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5年后前妻身价千亿,我害怕她报复转身就跑,她却冷笑拦住我
“你跑了,谁来给我儿子当父亲?”
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我的耳膜。
我拎着破旧行李箱的手,猛地一僵。
人声鼎沸的火车站广场,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砸在胸口,沉重得像S亡的鼓点。
我缓缓转过身。
五年了。
李婉洁还是那样,眉眼精致,神情冷漠,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色长裙,站在一群黑西装保镖中间,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而我,靳泽鑫,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三百块,T恤洗得发白,牛仔裤磨破了边,脚上是一双快要开胶的帆布鞋。
像个笑话。
我看着她,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后,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小男孩探出头,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我。
那张脸,像刀一样,刻进我的眼睛。
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儿子?
她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我们离婚五年,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一个荒唐又可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我猛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婉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什么意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是我最熟悉的表情。
五年前,她用同样的表情看着我,说:“靳泽鑫,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后,她的母亲,那个永远用鼻孔看人的女人,把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甩在我脸上。
“拿着钱,滚出我女儿的世界。你配不上她,永远都配不上。”
我没要那笔钱。
我只带走了我的尊严,虽然那东西在那对母女眼里,一文不值。
现在,五年后,她带着一个酷似我的孩子,拦住我逃跑的路。
她说:“我儿子叫靳辰,跟你姓。现在,你告诉我,你准备跑到哪里去?”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围旅客的嘈杂声,广场的广播声,汽车的鸣笛声,所有的一切都离我远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冰冷的眼神,和那个孩子茫然的脸。
跑。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我必须跑。
这个女人现在是云端集团的董事长,身价千亿,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从这个城市消失。
五年前她能轻易地毁掉我的人生,五年后,她只会更轻而易举。
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报复?羞辱?
还是有什么更可怕的阴谋在等着我?
我不敢想。
我唯一的选择,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冲。
“拦住他。”
李婉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黑西装的保镖像两堵墙,瞬间堵在我面前。
我的额头差点撞上其中一人的胸膛。
那人像铁塔一样,纹丝不动。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回来,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行李箱上。
行李箱的劣质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b吟。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粉末。
李婉洁缓缓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靳泽鑫,五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她从爱马仕手袋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01
我被“请”上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车里的真皮座椅散发着金钱的味道,跟我身上廉价的汗味格格不入。
那个叫靳辰的孩子就坐在我对面,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审视和冷漠。
像极了他的母亲。
李婉洁坐在他身边,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T恤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确定的惩罚都更折磨人。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摩天大楼前。
“云端集团”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刺得我眼睛疼。
这里是本市最昂贵的地标建筑。
而我,曾经为了能在这里找一份保安的工作,递了三次简历,都被拒绝了。
理由是,形象不佳。
真是讽刺。
李婉洁带着我和孩子,从VIP通道直接上了顶层。
她的董事长办公室大得像个篮球场,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我曾经无数次仰望过的风景,此刻就在我的脚下。
但我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只觉得双腿发软。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秘书走了进来,恭敬地递上两份文件。
“李总,您要的东西。”
李婉洁接过文件,随手把其中一份丢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她言简意赅。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亲子鉴定报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眼睛。
最后,我看到了结论。
——支持靳泽鑫为靳辰的生物学父亲。
文件从我手中滑落,飘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悄无声息。
我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靳辰,真的是我的儿子。
可我根本不记得……
五年前我们离婚前那段时间,因为她母亲的百般刁难,我们已经分居了快两个月。
那段时间,我焦头烂额,每天都在为了挽回我们的婚姻而奔波,却只换来她一次比一次更冰冷的拒绝。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们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
李婉洁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离婚前一个月,你喝醉了,跑到我住的公寓大吵大闹,最后赖着不走。”
她顿了顿,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那天晚上的事,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轰的一声。
我的记忆像是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痛苦不堪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等了她一天,她没回。
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
我像个疯子一样喝得酩酊大罪,然后冲到她住的地方。
我记得我抱着她,求她不要离开我。
我记得我哭了,像个孩子一样。
后面的事情……
一片模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
一场绝望的,自我安慰的梦。
没想到……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五年?”
“告诉你?”
李婉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然后让你那个重病缠身的母亲,和一事无成的你,来负责我跟孩子的人生?”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靳泽鑫,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五年前,你拿什么来负责?”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的没错。
五年前,我就是个废物。
大学毕业三年,工作换了十几份,没有一份超过半年。
眼高手低,一事无成。
住着租来的破旧单间,每个月还要寄一大半工资回家给我妈治病。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去养一个孩子?
