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将800万存款全给了弟弟,我默不作声去迪拜打工,5年后父亲
家,有时不是港湾,而是一座用亲情铸造的牢笼。
当父亲将那张存有八百万的银行卡推给弟弟时,我身上无形的枷锁便寸寸断裂。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混杂着父亲不容置喙的威严和弟弟压抑不住的窃喜。
我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扒完碗里最后一粒米。
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
五年后,波斯湾的海风吹硬了我的皮肤,也吹冷了我的心。
当那个熟悉的号码再次亮起,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苍老又急切的声音时,我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01
晚饭的菜是母亲刘秀芳亲手做的,四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酱红色的红烧肉泛着油光,鱼是清蒸的,碧绿的葱丝卧在雪白的鱼身上,热气腾腾。
江卫国,我的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红润,显然喝了点酒。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摩挲着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江涛,”他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卡里是八百万。我跟你妈一辈子的积蓄,全都在这儿了。”
我的弟弟江涛,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贪婪。
他二十四岁,刚大学毕业一年,嘴上总挂着“互联网思维”、“新零售风口”这些我听不懂的词。
“爸,您放心!我这个项目,绝对能成!到时候,我给您和妈换个大别墅,再给哥也买辆好车!”江涛的保证说得又快又响,像是在宣誓。
我,江毅,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米粒被我戳得一个个黏在一起,又被我无意识地分开。
“江毅,”父亲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理所当然,“你弟年轻,有闯劲,咱们当家人的,得支持他。你呢,在厂里好好干,技术岗,稳定。以后家里,还得靠你兜着底。”
兜底。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然后缓缓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在那家国营机械厂,从学徒干到技术骨干,一个月工资八千,在这座二线城市,不算低,但也不高。
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家里交五千,剩下的钱,存着,想着以后买房结婚。
原来,在父亲眼里,我的人生价值,就是成为弟弟“伟大事业”失败后的那个“底”。
母亲刘秀芳在一旁,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她想说些什么,但迎上父亲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总是这样,一生都在顺从。
“哥,你得支持我啊。”江涛把那张卡揣进兜里,像是揣着全世界,他拍着我的肩膀,语气亲热得令人作呕,“等我公司上市了,你就是元老!我给你个副总当当!”
我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会当副总。”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江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父亲的眉头紧紧皱起,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江毅!你怎么跟你弟说话的!他现在是干大事的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嫉妒他?”
嫉妒?
我笑了。
我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痛无比。
我嫉妒他能轻易得到父母毫无保留的爱,还是嫉妒他能心安理得地挥霍他们一生的心血?
我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父亲、母亲和弟弟。
他们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我吃饱了。”
我放下碗筷,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身后,是父亲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没出息的东西!一点格局都没有!”
我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堆满了各种机械制图和专业书籍。
这是我的整个世界。
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护照,和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我工作八年,省吃俭用存下的二十万。
我打开电脑,订了一张三天后飞往迪拜的机票。
没有愤怒的争吵,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
有些失望,是无声的。
当心彻底死去的那一刻,剩下的,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规划。
这八百万,就当是我这些年上交的家用,连本带利,一次性还清了。
从此以后,江家的事,与我江毅无关。
02
离开的那天,天还没亮。
我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一曲沉闷的离别序曲。
我没有跟任何人道别。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出去打工了,勿念。
连称呼都省了。
走到楼下,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住了快三十年的窗户。
窗帘紧闭,里面是一个我曾经无比眷恋,此刻却只想逃离的世界。
我掏出手机,将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然后拔出那张用了多年的国内手机卡,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世界清净了。
十八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
一股夹杂着沙漠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混杂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昂贵香水味。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金碧辉煌,与我过去灰扑扑的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来迪拜,不是来淘金,是来卖命的。
通过一个在网上联系了半年的中介,我得到了一份工作——阿联酋国家钻井公司的外聘深海焊工。
这是一个用生命换取薪酬的职业。
常规焊工在陆地上操作,而我们,工作地点在几百米深的海底,面对的是巨大的水压、无边的黑暗和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我的第一个月,是在培训基地度过的。
教官是一个叫穆萨的伊拉克人,满脸络腮胡,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用蹩脚的中文和流利的英文,向我们这群来自世界各地的“亡命之徒”讲解饱和潜水和水下焊接的要点。
“在这里,你们要忘记陆地!忘记太阳!”穆萨的声音在训练舱里回响,“你们的上帝,是压力表!你们的亲人,是氧气瓶!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结果都不是受伤,而是死亡!”
