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林女士

　　文/舒云随笔

　　我和老公结婚三年，住城里精装小区，打小被爸妈宠着，吃穿讲究干净精致，最膈应乡下的腌腊味，一股子烟熏腥气，闻着就想吐。

　　老公是乡下出来的，在城里混了些年，事事都顺着我，我不喜欢的东西，他连碰都不敢碰，逢年过节回老家也是匆匆忙忙，生怕老家的“土味”沾身上惹我不高兴。

　　我婆婆就是个普通乡下老太太，一辈子守着几亩地，话少嘴笨，可自打我嫁过来，总想着法儿给我们塞东西。

　　她知道我吃不惯乡下的腌货，每次我们回去，都特意做城里的清淡菜，土鸡土鸭炖得没一点腥味，可我还是看不上，觉得她做的菜没档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她也不恼，只是默默把肉夹到老公碗里。

　　平日里她也很少寄东西，怕寄的不合我口味，顶多逢年寄点干菜、咸鸭蛋，我收下后要么扔给老公，要么随手送给楼下邻居，压根没把她的心意当回事。

　　今年入秋，婆婆突然给老公打电话，说老家土猪肉便宜，她腌了十斤腊肉，想寄过来让我们尝尝。

　　老公挂了电话跟我说，我当场就翻了脸：“让她别寄！那东西熏得一股子怪味，搁家里能把墙都熏透了，我看到就烦，寄过来也是占地方！”老公不敢违逆我，赶紧给婆婆回电话，说我吃不惯，让她自己留着吃。

　　我本以为这事就完了，结果没几天，快递员扛着个蛇皮袋敲家门，说是乡下寄的腊肉。

　　拆开的瞬间，那股浓重的烟熏味直冲脑门，呛得我捂着脸退了两步，十斤腊肉裹着油纸，油乎乎、黑乎乎的，看着就恶心。我当场就火了，觉得婆婆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讨厌这个，还非要寄过来添堵。

　　老公下班回来，我把腊肉摔在他面前，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跟你妈怎么说的？她是不是故意的？这东西能吃吗？熏得满屋子都是味，我的精装房都被糟蹋了！”

　　老公赶紧赔笑脸，把腊肉装到箱子里，裹了好几层保鲜膜，塞到阳台最角落，还开着窗户通风。

　　可那味道根本挡不住，做饭、开窗，甚至连吹空调，那股腥烟味都能飘进来，搅得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连上班都带着火气，心里把婆婆埋怨了千百遍。

　　第三天一早，看着阳台那箱腊肉，我越看越烦，觉得留着就是个祸害，指不定还会招虫子、发霉。

　　老公上班走了，我连跟他说都没说，找了两个破塑料袋，把十斤腊肉全装进去，拎着就下楼了。

　　楼下张大妈是个乡下过来的，平日里总晒腌菜、腊味，楼道里都飘着味，我想着她肯定不嫌弃，走到她家门前，敲开门就把袋子递过去：“张大妈，我婆婆寄的腊肉，我吃不惯这怪味，扔了可惜，给你吧。”

　　张大妈打开袋子看了看，眼睛都亮了，一个劲说谢谢，说这是正宗土猪肉腊肉，城里花钱都买不到。

　　我敷衍了两句，转身就走，心里别提多痛快了，终于把这个“麻烦”处理掉了，觉得自己做了件既省心又送人情的好事，压根没多想，婆婆为了这十斤腊肉，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接下来两天，家里没了那股怪味，我心情大好，早把腊肉的事忘到九霄云外，连老公没提腊肉，我都觉得理所当然——反正他也不敢说我。

　　甚至跟闺蜜吐槽时，还得意地说自己“机智”，随手就处理了个“糟心玩意”，闺蜜当时还劝我，好歹是老人的心意，就算不吃也别送人，我还嫌她多管闲事，觉得她根本不懂我对这股味道的反感。

　　可没想到，三天后的傍晚，我正窝在沙发上吃着外卖追剧，突然听到敲门声，轻轻的，带着点犹豫

　　。开门一看，竟是张大妈，她手里拎着我送她的那袋腊肉，分装好塞在干净的保鲜盒里，可她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心疼，还有点明显的对我的不满，看到我，半天没说话。