拿什么去给李婉洁和她的孩子一个未来?
她母亲说得对,我配不上她。
我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来。
自卑和羞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想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想让我看看你现在过得有多好,而我有多失败吗?还是想让我这个亲生父亲,离你的宝贝儿子远一点?”
“都不是。”
李婉洁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从另一份文件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签了它。”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几个醒目的大字。
——父子关系确认及抚养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我,靳泽鑫,承认靳辰是我的亲生儿子。
从今天起,我将作为靳辰的父亲,住进李婉洁的家里,履行一个父亲应尽的职责。
作为回报,李婉洁将每月支付我五十万的“薪水”,并负责我母亲全部的医疗费用。
协议的最后一条,用黑体字加粗标注着:
本协议为期一年,期间,乙方(靳泽鑫)不得无故离开,不得干涉甲方(李婉洁)的私人生活,一切行动需听从甲方安排。
我看着这份协议,感觉荒谬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抚养协议?
这分明是一份卖身契!
她要买我一年,让我给她儿子当一年的“合同爸爸”。
“李婉洁,你疯了?”我把协议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时用钱买来的工具吗?”
“不然呢?“
她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靳泽鑫,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的银行卡余额,超过三位数了吗?你母亲下个月的手术费,凑齐了吗?”
“你调查我?”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难。”
她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我如坠冰窟。
是啊,对她来说,查清我的底细,比踩S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在她面前,是完全透明的。
没有任何秘密,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不会签的。”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是吗?”
李婉洁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苏秘书,通知市一院,那个叫陈秀兰的病人,我们公司不再提供任何医疗资助。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一个叫靳泽鑫的人,五年前,他曾经对我……”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我猛地站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无耻!
卑鄙!
她知道我妈是我的软肋!
她知道五年前那晚的事情,只要她随便捏造一个罪名,我就百口莫辩!
以她现在的权势,想送我进监狱,简直易如反掌。
“我再问你一次,”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签,还是不签?”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但我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被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所占据。
我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冷漠的孩子。
我的儿子。
我连看他一眼的资格,都需要用自己的自由和尊严去换。
良久。
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我拿起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手抖得不成样子。
在乙方签名处,我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靳泽鑫。
这三个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我觉得耻辱。
签完字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尊严碎裂的声音。
02
我被安排住进了李婉洁的别墅。
那是一栋位于山顶的庄园,大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带喷泉的花园,露天的泳池,停满了豪车的车库。
这里更像一个奢华的监狱。
我的房间在一楼的角落,虽然也很大,但窗户外面就是高高的围墙。
李婉洁的助理,那个叫苏晴的女人,给了我几套新衣服,一块手表,还有一个新手机。
她面无表情地告诉我:“李总说,您以前的那些东西,配不上这里的环境。”
我看着衣柜里那些连牌子都叫不上来的名牌服装,只觉得讽刺。
她连我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要剥夺。
苏晴给了我一份厚厚的日程表。
上面详细规定了我每天要做的事情。
早上七点,陪靳辰吃早餐。
上午九点,陪靳辰上马术课。
中午十二点,陪靳辰吃午餐。
下午三点,陪靳辰学钢琴。
晚上七点,陪靳辰吃晚餐,然后给他讲睡前故事。
满满当当,没有一丝我自己的时间。
我的身份不是父亲,更像一个高级保姆。
第一天,我就搞砸了。
早餐桌上,靳辰把我给他夹的鸡蛋,直接用叉子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喜欢吃蛋黄。”他冷冷地说。
我愣住了。
李婉洁坐在主位上,优雅地喝着牛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餐桌上的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我挤出一个笑脸,说:“辰辰,男孩子不能挑食,这样长不高。”
“我不用你管。”
靳辰放下刀叉,看都不看我一眼,起身就走。
从始至终,李婉洁都没有说一句话。
等靳辰走了,她才放下杯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靳泽鑫,记住你的身份。”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请你来,不是让你教育我儿子的。你只需要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让他觉得家里有这样一个男人存在,就够了。”
说完,她也转身离开了餐厅。
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子冷掉的食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接下来的几天,我严格按照日程表上的要求,努力扮演着一个“父亲”。
但我发现,这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
靳辰对我充满了敌意。
我陪他上马术课,他故意让马跑得飞快,把我远远甩在后面。
我陪他学钢琴,他弹得乱七八糟,还说是我影响了他。
我给他讲睡前故事,他把书抢过来,撕得粉碎。
“我讨厌你!”他冲我吼道,“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
然后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再也不肯出来。
我站在他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心如刀绞。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或者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试着跟李婉洁沟通。
那天晚上,我等到很晚,她才从公司回来。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脸上写满了疲惫。
“李总,”我鼓起勇气叫住她,“我想跟你谈谈辰辰的事情。”
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扔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说。”
“他很抗拒我,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能不能……”
“不能。”
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靳泽鑫,我花钱请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靳辰为什么抗拒你,你心里没数吗?这五年,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一个被我缺席了五年的孩子,立刻接纳我?