我们学习如何在充满氦氧混合气体的加压生活舱里生活,那种气体让我们的声音变得像唐老鸭一样滑稽。
我们也学习如何在模拟的水下环境中,穿着重达一百八十公斤的潜水服,操控焊枪。
第一次下水,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压扁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头盔上的探照灯能照亮眼前浑浊的一小片区域。
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设备运作的嗡嗡声,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人发疯。
我吐了,在昂贵的头盔里。
那种混合着胃酸和恐惧的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但我想起了父亲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想起了弟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咬着牙,死死握住焊枪,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凝聚在焊枪喷射出的那一道耀眼的蓝白色电弧上。
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我开始像疯了一样学习。
别人休息的时候,我在研究不同金属在水下的焊接参数;别人娱乐的时候,我在模拟器上练习最复杂的T型接口焊接。
我的天赋和在机械厂打下的坚实基础,让我的技术飞速提升。
三个月后,我第一次正式下海作业。
任务是修复一个因腐蚀出现裂缝的海底输油管道。
我们六个人,在一个狭小的加压舱里生活了二十八天,每天轮流下水作业十二个小时。
那是一段非人的日子。
在幽深的海底,我见过追逐着灯光而来的诡异深海鱼,也见过庞大的鲸鱼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从我身边缓缓游过。
当任务完成,我们返回陆地,走出减压舱,重新呼吸到正常的空气,看到久违的阳光时,我恍如隔世。
账户里多出的五万美金,是对我这二十八天地狱生涯的唯一奖赏。
我没有像其他工友那样去酒吧挥霍,而是找了一个安静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坐了一整个下午。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我看着手机上迪拜的天气预报,想着家乡此刻应该已经是冬天了。
不知道母亲的关节炎有没有发作,不知道父亲是不是还在公园里和老头们下棋吹牛,不知道江涛的“伟大事业”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我掐灭。
我打开一个专业论坛,开始搜索“水下机器人维护与操作”的在线课程。
焊接只是敲门砖,是原始的体力积累。
我要的,是站在这条食物链的顶端。
03
时间在波斯湾的潮起潮落中飞速流逝。
两年后,我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会在头盔里呕吐的菜鸟。
我成了项目组里最可靠的“Professor Jiang”——他们这么叫我,因为我总能解决最棘手的技术问题。
我考取了国际认证的水下机器人操作师资格。
相比于穿着沉重的潜水服亲自下水,操控ROV更加安全,也更具技术含量。
它就像是我在深海的眼睛和双手,可以完成各种精密的检测、维修和安装任务。
我的薪水翻了几倍,住进了迪拜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站在七十多层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远处的哈利法塔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我开始学着享受生活。
我买了昂贵的西装,学会了品尝红酒,在健身房里把常年劳作练出的肌肉线条打磨得更加分明。
我甚至交了一个女朋友,一个来自俄罗斯的模特,叫安娜。
她有着天蓝色的眼睛和瀑布般的金发,热情、开朗,从不过问我的过去。
我们的交流语言是英语。
我发现,当我说着一门完全不同的语言,生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文化环境里时,我好像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叫江毅的,在机械厂画图纸、被家人压榨的青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我彻底切断了和过去的所有联系。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
我像一个从地球上蒸发了的人。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做梦。
梦见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梦见父亲手把手教我用扳手。
但梦醒之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永不熄灭的城市灯火。
我知道,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是无法剔除的。
但我能做的,就是把它埋得更深,深到连我自己都几乎忘记。
第三年,江涛的“事业”似乎遇到了麻烦。
这个消息,是我无意中得知的。
一个和我一同长大的发小,通过领英这个我用来找工作的专业社交平台,辗转联系到了我。
“阿毅,你还好吗?你家里都快急疯了!你弟的公司好像出了点问题,到处在借钱。”
我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只回了两个字:“已阅。”
我没有拉黑他,但也没有再回复。
我能想象得到国内的景象。
江涛所谓“风口”上的项目,大概率是那种靠烧钱和吹牛来维持的空壳子。
八百万,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眼高手低的年轻人来说,根本经不起几轮折腾。
父亲呢?
他会怎么做?