　　我愣了一下，没好气地问：“张大妈，怎么了？这腊肉你也吃不惯？”我心里还暗自嘀咕，早知道她也吃不惯，还不如直接扔垃圾桶，白费我一趟功夫，平白欠了个人情。

　　张大妈叹了口气，把保鲜盒硬塞到我手里，声音沙哑地说：“小媳妇，这腊肉我不能要，你自己拿回去吧。你知道你婆婆为了腌这十斤腊肉，受了多少罪吗？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啊！”

　　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腌个腊肉能受什么罪？乡下家家都腌，又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无非就是抹点盐熏一熏，至于吗？”

　　张大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拉着我就站在楼道里说开了，每一句话都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我脸上，让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原来张大妈的娘家和我婆婆是邻村，前几天她回娘家走亲戚，刚好在村口碰到我婆婆在晒菜干，俩人聊了几句，才偶然知道这十斤腊肉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我随手把腊肉送人的事。

　　婆婆知道我打心底里讨厌腊肉，一开始确实没打算寄。

　　可今年老家的土猪肉收成特别好，价格也便宜，她看着自家养了一年多的土猪，想起老公从小就爱吃她腌的腊肉，城里的猪肉都是饲料喂的，根本做不出这个味道，就偷偷琢磨着寄点过来，让老公解解馋。

　　她特意挑了猪身上最嫩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的，一点都不腻，怕咸了淡了不合口味，还特意托人去镇上买了精准的小秤，盐、花椒、八角、桂皮都是一点点称着放，揉肉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直到调料全渗进肉里，揉得手都肿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才小心翼翼放进坛子里腌。

　　这一腌就是二十多天，秋老虎天里，坛子里容易生霉，婆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搬着坛子到院子里通风，晚上再搬回去，生怕肉腌不透、坏了，一点都不敢马虎。

　　腌好之后就是熏肉，这是最辛苦的一步，乡下熏肉都要用松针、柏树枝和干橘子皮，在老灶房里架起架子熏，烟大得睁不开眼，呛得人直咳嗽，还特别呛嗓子。

　　婆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守在密不透风的灶房里，添柴、翻肉，生怕熏糊了，一守就是一整天。

　　灶房里的烟把她的眼睛熏得通红，总忍不住流眼泪，嗓子呛得说不出话，哑着嗓子咳了好几天，手上、脸上沾的全是黑灰，头发上、衣服上都是松针的碎屑，洗都洗不掉。

　　就这样烟熏火燎了十几天，腊肉才终于熏好，金黄金黄的，肥的透亮，瘦的醇香，婆婆还特意挑了品相最好的十斤，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想着全寄给城里的儿子。

　　寄快递的时候，婆婆更是花了心思，她怕腊肉在运输中坏了、漏味了，特意用干净的油纸一层一层裹紧，再用塑料袋扎严实，装在蛇皮袋里。

　　还特意走了两里地去镇上的快递点，选了最快的顺丰，花了六十多块钱的快递费，要知道，婆婆这辈子最节俭，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自己买个青菜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舍不得买一瓶饮料、一个水果，连生病都舍不得去医院，却舍得花六十多块，就为了让我们能早点吃到新鲜的腊肉。

　　她还跟快递员反复叮嘱了好几遍，一定要包好，别磕着碰着，别漏味，满心欢喜地盼着我们收到，想着儿子吃到腊肉时开心的样子，就算我不吃，她也觉得值了。

　　张大妈碰到她的时候，婆婆的嗓子还哑着，咳嗽个不停，就是熏腊肉呛的，手上的肿还没消，可提起给儿子寄腊肉的事，脸上满是笑，眉眼都弯了。

　　还特意跟张大妈说，“我儿子从小就爱吃这个，城里买不到正宗的，寄点给他解解馋”，压根没提我嫌弃腊肉的事，怕别人笑话我这个城里儿媳妇矫情，也怕传出去我不高兴，让我在婆家没面子。

　　“小媳妇啊，”张大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惋惜。

　　“你婆婆这辈子太不容易了，一辈子守着乡下的几亩地，含辛茹苦把你老公供出来上大学、进城工作，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儿子。

　　为了这十斤腊肉，她手肿了、嗓子哑了、眼睛熏红了，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花了力气，还花了自己舍不得花的钱，满心欢喜地寄过来，你倒好，嫌味重、嫌恶心、嫌糟蹋你的精装房，随手就送给别人了！你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得多寒心吗？她那片心，都被你扔在地上踩了啊！”