“给他点时间,”李婉洁喝了一口酒,声音缓和了一些,“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可他根本不给我接近他的机会。”
“那就创造机会。”
她看着我,眼神深邃。
“这个周六是他的生日,也是学校的亲子运动会。往年,都是我一个人去。”
她把酒杯放下,走到我面前。
一股混杂着酒香和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一次,你陪他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这份协议,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一沉。
我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亲子运动会再搞砸,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踢出局。
到时候,我妈的手术,我的未来,都将化为泡影。
我没有退路。
03
亲子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
我按照李婉洁的吩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运动服,开着车库里那辆最便宜的奔驰,载着靳辰去学校。
李婉洁没来。
她说公司有重要的会。
我知道,这是她给我的考验。
一路上,靳辰都绷着小脸,一句话也不说,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我几次想找话题,都被他无视了。
到了学校,操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家长们加油助威的声音。
其他孩子身边,都是父母陪着。
只有靳辰,身边站着我这个“假”爸爸。
他的表情更冷了,头也垂得更低。
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也很不自在。
我心里不是滋味。
第一个项目是两人三足。
我和靳辰被分到了一组。
老师用布条把我们俩的一条腿绑在一起。
他的腿很细,我的手掌都能圈住。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抗拒。
“辰辰,别怕,跟着我的节奏,一二一,一二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
他没有理我,只是抿着嘴,固执地往前走。
我们的步调完全不一致。
没走几步,他就被我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才没让他摔倒。
“你放开我!”他挣扎着,小脸涨得通红。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我看到几个家长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那不是云端集团的小太子爷吗?他爸爸怎么看起来这么……普通?”
“就是啊,听说他爸妈早离婚了,估计是后找的吧?”
“啧啧,你看那孩子,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我的耳朵。
也扎进了靳辰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把他扶起来,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
“靳辰,”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听着,我们是一个团队。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吗?”
他愣住了,咬着嘴唇,没说话。
“相信我,把你的脚交给我,我不会让你摔倒的。”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比赛重新开始。
我喊着口令,他努力配合着我的节奏。
虽然我们的动作还是很笨拙,但至少没有再摔倒。
我们是最后一组到达终点的。
虽然输了比赛,但我看到靳辰紧绷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第二个项目是拔河。
我和靳辰被分到了红队。
我们的对手是蓝队,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起来就是个健身达人。
他身边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一脸得意洋洋。
那个男孩我认识,叫王浩。
刚才在两人三足比赛的时候,就是他和他爸爸拿了第一名。
比赛前,王浩跑到靳辰面前,做了个鬼脸。
“手下败将,这次你们死定了!”
靳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我攥紧麻绳,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但蓝队那边实在太强了。
尤其是那个高大的男人,简直像一头牛。
我们这边节节败退,红色的标记线一点点地向对方移动。
“加油!加油!”
周围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我看到靳辰小小的身子,也在拼命地往后拉。
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没有放弃。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行。
我不能输。
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在所有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啊——!”
我爆喝一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脚下的草地都被我踩出了两个深坑。
绳子,竟然被我们奇迹般地拉回来了一点。
就在这时,我感觉身后多了一股力量。
我回头一看,是几个我们班的其他家长,也加入了我们,一起用力拉绳子。
“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在整齐的号子声中,红色的标记线,缓缓地,坚定地,越过了我们这边的白线。
我们赢了!