是拿出自己的养老金继续填补这个无底洞,还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我没有幸灾乐祸。
奇怪的是,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在看一则与自己无关的社会新闻。
第四年,我凭借一个创新的“利用ROV搭载高频声呐进行管道内部结构性损伤无损检测”方案,获得了公司的年度技术创新大奖,奖金高达五十万美金。
我用这笔钱,在迪拜一个风景优美的人工岛上,付了一套小别墅的首付。
拿到钥匙的那天,安娜比我还激动。
她抱着我,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Jiang,你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男人!你靠自己,在这里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家。
我看着别墅里空旷的客厅,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这里是我的家吗?
我的家,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阿联酋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的,却是一个小心翼翼、带着哭腔的中文声音。
“是……是江毅吗?我是你妈啊……”
我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04
母亲的声音,苍老、疲惫,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通过冰冷的电波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卑微。
“阿毅……你……你还好吗?怎么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说着,泣不成声。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公寓里开着冷气,我却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爸他……他到处托人找你……我们都要急死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啊……”
狠心?
我差点笑出声。
当年,他们将我视作理所当然的垫脚石和牺牲品时,可曾想过“狠心”二字?
“妈,你们怎么有我这个号码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是……是你那个发小,叫周浩的,他帮你爸问了好多人,最后才从一个什么……什么平台上找到你的联系方式……阿毅,你快回来吧,家里出大事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它们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什么事?”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母亲更加压抑的哭声,和父亲一声恼怒的呵斥:“哭什么哭!说正事!”
接着,电话被抢了过去,父亲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撑的威严:“江毅!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我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是重复了一遍:“什么事?”
父亲似乎被我的冷漠噎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虚弱。
“你弟……你弟他生意失败了……之前跟人借的钱,还有银行的贷款,现在利滚利……一共欠了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
八百万的本金,不仅赔得精光,还倒欠了三百多万。
江涛的“能力”,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现在被人天天追债,家里的门上都被泼了红油漆……你妈天天以泪洗面,我……我的高血压都犯了……”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我能想象出那副画面:曾经意气风发的弟弟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曾经强势一生的父亲低声下气,曾经逆来顺受的母亲终日垂泪。
一个被掏空了积蓄和希望的家庭,风雨飘摇。
“江毅,爸知道,以前……以前是爸不对,是爸偏心。”父亲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不对”这两个字。
“但是……但是江涛他毕竟是你亲弟弟啊!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现在在国外,肯定赚了不少钱……你先帮他还上这三百万,让他缓口气……算爸求你了,行不行?”
“求”字出口,父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沉默着。
我看着窗外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想起了在几百米深的海底,独自面对无边黑暗和巨大压力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第一次拿到薪水时,那种用命换来的踏实感。
想起了我在这里获得的所有尊重和成就。
这一切,都是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与他们毫无关系。
“江毅?你在听吗?你说句话啊!”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焦急起来。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你们当初给他八百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也是我应得的一部分?”我轻轻地问。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父亲才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声音说:“那……那不一样……你是老大,他……他是老小……”
又是这套说辞。
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心,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也彻底凉了。
“我知道了。”我说。
“你……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你答应了?”父亲的语气里燃起一丝希望。
“我会考虑的。”我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给他任何承诺。
因为我知道,有些债,是钱还不清的。
而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那一晚,我没有回自己的别墅,而是在公司申请了紧急出勤。
我坐着直升机,连夜飞往了海上钻井平台。
我需要工作。
只有在深海的巨大压力和绝对专注中,我才能暂时忘记陆地上那些令人窒息的亲情绑架。
05
在海上平台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次的任务是为一个新建的平台铺设海底电缆,工作强度极大。
我每天穿着潜水服,或者操控着ROV,在深海连续工作超过十个小时。
身体的极度疲惫,反而让我的大脑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在这里,一切都很纯粹。
参数、指令、执行。
没有复杂的亲情纠葛,没有道德上的拉扯。
做对了,任务完成;做错了,万劫不复。
我喜欢这种纯粹。
期间,国内的电话和信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有父亲的,有母亲的,甚至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
我一概不接,不回。
他们的话术,无非是那几套:亲情绑架、道德谴责、忆苦思甜。
“阿毅,你再不回来,你爸的身体就要垮了!”