　　“你是城里长大的，讲究干净、讲究口味，这都能理解，可做人不能忘本啊！那不是一块普通的腊肉，那是你婆婆的一片心啊！就算你再吃不惯、再嫌弃，那也是老人的心意，你可以不吃，可以放着，可以让你老公吃，怎么能随手送人呢？

　　这不是打老人的脸吗？你老公要是知道了，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夹在你和他妈中间，难不难做？你婆婆要是知道了，以后还敢给你们寄东西吗？她的心都被你伤透了啊！”

　　张大妈的话，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也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保鲜盒，那股曾经让我无比嫌弃的烟熏味，此刻飘进鼻子里，竟没有了丝毫的腥膻，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朴实的肉香，可我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我从来没想过，这十斤我嫌之不及、随手送人的腊肉，背后竟藏着婆婆这么多的辛苦、这么重的心意。

　　我只看到了它的味道、它的样子，觉得它上不了台面、糟蹋了我的精装房，却完全忽略了婆婆揉肉时的坚持、熏肉时的煎熬、寄快递时的期待；

　　忽略了她一辈子的节俭，却唯独对儿子大方；忽略了她明明知道我嫌弃，却还是想让儿子吃到老家的味道，甚至还处处为我着想，怕我不高兴。

　　我想起每次回老家，婆婆总是天不亮就起来杀鸡宰鸭，忙前忙后给我做清淡的菜，把最嫩的肉、最鲜的汤都端到我面前。

　　想起她给我塞的土鸡蛋、干菜，我随手就扔给邻居，她看到了也只是默默笑着，不说一句。

　　想起她打电话总说“别惦记我，你们在城里好好的就行，我什么都不缺”；想起她每次送我们走，都站在村口，挥着手直到看不见我们的车，手里还攥着塞给我们的各种乡下特产……

　　而我，却因为一点烟熏味，就把她的一片真心，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了，送给了别人。

　　我只顾及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这股味道让我不舒服，却从来没想过，这十斤腊肉，是婆婆用一个月的时间，用手肿、嗓子哑、眼睛红的代价换来的，是她对儿子、对这个家最纯粹的爱。

　　张大妈看我低着头不说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点：“孩子，我知道你年轻，讲究多，可老人的心意，比什么都金贵啊。你婆婆是个实诚人，一辈子没什么心眼，就想着孩子好，你可别寒了她的心啊。”

　　说完，张大妈拍了拍我的胳膊，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楼道里，手里攥着沉甸甸的保鲜盒，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愧疚，是后悔，是深深的自责。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哭了很久，觉得自己太不懂事、太自私、太过分了。

　　我仗着老公的宠爱，仗着自己是城里长大的，就矫情挑剔，把老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嫌弃她的心意“上不了台面”，我这样的做法，何止是不懂事，简直是不孝。

　　哭够了，我拎着腊肉回了家，把保鲜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看着那一块块金黄金黄的腊肉，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我开始胡思乱想，婆婆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多难过？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喂了狗？她以后还会再给我们寄东西吗？老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对我失望？

　　晚上老公下班回来，我红着眼睛，低着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从婆婆寄腊肉我发火，到偷偷把腊肉送给张大妈，再到张大妈红着眼把腊肉送回来，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说了。

　　然后揪着衣角，小声说：“老公，我错了，你骂我吧，我不该这么对妈，不该随手把她的心意送人。”

　　我以为老公会生气，会埋怨我，甚至会跟我吵架，毕竟那是他的妈妈，是疼了他一辈子的人。

　　可他只是沉默了很久，走到我身边，轻轻抱住我，叹了口气，说：“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吃不惯那味道。妈那边，我去说，你别往心里去，她不会怪你的。”

　　老公的包容，让我更愧疚了，我推开他，哭着说：“不，是我错了，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嫌弃妈做的腊肉，不该不把她的心意当回事，我明天就给妈打电话道歉，我要亲自跟她说对不起，我还要跟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全是婆婆熏肉时的身影：她守在灶房里，被烟呛得直咳嗽，眼睛通红，手上肿着，却还在笑着翻肉，想着儿子吃到腊肉时的样子。

　　我恨自己的矫情、恨自己的挑剔、恨自己的不懂事，恨自己亲手辜负了一位老人最纯粹、最沉甸甸的爱。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来，洗漱完就赶紧给婆婆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婆婆憨厚的、还有点沙哑的声音，我再也忍不住。