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冲过来,把我们团团围住,抛向空中。
我在半空中,看到了靳辰的脸。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是这几天里,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像阳光一样,瞬间照亮了我心里所有的阴霾。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运动会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靳辰一直很沉默。
但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看着窗外,而是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我。
快到家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今天……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但我听清楚了。
我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我笑了笑,说:“不用谢,因为我们是……队友。”
他没再说话,但把头转向了窗外,我看到他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从今天开始,慢慢好转。
但我没想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我。
那天晚上,李婉洁很晚才回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儒雅的男人。
男人看到李婉洁,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婉洁,你回来了。”
他很自然地走上去,想去接李婉洁手里的包。
李婉洁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陆总,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一丝疏离。
“我来看看辰辰。”
被称作陆总的男人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瞬间变冷。
“这位是?”
“靳泽鑫,”李婉洁淡淡地介绍,“辰辰的……父亲。”
陆总的脸色,在听到“父亲”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朝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陆承宇,是婉洁的朋友,也是辰辰的干爹。”
我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
但我能感觉到他笑容背后隐藏的敌意。
“靳先生,久仰大名。”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久仰大名?
我一个无名小卒,他怎么会“久仰”我?
那天晚上,陆承宇留下来吃了晚饭。
饭桌上,他不停地给李婉洁和靳辰夹菜,谈笑风生,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而我,像个多余的局外人,插不进一句话。
靳辰对他似乎并不排斥,甚至还主动跟他说了几句学校里的事。
陆承宇很会讨孩子欢心,给他讲笑话,变魔术,逗得靳辰咯咯直笑。
我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在靳辰心里,陆承宇比我这个亲生父亲,更像一个爸爸。
晚饭后,李婉洁送陆承宇出门。
我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到他们在花园里站了很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月光下,他们俩站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登对。
男才女貌,门当户对。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也许,李婉洁之所以找我回来,并不是真的需要我。
她只是需要一个“靳辰父亲”的名头,来堵住某些人的嘴。
比如,这个陆承宇。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04
陆承宇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打破了别墅里短暂的平静。
从那天起,他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会带着最新款的乐高,来陪靳辰玩一下午。
他会从国外空运最新鲜的食材,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甚至会记得家里每个佣人的生日,给她们准备价值不菲的礼物。
所有人都喜欢他。
除了我。
我能感觉到,他每一次来,目光都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他从不直接跟我说话,但他说的话,句句都像是在针对我。
“辰辰啊,以后长大了可不能像某些人一样,一事无成,还要靠女人养。”
他一边帮靳辰拼着复杂的飞船模型,一边意有所指地说。
靳辰抬头看了我一眼,沉默不语。
“婉洁,你们公司最近在竞标城南那个项目吧?我听说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恒大集团。正好我跟他们老板是老同学,改天我组个局,帮你牵个线?”
饭桌上,他殷勤地给李婉洁倒酒,姿态放得很低。
李婉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陆总有心了,不过生意上的事,我习惯自己解决。”
陆承宇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转头看向我。
“靳先生现在在哪里高就啊?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我正埋头扒饭,闻言动作一顿。
我能怎么说?
说我失业了好几个月,现在的工作是给我前妻当“合同爸爸”吗?
我还没开口,李婉洁就替我解了围。
“他最近在休假,暂时不考虑工作的事。”
“哦?休假?”陆承宇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能让婉洁你亲自开口,看来靳先生也不是一般人啊。”
我攥紧了筷子,感觉脸颊发烫。
这种绵里藏针的羞辱,比直接打我一巴掌还难受。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在审视我,他是在向我宣战。
他把我当成了情敌。
这太可笑了。
我,一个靠前妻“薪水”过活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跟他争?
他大概是觉得,我的存在,玷污了李婉洁,也阻碍了他追求李婉洁的脚步。
所以,他要赶我走。
用最体面的方式,把我踩进泥里。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忍气吞声,做好我的本分,就能相安无事。
但我低估了陆承宇的手段,也高估了我在李婉洁心中的分量。
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我妈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手术费要八十万。
我当时就蒙了。
虽然李婉洁答应过会负责我妈的医疗费,但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必须亲自跟她说。
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打给苏晴,苏晴说李总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不能被打扰。
我心急如焚,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陆承宇来了。
他像是早就知道我妈的事情,一脸关切地问我:“泽鑫,阿姨的情况怎么样了?手术费准备好了吗?”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亲切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还……还没。”我窘迫地低下头。
“别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这里是一百万,你先拿去用,不够我再想办法。救人要紧。”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刺得我眼睛疼。
我怎么能要他的钱?