“江毅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那可是你亲弟弟!”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爸为了给你买个游戏机,在雪地里等了三个小时……”
这些信息,我只是扫一眼,然后删除。
我的心,早在五年前那个飘着肉香的夜晚,就已经被冻住了。
现在,任何企图用感情来融化它的行为,都显得那么可笑。
一个月后,我返回迪拜。
我的账户里又多了一笔可观的收入,但我的体重掉了五公斤,整个人晒得黝黑,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安娜心疼地抱着我,为我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Jiang,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拼命?”她一边为我切着牛排,一边用她那蓝色的眼睛担忧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些原因,是无法对人言说的。
那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东西,是驱动我不断向前的燃料,也是囚禁我无法获得真正快乐的牢笼。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我的沉默而渐渐平息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我。
是江涛。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WhatsApp账号,给我发来了一大段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语音里,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而是一个被现实彻底击垮的、带着哭腔的男人。
“哥……哥,我求求你,你救救我……”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那些人……他们说如果下周再还不上钱,就要……就要剁我的手……”
“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说话!我不该拿爸妈的钱……我就是个混蛋!我就是个废物!”
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咒骂自己,伴随着压抑的抽泣声。
“爸妈的身体都快被我拖垮了。妈现在天天睡不着觉,爸的高血压药一把一把地吃。哥,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行不行?这三百万,你先借给我,我给你打欠条!我发誓,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一定还你!我一定还!”
这段语音很长,足足有五分钟。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将手机放在桌上。
安娜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握住我的手,轻声问:“Jiang,是家里出事了吗?”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
“是我弟弟。”我说,“他欠了很多钱。”
“那你……准备帮他吗?”
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安娜有些不解,“我以为,中国人很重视家人的。”
我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要把我胸中的郁结烧开一个口子。
“安娜,你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安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再做那个农夫了。”
说完,我站起身,走到了阳台。
迪拜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江涛的对话框,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哥!哥你终于肯理我了!”江涛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我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
“钱,我可以给你。”
电话那头,江涛的呼吸都停滞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弧度。
06
“什……什么条件?哥,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江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没有立刻说出我的条件,而是让他打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出现的是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江涛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一团鸡窝。
他身后的背景,是那个我熟悉的、如今却贴着催债符咒的家。
父亲和母亲也挤进了镜头。
父亲的头发白了大半,曾经挺直的腰杆也塌了下去;母亲的眼睛红肿着,满脸泪痕。
他们三个人,像等待宣判的囚犯一样,紧张地看着屏幕里的我。
我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身后是迪拜璀璨的夜景。
巨大的反差,像一把无形的刀,刺痛着他们的眼睛。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缓缓开口,声音通过电流传到地球的另一端,清晰而冷酷,“我要你们,把老房子的房产证,过户到我的名下。”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父亲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亲则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充满了不可置信。
江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急切地喊道:“过户!爸,妈,我们过户!只要哥肯出钱,别说房子,什么都给他!”
“你闭嘴!”父亲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推开江涛,对着手机怒吼,“江毅!你……你这是趁火打劫!那是你家!你竟然要你亲爹妈的房子?!”
“家?”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个词,笑了,“五年前,你们把八百万全部给江涛,让我‘兜底’的时候,有把我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吗?”
“这套房子,是我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按照市价,大概值一百五十万。我给你们三百万,买下这套房子,剩下的,算是我借给你们的。这个交易,很公平。”
我的语气,就像在谈一笔最普通的生意。
“你……你这个逆子!”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爸!”江涛在一旁急得快要哭出来,“你就答应哥吧!不然我们全家都得被那些人逼死啊!”
母亲拉着父亲的胳le膊,流着泪劝道:“老头子,你就听阿毅的吧……只要能保住阿涛,房子……房子没了就没了吧……”
父亲看着屏幕里的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曾经最听话、最沉默的儿子,会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强硬。
“好……好……”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我答应你。只要钱到账,我马上就去办过户。”
“不是钱到账后。”我纠正道,“是我看到房产证上变成我的名字后,钱才会到账。”
“你……”父亲刚想发作,又被江涛死死按住。
“好!哥!我明天就去办!我马上去求他们加急办!你等我消息!”江涛对着屏幕,点头哈腰,满脸谄媚。
我看着屏幕里这出荒诞的闹剧,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我挂断了视频。
安娜从身后轻轻抱住我,她的身体很温暖。
“Jiang,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她问。
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淡淡地说:“有些人,你只有让他感觉到切肤之痛,他才会明白,不是所有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不是报复。
这是我迟到了五年的,自我救赎。
07
办过户手续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快。
在金钱的驱使下,江涛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托关系,走门路,仅仅三天时间,就将一本崭新的、户主名字是“江毅”的房产证照片,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照片上,那三个鲜红的字,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我遵守了我的承诺。
我通过迪拜这边的银行,向江涛指定的账户,汇去了三百万人民币。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弹。
一位巴基斯坦同事路过,见我神情异样,关切地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我摇了摇头,对他挤出一个微笑。
他不会明白。
他不会明白,这笔汇款,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斩断的,不仅仅是金钱的纠葛,更是我与那个家庭之间,最后一丝血脉的温情。
钱到账后,江涛给我打来了电话。
“哥!钱收到了!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全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跟爸妈给你接风洗尘!”
