是不错,但留着会有太多回忆。”沈清辞平静地说,“而且我需要资金在意大利立足。上个月刚卖掉,比三年前买的时候涨了一百六十万。”
顾承舟看着她:“你比我想象的更果断。”
“被生活逼的。”沈清辞笑了笑,“对了,你上次说那个建筑沙龙,这周还有吗?”
“每周三都有。这周的主题是‘废墟重建中的记忆保存’,你应该会感兴趣。”顾承舟顿了顿,“不过,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为什么?”
“我下个月要回国了。”顾承舟放下刀叉,“国内一所大学给了教职,同时有个老城改造的项目邀请我参与。我考虑了很长时间,还是决定回去。”
沈清辞有些意外,心里竟闪过一丝不舍。这半年来,顾承舟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朋友,带她熟悉意大利的建筑圈,在她遇到语言障碍时帮忙翻译,在她想家时陪她聊天。
“那……恭喜你。”她举杯。
顾承舟与她碰杯,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清辞,你有没有考虑过回国发展?”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暂时没有。我想在意大利多积累几年经验。”
“也好。”顾承舟点点头,“那……保持联系?”
“当然。”
晚餐后,顾承舟送她回公寓。在楼下,他忽然说:“清辞,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哪天想回国了,告诉我。我在国内建筑圈还算有些人脉,可以帮你介绍。”
“谢谢。”沈清辞认真地说,“真的很感谢你这半年的帮助。”
顾承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微笑:“晚安。祝你好梦。”
“晚安。”
沈清辞转身上楼。回到公寓,她站在窗前,看见顾承舟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她的窗户。两人隔着五层楼的距离对视了几秒,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手机震动,是林晚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林晚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沈清辞!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谁?”
“周景明!”林晚压低声音,“在律所楼下咖啡厅,他在相亲!你猜对象是谁?他妈同事的女儿,小学老师,听说特别听话。”
沈清辞没有太大反应:“哦。”
“你就这反应?”林晚瞪大眼睛,“我听咖啡厅服务员说,那姑娘问他有没有房,他说暂时没有,在攒首付。问他存款,他说还欠债。问他车,说卖了还钱了。那姑娘坐了十五分钟就走了!”
沈清辞笑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
“当然!”林晚得意地说,“还有更好笑的。王秀英上个月生病住院,周景婷让她老公出钱,她老公说‘你哥不是娶了个有钱媳妇吗’,把她气得差点二次中风。现在周景婷闹着要离婚,说嫁了个没良心的。”
沈清辞听着,心里没有太多波澜。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过得不好,她没有感到快意,只觉得世事轮回,因果不虚。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林晚问,“那个顾教授,有没有进展?”
“他要回国了。”
“啊?那你呢?”
“我留下了。”沈清辞看向窗外米兰的夜景,“这里挺好的。工作有挑战性,生活也自由。”
“那你一个人……”
“一个人也很好。”沈清辞微笑,“真的。”
挂了电话,沈清辞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新项目的资料。屏幕右下角弹出日历提醒:明天父亲忌日。
她订了一束白菊,让花店送到父亲的墓前。然后打开相册,找到父亲的照片——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在她十六岁时教她画第一张建筑草图,在她二十二岁时送她去机场留学,在她二十五岁时病床上说“别委屈自己”。
“爸,我做到了。”她轻声说,“没有委屈自己。”
深夜,沈清辞收到顾承舟的微信:“睡了没?”
“还没。”
“下周你入职,需要我陪你熟悉一下环境吗?我在米兰还有些朋友。”
沈清辞想了想,回复:“不用了,我想自己慢慢来。”
“也好。那……回国前,我能请你吃顿饭吗?就我们俩。”
“好。”
一周后,顾承舟回国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们又去了运河边那家餐馆。这次两人都喝了些酒,话也比平时多。
“清辞,”顾承舟看着她,“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
“我喜欢你。”他说得很直接,眼神清澈,“从在佛罗伦萨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但那时你刚离婚,我不想趁人之危。后来想等你在意大利稳定下来再表白,没想到我自己要回国了。”
沈清辞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顾承舟微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真心欣赏你、喜欢你。如果你哪天想谈恋爱了,考虑考虑我。”
“承舟,我……”
“别说‘对不起’。”顾承舟摇头,“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要知道,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被真心喜欢。”
沈清辞眼眶忽然发热。这半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独立,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但此刻,这句“你值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上了锁的角落。
“谢谢。”她低声说。
那晚,顾承舟送她到公寓楼下时,没有说再见,而是说:“保持联系。如果你回国,或者我去意大利,我们再见。”
“好。”
他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很克制,很礼貌。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沈清辞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心动,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温柔的确认——确认自己依然有能力与人建立真诚的连接,确认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上楼时,手机收到银行短信:收到周景明转账33,000元,备注“最后一笔还款”。
三十二万,还清了。
沈清辞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三年前结婚时,周景明说:“我会给你一个家。”
他给了,然后又亲手拆了。
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别人给的家了。她会自己建一个——用自己设计的蓝图,自己选的建材,自己定的规则。
打开公寓门,阳光房的玻璃顶洒下月光。沈清辞走到画板前,拿起炭笔,开始勾勒一座建筑的草图。
那是一座美术馆,临水而建,有巨大的落地窗和蜿蜒的内部路径。她在图纸一角写下设计理念:
“建筑如人生,不在于完美无缺,而在于即使有裂缝,光也能照进来。”
窗外,米兰的夜晚温柔而深邃。远处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一声,一声,像是时间的刻度,又像是新篇章开始的序曲。
沈清辞放下笔,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慢慢喝。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今天的日期:6月15日。
半年前的今天,她签了离婚协议。
半年后的今天,她在异国他乡,即将开始一份热爱的工作,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并且知道——有一个人,在世界的另一端,真心觉得她很好。
这就够了。
未来还很长,路还很远。但她不再害怕一个人走。
因为这一次,她掌着自己的舵。
声明:本故事人物、情节等纯属虚构,旨在文学创作,请勿对号入座。
本文标题:婆婆逼我离婚我爽快答应,隔天婆家急疯-婚房是我陪嫁存款全在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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