“陆总,这钱我不能要。”我把支票推了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跟我还客气?”陆承宇硬是把支票塞进我手里,“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婉洁又在忙。阿姨的病不能再拖了。你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善意。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我没有时间多想。
医院那边还在催。
我妈的命,就攥在别人手里。
我咬了咬牙,收下了支票。
“陆总,谢谢你。这笔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
“好说,好说。”陆承宇笑得像个菩萨。
我拿着支票,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给我妈办了手术手续。
看着我妈被推进手术室,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一半。
我在手术室外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手术结束,医生说很成功。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给李婉洁发了条信息,告诉她我妈手术很成功,我在医院陪护,暂时回不去。
她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没有一句关心,也没有一句问候。
我的心,凉了半截。
原来,在她心里,我妈的S活,还不如她的一场会议重要。
我在医院陪了我妈三天。
这三天,陆承宇每天都来。
他提着高级补品,陪我妈聊天解闷,甚至亲自给她削苹果。
我妈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夸他是个好孩子,让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说不出什么。
毕竟,是他救了我妈的命。
出院那天,我去办手续,却被告知所有费用已经结清了。
我愣住了,问护士是谁结的。
护士说,是一个姓陆的先生。
我回到病房,陆承宇正在帮我妈收拾东西。
“陆总,医药费你已经付了?”
“一点小钱,不用放在心上。”他笑呵呵地说。
“不行,”我态度坚决,“你已经借给我一百万了,这笔钱不能再让你出。你告诉我多少钱,我马上还给你。”
“真的不用。”
“陆总!”我加重了语气。
他看我态度坚决,只好叹了口气,说:“好吧,总共是七十八万。不过泽鑫,你真的不用这么急着还我。”
“一码归一码。”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他转账。
我自己的卡里没钱,但李婉洁给我的那张卡里,有两个月的“薪水”,一百万。
正好够。
当我把钱转过去的时候,陆承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当时并没有在意。
直到我回到别墅,看到李婉洁冰冷的脸色,我才意识到,我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05
“你用我给你的钱,去还陆承宇的人情?”
李婉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银行流水单,声音冷得像冰。
我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苏晴和几个佣人都站在一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靳辰也不在客厅。
“我……”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你母亲做手术,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打断我,目光锐利如刀。
“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所以你就去找陆承宇借钱?”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靳泽鑫,你是不是觉得,我李婉洁的男人,需要去接受别的男人的施舍?”
“我没有!”我急了,“当时情况紧急,我联系不上你,陆总也是好心……”
“好心?”
李婉洁冷笑一声,把那份流水单狠狠地甩在我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你睁大眼睛看看!他借给你一百万,转头就用你的名义,给辰辰的教育基金会捐了一百万!他还告诉我,说你觉得对不起辰辰,想弥补这五年的父爱!靳泽鑫,你演技不错啊!在我面前装得一穷二白,背地里却拿着我的钱去当烂好人!”
纸张擦过脸颊的刺痛还在发烫,我僵在原地,看着散落在脚边的银行流水、捐赠回执、甚至还有陆承宇亲笔签给基金会的附言——“靳泽鑫先生,为弥补对靳辰小朋友五年缺失之父爱,自愿捐赠壹佰万元整”。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眼睛里,也扎进我这五年不敢提、不敢碰、更不敢让李婉洁知道的所有狼狈与隐忍里。
我蹲下身,手指抖得厉害,一张一张捡起那些纸,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在发颤。李婉洁就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与失望,那眼神比当年她抱着刚出生的辰辰、转身离开我时还要伤人。
“靳泽鑫,你说话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崩裂前的颤抖,“你不是最会解释吗?不是最会找理由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我抬起头,喉咙干涩得发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婉洁,我真的不知道……我从头到尾,只跟陆承宇借了一百万,是应急,是为了……”
“为了什么?”她打断我,步步紧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又刺耳,“为了填你那破公司的窟窿?为了养你外面的人?还是为了配合陆承宇,一起演一场父慈子孝的戏,好让我对你心软,让我重新接纳你?”
“我没有!”我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压抑而沙哑,“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辰辰,更没有想过骗你!婉洁,你信我一次,就一次——陆承宇他是故意的,他是算好的,他借我钱,根本不是好心,他是要拿这件事拿捏你,拿捏我,拿捏辰辰!”