“我不回去。”我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啊?”江涛愣住了,“为什么?哥,房子都给你了,你还生我们的气啊?爸妈都说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们这一次吧。”
“原谅?”我反问,“江涛,你觉得什么是原告谅?”
他被我问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这三百万,不是给你的。”我继续说道,“其中一百五十万,是我买房子的钱。剩下的一百五十万,是我借给爸妈的。你,江涛,没有资格动用这笔钱。”
“另外,那一百五十万是借款,年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我这里有律师做的正规借款合同,稍后会发到你邮箱。你让爸妈签字,按手印,然后寄到迪拜来。”
电话那头,江涛彻底傻了。
“哥……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怎么还……还算利息?还要签合同?”
“因为我不相信你。”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更不相信,一个能把八百万赔光还倒欠三百万的人,有能力偿还任何债务。”
“这笔钱,我希望爸妈用他们的退休金,每个月慢慢还。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算完。至于你,江oveg你欠我的,不是钱。”
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开虚伪的温情,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江涛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们是亲兄弟啊……”
“亲兄弟,明算账。”我打断他,“这还是你当年教我的。你拿着那八百万去创业的时候,不也说,以后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爸妈,再给我这个当哥的分红吗?”
“我……”他哑口无言。
“江涛,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自己承担后果。爸妈可以惯着你,我不会。”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关于还款的事,我的律师会和你们联系。”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江涛和所有国内亲戚的号码,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再次清净了。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做的到底对不对。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一个不孝、冷血、六亲不认的怪物。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要么跳下去粉身碎骨,要么,就只能长出翅膀,飞向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而我,选择了后者。
08
接下来的两年,我的生活平静得像迪拜正午的沙漠。
我用那套房子的产权做抵押,在迪拜申请了创业贷款,成立了一家自己的小型科技公司,专门提供水下工程的解决方案和技术咨询。
我从老东家那里挖来了几个信得过的技术骨干,凭借着过去几年积累的人脉和声誉,公司很快就接到了第一个项目。
创业的日子比打工更辛苦。
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
但这种为自己奋斗的感觉,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安娜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放弃了模特的职业,成了我公司的行政主管,帮我处理各种繁杂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时候,看着她在办公室里忙碌的身影,我会感到一阵愧疚。
她本可以过更轻松的生活。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
她停下手里的工作,走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因为我爱你。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钱或者你的房子。我见过你在深海里拼命的样子,也见过你面对家人时的痛苦。Jiang,我想让你快乐起来。”
我的眼眶,在那一刻湿润了。
来到迪拜的第七年,我的公司步入了正轨,年盈利超过了千万美金。
我成了迪拜华人圈里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
我彻底还清了银行的贷款,也用公司的名义,在棕榈岛上买下了一栋真正的海滨别墅。
我和安娜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几个最亲密的朋友和同事。
没有国内的亲人出席。
那天,我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沙滩上,看着穿着婚纱的安娜向我走来。
海风吹拂着她的头纱,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重生。
关于国内的那个家,我唯一的了解,来自于我的律师。
他每个月都会定期向我汇报,我的父母是否按时归还了借款。
答案是,是的。
他们每个月,会准时将五千块钱打入指定的账户,风雨无阻。
不多,也不少。
我没有去看过账户的余额,也没有问过他们的近况。
这笔钱,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金钱的意义。
它更像是一个仪式,一个冰冷的、程序化的联系,证明我们之间,还存在着一种债权与债务的关系。
至于江涛,他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不知道他是去打工了,还是在某个角落里继续啃老。
我也不想知道。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直到,五年之期已满的那一天。
09
那天是我公司的年会。
我在迪拜最豪华的帆船酒店包下了整个宴会厅,犒劳辛苦了一年的员工们。
气氛很热烈。
香槟、美食、音乐,还有员工们兴奋的笑脸。
作为老板,我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和每一个人碰杯、交谈。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响了。
那是一个来自中国的,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我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虚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父亲。
“阿毅……是我。”
他的声音,不再像五年前那样中气十足,也不像两年前那样带着颤抖的哀求。
那是一种被岁月和生活彻底磨平了棱角的、近乎于空洞的声音。
“有事吗?”我问,语气依旧平静。
“你……你妈她……上个月走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握着手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仿佛一下子离我远去。
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母亲……走了?