　　对着电话哭着说：“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嫌您寄的腊肉味重，不该把它送给别人，您为了腌这十斤腊肉，受了那么多苦，手肿了，嗓子也哑了，我却一点都不懂事，还糟蹋了您的心意，您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嫌弃您寄的东西了。”

　　电话那头的婆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笑着说：“傻孩子，哭啥呢，妈不生气，真的不生气。妈知道你吃不惯乡下的腊肉，那味道冲，你从小在城里长大，哪受得了这个啊。送出去就送出去了，没啥大不了的，只要你们好好的，妈就什么都不在乎，这点小事，别往心里去。”

　　婆婆的话，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无尽的包容和疼爱，这让我哭得更厉害了。

　　她明明受了那么多苦，明明满心欢喜地寄来心意，却因为我不喜欢，连一句埋怨都没有，还在反过来安慰我，怕我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在婆婆心里，只要儿子儿媳妇好好的，她受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都觉得值。

　　“妈，您的嗓子还疼吗？咳嗽好点了没？您去镇上看看医生，买点药吃，别舍不得花钱，钱我给您转过去。”我哽咽着说，心里满是心疼。

　　“没事没事，妈身体好着呢，一点小毛病，养养就好了，不用看医生，也不用转钱，妈这边啥都有。”

　　婆婆还是一如既往的节俭，“你们在城里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不用惦记我，妈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立马给婆婆转了两千块钱，让她买点好吃的，买点药，又跟老公商量，周末就回老家看婆婆，好好跟她赔罪。

　　然后我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萝卜、蒜苗，按照网上的做法，仔细洗了腊肉，做了腊肉炖萝卜、蒜苗炒腊肉。

　　腊肉炖得软烂，那股淡淡的烟熏味，混着萝卜的清甜，一点都不腻，反而特别香；蒜苗炒腊肉，咸香入味，配着米饭吃，特别下饭。

　　我尝了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是婆婆的味道，是亲情的味道，是我曾经嫌弃、现在却觉得最珍贵、最暖心的味道。

　　老公下班回来，吃着桌上的腊肉，眼眶也红了，他说，这就是妈妈的味道，是小时候的味道，是老家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很多，仿佛要把这十斤腊肉里的心意，一口一口都吃进心里。

　　从那以后，我彻底改了性子，再也不矫情、不挑剔了，婆婆寄来的东西，不管是干菜、咸鸭蛋，还是腌肉、腊鱼，我都会小心翼翼地收着，认真地做来吃，再也不会随手送给别人，更不会嫌弃它们“土气”。

　　我还会主动跟老公说，周末或者节假日回老家看看婆婆，帮她扫扫地、择择菜、做做饭，听她讲老家的新鲜事，陪她聊聊天，给她买好吃的、买新衣服。

　　每次回老家，婆婆都会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城里的儿媳妇真好，孝顺又懂事”。

　　听着婆婆的夸奖，我心里既温暖又愧疚，我知道，我以前做的错事，不是一句“对不起”、一点补偿就能弥补的，我能做的，就是用以后的日子，好好孝顺她，好好珍惜她的每一份心意，再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任性和自私，寒了一位老人的心。

　　而那十斤腊肉，我吃了很久，每一口，都让我记住自己曾经的不懂事；每一口，都让我懂得，亲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是昂贵的礼物，而是藏在点点滴滴的小事里，藏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甚至有点“土气”的心意里。

　　那是老人用一辈子的爱熬出来的，最纯粹、最珍贵的爱，容不得半点辜负，更容不得一丝嫌弃。

　　现在，我家的冰箱里，永远都会留着一块婆婆寄来的腊肉，那股淡淡的烟熏味，早已成了我心里最温暖的味道，时刻提醒着我，要懂得珍惜，懂得感恩，懂得善待身边那个满心都是你的老人。

　　友友们，你们身边有我这样不懂事的儿媳妇吗？

　　因为自己的矫情和挑剔，把老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嫌弃老人的心意，随手糟蹋？你们觉得我当初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太伤老人心了？如果是你们，遇到这样的事，会怎么做？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忽略了老人背后的辛苦，只顾及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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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标题：婆婆寄10斤腊肉，我嫌味重送邻居大妈，三天后大妈红着眼敲我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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