“拿捏?”李婉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陆承宇是什么人?晟宇集团的总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用得着拿捏你?用得着花一百万,陪你演这么一场蹩脚的戏?靳泽鑫,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也把我李婉洁看得太蠢了!”
她抬手,指着门口,指尖都在发抖:“你滚。现在就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听到你任何一句辩解,更不想让辰辰知道,他盼了五年的爸爸,是一个只会靠别的男人施舍、还拿着钱装好人的懦夫!”
“懦夫”两个字,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闭了闭眼,五年前的画面瞬间涌上来——也是这样的冬天,也是这样冰冷的房间,我跪在地上,求李婉洁再等我一年,等我把项目做成,等我有钱给她和孩子安稳的生活。可她只是抱着襁褓里的辰辰,眼神决绝:“靳泽鑫,我等不起了,孩子也等不起一个连奶粉钱都拿不出来的爸爸。”
那时候我穷,穷到连医院的住院费都凑不齐,穷到看着她受委屈,只能攥紧拳头,什么都做不了。我以为只要我拼命爬,只要我站起来,总有一天能回到她们身边,能把欠她们的全都补回来。可我没想到,五年后我站在她面前,依旧是这么狼狈,这么不堪,连一句“我是为了你们”都说不出口。
“婉洁,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放软了语气,几乎是在哀求,“那一百万,我不是用来填公司窟窿,更不是乱花,我是……我是为了救我妈。”
这句话出口,李婉洁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愤怒之外的错愕:“你说什么?”
“我妈上周突发脑溢血,进了ICU,一天的费用就是好几万,我手里所有的钱都投在了项目里,周转不开,银行贷款批不下来,朋友也都避之不及……”我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屈辱,“我第一个想联系的人是你,可你那时候在国外开峰会,手机关机,助理说你不方便接任何电话,我实在走投无路,才去找了陆承宇。”
我顿了顿,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脸,继续说:“我知道他是你的合作伙伴,也知道他对你……有意思,我这辈子最不想求的人就是他,可我没得选。我妈躺在病床上,随时可能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没钱,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李婉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弯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医院的缴费单、病危通知书、ICU的每日清单,一张一张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跟陆承宇借钱的时候,只说了是家人急用,没说具体原因,他也没问,直接让助理转了账,还说不用急着还。我当时只觉得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想过他会背着我做这种事——以我的名义捐款,还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想弥补辰辰。”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就是故意的。婉洁,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借我钱,不是好心,是投资。他用一百万,换一个在你面前塑造我‘虚伪、懦弱、靠人施舍’的机会,换一个让你彻底对我失望、彻底站在他那边的机会。他太清楚你最在意什么,最恨什么——你恨别人骗你,恨别人利用辰辰,恨我当年不负责任地离开,所以他精准地踩在所有你的痛点上。”
李婉洁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医疗单据,手指轻轻拂过上面“脑溢血”“ICU”“病危”的字眼,脸色一点点褪去刚才的盛怒,变得苍白。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空气都要凝固,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妈病危,我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告诉你我混了五年,依旧一事无成,连家人都护不住?”我苦笑一声,眼底发酸,“婉洁,我在你面前,早就没了尊严。当年我没能给你和辰辰一个家,现在我连自己的母亲都救得这么狼狈,我怎么好意思再找你要钱,怎么好意思再把我的麻烦,摊在你面前?”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麻烦是麻烦。”李婉洁忽然抬起头,眼眶红了,“靳泽鑫,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当年离开你,不是因为你穷,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是因为你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一个人扛,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从来没有跟我站在一起!”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爆发出来:“我怀着辰辰的时候,你天天在外跑项目,半夜回来一身酒气,我问你怎么了,你只说没事;我孕吐最厉害的时候,一个人去医院产检,看着别人都有丈夫陪着,我只能自己扶着墙走,你却说你忙;辰辰出生那天,你在外地谈合作,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我抱着孩子躺在病床上,给你打电话,你只说对不起,下次一定陪我……”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有多成功,不是你有多有钱,我要的是你跟我说一句实话,要的是你遇到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我,而不是自己硬扛!”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也砸在我心上,“这五年,我一个人带辰辰,我也难,我也累,我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可我从来没有怨过你穷,我怨的是你消失得干干净净,怨的是你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怨的是你现在出现了,依旧什么都瞒着我!”
我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她猛地躲开。
“别碰我。”她别过头,声音哽咽,“你先告诉我,捐款的事,你真的一无所知?”