怎么会?
她才六十多岁。
“……是癌症。”父亲的声音里,没有悲痛,只有一种麻木的叙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她不想治,说不想再花钱了……撑了半年,还是走了。”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走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她说,她对不起你……”父亲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一百五十万,我们还完了。连本带息,一分不少。每个月,都是她亲自去银行汇的款,她说,这是她欠你的。”
我的眼前,浮现出母亲那张总是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浮现出她偷偷往我碗里夹肉的样子,浮现出她在我离开前,那欲言又止、充满担忧的眼神。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我的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原来,我以为早已冻结的心,并没有那么坚硬。
它只是被我埋在了层层冰甲之下。
而此刻,母亲的死讯,像一把无情的重锤,将那冰甲敲得粉碎。
“还有一件事……”父亲的声音将我从无边的悔恨和痛苦中拉了回来。
“你弟,江涛……他……他又出事了。”
我闭上了眼睛,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前两年跟人去搞什么区块链,又被人骗了……这次,欠了高利贷……三百多万。”
又是三百万。
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轮回。
“那些人……找不到他,就天天来找我……我把老房子卖了,也只够还一小部分……”父亲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哀求,“阿毅,爸……爸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再帮他一次?最后一次!”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睁开眼睛,看着落地窗外,迪拜的夜景依旧璀璨,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大烟火。
而我,却感觉自己身处在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之中。
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有些错误,是会一犯再犯的。
而我,如果再次心软,那么我这七年来的所有坚持、所有痛苦,都将变成一个笑话。
我不能再做那个农夫了。
一次都不能。
“阿毅?你在听吗?阿毅!”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焦急起来。
我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10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立刻回到宴会厅。
我在走廊的尽头站了很久,直到将胸中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当我再次走进宴会厅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安娜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她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怎么了,Jiang?脸色这么难看。”
我摇了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一个骚扰电话。”
我没有告诉她母亲去世的消息,也没有提江涛再次欠下巨款的事情。
这不是欺骗,而是一种自我保护。
我不想让那些来自过去的阴影,玷污了我们现在的生活。
年会结束后,我喝了很多酒。
回到家,我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潮起潮落。
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母亲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扎在我的心上,不深,却带着持续的、钝痛的折磨。
我没有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我甚至不知道,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是恨我多一些,还是念我多一些。
我打开手机,翻出了那张被我存放在加密相册里的全家福。
照片上,年轻的父母抱着年幼的我和弟弟,笑得一脸幸福。
那时候的父亲,还没有那么固执;那时候的母亲,脸上还没有那么多愁苦;那时候的江涛,还是个流着鼻涕的跟屁虫;那时候的我,也还相信着“家”这个字所代表的温暖。
可我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是因为那八百万吗?
不,那只是一个导火索。
真正的原因,是根植于父亲观念里的不公,是江涛骨子里的自私,是母亲性格里的懦弱,也是我内心深处的……反抗。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也都是受害者。
第二天,我接到了我国内律师的电话。
他告诉我,江卫国先生联系他,询问是否可以让他来迪拜见我一面,并表示,他可以自己承担所有费用。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告诉律师:“你跟他说,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另外,请他以后不要再通过任何渠道联系我。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是的,两清了。
金钱上,两清了。
情分上,也该两清了。
我不知道父亲在听到这个答复后,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是愤怒,或许是绝望,或许,是终于认命。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放下电话,我走出了别墅。
安娜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看到我,她笑着冲我招了招手。
阳光洒在她金色的发梢上,像镀上了一层光晕。
我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安娜,”我轻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安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惊喜地看着我,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真的吗,Jiang?”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家庭,一个新的、由我亲手建立的、充满了爱与公平的港湾。
我要让我的孩子,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活在我曾经经历过的阴影里。
至于过去,就让它和波斯湾的海风一起,彻底消散吧。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本文标题:父亲将800万存款全给了弟弟,我默不作声去迪拜打工,5年后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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