“我发誓。”我举起手,语气无比郑重,“我要是知道陆承宇会用我的名义给辰辰捐款,我就算去卖血,也不会碰他一分钱。我欠你的,欠辰辰的,我想自己还,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弥补,而不是拿着别人的钱,装什么好爸爸。”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
我和李婉洁同时转头,看到玄关的拐角处,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辰辰。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小熊睡衣,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手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奥特曼玩偶,那双和李婉洁一模一样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我们,小脸上满是不安。
显然,刚才我们的争吵,他全都听到了。
我的心瞬间揪紧,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辰辰,你怎么醒了?”
辰辰没有说话,只是小步小步地走到李婉洁身边,伸手抱住她的腿,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小声喊了一句:“妈妈。”
李婉洁立刻蹲下身,把孩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努力压下情绪,温柔地说:“妈妈没事,辰辰不怕,妈妈和爸爸只是在说话。”
“爸爸?”辰辰抬起头,眨着眼睛看向我,眼神里有好奇,有陌生,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就是……我的爸爸吗?”
这一声“爸爸”,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不敢靠近,怕吓到他:“是,我是爸爸。对不起,辰辰,爸爸来晚了。”
“你是不是因为没有钱,才不来看我?”辰辰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幼儿园的小朋友说,我没有爸爸,是因为爸爸不要我了。可是妈妈说,爸爸是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等赚够了钱,就会回来陪我。”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五年,我错过他的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幼儿园,错过他所有的成长瞬间,我以为他会恨我,会排斥我,可他第一句问的,却是我是不是因为没钱才不来看他。
李婉洁抱着辰辰,眼眶更红了,她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我,眼神里的冰冷,终于一点点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疲惫与无奈。
“你起来吧。”她站起身,把辰辰护在身后,语气平静了很多,“这件事,我会查清楚。陆承宇那边,我也会亲自去问。”
我站起身,看着她,心里依旧忐忑:“婉洁,你……”
“我不是信你,我是信证据。”她打断我,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刚才的决绝,“如果真的是陆承宇设计陷害你,我会给你道歉;但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靳泽鑫,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辰辰。”
我用力点头:“我等你查清楚,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那天晚上,我没有离开李家。
李婉洁让我睡在客房,她带着辰辰回了卧室,关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辰辰小声问:“妈妈,爸爸今晚不走了吗?”
李婉洁的声音很轻:“嗯,爸爸今晚不走,陪辰辰。”
我站在客房门口,听着那两句话,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床,想去厨房帮忙做早餐,却看到李婉洁已经在忙碌了。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没有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和五年前那个会围着围裙给我煮面的女孩,慢慢重合。
辰辰也起了床,看到我,不再像昨晚那样怯生,反而主动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把手里的牛奶递过来:“爸爸,喝牛奶。”
我接过牛奶,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谢谢辰辰。”
早餐桌上,气氛安静却不尴尬。辰辰叽叽喳喳地跟我讲幼儿园的事,讲他的奥特曼玩偶,讲他最喜欢的动画片,我认真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李婉洁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们,眼神柔和了很多。
吃完早餐,李婉洁让辰辰去客厅看动画片,然后把我叫到了阳台。
她关上阳台门,转身看着我,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助理的聊天记录,还有银行调取的完整流水:“我查过了,那笔一百万,确实是昨天上午转入你的账户,下午就从你的账户划到了教育基金会,转账操作人是陆承宇的特助,全程你没有任何授权,也没有签字。”
我松了一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捐款的附言,是陆承宇亲自授意基金会加上的,他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添油加醋说了很多,说你私下找他借钱,就是为了给辰辰捐款,想以此换取我的原谅。”李婉洁的语气冷了下来,提到陆承宇,眼底满是失望,“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欣赏我的工作能力,是君子之交,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算计你,也算计我。”
“他喜欢我,这件事我不是不知道。”她顿了顿,坦然承认,“这五年,他帮过我很多,生意上的扶持,生活上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也一直保持着距离,明确告诉过他,我心里只有你,只有辰辰,我不会和他在一起。可他不死心,这次趁你出事,直接设了这个局,就是想逼我对你彻底死心。”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婉洁,对不起,因为我,让你被他算计。”
“不是你的错。”李婉洁摇摇头,眼神坚定,“是我看错了人,也是我太冲动,没有听你解释,就对你发了那么大的火。昨天我甩单子在你脸上的时候,我看到你脸上的伤了,疼吗?”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脸颊上的红痕,指尖微凉,温柔得让我鼻尖发酸。
“不疼。”我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生怕她再次躲开,“婉洁,五年前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都在想怎么弥补你和辰辰。我知道我现在不够好,没有钱,没有地位,甚至还要靠借钱救我妈,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瞒着你任何事,再也不会一个人硬扛,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李婉洁看着我,眼睛里泛起泪光,她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让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狼狈,都有了归宿。
当天下午,李婉洁带着我,一起去了医院看我母亲。
老太太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意识清醒,看到李婉洁,一眼就认了出来,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婉洁,是阿姨对不起你,当年没看好泽鑫,让你受委屈了……”
李婉洁握着老太太的手,温柔地安慰:“阿姨,都过去了,我不怪您,也不怪泽鑫,我们现在好好的,辰辰也很好,您安心养病就好。”
老太太看着站在一旁的我,又看看李婉洁,欣慰地点头,嘴里不停念叨:“好,好,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从医院出来,李婉洁接到了陆承宇的电话。
她没有回避我,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陆承宇的声音依旧温和儒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婉洁,早上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捐款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想帮泽鑫弥补辰辰……”
“陆总,不必解释了。”李婉洁语气冰冷,打断了他,“所有事情我都查清楚了,一百万是你借的,捐款是你操作的,附言是你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局。”
陆承宇的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淡定:“婉洁,我只是想帮你看清靳泽鑫的真面目,他配不上你,只有我能给你和辰辰最好的生活。”
“我和谁在一起,过得好不好,不需要你来评判。”李婉洁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陆总,我们合作到此为止,你借靳泽鑫的一百万,我会让他尽快还给你,从此我们两清,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的家人面前。”
“家人?”陆承宇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靳泽鑫他给过你什么?他除了拖累你,还能做什么?婉洁,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李婉洁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陆承宇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我,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温暖,像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都解决了。”
我看着她,伸手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把这五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她没有推开我,反而轻轻靠在我的胸口,听着我的心跳,安静而安心。
“婉洁,谢谢你。”我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沙哑而郑重,“谢谢你等我,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不是等你,我是等我们的家。”她在我怀里轻声说,“靳泽鑫,以后不准再消失,不准再瞒着我,不准再让我和辰辰等你,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好。”我用力点头,眼泪再次落下,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是终于找回一切的泪。
一周后,我母亲康复出院,我把她接到了身边照顾。李婉洁每天下班都会带着辰辰过来,家里渐渐有了烟火气,有了孩子的笑声,有了我们久违的温暖。
我把陆承宇的一百万,连同利息一起还给了他,没有拖一天,没有欠一分。我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牵扯,更不想让他成为我和李婉洁之间的污点。
我重新整理了自己的项目,李婉洁用她的经验和人脉帮我梳理方向,对接资源,不再是我一个人单打独斗。虽然起步依旧艰难,虽然依旧要熬夜打拼,但我心里无比踏实,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有家人,有等着我回家的妻子和孩子。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辰辰去公园放风筝,去游乐场玩,去吃他最爱的冰淇淋,弥补这五年缺失的父爱。辰辰越来越黏我,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喊“爸爸”,睡觉前也要我给他讲完故事才肯睡。
李婉洁就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父子俩,脸上永远带着温柔的笑。
某个傍晚,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辰辰趴在地毯上玩积木,我从身后轻轻抱住李婉洁,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婉洁,”我轻声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转过身,搂住我的腰,抬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星光:“不等这几年,我怎么知道,我爱的人,值得我等一辈子。”
我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而虔诚。
窗外的夕阳正好,屋内的灯火温暖,孩子的笑声清脆,所有的误会、争执、算计、苦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五年前,我弄丢了她们,狼狈离场;五年后,我历尽波折,终于找回了我的妻,我的儿,我的家。
陆承宇的算计,没能拆散我们,反而让我们看清了彼此的心意;生活的苦难,没能打垮我们,反而让我们更加珍惜彼此;那些曾经的遗憾与亏欠,都将在往后的每一天,用陪伴、用真心、用不离不弃,一点点填满。
靳泽鑫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野心,只愿守着李婉洁和靳辰,守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家,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走过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从此,风雨同舟,不离不弃,三餐四季,一家人,一辈子。
本文标题:离婚5年后前妻身价千亿,我害怕她报复转身就跑,她却冷笑拦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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